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天医凰-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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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树,云树,你别傻站着了,救救我啊!村社都开始了!你答应带我去看的!”卓渊大叫。
李维翰朝侍卫挥挥手,卓渊从地上爬起来,弹弹衣衫立刻乐颠颠的跑过来,“天使大人英明神武!我今天终于开眼了!没想到天使大人竟是这般深藏不露的!我卓渊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若是有机会得天使大人指点几招,必定受益无穷!”
云树本是一怀愁绪,被卓渊夸张的样子拉回来,忍不住嗤笑,“你是不是还想跟天使大人拼拼酒?”
“你怎么知道?难为你我相聚不多,你却知我甚深!云树啊!不枉卓大爷和你相识一场!”
云树想翻白眼。哪里是知之甚深?这家伙几年过去了,套路依然一样!都懒得换的!犹记得他对自己说喜欢高强的武艺,却怕累、怕摔、怕疼。
要说,还多亏卓渊的那声惊叫,不然要想赢眉儿,还要多费一番功夫,因此,李维翰难得对卓渊笑笑。
卓渊得了这一笑,更像是得了阳光,整个人灿烂无边。卓大纨绔的必修课之一,见神说神话,哄好了大神,大家都成朋友了嘛!朋友的特长便也是自己的特长!于是,更是舌灿莲花!
李维翰偷偷对云树道:“他这点,我自愧不如。”
云树笑,“那你可以多和他学学,回去好哄你父亲和上面那位。”
李维翰笑道:“此言有理!卓公子与我们同去看村社表演吧。”
虽然刚才赢了云树,这会要是不加上个话唠卓渊,他还真担心与云树之间会尴尬。
卓渊求之不得, “好好!能得天使青眼,卓渊三生有幸!”
一行人往门外走,余宏也从隔壁院转过来,叫住云树。
李维翰被卓渊缠住,问东问西,也没能顾得上往云树这边凑。
“怎么了,哥?”
余宏挑眼看看卓渊,在云树耳边低声道: “卓清妍在,你留心。”
云树立时头大。
虽然没有当事人卓老爷与谢莞娘的承认,可只要多看两眼就能发现,卓渊与卓清妍都很有几分卓静亭的模样,这两年长大了就更像了,甚至两人也有些相像,而且故事背景,也大体是一致的。
卓清妍若真是卓静亭的私生女,那她们母女躲在这个村落中,安然过了这些年,也不容易。卓渊是个能闹腾的,要是他发现父亲的私生女在这里,会闹成什么样?云树不敢想。
虽说不该操心人家的私事,可这卓渊毕竟是因为自己才到村里来的,到时候若事情不可收拾,她在卓清妍那里准没有好果子吃,而且卓清妍与自家哥哥间,是怎么回事呢?云树也没闹清楚。
“哥哥,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帮我看着他。”云树大胆试探一下,“或许哥哥去把清妍姐引开。”
余宏明白云树话里的意思,难得的瞪她一眼。
云树心虚的咬咬唇,又实在想多知道些,“哥哥不爱与人多话,可清妍姐每每找你说话,你也都是应承了的,我难免不会想多了。所以,哥哥,这回是要护住清妍姐?”
一百七十一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有功夫去想这些没影的事,看来每日还是太闲了,要加大训练量。”余宏并没有心虚,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云树咬咬牙坚持道: “加大训练量也没关系,可我还不是为了哥哥?”
“这件事本与我无关,只是提醒你一下,我回去了。”余宏不耐烦了,说完就往回走。
云树本细细瞅着他的脸,想看出些答案,可是那一张脸平静极了,还真像在说着别人的事。哥哥是最擅藏心思的,她不相信。见他真走,云树忙抱住他的手臂,“别,别走啊!我错了还不行?就当是帮我,全是为了帮我,求哥哥了!”
李维翰好不容易摆脱卓渊,走过来关心道:“出了什么事,树儿要我帮忙吗?”
余宏低低道:“有哥哥赶着帮你的忙。”
云树怎么觉得这话似乎有些异样,但也来不及细想,抱住余宏的胳膊不撒手,回头对李维翰笑道:“我哥不爱出门,我求他出门多走走。”
李维翰看着云树亲昵的抱着余宏的胳膊,忽然觉得,做她的哥哥,似乎也是可行的。严先生不在,很想大胆试一试是什么感受,于是,抬起手臂想搭在云树肩头。还没搭上,余宏似乎犹在挣扎中抽动胳膊,将云树拖到了一边。李维翰的手臂尴尬的顿在空气中,又讪讪的垂下,看余宏的目光重了两分。
卓渊这个爱热闹的见天使想表达一下兄弟情未能成功,气氛有些尴尬,便张开手臂想搭在天使与云树的肩头做连接的桥梁。“说什么呢?咱们走……”
没想到两人皆闪身避开。卓渊的脸上挂不住,冲云树不满道:“云树你什么意思?是在嫌弃卓大爷我?”
只听云树抱怨道:“我累了一天,正要挂在我哥胳膊上歇歇,你还想跑来借力?卓大爷可真不厚道!”
因云树这句话,众人眼光都往她身上扫,果然是半个身子挂在余宏手臂上,尤其惹人注目的是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细白的腕子,腕子上的银镯两颗红宝石,像两只血红的硕大眼睛。
云树这镯子,余宏是熟悉的,白日里看起来普通,月色下,上面嵌的两颗红宝石却散出两圈红色晕光,甚是夺目,但众人的心思却不在那罕见的红宝石身上。
李维翰在纳闷:严先生也是天天看着的,怎么会允许云树与这个余宏这般亲密?……?自家妹妹,偶尔会这么亲昵的对自己撒娇……难道……?还是……?
卓渊却是目光微直的盯着云树的手腕,难得的想起一句诗:“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心中也是奇怪,怎么会跳出来这句诗?难道不应该感叹云树腕子这般细瘦,与实际的力量实在不相符吗?
余宏扫了两人一眼,将云树从手臂上剥下去,微微带些不耐烦道:“站好了!还去不去?”
“去去去,我们这便走吧。”云树也觉出气氛有些怪异。
村社表演的第一步是村民举着火把,敲锣打鼓在村中走一遍,这是寓意祈求驱逐晦运,日子越过越红火。
白树村这几年在云树鼓励生产,降低租税的推动下,日子确实越过越殷实,在清河县中也是拿的出手的富裕村落,因此单成有意增加了火把的数量,希望天使在这圈游村中能看清他治下的成果。
几人一出练习场,就有单成安排的两个人擎着火把等着引路,去追上游村的队伍。云树白白担心了一路,卓清妍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他们几个模样俊俏的少年一起出现,外加冷肃的带刀护卫,惹得周围的村民纷纷侧目。
云树也无心真的去欣赏村社的热闹,左看右看,在人群中竟然看到卓清妍的小跟班——二丫,心中一跳,条件反射差点去拉住卓渊别再往前走,目光再一搜,二丫身边并没有卓清妍的影子,心稍稍放下,不露声色的落到队伍后面,又悄悄转到二丫跟前,和气笑道:“二丫也出来了?”
李维翰遥看白衣云树“和蔼可亲”的与一个“呆”丫头说话,言笑晏晏,那丫头激动又羞涩,手脚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忽然又忙不迭的连连点点头。
很快,云树又回到队伍中,迎面对上正要跟过去的李维翰。“你干嘛去了?”
“没干嘛,说两句话。”云树笑笑。
“那小丫头是谁?你还特意凑上去说话?我看姿色一般嘛!”卓渊观察更是细致入微。
云树汗颜,“去去去,陪好天使大人!别乱瞅!”
卓渊会意的坏笑,“晓得了。没想到云小爷喜欢那样天然质朴的!”
没人相信卓渊的话,卓渊自己个儿回味无穷,乐不可支。云树瞟了余宏一眼,有些心虚。
白树村并不大,几人加入时,队伍已经游了大半个村子,很快就转回村子前面的祭坛边,刚站定不久,祭祀之乐便响了起来。以往直接吵嚷的欢快或悲痛的村乐,如今也隐隐是一种肃穆大气,让人心伏。
白居易曾说“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又说“岂无山歌与村笛,管弦呕呀难为听”,自诩高雅的人士对山村生活和山村乐曲,可谓是嫌弃之极!
云树心道:卓清妍也是小有傲气,在家中练舞时,每每都是琵琶、弦琴相配,这次竟然肯配这唢呐村乐完善祭舞,并亲自表演,可见并不是个顽固的。
正想间,一个窈窕的白色身姿登上祭坛,举手投足优柔婉转,轻拍掌,慢踏步,细碎的银铃声随之而起,转过身,面上果然遮着一方白纱巾。
云树的心放到肚子里。
“云树,你们村中还有这样的绝色?该不会是从城中歌舞坊请来的吧?”卓渊大惊小怪道。
“闭嘴!祭乐、祭舞是为祈求百神降临,要虔诚!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村民听到了揍你!”
李维翰看了看云树,贴在她耳边轻道:“你很在乎那个舞女?”
“啊?没有的事!我,你还不知道吗?同村的一个姐姐而已。”云树忙分辩。
“姐姐?舞姿不错!不知道面纱下是何形容?”李维翰若有所思道。
“一介村姑,若是入了天使的眼,也是她的造化。”卓渊唯恐天下不乱。
云树心一抖,又看看余宏。余宏对三人的谈话充耳不闻,微眯着眼看着台上的起舞的卓清妍。
祭舞完毕,在庄严又热闹的乐声中,单成穿着主祭的白色礼服登台,在神灵前宣唱祝祷词。这主祭之职本是村长的,县太爷亲临,需要个在天使面前的表现机会,而村长想在县太爷面前有个表现的机会,便果断让贤了。
祝祷完毕,村社的夜宴正式开始。
“既有夜宴,干嘛还让我们吃完饭再出来?”卓渊不解。
“天使的接风洗尘宴,自然不能随意用村社的夜宴替代了,维翰哥哥若是对村野美味有兴趣,不妨再坐下尝尝。”云树望着李维翰询问道。
李维翰看看凑过来的单成,又看看熙攘热闹的村民,摇摇头,微笑道:“不用了,这般热闹的场景,看看便好。”
“天使大人!”单成满面笑容的来到面前。
“单大人今日辛苦了!这村社办的不错。天色不早了,单大人也回去歇歇脚吧。”李维翰的话说的客气,赶人的态度也坚决。
单成笑容微滞,又迅速堆满笑容,“谢天使大人体量,那有劳师兄多多照顾天使,本县明日再来。”
李维翰并没有询问单成有意抛出的“师兄”话头,只点点头又看向云树,“我们接下来去哪?”
“接下来?”云树刚要说话,一身白衣的卓清妍过来了。这些年云树倒是挺佩服卓清妍对余宏的执着、大胆!可是这会儿她慌了!
余宏也看到了,看了云树一眼,抬脚迎上去,对卓清妍淡淡一笑,说了句什么,说完也不停留,径直走了。
卓清妍羞昵的垂眸,却似乎身不由己的被余宏走过带起的风惹斜了身子,顿了顿脚,鼓起勇气跟了上去。
卓渊佩服之极,“云树,你这哥哥平日不声不响,竟这般会撩人!”
云树对于口无遮拦的卓渊已经无语了,见忧患已解除,松了口气对李维翰道:“维翰哥哥是看会儿村戏,在村中走走,还是回去?”
“难得出来,走走吧。”既然余宏的嫌疑已洗清,李维翰身心也为之轻松。
村头的溪流中月色明朗,山风习习,而微波漾漾,身后是影影火火,潜远的欢笑声和吚吚哑哑的戏唱。
云树站在桥头,银河远,星斗稀,凉凉夜风扫尽心头琐事,心中一片澄明,却不觉空落。
过了会儿,李维翰开口道: “在想什么?”
“好久没有这般心静,什么都不想。”云树松散了眉头。
“若是让时间静止,一直这般,可好?”
“嗯,也好。”云树转头粲然一笑,“可是不可能啊!”瞬时的松散,她又回到了认真以对的状态。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一百七十二章 走与留
卓渊的诗兴总是突如其来。
李维翰听出了“无可奈何”,云树听出了“似曾相识”。那种可见而不可求,可思而不可见的愁绪如绵绵潮水将两人淹没,谁也没有开口询问卓渊为何突发这样的感慨。
卓渊也安静下来,默默的自己个儿琢磨,今天诗兴频发,像是不受控制,他自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李维翰回京了,马蹄扬起,他就再也没有回头。
云树履行诺言,带卓渊去山上打了一天的猎,也算尽兴而归。
像是错不开命运的步伐,回村的路上竟然遇见卓清妍。卓清妍的目光从云树身上挪到卓渊身上,四目相对时,云树有一种功亏一篑的无奈感。
回去之后,卓渊就开始打探路上的那个姑娘。云树开始犹打哈哈,说只是村中的一个姐姐,这个托词,云树昨晚就用过,卓渊心中又确定一分:他不相信随便一个女孩子,会长的与自己的父亲那么相像!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住在这村中吗?”
云树巴不得他换话题, “怎么找到的?”
“你若是不对我说实话,我也能查出来,到时候我们还能不能做兄弟,就要另说了。”
云树可是一点不想掺入别人家的家务事,依旧装糊涂,“卓大爷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真不知道。”云树装无辜。
卓渊吸了一口气,“看到那个姑娘,你没什么感受吗?”
“那个姐姐很漂亮啊。”
“还有呢?”卓渊耐住一口气。
云树摇摇头,“我不知道卓大爷意之所指。”
“你不觉得她和谁相像吗?”
“相像?不觉得。”云树索性装糊涂装到底。
都提示到这份上了,卓渊见她死不松口,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云树是真没发现,还是装的。想了一会,跺脚道:“我回去了。”
“回去?天都要黑了!你快马赶回去也半夜了,进不了城的。”
“不用你操心。”
“你大老远来找我,我怎么能不顾你的安全,让你现在回去呢?”
“月下骑马,卓大爷赏景了!”卓渊不顾云树的挽留,执意让小厮备马,他心里的疙瘩不解开,不能安生。
云树只好让教习林鉴,带了两个小的,送卓渊回济阳城。
卓渊前脚刚走,谢莞娘上门了,也顾不得迂回,开口就道:“看云公子的朋友走了,才敢上门叨扰。公子这朋友家住哪里?这么晚了还走,会不会有危险?”
“有林教习护送,应是无妨。”云树接着打哈哈,避开谢莞娘的问题陷阱。
“远远的看去,那位公子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不知是哪家的?”
这回谢莞娘的问题让人避无可避,云树老实答道:“是济阳城卓家的大公子”。
谢莞娘心中一咯噔,面色大变。
云树恍若什么都没看到,喝了口茶,接着装,“不知您今天造访,所谓何事?”
谢莞娘对云树笑笑,“妍儿也及笄了,我为她寻了门亲事,因为距离远,这一两日就要送她过去。这几年得云公子照应,特来向云公子辞行的。”
云树觉得这个谢莞娘也是个厉害的,这瞬息之间就做好了决定,或者早早就盘算好了,事情坏到这个境地该如何做。那卓渊的母亲难道是个更厉害的?以至于谢莞娘稍见事情不对,就急急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