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天医凰-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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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清妍奇怪这两人怎么回事时,张景却注意到村落中清丽不俗的俏佳人,不免多看了几眼,看得卓清妍皱起眉头,转身进了屋。
回到后院,严世真正在教辛坦之打一套他自创的养生拳法,美其名曰:想太多,不如活久点。
云树拿毛巾抹了满脸的汗,喝了口茶水,就被辛坦之叫过去,教她练基础。
一个早上训练下来,云树不叫苦,不叫累,却在饭量上突飞猛进。
饭后,与余宏一起接受师父的兵法教学。
午间,云海带着东西来看她。云树想起清河县内的云家六百亩土地,却是分开为两块的,如今既要兴修水利,发展生产,索性将那中间的土地也买了,将两块地连成一片。
云海在济阳城中,自然也了解改革之事,向云树道:”公子想要买地,本无不可,只是水利改革当前,上面的意思是,水利费用都是摊在当地住户头上的,此时买地,就要额外承担兴修水利的费用,成本大增。还望公子三思而后行。”
云树不以为忤,“海伯所言有理,这些日子我也在白树村周围都看过,水利之事于农耕确实极为重要。前些日子种粮时节,天不降雨,几乎延误夏粮的耕种。若是农田间的水利便利,将山上天池中的水引流下来,那即便天不降雨,农人自行引水灌溉,也便利许多,这都是长远之计。”
“我虽不能进入仕途,却可以将做个大地主作为目标,强过混沌度日。既然要兴修水利,六百亩的地不能连在一起,水利修起来还要与人协商,其质量也不能把控,后续问题良多。不如趁兴修水利之际,压压价,将大片土地都买回来。待水利兴修完毕,这些地方的产粮量,必将有所提升,产粮提升,地价也将上涨。我只是大致这样想的,具体资费计算、协商事宜,还要有劳海伯。”
“是我目光浅了,公子既有这样的打算,那我这便回去准备。”
“另外,是关于粮租之事。海伯,我来到这村中居住,才发现这些佃户生活如此艰难,又加上今年朝廷的税赋改革,不少佃户难以承担,我想着,减两成租金。海伯以为如何?”
“公子能有如此想法,是公子善心,只是,京城药铺投入甚巨,如今效益如何,尚未得见。公子这番要大肆购买土地,承担兴修水利之资,还要降低租金,是否,摊子铺的有些大了?”云海自然能明白云树是想做些好事,但是万事都要量力而行,才稳妥。
听海伯如是说,云树不由沉思,良久方道:“确实有些大了。京城的药铺,经营之人的才能,我放心,监管之人,我也放心。我留了充足的资金在那里,不需要再往里面投注资金。现下只是购买土地,兴修水利之资,减掉两成租金的大头,还有购置兵器、马匹,修建庭院、小教场是小头,村野之间无需繁华。以前些日子我对家中账务的了解,账上的余额尚足。即使我这番折腾不能及时回收效益,至少“藏书阁”的经营还是稳定的,云家的根本不会动摇。”
云家是济阳城中的书香世家,除了世代均有人入朝为官,还有书名远扬的“藏书阁”书铺,在全国文风兴盛的各大城池中,均有分店。只是可惜,到了云树这一代,云家没有男丁承继了。
云海没有说话。
云树想了想,又道,“各田庄若有孤苦无依的孤儿,海伯可以把他们送到我这里。”
“公子对这些孩子,有什么打算?”云海有些跟不上云树的想法。
云树抿唇浅笑,“我想把他们训练成贴身护卫。孤身在外,有人手在旁,能安心不少。”
“很是,是老奴疏忽了公子的安全。”云海被云树训戒后,对云树的话顺从许多。如今云树说这话,才想到将公子一人二仆留在这山村中,有些过于大胆了。
“海伯无需自责。我云家以前是书香之家,以功名为上,待人以礼,自然不考虑这些。只可恨我无法承继祖上书香,云家以后就要靠土地、商贾为事了,养些护卫,护守家资是顺应云家以后的需求。我也是近日才想到。”
“公子为云家思谋深远,老爷若在天有灵,会放心很多。”云海说起老爷,泪有潸然。
云树想起父亲,又想哭,但身为家主,担负众人的希望,不能随意再痛哭,红着眼眶诚恳道:“海伯,你也要保重身体,有你在,我很放心。”
“老奴一定尽力辅助公子。”
“海伯,我想在院中种一棵桂树。这几日,我总梦见父亲在京中云宅中的桂树下,为我埋的酒。”
“公子放心,这事老奴记在心里了。”
“谢谢海伯。济阳城距这里还是有些远了,海伯身子要受不住,这些事尽管吩咐给云奇他们做。”
“公子意气风发要撑起云家,老奴怎能拖后腿?自是老当益壮。”
云树从书桌后转出来,像个大人一样拍拍云海的手臂,仰首道:“有劳海伯了。”
“公子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忽然瞥到云树包的粽子一样的右手,惊骇道,“公子的手是怎么了?”
云树抬起手,笑道:“一根手指骨折了,义父已经帮我接好了,无大碍,只是需要养些时日罢了。义父担心我碰到伤指,所以包的厚重些。”
想到云树刚才说要养护卫的事,惊道:“公子可是遇到什么事了?老爷虽然不在了,我云家在济阳城根基尚在,万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云树淡笑道:“没什么事,海伯不必担心。若有需要,会让海伯出手的。”
云海还要说什么,见云树并无意再提,只得把话咽下去,把给公子挑人的事记在心上,“公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这就着手去做了。”
“那个,海伯不若坐马车回去吧。”
一百一十二章 活病例细研究
“我明日要去趟县城,将马儿给我留下两匹。”云树带些歉意道。
“是老奴疏漏了,以为公子并不外出,是以之前未给公子准备代步工具。这马儿就先留给公子代步,等下次为公子挑好的送来。”
“谢谢海伯。”云树趁势撒了个娇。
云海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二人从云树的书房出来。一直被严世真拘着,没法偷听的张景忙捧了茶水冲上前,“树儿说了半天话,渴了吧?特意为树儿准备的,温热适宜,快喝些润润喉。”
云树拍额道:“是我疏漏了。”接过张景手中的茶盏,递给云海,“海伯一路风尘,我都忘了让花娘给海伯上茶了,快喝些润润喉。”
“这如何使得?公子先请。”云海不敢托大让公子给他端茶。
“这是本公子的诚意,海伯,先喝吧。”云树微笑,但神色坚持。
云海只好接过茶盏,“谢公子。”又向严世真行了一礼,“严先生。”
严世真微笑着向他点头。
张景见云海喝了他给云树准备的茶水,面色变得不好起来。
云树对他笑了笑,“给我也来一盏?”
张景立刻欢喜起来,忙给云树又倒了一盏。
云树抿了口茶方道:“这位是清河县牢头张景,如今在我这里做客。”又对张景道,“这位是我家的大管家,海伯。”
云海这次来,见院中多了生面孔,这个待公子还格外殷勤。刚才在里面议事,倒忘了询问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清河县牢头?未及细思,起身捧手道:“原来是张牢头,失敬失敬。”
看云海敬着他,张景倒摆起谱来了,“你这大管家,面子倒挺大,竟然还要公子捧茶!”
“不敢,是公子体贴下人。”
张景还要说话,云树挑眉道:“我家的管家,轮得到你来教训?敬你三分颜色,你就要开染坊了?”
张景瞬间换了面色,撒娇道:“树儿,我不是怕他当你年幼,欺负你吗?我是想给你撑腰啊!”
云海大奇。这人一把年纪竟然对自家小公子撒娇,更奇的是,公子竟然随意的给这清河县牢头耍脸色。不知道公子是怎样结识这人的。
云树刚想说什么,皱皱眉,又咽下去,“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别找事。”又对云海道,“海伯,我带你去见见我师父和师兄。”
云海跟了云树出去,低声道:“不知公子跟这位师父,学些什么?这人是否知根知底?是否可靠?”
云树笑笑,“海伯放心,我这师父是义父的至交好友,像父亲与义父的情谊一样好。且上马可治军,下马可治民。我希望在师父的帮助下,治好云家的田产,也学些兵法谋略,以后好管理产业。”顿了顿,“师父与师兄待我都很好,我很喜欢师父和师兄。”
“那便好。虽然明知公子聪慧,但还是免不了担心有人欺公子年幼。”这话一落,云海心下也是一惊,这不跟刚才里面那个牢头说的一样吗?忍不住又道,“那里面那位张牢头是?”
云树回身看看,向云海招招手,云海弯下身子,云树耳语一番。
云海听得愣愣的,活这把年纪,还第一次遇到非要做人家义父的人。
见了辛坦之和余宏后,云海又匆匆吃过饭,便带着云奇等人坐马车回去办理云树交代的事去了。
下午是兵法加拳脚练习。
晚间,余宏研读兵书,云树则研读医书。
云树自是过目不忘,但是医理深奥,一时不能完全理解。待她把整本医书背下来后,严世真便开始为她逐句讲解,旁征博引,以他丰富的行医经历,加入有意思的医案。
张景端茶、递水、捧点心,努力在云树面前卖好,便被严世真揪来作病案,给她讲解了张景最初的脉象、病征,重新为张景诊脉后。
他之前给张景的脉象下的是左脉弦而硬,右脉弦而长,两尺皆重按不实,当时的脉象也让云树感受过。如今张景已经服了四副药下去,左右之脉皆平和许多,但是尺部仍然欠实,也让云树感受一下脉象。
“你自己感受如何?”严世真问张景。
张景不得不承认,服了四副药后,整个人都感觉好多了。“之前的满闷发热都没有了,食欲也好很多,只是偶尔还有气上冲,但神识并未受影响。”犹豫了一下道,“我还要吃药吗?”
严世真点点头,张景露出欢喜之色。
“你这人,开始不愿吃药,怎么现在听到还要吃药,就欢喜起来?”
“还要吃药,就还可以留在这里陪树儿,当然高兴了。”张景毫不掩饰。
严世真不满道:“你想得美!明天拿了你的药,回你的县城去。”
“树儿,我还没好,我还不能走,你说要医好我的。”张景面露可怜相。
云树看了他一眼,无所谓道:“行吧,明天你留下,接着吃药,我跟宏哥哥去县城。”
“树儿要去县城?县城我熟,我陪你去。”张景兴奋起来,拍着胸膛道。
云树看了看他,皱了皱眉头,敷衍道:“再说吧。”转头问严世真,“义父,以他目前的症状,若要将他完全医好,该如何用药?”
严世真缓缓道:“生赭石(轧细) 一两,熟怀地黄 八钱,生怀山药 八钱,大甘枸杞 六钱,净萸肉五钱,生杭芍四钱,玄参四钱,云苓片二钱。”
“义父,我记得地黄性粘腻生痰,他既然胃脘胀满,有痰,为何这方中却重用地黄呢?”
“树儿善思!义父以前给一个老妇人看诊,她胃口满闷有痰,脉象上盛下虚。义父用肾气丸作汤药,又加生赭石八钱,给她服用,不大会儿,她胸中就有豁然之感。树儿可记得,肾气丸也是重用地黄的。《金匮》中写‘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饮,就是痰的意思,气短近于胸闷。义父也是从《金匮》中悟出这一治法。”
云树若有所思,“原来用药还有这么多诀窍。”
“用药如用兵,这是我们医界的恒言。用药的君臣佐使之法,你也可以配合着你师父教授的兵法,互参互用。”
“义父言之有理。”云树觉得事与物的边界似乎被拓宽,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而后云树被严世真叫出去,练严氏功法。
严世真出生医药世家,外人却不知晓,他祖上传下来的除了医术,还有奇绝的功法,只不过严氏家族世代以医术为生,功法权当健身养身。
后来严世真外出游医,也遇到不少高人。他除了研究医术,也对功法也研究不少,想着好友辛坦之的硬路子功夫,为了切磋时不落下风,倒是对以柔克刚的功夫费了好一番心思。
云树白日修习辛坦之的硬功夫,月下薄影,修习严世真潇洒俊逸的功夫。两个师父都这般用心的教习,好在云树领悟力超强,没有混掉。刚柔兼修,融会贯通,集人之长,补己之不足。一直到练到近子时,才停下,应娘照顾她洗漱后,整个人累的倒床就睡着了。
翌日,仍同昨日一样训练一番。用过早饭后,牵起昨日从海伯那里截来的两匹马儿,出发去县城。
张景非要跟她一起去,云树便让他带上严世真开的药,把自己的马让出来,自己与余宏同乘一匹。
本来商议,就是要带张景去县城打探消息的,为什么云树一再强调,要把他留在云宅服药?
两日相处,云树大概也摸到张景的脾气了。若是主动要带张景去县城,张景必然会趁机对云树提要求,比如要做她义父;让张景主动要求跟着去,那提要求的人就换成云树了。这样张景用起来就便利许多。
辛坦之见人走远了,对严世真道:“这样的用人之法,你教给眉儿的?”
“我家眉儿天资聪颖,这雕虫小技,还用教吗?”严世真自豪道。
辛坦之含笑不语。
几人来到清河县城,却发现城中热闹非凡。除了交粮的队伍,还有不少车马,车上之人多脂肪饱满,服饰整洁或鲜亮,虽然不如京中之人华贵,但比起乡野之人的粗布烂衫好了许多。
“宏哥哥,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云树好奇道。
余宏看着这些人,“大概是清河县的地主吧。”
“是因为收了夏粮,来城中购物的?”
“不太像,他们好像在往同一个方向去。”
云树转头向张景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张景伸了伸脖子,“县衙在那个方向。”
余宏思忖道:“我想他们大概也是为改革之事。”
“没想到如今的改革这样受民众推崇。”云树不由感慨。
余宏摇摇头,“未必。”
云树面露疑惑。
张景指着路边的小店殷勤道:“不如树儿在此歇歇脚,我去帮你打听消息。”
“你知道我需要什么消息吗?”
“树儿有心支持变法,想要与县太爷结盟,也想要从县太爷那里得到支持。放心,我懂。”
“那辛苦了。”
张景笑的粲然,“为了树儿,不辛苦。”说罢就要驱马前行。
“那个,你的药,记得按时吃。”云树补充了一句。
张景闻言更加开心,“好。”
云树与余宏在小店安置好,也到县衙门前,听那些人的叙谈。
一百一十三章 问题出现
水利改革即将推行,而费用是要摊到当地住户的头上。这关系到各地主的切身利益,因此都格外关注。
这不都急急赶到县城。只是他们并不是像云树一样想积极助力改革,而是来向县太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