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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一品丹仙-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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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凌甫起身道:“别说了,回去吧,让孙五跟我们回越望山。”
  回去的路上,愚生忍不住向吴升表示歉意:“今日委屈了孙兄。”
  吴升笑道:“的确吓了我一跳,我以为是什么事呢……这哪里谈得上委屈?不过是为了查证,事情都是这样,不查不明,越查越明,查得越清楚,越是对我们这些人的爱护,说起来,该是我向奉行和愚生兄、萧兄致谢。”
  愚生更是心折:“孙兄气度惊人,弟服了。”
  萧剑师也在旁点头赞同。
  行了没多久,吴升道:“奉行,对申斗克的行踪,我差不多已经摸到了大概,就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打算去西江边看看。”
  罗凌甫问:“你预计他下一步会往哪里逃?”
  吴升道:“有所判断,但不敢说,说出来怕影响奉行决断,今日……最迟明日,就能给奉行一个准确的答复。”
  罗凌甫很支持:“那你就去。”吴升的疑点已经完全查明,他甚至不提让愚生跟着前往的话了。
  吴升却主动要求:“还请愚生兄随我同往,愚生兄精研符道,对我有很大帮助。”
  愚生也愿意去,雀跃道:“每次随孙兄出行,都能学到不少东西,弟之所愿也!”
  两人告辞离开,向西江赶去,路上愚生出于补偿心理,将今日问话的经过告知了吴升,道:“庆书此人心术不正,孙兄还要多加防备,为了干扰孙兄做事,竟然篡改布告,让一个地痞泼皮来出首,当真是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吴升想了想,道:“那个人我见着了,还真认识他,听说有个诨号叫仲神眼,说是看人看物很准,且记性好,过眼的东西不仅能分辨真假,还记得牢靠。此人倒不一定是庆行走指派的,庆行走为人清高,我想也不屑于和这种地痞泼皮打交道。”
  愚生摇头:“孙兄不可大意啊。就算仲神眼非他指派,也必定会指派别人来污蔑孙兄。”
  吴升笑道:“收到,多谢愚生兄提醒……不过,说到这个仲神眼,我今日还在想,其实有些鸡鸣狗盗之徒,在查案上非常有用,若是行得通,我当向庆行走举荐,将他收入学舍,先从杂役做起。”
  愚生怔了怔,不由叹道:“孙兄这气度,弟叹服。”
  吴升笑道:“什么气度不气度的,当年在蛮荒时,我们这些人就知道,必须以团体为重,若都只想着自己,就很容易导致团灭,这叫为公而忘私,其实不是忘私,而是都知道,无公便无私啊。”
  愚生点头:“受教了。若都是孙兄这么想,扬州学舍何至于此。你看今日,奉行亲来西江,庆书居然找了个借口就跑出去了,说什么避嫌,这是和奉行生了嫌隙,有了隔阂啊,这就是为私而忘公。”
  吴升沉吟道:“其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愚生问:“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
  吴升强调:“就是一个猜测,我姑且说,你姑且听,不要当真。”
  愚生着急:“孙兄就说吧。”
  吴升道:“庆行走远避,我猜并非完全是不愿与奉行相见,说来惭愧,前几日时,有一回我去溪桥处遇见了马老六,他问我为何不去西江和他们相会,我当时也不知有今日这么一出,便告诉他我在勘查地形,推算申斗克行踪,也是我多嘴,担心他们那边出了岔子,提醒他一定要时刻注意水竹、合山、嵊邑几处要地,我说若申斗克西渡,必经此三地。我猜申斗克今日去水竹,恐怕与此有关。要知道在扬州学舍,他们这帮人虽然和我不对付,但对我的判断一向是佩服的。”
  愚生当即严肃起来:“该死,他这是要抢功?孙兄不是说尚未确认么?”
  吴升道:“还差最后一步就能确认,所以才请愚生兄相助。”


第五十七章 拖延
  水竹是西江边一片宽广的竹林,覆盖了几座西江边的缓坡丘陵,风起时竹叶哗啦哗啦成片作响,犹如水波荡漾,故称水竹。
  有密密麻麻的竹林隐蔽,有竹叶涛声遮掩,这里果然是逃亡的必选路径,吴升点亮气海世界沙盘时只是匆匆路过,今日重游,身处竹林之间,对自己勾勒出来的申斗克逃亡路线更添了几分信心。
  不从这里走,还能有更好的去处吗?
  和愚生立于林间竹叶之巅,随着风涛轻轻摆荡,好似乘船。
  愚生四下眺望,指着远处一座最高的山崖:“若论观望之处,当以此山最佳,庆书应该在上面吧?”说着,凝目向山上望去,但离得太远,能看见人才怪。
  吴升道:“若我是庆行走,便不会在山上待着。”
  愚生不解:“为何?孙兄以为应该在何处为宜?”
  吴升道:“你我刚来,还没看清楚,要说去哪里最合适,我也说不好,但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去这山崖之上。”
  “哦?愿闻其详。”愚生拱手请教。
  吴升解释:“此山视野极阔,却兀立于众丘之间,十分显眼。还是那句话,换位思考,如果我是申斗克,要从这水竹逃离,这么明显的一处高崖,我肯定躲着走,如果无处可躲,也会先搞清楚崖上有没有敌人,所以你在观望别人的时候,别人也在观望你。如果我再狠一点,甚至干脆就绕行而上,先将可能藏身于山崖之上的敌人消灭,逃起来才更稳妥。申斗克是领过兵上过阵的,这一点他应该能想得到。”
  愚生竦然而惊:“原来如此,谨受教……庆书虽然可恨,是不是应该提醒他?”
  吴升问:“愚生兄看见他在崖上了?”
  愚生赧然:“那倒没有。”
  吴升道:“庆行走还是很精明的,他当不至于犯下如此错误。”
  “那孙兄以为,他会藏身于何处?”
  “这就不知了。说不定已经离开水竹,或者去了合山,又或者是嵊邑,毕竟我当时提醒马老六的时候,告诉他的是三个地方。”
  “那你我当藏身何处?”
  “愚生兄,你我来此,不是堵截申斗克的,是来验证我对申斗克逃亡路线的预测。”
  “啊,对对对,孙兄请吩咐。”
  吴升沉吟片刻,指着东北方的西江道:“愚生兄不是还有四张神藏见光符么?请由江边开始,每隔半里施法一次,直到我这里,看看能否发现什么。别舍不得,对我很重要。”
  愚生对吴升愈发信任和钦服,当下点头:“明白!”
  赶到江边,愚生取出申斗克以前曾用过的一件法器飞剑,以神藏见光符照之,待法符见亮时掐动符咒,将其祭出,十丈之内,烛照所有气息、痕迹和真元残留,顿时显化万千光泽,却没有一种和飞剑相符,所以没有发出神光。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将神藏见光符使用完毕后,愚生向吴升告知:“并未发现申斗克行藏。”
  吴升指着另一个方向道:“很好,请由此向远离西江的方向施符,清明醒神符、万气生精符,间隔施法,同样是半里一次。连续施放四张,然后折而向北,继续施放四张。这回不用求快,掌握好时辰,以一刻时为间隔。”
  愚生又眼巴巴去施符了,吴升则在原地等候,吃着乌参丸,调息趺坐,让自己达到最佳状态。
  天色黑下来之后,愚生施法完毕,颠颠的跑回来向吴升报告:“孙兄,我都完成了,如何?”
  吴升点头道:“我这里看得很清楚,都感应到了,仰赖愚生兄符法,这最后一关应该是成了。”
  愚生大喜:“怎么说?”
  吴升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四格窗棂图:“愚生兄请看,这就是申斗克在越国的足迹……至今明两日,将由东江折而向西,过西江,先至水竹。所以,申斗克将由此经过。”
  愚生眨了眨眼:“这么……详细精确?”
  吴升沉思道:“或许,只是一个或许,但这就是我的推算。我不敢保证一定正确,但如果奉行需要我提出建议,我的建议就是将所有人手都调过来,围堵水竹。”
  愚生顿时犹豫了:“或许?全部人手都调过来?”
  吴升点头道:“申斗克修为如何,斗法如何,我不知情,但连续逃脱学宫围捕,足以证明其狡诈非常。若是人手少了,说不定又要漏网,与其如此,不如赌一把,予其雷霆一击!”
  愚生终于还是咬牙,道:“不论如何,先回越望山报与奉行知晓,怎么选择,奉行自有定夺。”
  吴升道:“待我再推算一番。”
  愚生问:“推算什么?”
  吴升道:“推算还有几日。”
  愚生震惊:“这也能算出来?孙兄于占卜阴阳上如此精通么?”
  吴升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根据他以往的行走路线和每一处的停驻时日,算一个可能性最大的时间,并非占卜阴阳,再次声明,我说的一直是可能性。包括这条路线轨迹图,也只是过去发生的路线和轨迹,并不意味着将来的必然。”
  愚生听了半懂不懂,却不知该怎么问下去,只得道:“那,请孙兄推算吧。我为兄……护法?”
  吴升笑道:“用得着什么护法?我去江边一趟,愚生兄在此助我。”
  愚生点头:“怎么相助?”
  吴升在地上写了一道算式:“从一开始连续相加,加二、加三、加四……一直加到一千,总和是多少?答案出来后告知我。”
  愚生立刻开始动笔,埋头在地上演算:一加二得三,三加三得六……
  见了他列的这个算式,吴升放心了,来到江边一处山崖下,寻了片刻,有人在旁轻声道:“居士。”
  来人正是万涛。
  吴升问:“如何?”
  万涛指了指最高的山崖:“人在上面,还没下来,他对你的信心很足。”
  吴升诧异道:“真在上面?”
  万涛道:“怎么了?不应该么?”
  吴升笑了笑:“刚才跟愚生说了些听上去很有用,实则没有用的道理,不过他如果真在上面,倒是巧了,省了很多事。”
  万涛问:“愚生?那个符师也跟来了?”
  “拉他过来作证的……说起来也是头疼,这一半天就为着应付他了,想了各种招拖延时辰。”
  “那他现在呢?”
  “给他出了道题,在那边算呢,估计得算上半个时辰。申斗克还没来?”
  “没有见着。”
  “再等半个时辰,不行我就先动手,让庆书伤了再说,到时候你就往合山那个方向跑,动静闹大点,就像……”
  “就像我在追拿申斗克?”
  “没错!”


第五十八章 演员请就位
  “居士,动手吗?半个时辰到了。”万涛小声询问。
  吴升看了看那座突兀的高崖——他当然看不见庆书的身影,庆书藏身之处也没有任何动静。
  “你再去看看,他走没走。”
  过了片刻,万涛潜回来:“还在。”
  吴升望着西江,潺潺的流水在月光下映射出片片鳞光,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申斗克已经或者将要过江。
  “怎么回事?不按套路出牌?”吴升心里默念着,很是无奈。
  虽说已经定下了就算申斗克不来,也要抢先开幕的策略,但内心里还是希望他能来参演,毕竟是重要主演,真来比假来效果要好得多。
  “再等等,愚生那道题还没解完。”吴升决定忍一忍。
  “什么题?”万涛有些好奇。
  “从一加到一千。”吴升盯着江面,随口回答。
  万涛想了想,道:“不难,就是耗时,我算算……”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差不多已经天交丑时,吴升终于叹了口气,看来申斗克没有自己意想中的那么愿意配合,毕竟自己勾勒的是他过去的行踪轨迹,只能代表过去,不能代表将来,这出戏,只能自己硬唱了。
  行动之前,吴升悄然返回愚生所在之处,见他依旧在泥土上划来划去,全神贯注的低头计算,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回到江边。
  “四万五千一百五十加三百零一……”万涛也同样沉迷于这道简单计算题中,但他算到这一步时,忽然摇头:“这么加不太对劲。”
  “怎么加?”吴升有些好奇。
  万涛指着地上只有他能看清楚的那堆密密麻麻的数字:“你看啊,一加到一千,先撇开一千不说,从一加到九百九十九,刚好就是一千,二加九百九十八,又是一个一千,这么算就容易很多了……一个一千、两个一千、三个一千……”
  吴升莞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思路是对了,以后再算吧——该就位了。”
  万涛恋恋不舍的将竹枝抛掉:“那行……居士打算怎么开始?”
  吴升道:“庆书那边,我先上去,见到山上起火,你就往那边……那边跑,那是合山方向吧?那就没错,打得惊天动地一些……”
  万涛点头:“放心吧,居士,明白了。是不是我再捎上愚生,让他和我一起追捕申斗克?”
  吴升道:“愚生是我的,他要跟我一起营救庆书,庆书还得让他背回去,你就别打他的主意了。”
  两人分派已定,吴升赶往山崖,万涛在原地等候,盯着山崖上的动静。
  黑夜之中,这座突兀的山崖犹如一头巨兽,蜷伏在茫茫竹海之中,吴升来到“巨兽”的尾部,沿着长长的尾巴向上摸去,来到“巨兽”的脊背处,然后侧着绕过“巨兽”的脖颈,躲在“耳后”。
  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庆书的藏身之处就很清晰了,就在斜前方十余丈远的“巨兽”眉心,旁边是几丛灌木。
  凝目望去,等了片刻,忽然看见了庆书的背影,那背影自藏身处晃了晃,露了出来。
  吴升现在的六大内丹,法盾是不能用的,他曾经和庆书联手抓捕过岑无垢,当时用的就是法盾,此番行事也不是要杀庆书,所以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庆书识别出来。
  此外,钩蛇太过显眼,也很难做到一击而昏迷,只要放出来,同样有被庆书识别的可能。
  至于银月弓,自己曾以此弓当着罗凌甫的面射杀麻衣,万一罗凌甫有什么检验之法,事后看出伤口的来历,隐患就大了,所以也不能用。
  所以风险稍小的是翠镯、方白剑和琉璃火髓,吴升也早就思考得比较完善了,使用的顺序应该是:以翠镯将庆书打懵——以翠镯的杀伤力,一击致晕的可能性很低,但突如其来那么一下子,估计庆书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然后以方白剑偷袭,给他来个重伤,最后以琉璃火髓搞一场小型火灾,主要是焚烧自己出手的痕迹,同时提醒万涛登台。
  琉璃火髓的焚烧能力还是很强的,虽然和方白剑一样,都出自学宫,但庆书被打懵之后辅以剑伤重创,这种情况下还能辨认出琉璃火髓或者方白剑,几乎不太可能,至于愚生,那家伙还在算题,恐怕是没机会看清的。
  而且愚生携带的神藏见光符已经被自己消耗一空,等下一批到来时,估计这边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见庆书的背影又在草丛中露了半边,吴升将翠镯具现出来,神识锁定对方。
  翠镯出手的一刹那间,背影蓦然转身,回首向吴升看了过来,那张脸却不是庆书的脸。
  吴升不可能忘记这张给他极深印象的脸,那是申斗克的脸!
  和记忆中的申斗克略有不同的是,此刻的申斗克,脸上一片苍白,眼睛充盈着血色,血光中满是阴狠。
  他手上提着一条腿,在他转身的时候,腿的主人也被从灌木丛后面带了出来,闭着眼睛毫无动静,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个才是庆书!
  变故突至,吴升顿感毛骨悚然,在他爆出一身冷汗的同时,翠镯已经落在了申斗克的头上,砸得他一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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