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天医凰-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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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尽力关照的人和她以为最心爱的人,在她病重之中,做出那样的事。这红袖招中的人是都不知道吗?她根本不信!是都想着她快要死了吧?她不知道还有谁是可信的?她病成这个样子,那对狗男女要弄死她是很容易的,反而还能对外说她是病死的!她绝不能教她们如愿!
服侍她的小丫头曼儿在人贩子手中,打骂之下病的奄奄一息。人贩子舍不得为一个眼看就没用的小东西花钱请大夫,便任由她病着。若是命硬,缓了过来,就接着卖;若是缓不过来,死了,再丢去乱葬岗喂野狗。
怀着身孕的白月心地更是温柔如水,想着为儿子积福,便将小丫头曼儿买了下来,还请了大夫给她用药医治。也是曼儿命硬,大夫死马当活马医,竟然将她给救了过来。
本来曼儿是照顾她的小儿子,儿子病夭后,曼儿便在她跟前照顾。此时她才意识到,曼儿已经好些天没在跟前照顾她了。若说这红袖招还有谁值得她多出一份信任,就是这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了。
她谎说想念儿子,要他去将儿子的遗物拿来。
楚盈见她并未计较他所做的事,只以为她病重,走到那里已是不易,累昏过去,并没有听到什么。他做样子,跑了一遍又一遍去拿儿子的遗物给白月,但白月总说不是她要的那一件。楚盈终于被她给折腾的耐不住性子,将一直照顾他儿子的曼儿给叫了进来,让她找。
曼儿捧来了白月为儿子求来的百家布,一针一线缝制的百家衣,哪怕这样苦心孤诣也没有留住她的儿子。她哭的不行,小丫头曼儿拼命抱住瘦弱不堪的她,笨拙的安抚着她。
楚盈见她哭个没完,终于不耐烦的以为她熬药的名义出去了。
白月本就病弱,卖力的哭了半天后,几乎抽干了她浑身的力气,但是时机不易得,她抓住曼儿的手问:“我能相信你吗?”
“是主人救了我,我的命是主人给的,主人尽管吩咐,曼儿拼了命也会做好的。”
看来这小丫头并不是不懂楚盈和清霜的那些苟且之事。
白月颤悠悠从枕中掏出几张银票,“带着银票去天涯镖局找赵当家的,就说我有事要委托于他,让他带几个人来,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这件事你要偷偷去办,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曼儿揣了银票,“我一定小心,主人等我回来。”
白月费力的点头。
曼儿刚出去就被楚盈拦住,“你这是要去哪里?”
曼儿红着眼眶道:“主人想念小主人,要我去买小主人在世时喜欢的糖人儿回来。”
楚盈想她一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翻不出什么浪花,便让她走了。
曼儿走后,白月缓了半天,挣扎着起来,坐到了妆镜前,镜中的自己就像一只干枯的鬼。她歇歇停停给自己换了新衣服,挽了最简单的发髻,又画了淡妆,努力想掩住一脸病容,歪在床头等曼儿。
楚盈再进来时,见她病中还起来装饰自己,心中一惊,以为她这是回光返照!面带哀戚之色,忙过去抓住她的手,“月儿,你怎么起来了?”
白月忍住恶心,“躺的骨头疼,想坐坐。”抽出手,摸摸自己的脸,“我还好看吗?”
“好看!在我心里,月儿永远是最好看的!”楚盈满含“深情”道。
白月淡淡道:“我们好久没有这样静静的坐着,你看我,我看你了。”
“有了儿子,你全心都在儿子身上,哪里还记得我?”楚盈的话语里有一丝掩不住的抱怨。
白月心中一痛。是自己疏忽了他,他才会与清霜苟且的吗?可是何至于盼着她死?白月按住心口,眸中泪光盈盈,“你怪我吗?”
二百三十三章 疑点迷香
楚盈摇头,“那是我们的孩子,你关心他,我怎么会怪你?”
白月努力忍住眼泪,忍得浑身颤抖。
楚盈伸手轻轻环抱着她,“不要想了,养好身子,我们还会有的。”
还会有?白月再也忍不住,在楚盈的肩上狠狠咬下去,边咬边呜咽痛哭起来。
她都多大年纪了?拼了性命不要,才有了那一个孩子!
而他,一个不顾幼子的病夭与人偷情,还一心盼着她死的负心人,竟然还能腆着脸说出这样的话?她自以为阅人无数,没想到寻寻觅觅,最后竟然找了个这样黑心黑肺的!
白月根本就没有剩多少力气,虽然拼命用力,但楚盈肩上的疼痛犹在可忍受的的范围。念在她回光返照,楚盈就没有跳起来动手,而是狠狠圈住她,几乎将病弱的她勒断了气,口中念叨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曼儿出了红袖招拼了命的跑,在白月几乎被楚盈抱的翻白眼时,一双大手将楚盈的手臂扭开,顺手将楚盈丢出去,不顾楚盈将桌椅砸的噼里啪啦,只是张开大手小心翼翼的托住了身子软的坐都坐不住的白月,焦急的唤道:“白月?白月?你醒醒,我来了!我来了!”
楚盈狼狈的从狼藉一片的地上爬起来,怒气涨红了原本白净的面皮道:“你是谁?竟然敢来这里撒野?”
大手的主人天涯镖局的东家——赵棋声,四十多岁的年纪,浓眉虬髯,面如冠玉,一双炯然有神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狠厉,对外面道:“快去找大夫!再把这个人给我绑了,堵住嘴!”
门外的人应声,找大夫的找大夫,绑人的绑人。
多亏赵棋声来的及时,白月喘过了一口气,不然她真的是要死在楚盈的怀里了。
其后的一个月里,是赵棋声为她镇住红袖招,寻医问药,悉心照顾,她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经她同意,赵棋声将清霜卖到千里之外的窑子里;可是对于楚盈,她还是狠不下心,只是将他赤条条的赶了出去,一文钱都没给他。
赵棋声狠厉的警告楚盈:要是再敢回来缠着白月,就打断他的腿。
一个月后,白月能起身了,就付了另一半银子,要将赵棋声送走。
赵棋声根本不想要她的银子,只想留下来照顾她到痊愈。白月说什么也不同意。怕她生气加重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病势,再三交代后,赵棋声万般不舍的离开了。
赵棋声走后她就没好好吃过药,总是,偶尔活的意识强烈些,就吃一些药,却从没坚持两天过。她心中悲伤,忧思过甚,食少经乱,这一年里崩漏之势淋漓不断。
将红袖招卖给云树后,她心里松泛许多,出门去看赵棋声,想着告别一声,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回来时,却在后门遇到了楚盈。一年的时间,让三十来岁的楚盈老了许多,比最初见他时更加潦倒。
楚盈好歹是个秀才,却一点形象都不顾的哭求白月,诉说自己的错与歉意,请白月原谅他!
白月算是见识到了楚盈昔日口中说的:男子汉大丈夫的能屈能伸了!
白月对他数年的精心照顾,没有让他的学问飞速进步,倒是好逸恶劳的状态迅速膨胀。
离开了白月,他觉得自己好歹有个秀才身份,去教书糊口,顺便筹措乡试的费用也是可以的。总有一天,他金榜题名,达官显贵都争着与他结亲,一个白月又算得了什么?一个红袖招又算得了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到时候,赵棋声又算得了什么?可是现实却一再打他耳光。
他先是受不住粗茶淡饭,粗衣陋室。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上心,如何受得住学生的聒噪?嫌学生吵到他读书了。学问不大,还总是挑三挑四,聘请他的人家就不乐意了,半年里,他换了三四家人家坐馆。
最后一个人家坐了半年馆,主人家格外的好脾气。是因为那家的妇人看上了他的几分姿色,为他说了很多好话,衣饰、饮食对他也多有照料,且在这个过程中,眉目传情。
他也受够了粗简的生活又没有女人滋润,便与那妇人苟合,最后被主人发现,打得半死,丢到荒郊野岭去。困苦难当之际才想起那些年,白月待他的好来。
这次,就是被痛打后,在缺医少药的村野人家疗养一段时间后,才来见白月的。他希望白月念在往日情分,念在死去的孩子的份儿上,给他一个机会,他保证以后全心全意对白月。
白月本来悲切伤肺,忧思伤脾,伤了脾肺后,中气萧索,无法统摄,又加上拖的时间太长,损伤了八脉。五脏的损伤最后累及肾脏,肾失封藏,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之下崩漏大下。
云树收了按在白月脉上的手,转而握住她瘦弱的手,“我早年在村子中为父母守孝。村中人家贫困,生女难以养活,被生父亲手溺死。既然如今不是穷困的活不下去,又何必要苦自己?那个人虽然不好,不是还有别的人待你好吗?”
白月艰难一笑,“所以,那日我见了你,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云树苦笑,“我确也与月姐姐同病相怜。”沉默了一会儿儿,又道,“那个楚盈呢?月姐姐想怎么办?”
“我不想再见到他,不想再记得他。”白月痛苦的摇头。
“月姐姐放心,我会帮你处理好的。你放心养好身子。”云树起身又去白月的书桌前写方子。
白月语气弱弱道:“你还真会看病啊?”
云树以前说要给她看病,她只以为是玩笑话。昨日请的大夫都止不住崩漏之势,却硬是让云树给止住了,她还是很吃惊的。
云树抬眼一笑,“云爷是那说谎之人吗?”
“难说啊~漂亮的人都会说谎。”
云树写着方子声音含笑道:“喔?月姐姐对我说了什么谎?”
白月扯扯唇角。“你猜?”
云树笑而不语,接着写方子。
生芪8钱,九地8钱,人参8钱,当归8钱,山萸肉8钱,煅龙牡8钱,乌贼骨6钱半,茜草炭2钱半,柴胡2钱半,升麻2钱半,炙草2钱半三七1钱半,五倍子半钱研末冲服,阿胶4钱(化入),盐补骨脂8钱,胡桃4枚,3剂。
吹干方子,正要唤云藏去抓药,云宝忽然在门外急唤她。
云树向白月道:“我去看看。”
白月点头,“快去吧,像是有急事。”
云树出门将方子交给云藏,让他去益生堂抓药,却被云宝拦住。
云宝将卓渊的玉佩捧给云树,又道:“云爷让我去益生堂将卓公子的玉佩带回来,我到的比较早,益生堂并没有正式开门,可是,嗯,门板是坏的,斜门半敞着,几个伙计都睡的很死。就算昨晚因云爷打断他们休息,他们正是精神头极好的年纪,却仍然被我叫了半天才醒过来,我觉得很奇怪,讨回玉佩后,打量了一下那门,却在门缝间发现些许香灰。。。”
“门是我昨晚踹坏的,香灰又是怎么回事?”云树也觉得奇怪。
“我问过那伙计,他们并没有燃过香。看几个伙计睡的醒不过来的样子,我怀疑那是迷香,便将香灰和剩下的一小截香头收了起来。”
云宝从怀里掏出帕子,打开,里面一小撮香灰和一小截残香头。
云树捻起残香头,放在鼻端轻轻嗅了一下,确实有一丝干掉的曼陀罗花的气息,其他的她就分辨不出来了。
“除了这些,铺子里还有别的异样吗?”
云宝摇头,“这就是奇怪之处。我督促那几个伙计将铺子里所有的东西检查一遍,并没有什么东西丢失。”
“那,可多了什么没有?”
云宝奇道:“若是有心人进了铺子,不丢东西也就罢了,怎么会多东西?”
“会用这个东西,绝不是单单为了让那几个伙计好眠的。那人必然是进了铺子,既然没有少东西,总不能是在铺子观赏一圈?”
云树将香头重新放入帕子里,“收好了。我们去看看。”对云藏道:“你去济世堂拿药吧,回来交给小棉煎煮。”
与白月交代一番,云树带云宝去了益生堂。
此时的益生堂鞋掉了残破的门板,洒扫干净,已经开业了,有着急用药的已经来拿药了。
云树背着一只手,立在门前,在铺子里扫了一圈,盯住云宝指给她的香灰落处,出神。
孟管家正好从后院出来与掌柜的商议什么事,见云树亲自来了,忙赶过去,“爷,您怎么来了?”
云树抬眼望着孟管家,表情凝重,“铺子里可有什么异样?”
孟管家是负责药材购买仓储之事,一般都在后院忙碌,闻言疑惑的摇摇头,“并没有什么异样啊?”
林掌柜的也赶过来,“东家好!”
云树点头又问,“铺子里可有什么异样?”
林掌柜也有些意外,“并没有异样啊?”
云树将昨晚之事与云宝发现迷香之事给他二人讲了一遍。
二百三十四章 西郊大营
他二人早上过来是听闻云树昨晚踹门拿药之事,也只当云树小孩子,性子急,只着人卸掉破门,重新去购置新门去了。
对于迷香之事,那几个伙计在云宝提醒后,认真检查过,并没有丢什么东西,怕掌柜的骂他们睡太死,就没上报。
谁能想到,云宝去而复返,还带着那个东家又回来,着意询问迷香之事,都觉头大。要不是东家踹门,怎么会有迷香事件?
迷香这种东西,没有人会胡乱点。云树经历过两次,没有一次是愉快的回忆。这迷香燃在门前,必是有目的的,只是她还没找出来那人在益生堂点迷香的目的。
药铺开门做生意,都是关系着病人性命的。谨慎起见,云树让暂时歇业一天,仔细检查过后再营业。
为了稳妥起见,今日卖出去的药,云树也想让伙计追回来,可是怕影响益生堂的名声,便叫着意检查今日的方子上卖出去的那些药。
林掌柜虽是薛蘅的人,但云树毕竟是明面上的东家,他还是认真的听从吩咐做事。
云树让林掌柜和孟管家带人详细核查药铺中的物事,所有药材也要一点一点的检查。
她招招手将昨夜的四个守夜的伙计叫过来,详细询问,昨夜可有什么异样。
四个伙计只说除了她昨夜踹门,并没有什么异样。
云树见问不出什么就让他们去帮忙去了。云宝搬了把椅子过来,她就捧着盏茶在那里等了好半天,直到卓渊一脸怒气的找上门。
人未到,声先闻,“云树,你什么意思?”
云树将手中茶盏递给云宝,起身迎过去,歉意道:“铺子里出了点事,把卓大爷给疏忽了,见谅见谅。”
卓渊吃惊,“你还真是这家铺子的东家啊?”
他还以为云树昨晚说她是东家,是虚张声势!毕竟,在伙计的质问下,云树可是虔诚的赔银子,还把他的玉佩给押在了这里。
云树从怀中掏出卓渊的玉佩,递给他,解释道:“我两年没有回来,新来的伙计不认识我,为了尽快拿到救命的药,不得已而为之。”
卓渊没有接玉佩,“那现在是出了什么事?”
“有人在我之后也来了,只是,还用了迷香。”
“迷香?”一个药铺,又不是珠宝阁、当铺或者钱庄,用得着用上迷香?可既然用上了迷香,就说明非同寻常。“那丢了什么东西?”
云树摇头,“还在检查中。”见卓渊不接玉佩,将玉佩提到他眼前晃了晃,“你的玉佩。”
卓渊换上坏笑,“都说了,送给云爷了。”
云树将玉佩塞给他“这是你随身所带之物,你若是想送我东西,换件新的来。”
“你嫌弃我?”
“不敢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