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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谋天医凰-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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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不行,可是谁让人家是贵公子呢?小姐都没办法。”

    “你是说姝妹妹昨天被一个纨绔给欺负了?”黎歌变了脸色。

    “嗯,那个情形,就是被欺负了。”张元憨憨道。

    黎歌忽然很恨。

    人都是喜欢居高临下的俯视别人,欺负别人。自己家没有靠山,这些年父亲可没少被欺负,如今云叔父不在了,姝妹妹不得不抛头露面。为什么自己的年纪这么尴尬,不能快快长大,撑起黎家,照顾好姝妹妹?

    以前想到这个问题,他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些担心,而今他血气上涌,也认识到这些都是他必须要做到的,没有畏缩的余地。他一定要去到权利的上层。只是在这之前,他对眼下的一切,有一种难以排遣的无能感。

    黎歌捏紧拳头,冷静下来道:“最后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那个少年贵公子拿出名帖,让小姐登门去向他赔礼道歉。小姐接了名帖,那贵公子手下的大汉才让开路。”

    “那你家小姐去了吗?”

    “小姐拿了名帖,我们就回来了。这两天忙的不行,我想,小姐大概给忙忘了。”

    黎歌皱眉道:“你可知道那个纨绔是哪家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那小少年也就十来岁,相貌倒极好,哦,眉心一点红痣,引人注目。不过,黎公子,你要为小姐出头吗?”张元八卦道。

    黎歌又一巴掌拍过去,“出你个头啊!你说的这么含糊,我怎么知道是谁?”

    张元抬手扶了扶帽子,不满意道:“黎公子,您看,您初来我们家时,那可是文质彬彬,人人称道。怎么两年的功夫,这言辞也粗鲁了,还喜欢动手了呢?学宫里,您那些同窗都是如此吗?”

    黎歌理理衣袖道:“我以前只觉得你是个憨厚的,如今也会耍嘴、嚼舌头了?看来我对你太好脾气了,回头我就告诉你家小姐好好修理你。”

    张元很是知晓“风向”,立刻道歉,“黎公子,我错了。老爷在时待我不薄,我做事不利,没必要再给小姐添堵,我以后一定好好管自己这张嘴巴,再不嚼舌根了。”

    黎歌正色道:“你知道就好。不过,你要帮我打探一下,昨天的那个纨绔是谁?”

    张元面露难色,“黎公子,您不是为难我吗?我刚决心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嚼舌根,您又这般鼓动我。”

    “啧,你们车把势聚在一起能忍住不嚼舌根?”顿了顿,黎歌认真交代道,“我不知道你们老爷之前有没有交代过,我只是给你提个醒,你可以去嚼别人家的舌根,但是不可以将你们云家的事说与外人。”

    张元打混道:“黎公子,您这是要帮我家小姐管家了?”

    黎歌冷声道:“我就说你欠修理嘛!”说完赏了张元一顿爆栗。

    “黎公子,黎公子,我记下了!您手下留情,学宫到了,您要注意斯文形象。”

    黎歌跳下车,整整衣衫道:“我说的,你要记住了。这不仅是为了你们云家,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前程,目光要放远点。”

    张元狗腿道:“小的谨遵教诲,还望黎公子以后多多提点。”

    黎歌还要说什么,却突然提起袍子,撒腿就跑。心道:该死,跟这家伙说话忘了时辰。

    他要去往权力的顶端,他要洗刷被人俯视的屈辱,他想要云姝在自己的照顾下一直都那么快乐无忧。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做到!读书,要在书中读出一个乾坤!

    云姝回到正房内室,见柏香在廊下晒太阳,问道:“母亲在休息吗?”

    “夫人刚才睡下了。”柏香小声道。

    “我进去看看。”

    柏香帮她打开帘子。

    雕花木床上,覆着厚厚的青底白牡丹锦被,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里面躺了个人。母亲这段时间瘦的厉害,整个身子在被子下几乎显不出身形。而今她紧闭双目,眉头轻蹙,面色比前些日子倒是好些了。

    云姝伸出手,想抚平母亲蹙起的眉头。又意识到母亲病中睡的轻,唯恐被自己给弄醒了,便缩了手。心道:好些了就好。满足一笑,悄悄退出去。

    午后的阳光总算给这些日子添些暖意,不再冰入骨子里。云姝伸个懒腰,坐在廊檐下,开始想事情。眼下有三件大事她需要有序着手:

    一是母亲的病。自己也找不到比严伯父更好的大夫了,母亲的病就要全权拜托给严伯父了。想来,以严伯父与父亲、母亲的交情,应该是不会推辞的。但是这件事,不可托大,自己一定要亲自请求严伯父帮忙。这是最最重要的事。

    二是家中之事。母亲病重,家中之事不能再亲力亲为,自己一定要尽快把各类账目、事务弄明白,理清楚,从母亲手中接过来,好让母亲安心养病。想来有孟管家和桂妈妈,应该没有大问题。

    守好母亲,守好这个家一定是父亲所愿意看到的。把这两件事做好,她便可以抽出时间去读书了,这也是遵循父亲的期望,也是第三件大事。

    可是她不知道,计划是远远赶不上变化的。她的前路,再不会如之前那般惬意安然。但是现在,坚强的云姝理清眼前的问题后,对同样守在门外的柏香道:“柏香姐姐,母亲身子弱,不可令屋里炭火冷了;你在这里照顾好母亲,不可使母亲身边离了人。”

    “小姐放心吧,我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夫人。”柏香道。

    云姝点点头,“桂妈妈呢?”

    “应该是与孟管家在商议年节之事。”

    云姝拍拍手站起来,“这件事,怎么能少得了我来拿主意呢?”又回头对柏香交代道:“我下午就在家中,母亲这边有什么事的话,就去找我。”

    “是,小姐。”柏香道。

    云姝朝款步走来的紫韵招招手,紫韵快步来到跟前,“小姐,什么事?”

    云姝笑笑,“吃好了吗?”

    “小姐费心了,我吃好了。”

    “走吧,我们去找孟管家。”云姝起身道。

    “好的,小姐。”

    云姝刚迈开步子,又停下。

    “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秦师傅要回家一趟,你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给秦师傅做盘缠,还有以后三个月的束脩一并封好。年下了,不可使秦师傅空手回去。再去安排马车,明早秦师傅启程时,送秦师傅回去。”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先去账房,再去安排车。不过,小姐对牌呢?”

    “嗯,是了,对牌。”云姝在身上搜了搜,“对牌应该在孟管家那里,我们还是先去找孟管家吧。”一边迈步,一边自言自语,“管家这件事还是挺麻烦的。”

    “小姐只是还不熟悉,慢慢熟悉下来就好了。紫韵相信小姐的聪明才智。”紫韵安慰她道。

    “是吧?我也这样觉得。”云姝咧嘴一笑。

    李湘雨这些日子常觉困乏,可也睡不安稳,不大会儿就醒了。隐隐约约听到门外云姝在门外一本正经的交代事务,半是欣慰,半是心疼。

    听着云姝走远,李湘雨道:“柏香。”

    “哎,”柏香赶忙进屋,“夫人,您醒了。”

    李湘雨点点头。

    柏香扶起李湘雨,殷勤道:“小姐刚才来看你,见您睡的香,便退出去了。这会儿找孟管家议事去了。”

    “嗯,你去把那炕桌搬来,再去拿笔墨纸砚台过来。”李湘雨吩咐道。

    “夫人,您还在病着呢,等好了再写信吧,或者等小姐忙完回来,让小姐来代笔。”柏香劝道。

    李湘雨摆摆手,“我有分寸,你去拿来吧。”

    柏香只得去拿。

 正文 第二十八章 计深远

    虽然比起其他大户人家,云家的人口、事务相对简单,但也有十多口子。

    每日三餐、衣食住行、节礼,婚丧、祭祀、迎来送往,丫头婆子的月钱,换季的衣裳等等各项的支出,祖产、租金等收入常例等等。

    李湘雨想着:自己身子不中用,家事迟早都要眉儿亲自上手,还是早早教给她为好。万一自己撑不住,走了,也免得她措手不及。

    眉儿虽然兴致冲冲的要接管家事,但这些杂乱的事,她心里若没个成算,早晚要焦头烂额。不过这些日子让她先试试手也好,碰过壁,再看自己给她写的这些东西,或许认识更深刻。

    柏香布置好炕桌、笔砚纸墨等物事。

    李湘雨交待道,“我写的这些信,先不要让小姐看到了,我歇息的时候,你要把这些都收好。”

    “是,夫人。”

    李湘雨又思量片刻,提笔便开始写。

    她身子病弱,没多会儿,便出了一层虚汗,人也困倦起来。

    柏香在身边劝她歇歇。她虽想接着写下去,可身体终究支持不住,便停笔歇歇,歇完再写。有时候歇着歇着,便睡了过去。

    就这样,云姝不在的时候,她一笔一划的交代家事,写写停停,直到除夕前夜,足足写了十来天。厚厚的一扎信纸,详细交代了家中的各项事务。

    严世真当日义诊完,果真停诊了。

    晚间给李湘雨看诊,不觉皱起了眉头。几剂药下来,效果却不是非常理想。

    “有什么不妥吗?”李湘雨问。

    严世真提笔沉吟道:“我再换个药方试试看。”

    李湘雨道:“也好。不过严兄不必忧心,医病要慢慢来。”

    严世真点点头,心里却觉得不应该啊。凝神重新调整了药方,交给桂枝,“按这方子抓三剂,看看效果。”

    桂枝接了药方,急急出去抓药。

    李湘雨道:“今天严兄去义诊,眉儿也跟着去了,没给您添乱吧?”

    严世真笑道:“眉儿极聪敏,帮了我不少忙,怎么会给我添乱。”

    “如此便好。”李湘雨笑道,“眉儿虽有些小聪明,毕竟年纪还小,做事不知轻重,如有鲁莽之处,严兄要多提点她。”

    严世真道:“弟妹放心,我自当不遗余力。只是,有一事,不知弟妹是否知晓?”

    “是何事?”

    “眉儿今日出资,给我那些穷困的病人提供免费的药物。她说此事弟妹是知道的。我怕她年幼,冲动而为,所以想问问弟妹是否确知此事?”

    “眉儿今日确实与我说了。虽是先斩后奏,但此事也是可行的。”顿了顿道,李湘雨黯然道,“我这些日子病重,她虽然表面坚强,其实内心还是惊恐的。如果有一日我不在了,便只有她一个了。她想帮助那些人,其实也是想让自己多一些安全感。”

    严世真也忍不住叹气道:“眉儿确实让人可怜可爱。”

    严世真自认为医术并不差,可是李湘雨除精神好些,病情却不见起色。

    在云宅的日子里,严世真每日除了为李湘雨看诊聊天,便陪云姝做这个,做那个,和蔼亲切与云进同却是另一种不同。

    云进同虽然也喜欢陪云姝玩,但平日公务较忙,不时还要端父亲的架子来教导她。而与严世真熟识下来,云姝发现这个伯父完全没有架子,而且有很多新奇的故事,教给云姝的东西都是潜移默化,润物无声般的,这种教法,简直比秦师傅还要厉害!

    云姝十分喜欢这个伯父,不像黎伯父那样不苟言笑,却有黎歌那样的很有好奇心的忘年玩伴。之前云家的沉闷氛围,总算得以缓和。

    云姝在孟管家和桂枝的帮助下学习操持家事,每天还是十分忙碌的。

    转眼已是除夕。傍晚时分,鞭炮之声已陆续炸响。

    云姝十分认真的在厨房监制祭品,又跟着管家布置中堂,摆放祭品。孟管家为她讲解云姝年节的各项禁忌。云姝边记边学,堂前屋后倒忙的不亦乐乎。

    “眉儿,要不要严伯父帮你啊?”严世真说话的时候,云姝正抱着个大灯笼在廊下,云帆踏在梯子上更换旧灯笼。

    “虽然与严伯父一起做这些便有十足的趣味,可是母亲那里没有人陪她说话,未免孤凉,严伯父还是陪母亲说话吧,这里有帆哥哥他们就好了。”

    严世真笑道:“我一个大人在屋内闲坐,反让你这小孩子忙里忙外,多不好?真的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就快好了。严伯父快起进屋吧!”

    严世真无奈的摇摇头,小丫头很执着。

    李湘雨依然卧病在床,见他进来,笑道:“被眉儿赶进来了?”

    “是啊。”严世真无奈道。

    李湘雨笑道:“有孟管家和桂枝,眉儿也累不到,就让她忙个新鲜吧。这些日子以来,严兄觉得眉儿性子怎样?”

    严世真道:“懂事乖巧,还极聪慧,是个难得的。”

    李湘雨追忆道:“眉儿,眉儿尚在襁褓里,进同抱了她唏嘘不已,说自家女儿如此粉嫩可爱,将来许给谁家都舍不得。”李湘雨说着不由笑起来,枯黄的的面容,总算有些活络之色,“那日,为了心中念及的这个问题,他抱了眉儿在廊檐下转了好些圈,思虑良久后,抱着眉儿径直去了书房。把眉儿放在书桌上,便提笔给你写了信,催你快快成亲。眉儿自幼便是个活泼好动的,在桌上不安分的手脚乱抓,口中、脸上、手上皆染了墨汁,进同却欢喜的不得了,说眉儿将来必是个喜爱读书的。严兄可还记得那封信?”

    “自然记得,上面还有几个墨色的小手印。从那封信开始,这七八年中,云弟是每信必催!所谓见信如晤,他的叮咛是生动在耳的。这些年我家人都对我娶妻生子之事不再抱希望,只有他依然执着。”

    “这些年,他可一直在想着将眉儿许给你家公子的。直到如今眉儿都八岁了,他才十分不舍的将眉儿许出去。”李湘雨想起丈夫那些年的“执念”,不由会心笑起来。

    “可惜,让他白白念叨了这么些年,我是辜负云弟的厚望了。我听说,眉儿如今是许给了黎家?”

    “是的,这几天你也见了吧?那孩子学问也极好,也是进同昔日同窗黎远芬家的公子。进同说黎远芬是他在另一个书院结识的,你可能不认识。黎家如今也在京城为官。”李湘雨说着不由含泪。“定下这门亲事,进同甚至没能进家门庆祝一番,便被带走了。”

    严世真诚恳的宽慰她:“我虽不能如云弟之愿,与云家结成亲家,但依然可以好好爱护眉儿的。你且宽心。”

    “进同说,‘君子之交淡若水,严兄是个可托付妻儿的人’,我自然相信严兄会好好照顾眉儿。所以我想,严兄不妨收眉儿为义女。你一个人总是孤零零的,进同不会再催促你成亲,以后也可以让眉儿承欢严兄的膝下,岂不好?”李湘雨相信丈夫的眼光,相信严世真的为人,对此抱有殷切的期望。

    严世真听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由急道:“眉儿还有你这个母亲,怎么能说承欢我的膝下。弟妹慎言。”

    “我不是不相信严兄的医术,严兄虽不与我说,只是我的身体,我心中有数。药可医病,不可医命。”李湘雨无奈道。

    严世真闻言心中一噎,“你不要这样说。如果你真的想对眉儿好,你就应该好起来,陪着她,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她已经没有父亲了,有你的陪伴她才能真正幸福。”

    李湘雨歇了口气,抬起头已经泪光盈盈:“你也说了,她父亲不在了。进同走了,我的心也死了。一个心死之人的陪伴,只会让她活的更加沉重、辛苦,而不是幸福。我没能救下她的父亲,还连累了本可以陪伴她的幼弟早早夭亡。我已经没有能力再给她幸福。”

    “你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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