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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谋天医凰-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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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硬气一回的赵国军队自会龙湾一战伤了元气,未敢再主动挑衅,尽力补足水军,重置将帅,加紧训练以应敌。然而,这也导致错过了对付真国大军的最佳时机……因为,真国大营中开启了日夜加紧操练水上征战之法。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这种无法发泄的紧张感,就像悬在各自头上的利刃,在各自营阵中历经千锤百炼后,转化为了锋锐战意,且愈蓄愈浓,长江两岸仿佛千钧之压系于一线!

    與图前,云树背手而立,有意挺直了不自觉间会微微前佝的脊背,凝眸仰望着战舰。

    云树没有功夫好好调养身子,就启程来到了前线,加上数月以来殚精竭虑、不分日夜的调度筹谋,她身子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不用给自己按脉,做每一分筹谋时,她都能感受到精力从身子里抽去,一分分,化为对不顺服部将的弹压,对兵士水上操练的方案,再度掏空自己的家底用来调度粮草、药材、兵器……

    完颜沧月会回京夺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敏锐的察觉出后勤供给的紧张,让他生出危机感。

    此时,坐上皇位的完颜沧月努努力,粮草还不是问题,但云树看到他为了与她拉近感情,在信中絮叨着对国事的操劳与忧虑……云树对他,从来都是不吝所有的。所以,军营在之前正常供给外,面临练军、备战的其他需求,就她自己解决了,而这些需求,随着她大力操练水军,也不是个小数。

    好在,那些年,随着云树圈地范围的扩大,收养的孤儿也渐多,脑子灵活,喜欢商贾之术的云树着先生努力教习,毕竟,她这个云爷,只能是个商人了,且需要一些能干的帮手。

    自云树在京中养胎起,云家生意就由有经验的云奇、云宝他们带着这些“专业人士”有规划、有步骤的打理着。这几年,除了跟着云宝渡江南下的几朵云,江北还有跟着云奇、云帆经商的一批,跟着云茂、田美苗种田的一批。

    而她这些年,几乎闭门不出,尽力让自己清心寡欲来避免再度牵起心中脑子承受的伤痛,所以,这四五年来,云家的资产消耗甚少,趁着北地恢复经济、农耕的政策优势,一点点复苏,一点点重新做大,再加上美人居、思有鱼之类的铺子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富累积也颇可观。

    当然,用云家资产资助这二十万大军革新所需,一助就是半年多,还是很费银钱的。

    为了这最后的执念,呕心沥血的云树掩饰的很好。她不亲自训练兵士,而是在赵拓的带领下,由各有所长的云云们分担操练事宜;日常军将议事,也隔着些距离,加上她每日都有意掩饰,只会觉得她身子很显瘦罢了。

    云昭年幼,学医只是觉得好玩,不觉好玩的时候就不学。云树也没逼着他,不管他每天学医,学文,学武,还是学着玩,只要凭借聪慧天资,每天都能学有所得,学有所用,他想学什么便学什么。因此,即便云昭每天都能在云树身边腻歪一会儿。被考教功课时,他满怀欢喜与紧张,也没觉出来什么,但跟在云昭身边的云天是一日日看着云爷掩饰的憔悴。

    开始,因着身份的关系,云天还小心的劝着,见云爷跟云昭一样把他的殷殷劝导当耳边风时,实在忍不住了,趁云昭不在时,大着胆子唠叨云爷这样操劳不值得!

    云树瞪了他一眼,教他管好自己的嘴!

    云天觉得心疼又憋屈,但却没办法,只好每日劝着云昭多学医,也趁着机会熬制汤药,努力给云爷调身子。滋补的汤药第一次端到云树案头时,云树无奈的嗔了他一眼,也随他了。

    云天心里暗暗高兴,汤药他都是看着云爷用了的,然而却像是片叶入海,不见涟漪。

    云天绞尽脑汁又换了方子,可仍然不见明显的效果。云爷受了什么伤,生了什么病,云天是清楚的,云爷在庄园修养的时候,他是云爷的主治大夫!云爷的憔悴是旧伤未痊愈,加上过度操劳,也没错啊,怎么会没效果呢?想不明白的云天愁的揪头发。

    将云昭哄睡后,让操练一天累成狗的云河先替他看着点小主人,自己着急嘛慌跑到帅帐给云爷送宵夜。

    趁云树吃宵夜的时候,云天像宫中太医见主子一般恭敬的要给云树请脉。

    云树无奈一笑,用着宵夜,将另一只腕子放到桌上。

    见云爷同意了,云天喜得不行,又在身上蹭蹭手,才小心的探到云树的腕子上。探着脉了,云天的笑意渐渐深沉下去,又疑惑的看云爷。

    “云天学艺不精,请云爷指点迷津。”

    云树收回腕子,“起来吧,像什么样子?”

    云天起身,依旧疑惑的盯着云爷,等待云爷能为他拨云见月。

    云树用完最后一勺粥,漱了口,用帕子沾了沾唇角又放下,这才向云天道:“药也没错,只是每日事情繁多,思虑过甚,消耗过大罢了。”

    云树每每想到她所做的,都是在为靠近修仪一步一步做准备,万千疲累都化为了唇角的浅柔,就如现在这样。

    她还能为自己求个什么?她早就不敢求什么了,做这些,只是为了昭儿!尽她所能,让昭儿见到他的父亲,不再可怜巴巴的到处找父亲。

    云树的回答,让云天脑子混乱了,怎么会补不上消耗呢?“云爷这样下去给身子造成无法弥补的亏空,以后可怎么办?”

    “我自有分寸。”

    “您怎么能这样作践身子呢?照您这个消耗法,身子怎么撑得住?云爷是咱云家的大树,这些年,有您在,我们这些无家可归孤儿才有家,才依靠!云爷心有所念,顾念不上我们,可无论如何也要顾念小主人啊!小主人比我们初见云爷时还要小!”

    云天先是红了眼眶,说着说着心中愈发难受,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虽然云树从来不对他们说什么,叹什么,能撩动她心思的事她都尽力掩着,作为云家顶梁柱,自己担着,但云天可是从小跟着她到现在。在完颜沧月离开后,作为四朵云护卫之一,朝朝夕夕跟在她身边,是眼看着她经历的那些扭转她性情的诸多坎坷波折。对主子的脾性、心思,云天再清楚不过,这种清楚更甚于完颜沧月,甚于严世真,甚于那些年的宋均。

    云天揭露了她心中藏着的事情,这种“懂”,让云树心里生出些难受。

    “一个大男人,说的什么话?把眼泪擦了。”

 四百四十章 利刃威压

    云天扯着嘴巴,抬起手臂胡乱抹脸。

    云树微微抿唇,语气是半带嫌弃,半带哄的亲近,“帕子呢?你每天就教昭儿这样胡乱抹脸啊?”

    云天闻言,忙从怀里抽出自己的帕子,“工整”的擦去眼泪又收好,却依旧眼染红丝望着云树。

    云树不想招架一个大男人这样“可怜巴巴”的目光。“唉,我真没事。用了你煎的药,这几日,精神更是好多了,睡眠也好多了。你医术很有长进!”

    云天依然红着眼睛,哭憋着嘴。

    “唉,你也老大不小了,用这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爷,合适吗?”

    “爷自幼辛苦撑持云家,罩护我们,如今身边没贴心人,小主人又年幼,我们若还对爷不用心,那也太让人寒心了……”

    云树不敢听这样的话。她若任由自己软弱下来,这千头万绪的事,又有谁来替她担?昭儿的父亲,谁为他找回来?

    此行,她不是菩萨,而是杀神。她要抹掉赵琰手下许多人的命,才能换来再见到修仪吧?那么多生命要在她手下夭折,若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价,她反而要感到庆幸。

    话说,云岳渡江以后,摆脱申思尧安排的尾巴,马不停蹄的联络云树安排在长江之南的众云云,历时三个月,将云云们这些年做生意累积下来的银钱,从海路运到江北,又化为良木,送至临海一个叫如东的地界。

    在那里,一个大型的造船工坊不知何时兴建了起来。

    又半年紧张的水上训练后,真国军将的水上战力明显上升一大截!云树将无为的兵权重新交回赵拓手中,仅带翰勒疆部下并另外两万精锐潜行至如东。

    工匠们夜以继日铸造完成了二十艘全新的铁皮船舰,上下三层,甲板上可以跑马,威武霸气的立于如东港口。

    一直表情缺缺的翰勒疆,在看到这些崭新的巨舰后,禁不住叹了句,“陛下真舍得~”军费紧张,翰勒疆也是知道的。

    “并非军费所出,乃云家私产所出。”

    翰勒疆转头看云树,一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时晶晶发亮,忍不住慨叹一句,“果然是云爷!”

    云树望着战舰,话却是对身边的翰勒疆说的。“好好休整两日,后日开始登船熟悉操作,半月后启航,由钱塘江入临安。望‘念云’你,不负云爷所望。”

    翰勒疆脸色微变,不仅云树道出了他曾经胡编的名字,还因为云树终于道出了此行的目的——临安城。

    “云帅究竟是想做什么?”

    翰勒疆在“云帅”两个字的吐音上格外重,以此提醒云树注意自己的身份。众将士虽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但也只有三万人,而临安城怎么说也是赵国的新都!岂能任她孤军深入,轻易就易了主?云帅如此安排也太把将士们的性命当儿戏了!还有她究竟意欲何为?

    云树收回目光,投向面色不虞的翰勒疆。“怕了?”

    “这与怕没有关系!”

    云树微眯着眼睛审视着翰勒疆,翰勒疆一改之前的木然,目光坚定,毫不相让的回视。

    云树缓缓道: “那年,太上皇带兵绕道西和州围困赵都,翰勒将军在做什么呢?”

    翰勒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当时他还只是个千夫长,但是尧关城破后,他曾很细致的反思了二皇子那些年在尧关的征战以及与之前其他完颜氏征战的不同,总结经验教训,写入自己的成长与兵法经验中。

    对于二皇子曾建议绕道西和州入境的战略布局,他有所耳闻,但因职位所限,对赵国境内发生的兵事所知不详,只知仅国君的近身护卫带国君与大皇子“逃”回来。他本不想用“逃”来形容那次对赵国国都的征讨之战,但入境的真国兵将绝大多数都命丧赵国,就连国君也深受重伤,虽然上面尽力掩饰,种种迹象显示,当时怕是真的命悬一线。

    在翰勒疆的军事认知中,那一战本就属于险中求胜的战略布局,更因结果过于惨重,对于这个成长中的将星影响深远!如果让他来布局,他可以勇猛,可以稳妥,却不会选择这种赌博式的打法。所以在弄清楚云树的真实作战意图后,他心里是拒绝这种打法的!

    “我曾亲历那场战争……”云数目光渐远,陷入那场“缠绵”的回忆中,之所以用“缠绵”来形容,因为其中满是修仪啊。修仪不在的这些年,每段有他身影的记忆,都充满了不可控的缠绵,而通常她只在一个人的时候,才敢去回想……

    “你经历过?”翰勒疆吃惊的忘了尊称。

    “当时的主帅杜松对自己精练出来的新军颇为自负,如果不是一些完全意料之外的事……或许,你们国君的那一战并不会败北。”

    翰勒疆第一次听到关于那场战争的秘闻竟还是从云树一个女人的口中说的亲身经历,让他极为震骇。“此话,怎讲?”

    “那日……”

    云树第一次对一个外人,讲起她的修仪。

    翰勒疆震撼于那个敢于只身潜入数万大营,欲取主帅首级的男子,竟然只是为缓和与一女子的关系!一女子,竟也敢只身闯入数万大军中,只为解救心上之人!!而这女子,竟还是主子的心上之人!!!

    翰勒疆握了握拳头,想要缓解云树的故事给他带来的巨大震撼——战事之胜负也可潜于微末之事,不起眼之人,可由现在来反观,又有哪一事,哪一人是真正不起眼的呢?怎的恰巧就撞上了云帅正要入城呢?难道冥冥中的天意,该有此一磨难?……

    待心绪稍稍平静下来后,翰勒疆的思维又进一层——在如今的境况下,云帅对他提起那个让陛下都不想提及的人……敏睿的翰勒疆隐约猜到了此行的目的。

    “这一战是为了那个人?”

    云树心酸一笑。

    “是啊~为了他。”

    “他,还活着?”尽管心中已有猜测,但云帅此时这般平易近人,翰勒疆就想探个话。

    云树转眸盯住翰勒疆的眸子,犹蕴藉万千情丝的眸子,蓄着探究,让翰勒疆看愣了眼,赶忙移开眸子。

    “如今,分析了当年的许多战况,若让你做主帅,在尧关久攻不下的情况下,你会选择绕道而入吗?”

    热爱战事研究的翰勒疆被云树的问题牵住思绪,忘了想要探听的话。将当时的情况在脑中反复布局了多遍后,翰勒疆终于开口了,他不得不承认,那一战具有重要的破局意义,如果没有那些意外插入,恐怕那次赵都被攻破也极有可能。

    云树见翰勒疆上道儿了,捡起一块贝壳,在沙地上画起了无为到如东,如东到钱塘江,钱塘江到临安这一片大致的與图,一边画,一边为翰勒疆讲解此战的战略方针。

    翰勒疆没想到这个云帅也是满腹谋略,堪与陛下相匹,禁不住听得入了迷,钦佩之意渐升,攻杀之声也在耳边渐升……

    早朝时间,金銮殿上除了昨晚值夜的大臣,只余赵琰披着龙袍在金銮殿,派出去的禁卫军,一个都没回来。明明是熹微晨光正要照耀朗朗乾坤,可整个临安城却笼在死亡的巨大压力下。

    临安城距离长江岸还有好一段距离,赵国君臣又一次没想到:不谙水性的真国大军竟会绕道海上,从钱塘江逆流而上,攻到国都所在地!所以,临安城的守卫兵士并不多。

    昨夜逆流而上,突袭临安城。翻城墙,云树还是有经验的,况且此时,她手上有可利用的情报。

    在夜最黑,人最困的时候,由身手卓越之人借用钩锁,爬上临安城的城墙,暗杀了一部分守城的兵士,从里面悄然打开城门。

    四门的城防换过之后,翰勒疆身染血迹带兵来到宫城外与云树汇合。虽然知道此战尚未完全取胜,但此时的他格外兴奋,以至于一惯木然的脸上竟然浸着两分笑意——当年太上皇都未能做到的事,如今他跟着一个女人竟然做到了——进了都城了!接下来就是皇城了!!!

    晨曦渐盛,大街上的兵戈之声震得千家万户都不敢出门,间有小股皇城禁军出来打探消息,尽皆被屠,血染长街更添震慑。威压如利刃,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容易斩割。完颜烈的战术,并非全无可取之处。

    那支铁血之军就轻车熟路的从四处的街巷汇聚于嘉会门前,城墙上严阵以待的禁卫军统领下令放箭。

    真国军队迅速调整队形退到一箭之地外,并没有准备与禁卫军打话,就迅速组织出一支顶着盾牌的真国军士凸出阵列,冒着箭羽直冲嘉会门。箭羽射倒外围的士兵,立刻有补位的士兵接上来,颇有视死如归的架势。

    城楼上的禁卫军首领见势下令将沸水提上城楼,待这些真国士兵靠近城墙根,就倾倒下去。虽然皇城下的真国军队数量不多,各门守军加起来倒是有两万,城外还有两万人,怎么悄无声息的就让这些真国人进了城?

    皇城内只有五千禁卫军,嘉会门西侧神骏营的两千军士,加起来也就七千人,对阵近两万的真国铁军实乃以卵击石,但职责所在,他要利用一切可用的资源守住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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