一品丹仙-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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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够,如果被坐实了抢功的过错,孙五就算被学宫惩处,对景泰来说也意味着失败,对姜奉行来说更是又一次重大挫折,因为想要查的案子彻底被搅黄了。
“不行,我们得把人抢回来!”庆书当即指明关键。
这一点,景泰何尝不知,但怎么抢?
只得诉苦:“不瞒庆执事,我寿春学舍已经完了,学舍为孙五所占,麾下门士恐已凶多吉少。那孙五自己不行,招揽的门客却当真了得,一个万涛,可挡我三十合,鹰氏兄弟只差半步即入炼神,马头坡六贼、清风崖七寇,尽在炼气巅峰,且联手时极为默契,可当炼神之用。孙五以众凌寡,我寿春学舍才有此惨败……”
庆书冷笑道:“彼辈皆乃狼山贼寇,是我不计出身,拔擢于草莽之间,实有知遇之恩,只需寻个机会,待我振臂一呼,必然弃暗投明。”
景泰心说哪有这么简单,只是不好当面戳破,只得勉强道:“原来如此。”
庆书果然也知道没有那么简单,继续道:“只是我已非扬州行走,他们或许不敢明着相助,但两不相帮,书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景泰苦笑:“就算两不相助,恐怕也难,须知随樾如今也在寿春,我虽不惧随樾,奈何身受重伤……”
庆书关心道:“伤得很重?”
景泰道:“我于彼等数十贼寇联手围攻之下,不得已,只能倚仗方寸符才得以脱出重围,方寸符庆执事是知道的,于经脉气海有损。”
庆书安慰道:“放心,回头奉行自有灵丹赐下,可保景行走伤情无碍。”
两人苦思片刻,庆书忽道:“抢不回微叔芒,咱们去抢苏、董二贼好了,孙五不是说这是主犯吗?咱们便抢了他的主犯严加审讯,真相大白之后,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随樾、万涛、鹰氏兄弟、马头坡六友、清风崖七兄弟皆在寿春,扬州学舍必然空虚,他孙五敢打寿春,咱们就以牙还牙去打扬州!”
景泰眼前一亮:“可行么?”
庆书道:“扬州学舍我所熟知,如今剩下的不过是钟离英、槐花剑等寥寥数人,且我于钟离英有恩,有我出面,他必不敢阻拦。退一万步,他就算阻拦也无济于事,一个炼气士,能有什么作为?”
景泰当即催促:“那就快一些。”
景泰上了庆书的马车,见了赶车的重吾、陆离二人,心中又多了几分把握,这两位庆书的门客他是知道的,比不过自己麾下的袁伯海,却和袁仲河、袁叔溪在伯仲之间,可算一大助力。
马车加快前行,在重吾、陆离的奋力加鞭下,直奔扬州而来。
赶在天黑之前进得扬州,马车来到扬州学舍门前,只见一片寂然,可知孙五还没回来。
景泰眼望庆书,庆书遥望门前,道:“法阵开启了……无妨……重吾,上前叫门,让钟离英出来见我。”
重吾正要上去叫门,旁边的酒肆中却出来一人,向着马车疑惑道:“庆行走?”
出来的正是钟离英。
重吾向他道:“钟离,庆行走来了,想见你,就在车上,快。”
钟离英连忙来到车驾前恭恭敬敬行礼,庆书从车中出来,双手搀扶他起来:“钟离,一别经年,如今过得还好?”
钟离英感叹道:“英一直想着行走,还打算下回再去临淄时,定要拜望行走,没想到行走今日就回来了。”
庆书道:“许久不曾回来了,今日路过扬州,不由踟蹰不前。钟离,我想进去看看。”
钟离英犹豫道:“孙行走出外,不知何时归来,特意吩咐开启法阵,外人不得入内……庆行走当然不算外人,只是孙行走叮嘱过……”
庆书道:“钟离,我也不让你为难,只是当日离任匆忙,你们虽然将我的物件送往临淄,但还有少许物件没有来得及收拾,我取了就回。”
见钟离英沉默不语,庆书催促:“钟离,很快的,莫非学舍有什么需要瞒着我的?”
钟离英语气艰难:“庆行走,要不再等上几日?等孙行走回来……”
庆书心中断定,苏七十三和董伯昭两个人犯必然就在学舍之内,当下不悦:“钟离,我行走扬州之时待你如何?”
钟离英低头:“行走待英极好。”
庆书又问:“如今我走了,你便如此待我?莫不是见我失势,觉得求不着我了?钟离英,我一直以为你是敦厚忠义之人,难道我看错了?”
钟离英长叹一声,只得道:“那就……请行走随我入内,取了东西便离开。”
庆书点头:“头前引路。”
钟离英按动腰牌,向着大门打出法诀,将法阵关闭。大门开启,庆书跟在钟离英身后步入大门,在大门前停下,左右看了看。
钟离英再次提醒催促:“庆行走,您当时住的正堂,孙行走没有搬过去,至今还保留原样,看看还有什么没带走的,尽快取了就离开,别处就不要看了。”
庆书冷笑:“他没搬过来?是不愿吗?对庆某那么抵触?当年我可也没亏待过他……守护学舍的法阵还是没变?他也不换一套?”
钟离英道:“是,还是当时您托学宫炼制的那一套,法阵耗费太大,怎能说换就换?庆行走,您请……”
庆书摆手笑道:“不用了,我要取回的东西,就在这里。”
说着,伸手一招,将大门左近布设的六件阵盘收回袖中,向门外道:“景行走,进来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
随着庆书一句“进来吧”,重吾和陆离二人抢入学舍大门,各立左右,将大门牢牢占据,马车中下来一人,正是寿春行走景泰。
景泰呵呵一笑,至阶前拱手,庆书伸手相邀:“景行走,请!”
景泰笑道:“那就叨扰了。”
庆书问钟离英:“人关在哪里?在不在地牢?”
钟离英闭眼,深吸了口气:“庆行走,非得如此吗?”
庆书摇头道:“你不懂……说吧,你放心,事成之后,你可离开扬州,到临淄来重入我门下,将来成就炼神,未必不能行走一方,岂不比困于区区扬州强上百倍?”
景泰也道:“钟离英,早听庆执事夸赞过你,说你精通庶务,识得大体,为人敦厚忠义,办起事来也滴水不漏,若不愿离开楚国,也可来我寿春,我寿春学舍的庶务全交给你。”
重吾和陆离虎视眈眈看着钟离,他们当初来扬州时,和钟离英打交道极多,整个扬州学舍,也唯有钟离英才入得了他二人之眼,各自都劝。
一个道:“钟离,重回庆执事麾下,有何不好?孙五行走扬州能服众么?你们服么?至少我们是不服的。”
另一个道:“钟离,你可要想好了,庆行走愿意提携于你,错过这次良机,可就难有下回了。”
见钟离英不说话,景泰语气森然:“钟离英,学舍就这么大,真要等我们搜出人来么?到时候可就晚了!”
钟离英喃喃点头:“也罢……诸位可往地牢一行。”
众人齐往后院地牢赶去,重吾和陆离夹着钟离英向前,防他逃走,重吾还问:“其他人呢?”
钟离英道:“都在地牢。”
重吾道:“钟离,这么选就对了。”
扬州学舍的后院有个池塘,池塘边的假山里,便是地牢入口。
庆书向钟离英使了个眼色:“叫门。”
钟离英上前连敲三次头顶上方一块音石,音石发出悦耳的空鸣声,地牢的石门旋即轰然打开。
重吾在身后推了钟离英一把,将他推入地牢,余者在后,鱼贯而入,留下陆离把守地牢入口。
扬州地牢的构造,和天底下各家学舍大多相同,沿着石阶下去数丈之后,是一条潮湿阴暗的地道,地道中有刑具房、石屋以及囚房、水牢等,长短不一。如寿春学舍的地牢就短一些,只四间囚室,扬州学舍的就要长上两倍不止——扬州学舍管辖的百越蛮荒之地,罪囚太多。
沿着地道前行六、七丈远,前方拐弯处便是水牢,众人已经听见水牢中传来有人对答交谈之声,只是声音比较模糊,听不太真。
庆书、重吾都了如指掌,如果有埋伏,这里是最佳之处,于是推着钟离英当先拐过转角。
钟离英刚拐过去,众人眼前忽然一暗,墙壁上的火把灯球好似被风吹了口,火焰弯了弯。
与此同时,水牢中刚才还传来的交谈声忽然就没了,地牢中安静得恕�
都不是毫无经验的新手,众人当即知道有异,各自拉开距离,将法器祭了出来,屏息凝神。
重吾叫了声:“钟离?”
拐角那边没有任何回应,他又再次呼叫:“钟离英?搞什么鬼?”
见依旧没有回应,重吾将飞剑撒了出去,在拐角处舞成剑花。在法器的掩护下探头望去,不由怔了怔,回头看向庆书和景泰。
一面巨大的铁盾竖立在地道中,盾牌山突兀着无数尖锐棱刺,在幽暗的火光中映射出蓝色的光泽,将去路堵得严丝合缝。
身在学宫多年,重吾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狼牙百钉盾,一共炼制了十面,全部在器符阁中收藏,当年学宫与魔道大战时,顶在最前面的学宫修士便以此结成盾阵。
庆书和景泰也上前查看,这两位就比重吾见识广博了,当即认出,这是狼牙百钉盾的小盾。当年学宫炼制此盾时,材料中还有些边角料的剩余,因较为珍贵,便顺道炼制成了几面小盾。
作为个人防护之用,小盾的功效是远远不及大盾的,但在这地道之中设置一面,却足够短时间困住他们,令他们无法再前行半步。
景泰问:“不是你当时设置的?”
庆书道:“当然不是,必是孙五所设……钟离英!”
钟离英依旧没有回答,庆书恼怒道:“钟离英,莫以为躲在后面,我便奈何不得你,你真打算作那忘恩负义之人?”
景泰知道庆书肯定是唤不出钟离英了,当即飞出摄魂钩、天残剪、灭心爪三件本命法器,刺啦声中,将旁边地道的石壁扒拉出一个窟窿,石块泥土纷纷落下。他情知凭目前自己这边的情况,短时间是破不开狼牙百钉盾了,那就从旁边绕过去便是。
庆书也过来帮忙,同时吩咐重吾:“须防贼子诡计,你去地牢外相助陆离,守好退路。”
重吾得令,急忙向回退出去,刚到入口处,却见一人直飞进来,正是守在外间的陆离。
重吾仓促间将陆离接住,还没来得及询问究竟,石门已经关闭,将入口封死。
随着石门的关闭,陆离身上忽然飘起两张法符,却是他刚才“飞”进来时粘在身上的。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庆书和景泰,两人赶来查看时,正好看见两张法符升到陆离头顶,轰的两声,先后燃烧起来。
庆书一阵手脚冰凉,喃喃道:“天罡雷符……”
景泰大叫一声,拐过转角,一头撞在狼牙百钉盾上:“让我过去……”
狼牙百钉盾的后面,站着钟离英、槐花剑、陈布和石九,陈布好奇道:“薛行走的天罡雷符有那么厉害?”
钟离英道:“很厉害,姜奉行创制的法符,我看过档卷,七年前在西极,雍城行走以两张天罡雷符,当场击杀西极一位炼神境邪修,尸骨无存。”
陈布有点担心:“不会真把人杀了吧?”
钟离英道:“里面是四个人,合力抵御的话,庆行走和景泰应该不会死,重吾和陆离就难说了。”
槐花剑安慰他:“钟离何必难过?你劝过的,庆行走非要进来,怪得谁?孙大哥说过,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钟离英黯然:“是啊,该死的,怎么就不听我的劝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保护现场
吴升和随樾赶回扬州,薛仲携众人相迎,将庆书和景泰前来劫牢一事讲述一遍,哈哈大笑:“简直手到擒来!”
吴升向薛仲道:“亏得有薛兄坐镇,否则让他们得逞,事情就麻烦了。”
薛仲道:“不敢居功,说起来还是仰仗你孙老弟提前布置得当,我不过举手之劳。他们还想策反钟离,结果自己成了瓮中之鳖!”
吴升笑道:“钟离是我多年故友了,当年在狼山时便对我多有照拂。记得当时我有一阵子修行出了岔子,放水都难,是钟离在旁出谋划策,指点迷津。就凭他庆书想要策反钟离,当真发的白日大梦!”
钟离英在旁听得又是感动、又是惭愧,道:“不瞒行走,英是真心劝庆行走远离是非之地,可惜他不听我劝,一意孤行。英有背行走,还请治罪。”
吴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个念旧的人,你也是个念旧的人,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们呐,正因如此,你我才能相得益彰,配合默契。”
随樾问:“人伤得重不重?”
薛仲一阵后怕道:“天罡雷符是我当年在学宫时,向器符阁的好友买来的,乃姜奉行独门法符,头一次拿人做法,没想到如此刚猛。说起来也实在有些凶险,两个弱的死了,庆书和景泰也差一点,还好救治及时,否则四个人全得死在地牢里。不过我那小还丹可用掉了两枚,孙老弟得赔我,你是丹师,这事得找你,哈哈!”
吴升也笑了:“包薛兄不受损失!”
旋即叹了口气:“陆离和重吾二人,没想到竟死在这里……走,去地牢看看。”
薛仲道:“人都带出来了,就在后院厢房中养伤。”
吴升道:“还是看看的好。”
自大门进来,吴升先问:“法阵呢?不是说被庆书摘下来了吗?怎么又布设回去了?”
薛仲和钟离英面面相觑,不知何意。
随樾微笑道:“我们这次去寿春,将寿春拆成了白地,他们来扬州,咱们却保存得好好的,说不过去。”
吴升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说着,将六件阵盘重新收回来,想要毁损其中一件,想了想还是没舍得,转身交给鹰氏兄弟:“去蘸点血。”
除了在阵盘上蘸血外,吴升还吩咐:“取重吾和陆离的法器来,将大门毁了……”
不多时,不仅重吾和陆离的法器被送了过来,庆书和景泰的法器也送到了,当然不是他们的本命法器,那玩意儿被他们收回气海了,除非杀了他们,否则取之不到。
众人跟随在吴升身后,就用他们四人的法器一路开道,大门、二门、月门,四处墙壁、各处栏杆,杂屋、偏房的横梁飞檐等等,但凡容易修缮的、不值钱的,都尽量搞一搞,不多时,扬州学舍便一片狼藉。
最令吴升满意的是地牢,都不用动手,两张天罡雷符的威力当真惊人,整个地牢都塌了,且还不用刻意伪装掩饰,这两张威力十足的法符本就是姜奉行的独门法符,不是庆书和景泰使用的,还能是谁?
吴升吩咐:“都保护妥善了,不要让人乱动。现在可以商量一下,怎么呈报临淄了。”
……
罗凌甫赶往肩吾的坐忘堂,本季轮到肩吾大奉行当值,因此,大奉行议事便在坐忘堂召集。到了之后,为肩吾门下修士告知,议事尚未开始,请他在外间客堂等候。
等待少时,肩吾门下又引来一人,罗凌甫起身施礼:“见过姜奉行。”
来人正是学宫十八奉行之一的姜婴,年岁其实不小——但凡入虚的,就没有年轻的。但她面容依旧清丽高雅,沉稳中透着股清冷,丝毫没有年近天命之相,看着只是三十出头,更是令人着迷。
就连罗凌甫见了她,偶尔也会想入非非,当然也仅仅只想想而已,这位女奉行明里暗里不知和自己这边斗了多少年,本以为石骀仲一事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教训,谁想到她好了两年,却又故态复萌了。
姜婴面无表情,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