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骑士不能背刺-第4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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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惨叫声,也没有任何的挣扎,这些奥圣艾玛士兵的灵魂早已被无尽的污秽所吞噬,成为一具具行尸走肉。
西里尔的目光迅速掠过这一幕幕,收集着菲赛博尔所呈现出来的信息。沦为傀儡的奥圣艾玛士兵不会是他的阻碍,那些树枝也追不上他的速度,这些都不是他需要担心的对象。
他的目光穿过那黑压压一片的枝杈,最初的永恒之树在生时遮天蔽日,传说其托着诺拉的神国,他穷尽目力,却依然无法寻找到其顶部所在。
“只能硬上了吗?”
西里尔攥紧了手中的种子,没有多做犹豫,身形闪烁间,已经跨过了数千米长的树枝,靠向了接近菲赛博尔树躯所在的树干。
当他的脚底与那核心范围的树干所接触的一刹那,他立刻感觉到了来自下方的一股股冰寒的力量,整条腿险些被其所冻结。他不敢停留,控制着自己对风的掌控,将这片菲赛博尔核心区域所残存的风元素化为一道阶梯状的领域,紧接着以异次元之门在其上攀登。
一阶、两阶、三阶……
他仰起头,头顶黑压压的一片,那恐怖的高度让人自心里生出一种无力之感。随着他每向上跃迁一次,那些白色的幽魂的噪音便要更加地刺耳与响亮一些。
西里尔此时才明白为什么菲赛博尔在过往的文明中是如此的不可战胜,为什么第四文明纪元倾尽全力打造的“诺隆伽德”,依然没能掀起什么像样的风浪,便被其所摧毁。
祂完美地继承了永恒之树的“战争堡垒”的能力,无穷无尽的污秽自其中生产而出,想要获得胜利,只能击溃其本体。而其本体又是污秽最集中的区域,他攀爬了不过数十米,身周的污秽的浓度已经足以令一名超凡级的精灵,瞬间化为枯木。
那些污秽已经再次化为几近实体的白色怨魂,它们逐渐开始注意到这名并不属于它们当中的不速之客,一股股地聚集起来。当西里尔无意间向下一瞥时,看到的是一丛足以令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昏厥的白色幽魂海,正互相纠缠着向着他追来——
他在前往菲赛博尔本体的路上,就已经经历过这些玩意儿的堵截,而彼时正是伊兰达尔的波动吸引了怨魂的注意。而此时这些怨魂再次聚集……
“是菲赛博尔失去了对荷美尔之城的兴趣,还是荷美尔之城,已经被菲赛博尔吞噬了?”
西里尔心里一沉,但此时也无暇去顾及远处荷美尔之城的情况。他右手握住剑柄,此时菲赛博尔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其本体所在,那么他再做遮掩也毫无意义。
他此时能做且必须去做的只有一件事:
“提速,提速,提速!”
风元素池内的魔力狂暴地涌入到其剑刃之上,青色的光如同巨浪一样,随着他挥剑向着下方轰出,笔直地轰击在那些群聚的幽魂之上。这片青色的海浪在与其相撞的瞬间立刻破碎为数不尽的风刃,将西里尔下方的区域彻底封锁。
但他才刚刚出手,就感觉到了身侧不远处,菲赛博尔那树躯的魔力流动——这种感觉就像是考试时作弊被老师注意到,后者发出一声疑惑的“嗯?”的声音时那样,令人心跳骤然加速。
西里尔下意识的将神经紧绷,魔力感知向着周围铺散开来,提防着可能来到的一切来自菲赛博尔的阻截。而他才刚刚扩散开自己的感知,魔力的末端便接触到了一股迅疾的劲风——
“砰!”
他下意识地提起长剑格挡在那个方向上,一股巨力立刻轰击在了他的剑身之上,甚至令亚度尼斯的裁决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西里尔被撞得身形不稳,横飞出去,靠着魔力支撑在勉强在树干的边缘重新立足。
他眉头直跳,余光瞥见身后便是的菲赛博尔的躯干已经咧开了一张狰狞触手密布的漆黑大嘴,似乎就等他被撞进去一般。
而身前的来袭者此时缓缓将其作案的凶器——一柄厚重的曲刀抬起,架在了脖子后面。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僵尸一样的脸也朝向西里尔,空白一片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西里尔。
他身穿一身奥圣艾玛风格极其浓厚的华贵铠甲,哪怕这身铠甲此时已经被那蠕动的细小枯黑树枝所侵入,从其用料与暗沉的光泽上,依然能够看出其价值不菲。他身形半躬着,双膝弯曲,一条手臂低垂着按着树干,披风自然地垂落,包裹着那被抽干了生命力后显得瘦削的身体。
西里尔深吸一口气,他认得这张脸——哪怕在被菲赛博尔入侵、失去了自我之后,这张脸那如山峰一样峻峭的锐利还是令人一眼认出其身份。
奥圣艾玛帝国的风暴之鹰。
伊奥·维罗斯。
“何必如此呢……”西里尔轻声念着。
他可以确定菲赛博尔突然的扩张与奥圣艾玛人脱不了干系。就如同发生在圣海特尔战场上,那些被丹亚的污秽所浸染的奥圣艾玛士兵最终“拼装”成了丑陋的巨人,奥圣艾玛人……不,是源初教堂的那位尼克尔主教策划了这一切……
只是他本以为,以伊奥·维罗斯的精明程度,至少应该获得尼克尔主教许诺的利益后,才会带领自己的军团去做这样的事情。
却没想到连伊奥·维罗斯自己,都成为了菲赛博尔的养料。
“他许诺给你的是什么呢,是力量么?”
西里尔感受着微微发麻的手臂,游戏中的伊奥·维罗斯并不以武力见长,如果没有他身边那些奥圣艾玛顶级的守卫与军团的守护,一名高等级技巧熟练的玩家都可以以一人之力将其击杀。
而现在伊奥·维罗斯的力量却足以令西里尔的躯体都感受到酸麻,可想而知……
“如果是力量的话,那你确实如愿以偿。”
西里尔微微眯起眼,伊奥·维罗斯身形虽然僵硬,但他一眼过去却看不到任何的漏洞。魔力完美地流转在其体内,配合上那柄曲刀,似乎能够将一切攻势都隔绝。
但既然没有漏洞……
那就碾过去好了。
他竖起手中的长剑,自身体深处,响起了一股海潮的声音。
无穷无尽的魔力自他的风元素魔力池内呼啸而出,被他所封存的“海之灵”的力量在此刻被西里尔征用。伊奥·维罗斯的身形微微震颤,似乎也嗅到了这名少年身上传来的杀意。
可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方才还离他数十米远的少年,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柄闪烁着幽光的长剑带着海浪的呼啸声,当头劈下。他身前的魔力防护脆如薄纸一般崩碎,紧接着他的额头,出现了一道血线。
少年直起腰,提起了手中的长剑。
一串红线自剑刃上流下,汇聚在剑尖,一滴滴滴落。
伊奥·维罗斯,未来奥圣艾玛帝国之鹰的身躯,自那道血线之处向着两侧,一分为二,倒在了他的面前。
但这一击破敌仅仅只是开始,西里尔目光微颤,便捕捉到了那数十道不知何时已经垂落在他身侧、如蛇一样的树枝,此时同时暴起,向着他啃咬而来。
他顺势挥出一剑,澎湃的魔力将这些树枝都撕碎,随即【无量风屿】再次展开,海之灵那无穷无尽的魔力经由风元素池一转后,在“风之格”的权限下,尽皆化为最纯粹的风元素魔力,刹那间便为西里尔铺开了一片宽敞的风之域的舞台。
他不断以异次元之门向上方冲去,靠着在无量风屿内自由的空间穿梭能力,以倍于之前的速度向着菲赛博尔的顶端攀登着。一道道奥圣艾玛士兵的身形不断落在他所经过的树干之上,但他们甚至还没抬起手中的武器,西里尔便已经自他们的身边飞蹿而过,根本不给其阻拦的机会。
而菲赛博尔似乎终于被这在自己身上乱窜的家伙所激怒,那粗壮的树躯上魔力如奔腾的河流一般,甚至发出了咕咚咕咚的流动之声。大量的魔力自下方涌向高处,漆黑的云雾也随之在树躯的高处所集结,似乎想要在此处,将这名少年彻底封死——
西里尔全力向上冲刺着,上方自己扩展出的风元素不断地被菲赛博尔所吞噬,他此前赖以前进的异次元之门也宣告失效。当他的足底再次与树干接触时,那浓稠的菲赛博尔的负面魔力就如同沼泽一样,差点直接将他拉入了其中。
他匆匆挥剑斩断身下的树干,身形停留在半空中,停下前进之势时,才发现身周,已经尽皆是一片浓黑的云雾,这些浓雾化为囚笼,将他牢牢地锁死在了其中。
而那云雾之中,一张巨口正在张开,露出其中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
即将将他一口吞入。
第99章 希望的花,自灰烬中盛放。
“想要一口将我也吞下去吗?”
西里尔抬起头,目光毫无畏惧地盯那头顶张开的深渊巨口。身周已经尽皆是菲赛博尔所凝聚起的重重浓雾,这些浓雾如同实质的铁壁,将他牢牢封死在了这囚笼之中。
无路可逃,无处可退,仅存的选择,便是向前——
“菲赛博尔!!”
年轻人怒吼着,手中的长剑在海之灵的力量附着下亮起闪耀的青光,带着他像是逆飞的流星一般冲向那张深渊巨口;而这张巨口没有任何避讳主动挑衅之人的意思,就这么在西里尔冲入其中之时恰当地闭上嘴,彻底地将年轻人吞入了其中。
四周陷入了彻底的黑暗,这种黑暗就连西里尔的【真视】都无法洞穿。他将全力都灌注在了手中的长剑之上,但此刻就如同撞进了棉花之中一样,根本没有发力之处。
西里尔只能硬着头皮用力挥出蓄积已久的气刃,然而青光在面前的黑暗中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心沉了下去。
现在的西里尔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四处都是完全相同的黑暗,身体接触之处皆是没有实质的空虚感,让人根本无法判断自己的方位所在。
当他闭上眼睛去细细感受周边的魔力之时,却发现连在菲赛博尔影响下紊乱的魔力流,此时都不见踪影。
这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任何事物的真空的空间,这里面有、且只有他一人。
感受不到空间的存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当西里尔弄清楚自己所处的境地的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在面对的是什么。
这是属于菲赛博尔真正的力量,永恒之树继承自自然之神诺拉、再接受来自诺拉的负面后完全堕落的力量。
污秽的永恒。
他已然处于某种定义的“永恒”之中,没有时间的变化,也没有空间的变化,他将被这么永恒地困在这个空间之中。
菲赛博尔甚至不需要对他额外动手,只需要将他囚禁在这片空间之中,只等时间流逝,他自然而然便会被无尽的虚无所逼疯。
“原来……这就是污秽的永恒的力量吗?”
他向前伸出手,长久地处于黑暗之中,他甚至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肉体存在的感知,只能凭借模糊的印象,去辨认出自己做出了什么样的动作。
这种被囚禁的感觉对他而言无比陌生,可从某种角度来说,却又非常地熟悉。
他似乎经历过一次这样的感受……
是什么时候呢?
他闭上眼睛,记忆在脑海中向前翻页,来到了1440年初到阿玛西尔的那个春末,在那个魔法平原中,在那最后的永恒之树的树下,在那最上级神明加护,永恒自然之辉的笼罩之中——
是的,他曾经感受过,甚至短暂地拥有过一次这样的力量,就在那片魔法平原中。
那是他第一次得以见到诺拉。
自然之神曾经短暂地将其权柄交予到他的手中,那是一种时间尽皆被拿捏在自己手里,能够掌控一切的感觉。
那是时间要素上的某一种力量存在方式,被诺拉命名为“永恒”的力量。
自然之神诺拉,祂执掌自然与生命之延续。祂定义的永恒,是以自然的延续的方式存续下去的。
自一枚种子破壳破土抽枝发芽,茁壮成长为一棵大树,再将其种子扩散到其它的地方,完成自然的扩张与生命的传承。
这,便是诺拉所定义的“永恒”。
自然的力量生生不息,自然之神的神谕所至之处,便有生灵的欢欣。
西里尔的眼眸微微颤动着,他没有想到,自己在这样的时候,居然能够阴差阳错地通过污秽的永恒,获得对诺拉的永恒的体悟。
只是……这对他现如今的破局,又有什么帮助呢?
体内不断响起来自圣骸镇卫的“镇”“镇”“镇”的声音,身体试图提醒他保持意识的清晰,寻求突破的方式。他能够感受到那护卫在自己精神周围的诺拉的力量,已经在污秽侵蚀之下变得稀薄无比。
恐怕再在这片空间中过上一小段时间,他的意识也将被那无处不在的污秽之声所侵染,而后如那些奥圣艾玛的士兵一样,沦为菲赛博尔的傀儡。
这似乎已经是必死的局面。
过往如许多的文明纪元更替,就连集结整个文明之力的“诺隆伽德”都未能在菲赛博尔的手下寻找到一线生机。
而每一次纪元的更替,这个世界所能供应的魔力也在逐渐地衰减着。神民时代里攀上白塔利安德尔、触及白环之人数不胜数,超凡不如狗,初生的婴儿都有可能力量达到职业级的水准……
虽然诸神的污秽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定程度地受到削弱,但其本就更加庞大的体量,以及更持久的力量保存能力,注定文明与污秽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现在,他一个连白塔利安德尔的影子都没有见过的、刚刚登上希芬平原没多久的可怜的超凡级小骑士,就这么靠着一段诺拉的祝福,也想灭除最上位神明之一的负面情绪?
这是不是太过痴心妄想了?
西里尔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就算他刻意抑制,这样的念头都无法压抑地迅速膨胀着。他清楚这是自己的意识已经受到来自菲赛博尔的诱惑,如果再这样放任下去,恐怕下一步就是放弃自我,堕入到污秽的一方……
如果真的堕入到污秽的一方……或许以他的表现,菲赛博尔并不会将他化为那丑陋的枯木,而是如那奥圣艾玛的帝国之鹰伊奥·维罗斯一样,保留自己完整的身体,甚至还可能成为一位终末势力的领军者,发起对文明的践踏?
说到底,西里尔·亚德里恩,这个身份似乎本来就该站在文明的对立侧,至少是人类文明——在游戏的时空中的“破阵者,西里尔·亚德里恩”,不就是亡灵军团的大死亡骑士吗?
念头越来越杂乱,年轻的半精灵开始大口地喘息着,试图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归冷静。思考,思考,他需要想出一个破开这个空间的办法,他已经攀登到了菲赛博尔的高处,只要再向上一点点,就能够找到诺拉所说的缺口……
然而,他所用于自我精神挣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着诺拉留下的精神守护。体内的“镇”之声如洪钟一样当当当响个不停,但这并不能阻止精神被污秽侵蚀,那层青绿色的守护之色越来越稀薄,最终在一次污秽强而有力的侵入下,彻底消融在西里尔的意识之中——
“嗡!”
仿佛水坝决堤,冲破堤坝涌入他脑海中的污秽就像是汪洋大海一样,肆意地侵占着他识海的每一个角落。脑海中已经尽是一片惨嚎声,连【圣骸镇卫】的警戒之声都被吞没在那无尽的哀怨声中。
思考!思考!
不能就这么被它所吞噬!
他疯狂地提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