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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谋天医凰-第71章

小说: 谋天医凰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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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树竟为他考虑得这么周全。他只是想学习稼蔷之术,云树不仅给他弄了一个正经的身份,有月钱可以领,还为他遮掩窘迫,送衣服给他。李大的眼睛有些红了。

    “云管事今晚留在云宅用饭,你也回去交代一下,今晚就跟云管事一起去云家在清河县的田庄住,以后做事都听云管事的就好。”

    李大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云公子!谢谢应姨!李大以后一定好好做事,为云公子挣面子。”

    “好孩子,快回去跟你爹娘说说吧。”

    李大再鞠一躬,才捧着衣服离开。

    云树捧着茶盏,来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桂树,思绪万千。

    做到让手下的人信服,于她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了。谈了这么多次的事,唯有以主人的身份议事,才真正谈的畅快。一言一行,皆由自己的心意。大权在握的感受,大概与此相像,怪不得朝堂之上永远不缺争权夺利之徒。

    大概,自己也是喜欢拨弄权力的。想到这里,云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笑,很像余宏。

    三人都不说话,云茂与田美苗望着小主人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个背影,虽然身形单薄,个头矮小,却给他们一种,重任一肩挑的感受。虽然老爷夫人不在了,云家大方之家的实质并没有改变。千头万绪之事,可不就由小主人一肩担嘛!

    两人酝酿着对小主人的佩服与仰慕时,窗前忽然走过一个俊俏的少年。

    二人眼见他们家那个仪态端庄、行事稳妥小主人丢开茶盏,欢快道:“宏哥哥,宏哥哥!”还朝那人张开手臂。那语气,那情态,完全一副小孩子撒娇的模样。

    而那人竟然就直接伸手,把他们家小主人从窗口抱了出去,虽然瞥见屋内有两个人,面上却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给他们。

    只听那少年声音清冷,眉眼间的笑意却全都给了自家小主人,“荒废了一天,树儿今天可有收获?”

 一百二十八章 众矢之的

    荒废?!!

    自己与小主人言谈甚欢,若不是碍于身份,当引为知己!那少年竟然说荒废?云茂有些冒火。可是这少年与小主人的关系如此亲近,火再大,也只能忍了!

    而云树呢?在那少年怀中,装模作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家大、业大、事情多,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呢。”

    说完未待余宏笑她,她自己笑得不行。

    云茂与田美苗面面相觑。

    会撒娇,会玩笑,没错!是个小孩子,没错!端庄持重、思虑周详,没错!想法新奇、人脉广阔,没错!他们重新认识了自家小主人。

    云树笑完,发现在窗口探头的两个人道:“这是我师兄,余宏。”又指着那两个人道,“这两位是我田庄的管事。田美苗,田管事,云茂,云管事。”

    两人捧手道:“余公子好!”

    余宏对两人点点头,“你们好。”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给他们。

    田美苗与云茂倒不因为余宏的冷淡态度有什么不满,只是刚才还与他们相谈甚欢的小主人,这会儿注意力都被这个少年吸引去了,竟然让他们生出一丝难解的郁闷。

    郁闷归郁闷,揽下了大事就要好好做。

    两人白天在田里跑,晚上在田庄画,夜以继日的忙碌了五天,终于将各自的水利规划图交到了云树手上。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水利规划虽然各自为政,云树还是让他们在衔接上融为一体。

    田美苗与云茂经历一番唇枪舌战,历经长短之争,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形成最终稿。

    云树看到的最终稿,比师父在那一块的规划又细致许多。毕竟师父是从全县的大局出发,而这两个人是从云家的数千亩地着手,加上已经得了小主人的保证,自然事不厌细。

    云树拿了最终稿,深吸一口气,希望不会惹恼师父。

    辛坦之已经随单成去县城好几天了,云树唯恐自己这调整递交的晚了,耽误师父的事。与余宏一路踏马疾行,赶到了县城。

    在县衙前,云树再度遇到了繁闹的人群,甚至还有不少上次的熟面孔。

    云树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但她眼下的事更着急,是以并没有功夫去打探,向衙役递了拜贴,“云家家主云树,求见县令大人,烦请衙役大哥通传一声。”同时给那衙役塞了块碎银子。

    那衙役见过与张景相熟的云树,自然也知道,后来张景因为这个云树的事,被县太爷打了一顿。虽然张景后来表现的与县太爷关系好很多,但具体原因张景并未详说,不知道他是不是吹牛皮。他可不想因为这点银子挨顿揍,因此并不愿意为云树办事。

    两人正商讨间,张陵走了出来。

    云树兴奋道:“陵哥哥!”

    张陵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觉得有些面熟。“你是?”

    “我是云树啊!”云树眨了眨清亮的眼睛。

    虽然上次的云树灰头土脸,但是这双清凉的眸子,张陵还是记得的。“是你?”看了看云树身边的余宏,目光又转到云树身上,“你这是又有什么事啊?”

    云树见他想起来了,粲然一笑,“我有事,想拜见县令大人,这位衙役哥哥却不愿帮我通传。陵哥哥可不可以帮帮我?”

    张陵看看那衙役,又看看门前乌泱泱的人,圆滑道:“县令大人这会儿正忙,怕是没工夫见你。”

    “这样啊!”云树转了转眸子,“那管水利的辛先生可在?我可以见他吗?”

    “辛先生也在忙。”

    这段日子以来,云树一直在练习观察余宏的面色、眸色,以期捕捉他的每一个表情和细小的情绪。眼前的张陵,神色、语气与之前迥异。没道理第二次见面,比第一次见面还要生疏啊?一定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遂试探道:“陵哥哥,是不是对云树,有什么意见啊?”

    之前好说话的张陵掀起一个与张景类似的“坏笑”,“你想知道吗?”

    云树有点蒙,点了点头,“上次一别,云树再未见过陵哥哥,不知道陵哥哥对云树是何意见,还请明言。”

    “那天我好心放了你,给你朋友请大夫,我哥还让我为你那朋友疏通。你却无端连累我哥哥被县令大人痛打一顿。我也想知道,是何道理?而你,竟然还敢来?”

    原来是为这回事。而张景,竟然与他这个弟弟如此疏离,什么事都没跟这个弟弟说,而这个弟弟,却仍然这般维护哥哥。可是若将事情摆明了,张陵怕是在同僚面前下不了台。

    “陵哥哥,这件事是误会。”

    “误会?哪里误会你了?”

    “景哥哥让陵哥哥帮忙疏通,放了我朋友,我很是感激。我薄知医理,见景哥哥脾气波动过于剧烈,似有病症,便带他回我家,让我义父给他看诊。为了谢我,上次来见县令大人,是景哥哥主动帮我的。”

    “所以你就随意连累他被县令大人打?”

    “当时确实是我思虑不够周全,牵累了景哥哥,但是,”云树看看张陵身后衙役,冲张陵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身子。

    张陵不知道他有什么密事,便弯下了身子。

    “县令大人已经与景哥哥达成了和解,这事,陵哥哥还不知道吗?”

    据这些朋友说,半月前,县令大人微服外出,确实是张景把人送回来的,两人还生疏的客气了两句。连自己都没从哥哥那里问出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

    “其中的事情,涉及县令大人与景哥哥,若是他二人没有说什么,云树委实不方便开口,还请陵哥哥见谅。”

    张陵直起身子,瞥了云树一眼。“呵!若是云树不方便说,陵哥哥委实不方便替你通传,还请云树见谅!”

    云树看他的样子,不怒反笑,“陵哥哥和景哥哥果然是亲兄弟!神色、语气都好像啊!”

    张陵冲云树翻了个白眼。

    云树笑笑,又冲他招手,没办法个子太低。

    “不通传也没关系。我有几句话,是关于景哥哥的,可以交代给你。陵哥哥可愿意听一听?”

    关于自己哥哥的事,还要这个小孩子来交代?张陵本想嗤之以鼻。可是那个哥哥,唉,一言难尽。听听也好。便重新弯下身子。

    “吃了数日的药后,景哥哥的病症已经完全好了,不会再疯魔了。只是心结,或许没有那么快完全解开,不过,我觉得,应该解了一部分了。他这些日子状态好多了,你若有时间,多陪他说说话,拉拉家常。对他的恢复,很有帮助。你们是亲兄弟,除了你,天底下没有与他更亲近的人了。”

    这臭小子,竟然还玩起“攻心计”了!

    牢里的兄弟说,自家哥哥哭着喊着要这小子做他儿子,有几分资质啊!

    张陵直起身子,托着下巴,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云树好一番打量。云树也张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细细捕捉张陵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张陵伸手,将云树手中的拜贴抽了过来。

    小子来头不小啊,济阳城云家家主。

    “你这次是为了什么事,又来见大人?”

    云树见张陵的语气似有松动,诚实道:“为了水利之事。”

    “水利?”张陵抬手指指门前乌泱泱的人,“他们也是为了水利之事。你觉得,比起这些成年人,大人会更愿意见你这个小孩子?”

    云树回身看看众人,“他们还是为了水利摊派之事?”

    张陵点点头。小子知道的倒不少。

    “我是为了水利规划之事。如果县令大人没有时间,我见见辛先生也可以。”

    张陵挑起眉毛道:“谁说我要替你通传的?”

    云树甜甜一笑,弯了眉眼唇角,“陵哥哥不是接了我的拜贴了吗?”

    “你这小子擅长惹事,为你通传一趟,我可担着挨打的风险。”

    “云树保证,这一次陵哥哥绝对不会挨打。云树也不会让陵哥哥白跑一趟。”说着就要掏银子。

    张陵摆摆手,制止了云树的动作。“虽然不清楚你都知道多少事,但是完事后请我吃饭吧,我还有话想问你。”

    “这个没问题。能说的话,云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子猴精!张陵还不信,自己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不能从一个孩子口中套出话。咬咬后槽牙,转身进了县衙。

    另一个衙役这才走上前来。

    “小子很会说话啊!兄弟俩都被你能诓了。”

    “衙役哥哥此言差矣。云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人情相交,都是点滴积累的。你我也算见过两面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衙役终于忍不住了。“小猴精!”

    云树笑纳,“过誉了。”

    那衙役也是无语了。

    只要拜贴送进去,云树自然不会被拒之门外。为了稳妥起见,张陵还是把拜贴给了辛坦之。

    外面乌泱泱的人,眼见这个小孩子一番协商后,竟然就进去了。自己可在门外等了一上午,都没人搭理。立时气不顺了。

    有记性好的就认出云树了。

    “那不是上次那个小子吗?说是为我们说话,结果呢?不仅水利摊派没有削减,朝廷还出了借贷之法,把咱们的那份利争了过去。如今这小子倒是与县令大人熟络起来了!”

    就是因为借贷之法争了民间之利,水利摊派又一分不减,县衙前的人,才越聚越多。

    那人一语像油锅里添了水,立时爆了起来。被晾了好多天人,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各类猜测、诋毁、恶语,一层层向云树袭来。

    云树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一百二十九章 刺头送上门

    都是同门师兄弟。云树愿意出钱,按他的方法调整水利规划,并没有大问题。单成看向了师父。

    云树带来的规划之法确实详尽,且有可取之处。于是,在得了师父一个白眼儿后,云树的水利规划,还是很容易的通过了。

    云树将自己的事谈好了,又想起门外聚拢的众人,不免又开始“乱操心”了。

    变法的任一条都是朝廷颁布的。不管下面的百姓如何不愿意,单成作为县令,也没有权利在任何一条上妥协。

    他只有严格按照流程走,可是水利摊派的征召一直不顺利。

    这一日,单成正与自家师父辛坦之商议要不要冷酷执法。辛坦之觉得不妥,变法本是为民的好事,若是因此惹起民变,倒弄巧成拙了。

    云树插嘴道:“借贷之法,缓解了贫民的难题。外面聚拢的人,多是有钱,但不愿意出。我作为地主,是积极支持变法的,因为我认识到变法的好处,不说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几十年的好处还是很明显的。而县中的百姓,怕是未能好好理解变法的利处。大人还需用心为百姓讲解一番。”

    毕竟是在县衙,毕竟单成是官,自己是民,毕竟自己又比单成小很多,云树还是规矩的称一声“大人”。

    辛坦之点点头,“树儿说的有道理。”

    单成忧心的追问道:“若是还不成呢?时间已经很紧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民夫征调,石材采集与运送,修挖渠道,民夫的食宿安置都需要时间,更需要银钱。”

    “大人是当局者迷了。”

    辛坦之笑了,这小徒弟,又有什么古灵精怪的主意了?

    单成已是急得不行了,“小师兄有什么高招,尽管说来。”

    对于单成这个混不吝的称呼,云树忍下笑意,坦然道:“我刚接管家事的时候,家中仆人、管事都以我年幼,不免看轻我,行事也不如以往规矩。于是我挑了个刺头,断了他一条腿。告诉众人,若有再犯,这就是榜样。”

    刚柔并济!这小徒儿也不是一味的宽容、柔弱啊!辛坦之满意的点点头,又看看进来半天一直没有开口的余宏。“宏儿可有想法?”

    余宏道:“树儿说的很好。”

    辛坦之闻言在心里摇头。除了对树儿,这个大徒弟仍然是惜字如金。不过树儿竟能撬开他冷封的心,也很好。

    云树给过建议后,辞别了单成的挽留,就与余宏出了县衙大门。正要与张陵约饭,却左右都没见着人。

    那个衙役面无表情对云树道:“张陵说穿着这身皮跟你吃饭,于他形象不好,回去换衣服去了。让你去鼎新楼找个包间等他。”

    其实心里在偷笑。外面的人对云树的不满,他可是看到了,只是这小子还不清楚。后面的戏大概会很精彩。这小子再猴精不起来了!

    云树却不清楚这衙役心中的算盘,谢过他后,便与余宏先行一步。

    二人走着,余宏道:“有人跟着我们。”

    云树回头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大概都是来吃饭的吧。”

    余宏自然不担心这几个人跟了上来,便坦然与云树进了鼎新楼。

    不多会儿,张陵便寻了来。

    一番客套后,正要点菜,包间的门突然被撞开。几个彪形大汉立在门前,在屋内扫了一眼,就浑身带风的向云树走过去。

    余宏拎起小个头的云树,护到身后。

    张陵喝道:“陵爷在这儿,你们也敢来犯浑,皮痒了不是?”

    那几人并不认识张陵,自然不搭理他。只是被吩咐找一个八九岁,一身白衫,形貌最是漂亮的小子,狠揍他一顿。

    看到云树后,他也有那么一瞬瞬的犹豫。这么漂亮,这么小的孩子,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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