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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谋天医凰-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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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树也没想到只是点了他的穴道,他就被镇吓住了?还有他手下的这些人……果然不读书,真可怕!不过也省了她许多功夫。

    云树起身,缓声道:“那就跟祖宗走吧。祖宗带你去见见世面。”黄明仁忙爬起来去扶祖宗,只是他那断掉的腕子无力的垂着,又因忙着过来扶祖宗而晃动着,疼的他眼晕,口中连叫祖宗。

    云树瞥了他一眼,很大爷道:“把祖宗伺候舒服了,这腕子,祖宗就

    给你接回去。”

    黄明仁得祖宗一诺,忙不迭道:“一定伺候好祖宗!一定伺候好祖宗!”

    云树坐上了轿子,轿子就往镇外京城方向抬。黄明仁让手下付了帐,家都不着,紧紧随行,让亲信回去备银子,备车马,备上孝敬祖宗的珍品食材、调补身子的药材、衣饰之类的再快马加鞭赶上来。还有祖宗的这位哥哥,也要伺候好了,遂腆着脸跑去跟黎歌请罪。

    黎歌极为厌恶他,摆摆手,让他离远点。心中却暗暗赞叹这人之能屈能伸!换脸之快!他似有不及。也感慨,心狠手辣,做事果决,眉儿不是原来的眉儿了……

    不,他怎么能说眉儿心狠手辣?这些年,没有人护着她,她唯有心狠手辣才能自保,不然就像他那样,被那个黄明仁欺负,却无力还手。

    这些年,眉儿的不幸,眉儿的遭遇,全因他的舍弃而起。当初背负家族希望,他被逼的别无选择,如今他没有听父亲的话去死,母亲要他活着,为了眉儿活着,以后便竭尽所能为她好。又想到他连一套柔软不划手的衣服都无法提供给她,他又觉惭愧极了。

    黎歌看着鞍前马后的黄明仁。他能为眉儿做的,还不如黄明仁这个败类!可那么一瞬,他也从黄明仁身上看到一丝光亮。

    尧关到京城,昼夜急行军,需要两昼夜。云树身子容不得颠簸,走得很慢。一行人晨行夕宿,午间太阳最热的时候,轿子晃的云树头晕,便歇上一个时辰再走,到京城竟然走了半个月。

    一行人浩浩荡荡,又神态恭谨极了,张口闭口对轿子里的人唤祖宗,完颜沧月设的盘查人员怎么也不会想到轿子里面的“祖宗”,就是他们要找的人。这一行人,走得很慢,半个月间,他们在路上来来往往见了好多遍,也没看出什么端倪,直到云树一行进了云宅,守在云宅外人才急慌的往尧关传信。

    云家的门房,还是当初云树离京回济阳时留下的老门房。这日,见一个乡野土轿子,被一众土汉子围着,停在门前,轿子里下来一个素衣美人儿,有些晃了眼睛。老门房使劲揉了揉眼睛,不由激动的大叫起来,“云爷回来了!云爷回来了!”

    云家众仆听到声音络绎不绝的冲出来里,一个个脸上都是激动。

    前些日子有人拿了云爷的玉牌来,说要接管云宅,被孟管家与众云云直接打了出去。听闻那人不死心,又跑去益生堂、藏书阁、美人居去,众云云直接打到那人再不敢露头。此后便不分昼夜,轮流守着云爷的产业,唯恐那人盗了云爷的令牌在那里胡扯!云爷这不活着嘛!活的好好的!

    众云云围着云树,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一个两个男子汉竟然落了泪。云爷回来了,他们才有主心骨。

    黄明仁睁大眼睛追着云树道:“这就是祖宗的家!”可祖宗这会儿没工夫搭理他,也没听到。

    在京城这地段,有这么大的宅子,看样子有这年头了,还有这么多加家仆,祖宗祖上非富即贵!祖宗果然带他来京城开眼界的!就这一路所见所闻,比窝在长流镇称霸二十年都长见

    识!祖宗不愧是祖宗!黄明仁更仰慕祖宗了!

    云树挂着疲累的笑,安抚着众云云,直到焕梨冲出来,毫不客气的将众云云推开。

    “没见到爷一路辛劳,累的不行吗?一个个的都没眼力!还不快让开!”

    众人这才意识到云爷的面色很不好,忙让开路,让云爷赶快去休息。

    云树让人安置黄明仁等人,怎么说也是一路尽心尽力护送她回来的。看到后面远远站着的黎歌,云树走了过去。“要进来坐坐吗?”

    黎歌摇摇头,“你脸色很差,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云树也没有勉强。

    黎歌咬咬唇又道:“以后,我可以来看你吗?”

    对黎歌的怨念,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淡了,散了,经历这么多,活着就很好了。云树淡淡一笑,“想来就来吧。”

    黎歌的笑容层层漾开。

    送走黎歌,云树便招来办事稳重的四朵云,让他们去了宣城,四朵云去了济阳。至于溪畔的人,过段日子,她要亲自去接回来。

    云树洗去一身疲惫,回到久别的床上,抱着宋均惯用的枕头,睡了一下午,醒来时枕头被眼泪打湿了一大片。

    焕梨、桂妈妈围在床边,看她的神色有些怪,似喜又忧。

    云树嗅到空气中的药味,便知道是见她面色不好,身形孱弱,趁她睡着,唤大夫来给她看过了。

    云岭他们带着几个小云云,早些日子回来过,不说云爷在哪里,又着急的南下去找宋均。如今云爷回来了,他们几个都没能回来,更别说宋均了。如今云爷月余的身孕,这本是云家的喜事,可又怕是云爷身边没人,是被人欺负了,一时不知该道喜,还是该劝解。

    云树明白她们的心思,沉声道:“是宋均的。”

    众人闻言刚要道喜,焕梨心快语快,抢先问道:“云爷都回来了,怎么不见准姑爷?”

    云树抓着枕头,声音更沉。“他回不来了。”

    众人心一沉,想着要怎样开解,云树开口道:“义父可回来了?”

    焕梨犹豫道:“应该是回来了,不过我们没见着。”

    云树不由凝眉。“什么意思?”

    “三个多月前吧,听城外的人说有一个神医见城外伤员甚多,便义诊了半天,然后被真国国主遇到,就直接将人给带进宫了。听那些伤员描述,很像是严先生,只是宫中换了天下,就连薛东家都打探不出消息来。”

    云树没说话,兀自沉思良久。

    桂妈妈把药端过来,“爷,还是先用药吧。”

    云树嗅了嗅药息,重新将药放回托盘,盯着桂妈妈冷声道:“我腹中是云家未来的主人,以后一食一药一衣,你们都要十二万分的上心。不要擅自替我拿主意!”

    声音中的威势,让桂妈妈有些腿软。桂枝本来拿不准给云树端哪碗药,待她说宋均回不来,她便端来了这碗药。

 三百六十五章 思有鱼

    “可是,可是云爷,您不是说他回不来了吗?您尚未成亲,这传出去……这孩子长大了也会被人欺辱,看不起……云家门楣……”桂枝犹辩解着。

    当初没有成亲,她与宋均便在后宅如此那般,桂妈妈就不喜欢。

    云树以为只是将药碗重新丢回去,她便会明白她的意思,没想到,她竟然还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辩解。

    “够了!桂妈妈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我这些年不在,这京中的规矩,桂妈妈可真没少学!”云树声音结了冰。“我不想防着外人,回来还要防自己人。桂妈妈回去颐养天年吧,以后不用再来我院中。”

    焕梨一听急了,慌忙跪下求情道:“云爷,我母亲,我母亲她……”她知道云爷为什么生气,却没想好如何为她母亲说话。

    “焕梨!你也想出去吗?”

    云树的冷绝让桂妈妈再也立不住,撑住因日子安稳而日渐发福的肥胖身子跪下道:“云爷是老奴的错,老奴越矩了。老奴是为您考量啊……”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以后不管是谁,若敢伤我孩儿,我必手刃之!再灭其族!”云树怒气划断了屋里所有的声音。

    桂枝做这样的事,让云树觉得身边人一点都不可靠,简直仇敌一般。越想越气,桂枝托盘中的那碗药被云树抓起,又摔出去,“砰”地一声,溅了众人一身药汁、碎碗片。底下跪着的人没一个敢动弹的,大气都不敢出。

    这么些年,云树极少发脾气,尤其是对这些身边照顾的人宽容又温和。看来她长时间不在,这些人的心思都把控不住了!都敢替她拿主意了!

    桂枝不知道云树将这个孩子看得有多重,便擅自做了主。云树的行为告诉她,她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云树若是没嗅出药味,直接喝了这碗药,那云树醒了,死的就是她全家!她的身子都禁不住抖起来。

    于云树来说,云氏一族与柳氏一族只有这一点骨血。溪畔剧烈的腹痛,让她感知到这个孩子的脆弱与不幸,她便没有决心去陪宋均了,她想要竭尽全力护好这个孩子。谁若灭了她的念想,它也全族都别想安生!不管是谁!从尧关回来的云树,身上多了戾气。

    桂枝自以为是对她好,擅自做决定。这种,就如当初的海伯一样!桂枝在京中待了数十年,自己不在的时候,桂枝宛若当家主母一般,便忘了身份,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都搞混。不过,哼!若是焕梨遇到这样的事,她也会如此果决的端来那碗汤药吗?

    云树从床上起身,重新给自己开了方子,让云棉去拿药、煎药,一刻都不许离了人!

    “跪在这里做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云树冷喝道。

    众人刚要退出去,云树冷声道:“焕梨,你留下!”

    云爷贴身的事都不让她做了,焕梨心中正难受,忽听云爷叫她留下,心中又是一喜,忙凑过去。

    待众人退出去,云树便道:“我离京出海的前一夜,填了半阙词与一首歌词,为什么歌词会流传出去?还在大街小巷传唱!”

    那时云树身边就焕梨、云棉、云深三个人,她出海带走了两个,收拾房间的就只剩焕梨,那歌词却是从美人居传出去的。她问过月姐姐一嘴,月姐姐说是焕梨拿去的。自幼一起长大,又贴身伺候,便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云树本没想计较这些事,她知道焕梨也是气不过黎歌另娶她人,想为自家主人出口气,但她越矩了!

    重立书桌前,云树想起了这件事。如今桂妈妈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是该好好管束管束她们,理理家风了!

    焕梨被云树吓得直直跪了下去,“云爷,云爷,我,我,是我做错了……云爷,不要赶我走,我再也不敢了……”

    “回去面壁思过两个月!好好想想你都做错了什么!”

    “云爷……”焕梨已是泪眼朦胧。

    “还要我罚的再重些吗?”

    焕梨不敢再说话,抹着眼泪退了出去。

    云爷一觉醒来,云宅内堪比二把手的一家人,竟然被拔下去俩!一时云宅的其他人心有戚戚。

    年轻的云云们觉得云爷常年不在家,是该整治家风的;老人儿却觉腿肚子打转儿,赶紧反思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做错过什么?

    云爷幼年立下的家规:背叛主人要被打断腿!云爷确也手起棍落,在他们面前一棍一个,打断四五个人的腿!当时他们怕的不行,只是几年过去了,云爷待又他们和善,他们便有些忘了家规。

    孟家人一心为云家,却被主人罚,回想想,日常确实有些过傲了,简直拿自己当主人家一般,有些忘了形!

    众人心中忐忑,以为云树又要召他们去立规矩,可是一直等到很晚都没有消息传来,众人心中稍松。

    云树是为了这个孩子回京城的,整治家风也是为了给它一个安心的成长环境。

    云树坐在榻上,细瘦的手指摆弄着榻桌上的点心,偶尔无意识的咬上一口。

    想起刚回来时,众云云断断续续的话:赵琰的人冒着风险来京城提银子,孟管家带领众云云将人给打走。这看起来是为了云爷守卫家业,可那玉牌就如她亲临一般,拒绝玉牌,就是不承认她,这胆子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解开衣襟,隔着内衫,轻抚尚未显形的小腹。这孩子像极了宋均的脾性,每当她因为沉郁于对宋均的思念与伤心时,它便会搅得的她腹痛不已。这刚月余便频频腹痛,甚至出血,是很不好的。她想起了当初的母亲和那个刚刚成形的弟弟……无论如何,她都要留住这个孩子。她要做个好母亲,要远比自己的母亲好!

    往后的两个月,除了让云棉云深格外用心在她的衣食用药上,她并未做什么整治家风的举动,胎相安稳才最重要!

    白月知道她回来的消息,着急万分的来看她。这个孩子如何珍贵,无法再育的白月是万分理解她的。不仅指点她一应注意事项,还每日都要来看她好几趟,有时甚至亲自在厨房监督厨娘做出适宜孕妇的饭菜,欢喜之意溢于言表,仿佛云树是她的亲女儿,云树腹中是她的嫡亲外孙。

    云树有些庆幸,京城没有因国破

    而大乱。一应秩序基本还在,听到白月说起黎歌。想起他每次见她时的样子,他还是没有给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个安心的解释吧?

    一番细心调养后,胎相终于稳了下来,云树整个人也被白月喂的丰润了些。

    黎歌又来云宅。云树记不清这是他这个月第几次来看她了,虽然不像白月一天来几趟,也是三天两头的来。没有说什么明白的话,情意却是掩不住的。

    黎歌饮着茶,偷眼看云树时,云棉捧来一个小托盘,盘内一个香囊。黎歌以为云树要送他香囊,喜得不行。

    云树放下茶盏道:“打开看看。”

    黎歌抓起香囊的手有些抖,待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有些愣神。

    “我让人去宣城办点事,意外看到了它,就给带回来了。”云树声音平淡,没什么情绪。

    那正是黎歌的那枚祖传玉佩。他的玉簪,云树替他拿回来了,他的玉佩,云树也替他找回来了。当掉这个的时候,她不知道,她这是平静之下,心思转了多少转?可这是要理清了,好划清界限吗?

    “眉儿?”黎歌忽然觉得这玉佩有些烫手,不想接。

    “我回来两个月,听了些你的事。自古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就像做生意,卖给哪家,只是自己的选择。既走到了这一步,便不要再为难自己了。多亏了你,我这宅子、产业还在,不至于孤儿寡母流落街头。我还要谢谢你。”

    黎歌被她口中的“孤儿寡母”给惊着了,不可思议的盯着她的腹部。

    云树抬手轻抚在小腹上,笑得很淡,却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温柔情绪在其中,“三个多月了,终于稳了。”

    黎歌瞠目结舌,还未来得及问更多,大门外忽然吵嚷起来。

    黄明仁见云树在中堂,提着两条青鱼就冲进来,“祖宗,外面一个娘儿们,口中不干不净,要不要我替祖宗将她打走?”

    云树医好了他总做“鬼压床”噩梦的毛病,在黄明仁眼中,她更像活祖宗了。在京城流连了一些日子,他也不愿意回长流去。云树想要开个饭店,黄明仁便自告奋勇去给祖宗帮忙。这样子,大概是刚从店中回来。

    云树没有听黄明仁说了什么,只盯着他手中的鱼微微出神,她好像看到它摆尾了……宋均做鱼的时候,故意让鱼尾朝她甩水,害她不得不躲到他身后,然后便变成了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看他细致的片鱼。偶尔回头对她笑,行动间,始终顾忌着背上的她……

    见云树盯着鱼,黄明仁笑道:“‘思有鱼’刚到的新鲜青鱼,想着祖宗喜欢吃鱼,就赶快送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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