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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谋天医凰-第84章

小说: 谋天医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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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云树上次来舅舅家胡乱送礼,回去后也着意翻过历年的礼单。以云家的家资和与李宅的关系,以两人之名送这样的礼,这礼也不算厚。

    只是感情不够深厚,送了过于厚重的礼,倒容易让人生出不应该的心思。尤其是云树刚回来时,就打压了李徐氏这样的心思,她不能自己再撩起她们这心思。

    余宏起初不知道带来的礼物里面,还有云树为他谋划的心思,云树这般维护他,他心中是暖的。再看看众人,又不由为云树担忧。

    云树带了个师兄来看舅舅和表兄,还替这师兄备了几乎同等礼物,她待表兄都没这般亲厚。众人面上神色多变,不知心里是如何作想?

    这也怪不得云树。她回来这半年多,陪她、教她、护她的都是余宏,除了与三表哥打过几次交道,舅舅去看过她两次,也就是血缘上的关系了。而对余宏师兄,除了照顾他衣食住行,财物上倒也没给这么多,看来以后要对义父、师父、师兄再好点。

    余宏不知道云树现在的想法,只是云树不惜在唯一的一脉血亲家中,为他捧了这么大的脸,他也不能再摆着了没有表情的脸,让云树下不了台,乃至因为他而在这一家子心中留下疙瘩。

    要消了这一家子人心中初生的芥蒂,只能证明自己值得云树这般看重。

    于是,云树瞠目结舌的见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余宏,就像脱落结霜的表层壳,走出一个活色生香的人。

    余宏本出自真国皇族,真国兴起之后,仰慕中原赵国的物华风流,对贵族子弟有粗略的中原文化教育,且这半年多来,余宏细细研读了云树带过去的好几大箱书。虽然与秀才、举人谈不了专业的科举文章,但也博览诗词,熟悉人文地理志,胸怀天下,言谈极具趣味又谦恭有礼,舅舅和几个表哥都被他吸引了。

    云树望着余宏,眼看他眉眼染笑,长袖善舞,左右逢源,流光溢彩的大眼睛中,由震惊逐渐演化成仰慕!在她有限的人生经历中,这般风流人物,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而这人还是平常最善舞枪弄棒,以冰山脸示人的师兄!

    引得大表哥李明思连连问是否参加科考?在听到父母早亡,未有经济助力参加科考后,连连替他惋惜。而余宏又抓住机会询问科考文章之事,言辞神态恳切,说的云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下年就要赴考。几个专业科考人员七嘴八舌的给他建议,好不热闹。

    云树捧着白皙的小脸趴在桌上,面带笑容,心里满满的欢喜。这便是她带师兄来的目的,只是这场景远远超过她的预想。

    临走时,醉意微醺的二表哥甚至邀请余宏参加他们下次的诗会。

    余宏保证,若那时还在城中,必赴诗会。二表哥甚至让云树多留余宏一段日子。

    马车上,云树看着因喝了酒面颊绯红的余宏傻乐。因余宏毕竟是个少年人,虽然谈天热络,李竹英并未敢让他多喝,此时的余宏扬起醉颜,对云树粲然一笑,“你傻笑什么?”

    云树笑愈盛,“宏哥哥喝多了吗?”

    “并没有。”

    “没有啊?没有很好。”

    “什么好?”

    “今天见到了另外一个宏哥哥,自然非常之好!”

    “还不是因为你以我的名义准备了那贵重礼物,却不提前告诉我。”

    “我想让舅舅和表哥们好好待你。”云树温柔一笑,柔嫩白皙的小脸上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睛认真的盯着余宏,“我想我拥有的每一分热闹,都能分给宏哥哥。”

    这样情谊深厚的话,却让余宏失了笑意,微微皱了下眉头,又皱了下眉头,原本在嘴边想要告诫云树的话,又转回去。

    “你总是这样待我,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这是余宏第二次问云树这个问题。

    数月之前,在县城的那个破旧巷子里,他第一与云树认真对话的时候,云树就曾剖白过对他的全心信赖和关心。数月的相处后,他虽然决心把云树当妹妹看待,悉心呵护、教导,可是幼时的经历让他难以安心看待别人待他的好。

    云树不明白,为什么数月相处下来,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因为宏哥哥待我好啊!”

    余宏目光沉沉,又不说话了。并不是所有他诚心相待,诚心依赖的人,都会这般回报他的好。

    云树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可是余宏的脸色确实说明那话是有问题的。师兄是块万年冰山,不知道他早年经历了什么,哪怕热忱、小心的待他,仍然会碰到他的伤心事。她心中焦灼,可是又不敢问,怕揭开他陈旧的伤疤,他会更伤心。

    “我对张景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目光要往前看,我也这样对自己说。我知道要做到并不容易。若那痛苦之源是心中日渐成长的魔鬼,因为关心、在乎我的人,我一直努力要将它封印起来。”

    是啊,心硬一点,再硬一点,就不会为那已经过去的事情伤怀,不过那时没人在乎他,他是为了护好自己,逼着自己硬下心肠的。自己也在这样教导这个小丫头,可是这个小丫头却怀着一腔孜孜不倦的好心,一点点撬开他的封印,让他一再失神伤怀,而今天喝了酒,这心之弦愈发的易波动了。

    余宏看看坐在对面的小小云树,就是她眼中的神光,就是她一次次诚挚的为自己着想。

    或许,真正的解决之法并不是封印,而是以饱满的生命状态化解心魔,可是这更加不易。

    余宏揉揉云树的小脑袋,微微一笑,“你有心了!”

    在外人看来,云树是个懂事的小大人,能做出许多让成年人都自愧不如的事情,可是在他这里,云树就变成了给点阳光就会灿烂的小孩子,明媚的笑颜化作一轮耀眼的小太阳,不遗余力的为他照亮昏暗的心境。

    不久之后,当他发现这轮小太阳不是仅仅为他而闪耀光芒后,他体会到一种全新的感受,只是不明白那是什么。

    马车行到古旧阔大的云宅前,云奇打开帘子,云树率先跳下马车,却并没走开,而是踮着脚,十分卖力的抬着一只手,要扶醉意熏熏的余宏下车。

    虽然李竹英不让三个儿子轮番与他喝,可余宏是第一次喝酒,还是上了头,脑袋是醒的,只是脚下有些浮。被云树的样子逗笑,很给面子的将手递到她的小手中。

    云树笑嘻嘻的正要牵着醉酒之人往门内走,却被一个嘶哑粗重的声音叫住,“云树!”

    云树被吓了一跳,循声望去,路对面的一驾马车中探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脑袋。

    云树眨眨眼睛:曹金蕊?

    将余宏交给云帆,自己向路对面走过去,脸上皮笑肉不笑,“表姑母怎么这会儿来了?”

    曹金蕊愤怒的嘶哑道:“我早就来了!”你家门房说你不在家,不许我进门。不过这句丢面子的话忍住没说。

    云树觑着曹金蕊头上厚重的包裹与微红的双颊,想是还在发着烧,面做关切道:“表姑母风寒这般严重,怎地还出来吹冷风?表姑母年纪轻轻,可要保重好身体!”

    云树明知道曹金蕊大冷天去冰窟窿里走一遭,风寒严重,却没有要请她进门的意思,而是就这样与在大路上攀谈起来,说的还尽是嘘寒问暖的话。年纪轻轻?那是影射曹金蕊年轻时做的事,如今该受着!

    把本来就一腔怒气的曹金蕊气得心里火烧火燎的,咳起来像拉着笨重的风箱。只是碍于此番前来的目的,曹金蕊的理智告诉她不要跟云树计较这个。

    好容易止住咳嗽,曹金蕊也不自称表姑母了,“我有事要问你。你若觉得在云宅谈不便,我们便找个茶楼。”

    “表姑母这是什么话?都到了我云家门前了,哪能不让表姑母进门?”云树对曹金蕊的侍女招招手,“来来,扶你家夫人下车。可小心点,这地面冰滑,表姑母要是在这儿摔了,可就是我的错了。”

    曹金蕊不知道这形貌明俊的小小孩子哪里学的这阴腔怪调,只是心中愈发肯定,云树是在为了他母亲报复自己!

    云树说完话,也不等曹金蕊,一脸明媚自向门前走去,让云奇先扶余宏进去,煮些醒酒汤。

    看到余宏眼中的犹豫。云树自信道:“这是我云家,还能让她翻了天?宏哥哥知道,我并不是那软柿子,放心!”

    “我收拾一下就过去,你行事多注意。”毕竟是个小孩子,还常常临场发挥,还是看着她行事比较放心。

    云树笑意盈盈的点头,“好。”

    云树说话的声音不大,包裹严实,又病的头脑发昏的曹金蕊并没听清楚,只在侍女的扶持下,双腿发软的往云宅走。而云树则立在门廊下,笑容明媚的看着她,像是不胜欢喜,却并不叫人过去扶她。

    曹金蕊心中又恨一分!

 一百五十章 与曹金蕊交锋

    议事的还是那个偏厅,奉茶的隐约还是那个丫头,只是曹金蕊全身冷热不定。不知是发烧的缘故,还是一个小孩子算计她却不留痕迹,又堂而皇之的算计到她儿子头上,让她心里十分没底的缘故。

    还未等曹金蕊咽下口中热茶,顺畅的喘口气,云树就开了腔,“救表姑母,只是云树举手之劳,表姑母不必病重之中还登门道谢。”

    曹金蕊被一口茶噎住,拼命的咳起来。

    云树饶有兴味的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在她后背狠狠拍了一掌,连带一大口浓痰冲出喉管,曹金蕊已憋的脸色涨红。

    “表姑母这是何必呢?病了就好好养病,如今竟狠到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了吗?君山可真可怜!”

    曹金蕊吐了口浓痰出来,呼吸顺畅许多,只是还没匀下气息,又听到这句意有所指的话,颤抖着,握住椅子的扶手,“树儿,你究竟想做什么?”

    云树一脸无辜。“这是什么话?表姑母重病之中还来找我,难道不是您想做些什么?”

    事情到这一步,一切还不够明显吗?还怀着那一丝丝的侥幸做什么?病的浑身忽冷忽热,又手脚发软的曹金蕊实在没有心力与云树绕圈子,索性把话摊开。

    “你是在怨怪我?报复我?是吗?”

    云树表情更加无辜,“表姑母这话就冤枉我了!我昨日让家仆救了表姑母,还许诺要送君山表弟去青山书院读书,那可是读书人挤破头都想去的书院!表姑母却说我是在报复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从何说起?”曹金蕊笑得阴恻,“你不声不响带走我孩儿去那冰湖上,还诱我前去,你敢说你不是有意让我掉进冰湖之中的?”

    “君山表弟说你从不让他去冰上玩,我正好带了护卫,有了依仗,便放下心带他去玩一遭。也是怕你担心,你家管家找来后,就让他带话回去,免得你担心。你怎么能怨我呢?”

    曹金蕊又气又喘,“明明,你明明是让管家叫我也去的!”

    “我可没有。”自然没有,话是云奇说的。

    看到曹金蕊有气又无力辩驳的样子,云树故做关心,语气又似冷似讽道:“表姑母病成这个样子,感受如何?”

    “你!!”

    曹金蕊气的半死,抓起茶盏就要往云树脸上摔,却被云树眼疾手快按下去。“这茶盏可是一套的,打坏一个,就坏了一套。这么精致的茶盏,表姑母可知道价值几何吗?”云树的脸色变得冷酷无比,一双眸子冻的曹金蕊心肺一颤,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无价!”

    她曹金蕊当日不仅害母亲小产,毁了母亲的身子,还直接导致这世上如今只剩她一个!如果今日弄死她,可以在世上留两个兄弟,让他们可以相依为命,撑起云家书香门楣,云树会动手的,就像当日砍杀那饿狼!

    愤恨,让云树是心狂跳起来,察觉到手要颤抖,云树松开按着曹金蕊的手,回到自己的主位上,强令自己平静下来,端起茶盏,轻轻晃了晃,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不看曹金蕊,只是细细品茶。

    半盏茶下肚后,云树放下茶盏,冷冷看了曹金蕊一眼。“表姑母若是无事就请回吧。你这病若是再严重起来,回头怪到我一个孩子头上,别人怕是不会信的。”

    她曹金蕊既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往日之过,今日也不必与她多说什么。

    云树下了逐客令,曹金蕊的话还没说个明白,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你怨我,怪我,都没关系,你不要牵连到君山身上。”

    “我不明白表姑母的意思。平白无故,我怨你,怪你做什么?”

    曹金蕊声音低下去,“你不是因为你的母亲,才这般对我们母子的吗?”

    “表姑母倒是说说,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事?值得我这样那样的对你?你说明白了,我想明白了,这事情才好办啊!”

    “树儿,我求你,你有事就冲我来,不要牵连君山,我只有那一个儿子,求你了!”曹金蕊说着鼻涕眼泪落了一大把。

    云树说要送君山去青山书院,那个废物丈夫好死不死的竟然被说的心动,竟然真要送君山去!

    隔着山山水水,经年不见,云树便是着人对君山做了什么,她是无论如何都护不住的!苦熬半辈子,她只有这一个儿子!如果说儿子没云树给弄没了,她宁愿君山长成个废物,也不愿意让他离开自己跟前。

    可是丈夫竟然铁了心,怎么都劝不住。让妾室置了酒菜,绊住丈夫不能来找云树,她才得以拖着病体在云宅前苦等。

    “表姑母放着正事不谈,扯这些没影的事做什么?你还是回去吧。”云树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

    曹金蕊咬着嘴唇颤抖道:“我,我承认当年是我推你母亲掉进结了冰的池塘。”

    云树的眸光冷的要杀人。“还有呢?”

    “是我对姨母说你母亲是红杏出墙,怀了野种,让姨母厌弃她,不给她请大夫的。”

    “是我以偷盗之名,绑了你母亲的贴身丫鬟,任你母亲在屋中自生自灭。”

    “都是我,都是我。你要做什么都冲我来,冲我一个人来!求你不要牵连我的君山!”曹金蕊大哭起来。

    “你给我憋住!”云树把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眼中爬满了血丝,通红通红,暴喝道 :“你有什么脸哭?”

    曹金蕊愣是被云树喝止住,惊恐的盯住云树,不敢相信,一个孩子的脸会狰狞成那个样子。

    “高门大院喜欢吗?金银财宝喜欢吗?我要买你儿子,你开多少价?”

    这并不是云树的本来的打算,可是她已经被曹金蕊亲口承认的事刺激的乱了章法,这女人当初的嫉恨,影响了自己的一生,那便夺了她的心头肉来消恨!

    曹金蕊被陷入疯狂的云树彻底吓住,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涟涟而来,“不,我什么也不要,我只有一个儿子,我不开价。”

    “让你开价,你不开价,好,你不开价,你丈夫也会乖乖把君山送来的。现在你滚吧,留你一命,你就好好消受老而无子孤苦伶仃的下半辈子吧!”

    云树的狰狞、疯狂与狠绝也逼疯了曹金蕊,“你这死孩子心思竟这般歹毒!活该你父母双亡!活该你孤苦伶仃!”

    云树满腔的悲恸、绝望、委屈排山倒海而来,撕扯着她的心肺,痛不欲生,嘶吼一声,抓起桌几就往曹金蕊身上砸。

    毫无准备的曹金蕊被砸的连带椅子仰翻过去。

    云树抓起另一只桌几,还要上前补打。却被一只手抓回来,夺了她手中的桌几,将她圈在怀中,努力想止住她剧烈的颤抖,“眉儿,眉儿,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曹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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