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骑士不能背刺-第3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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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尔话音未落,却见塞薇娅拉一抬手,船的上方已经密密麻麻地结满了藤蔓。厚实的叶片将所有的海浪都抵挡在了外面,就像一个坚实的保护壳。
几人纷纷一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而塞薇娅拉端着双臂坐在金德瑞德的羊角面具上,满面严肃的样子,让他们更加将吐槽的欲望憋了回去。
“奥圣艾玛人,是他们……”西里尔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道。熟悉塞薇娅拉身份的他知道这名妖精虽然是魔女,但属于可以信赖的行列,更何况此事事关新奥威港的危机。
他三言两语讲述了普罗维登斯级无畏运输舰与神明加护、还有那门闽科尔修斯的事情,听完这一切的塞薇娅拉女士神色更加严峻。
她端坐在羊角上,神情肃穆道:
“听着,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新奥威港遭遇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远超过五百年前……”
“五百年前?”
“五百年前,就是飞狮弗彻罗斯的那一次。”塞薇娅拉小巧的鼻尖都皱了起来,有些不满意西里尔的打断,“你知道我的名号,应该知道这些才对。”
“抱歉女士,我知道,飞狮弗彻罗斯以其双翼卷起风暴,掀起海啸,浇灭了米南卡火山喷发的岩浆……可这和现在有什么关联么?”
“关联?”妖精魔女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你说关联?”
“五百年前和现在一样的地脉波动,一样的火山即将喷发,区别只是在于没有那迷雾里的巨兽——但那个时候,迷雾和巨兽有另外一个表现形式。”
“你不知道么?你肯定不知道吧,也是,那毕竟是现如今的港湾圣殿与新奥威港建立之前的事情——”
而后塞薇娅拉定定地注视着西里尔,仿佛一瞬间要将年轻人的内心都看透。
“冰结的海面。”
“五百年前,937年,现如今新奥威港外的大片海域冰结。在五月为新奥威港带来了一场不应存在的暴雪。”
“这异常的低温,即是地脉魔力波动的表现,而为了使魔力回归平衡,米南卡火山选择了喷发。”
“于是新奥威港下了一场长达三年的雪。”
“灰色的雪。”
“所幸的是那个时候的米南卡火山寄宿着飞狮弗彻罗斯,虽然那时候它已经很苍老,但还拥有着足够的力量。”
西里尔认真地听着,此时接过话茬:“然后它掀起海水,熄灭了熔岩?”
“不,那只不过是流传的版本。”塞薇娅拉女士却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浮现出落寞的神色,而后低声道:
“它以利齿贯穿自己的胸膛,以滚烫的鲜血融化坚冰,这才能卷起风暴,将熔岩熄灭,将火山灰吹飞——”
她短短几句话,让船头的氛围立刻低沉了下来,但随后塞薇娅拉立刻高亢地叫了起来:
“听着,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低沉的!”
“弗彻罗斯死在了940年,我陪着它走向的死亡,而它用命换来的新奥威港,我可不想它再一次沉沦在火山的覆盖下!”
“你们不会以为一道奥圣艾玛人的光炮就足以将其击溃吧?听好了,现在的海浪只是祂用以喘息的时间,等祂喘息完了,回复过劲儿了,真正的灾难才要降临——”
“可您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伊文斯在一旁插嘴问道。
而塞薇娅拉双手叉着腰,此时理所当然地昂首道:“那是当然,我可是一名魔女——”
“一名活了五百多岁的魔女。”
“可塞薇娅拉女士。”西里尔终于开口,“五百年前的危机并没有潜藏的巨兽,还是靠着飞狮弗彻罗斯的牺牲才化解,而现在我们连飞狮都没有,又靠什么来解开这里的困境呢?”
塞薇娅拉将目光投向他,小小的脸上满是说教的意思。
“路总是有的,年轻人,诸神赐予我们存活于世的资格,虽然或许有许多不如意之处,却终归是给我们了无数的选择的机会。”
“至于这个选择的机会……”
她说着,忽然将双手合拢在胸前,十指交错紧紧相握,而后垂首。
那是祷告的姿势。
“就由我来为你们揭开。”
那藤蔓下交织的一片漆黑在此刻骤然分为了两团颜色,左边是明亮的蓝,右边则是深邃的紫。气团在其中混乱地交织着,她伸手在其中来回点着,将其一团一团地挑出。
而后她开始轻声低语:
“神将指引我们……神遗留的灰暗面?不不不,神明为什么会将灰暗遗留于此?祂们是故意的吗?”
她的语气逐渐焦躁,随着她语速不断增快,却听空中突然一声脆响,整片由她撑起的天幕破碎。
而塞薇娅拉捂着双眼,一头栽在金德瑞德的发间,浑身抽搐不断,嘴里却发出呜咽的哭声。
西里尔连忙跑上前,正想要给予魔女一点治愈,却听身后响起一声轻轻的喝声。
“别动。”
他回过头去,看到精灵小姐正从船舱中走出。
但他看到米莎的第一眼,就意识到,这绝不是米莎。
她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独特,单单的向他走来的这几步,就给人以一种秋叶漫舞的自然之感。
而那在他视线中,逐渐亮起的银色光芒,也证明了此时的她的身份:
自然之神。
诺拉。
第103章 诺拉的指引
自然之神诺拉。
西里尔已经数不清自己和诺拉有过多少接触了。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从精灵小姐米莎·艾希凡出现在西里尔的身边的那一刻开始,诺拉就已经开始注视他——又或许,自己能够穿越到一名半精灵的身上,这亦是那些不知道究竟身处何方的神明做出的安排?
此刻诺拉的现身,终归是让西里尔心里安定了一些——毕竟这是自己所熟悉的、“位阶”最高的存在,就算不能给予他实质的帮助,能够给一些关键信息也好。
“诺拉”快步走上前,目光扫过昏倒在金德瑞德头上的塞薇娅拉之时,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伪信者,居然也能触碰到黑厅的长阶?”
“诺拉大人,她没事么?”
诺拉的目光在塞薇娅拉的身上又停留了片刻,很快转向西里尔:“她没事,就算有事,你们也做不了什么,这是伪信者的抉择。”
“伪信者……”西里尔还想问些什么,诺拉已经朝他伸出手,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
银白色的光芒立刻将西里尔和祂都包裹在了其中,只是一眨眼,西里尔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乳白色的空间中,到处都洋溢着自然的生命气息。
“我只能存续很短的时间,载体的力量太单薄了。”诺拉垂首,轻声说道:“虚无在蔓延,但它蔓延的速度远超过我的预料。”
“虚无?究竟什么是虚无?”
西里尔皱起双眉,这个概念在上一次、还在罗特兰城时,就已经听附身于米莎的诺拉说过。
他敏锐地洞悉到,其口中的虚无,指的可能就是现实的【辉耀之路】这个世界潜藏的真正的敌人。
“虚无……这个概念我无法向你阐明。”
“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伪信者在睡过去之前所说的,是对的。”
“伪信者……塞薇娅拉女士说的……神明遗留的灰暗面?”西里尔小声地问着,但诺拉无视了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说道:
“你所面对的困境,涉及了我的两位挚友。”
“尤瑞拉,伊西斯。”
“海神尤瑞拉、兽神与战争之神伊西斯?”
西里尔立刻跟上了祂的思路,自然之神亲自现身,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无比重要。他倒是没有多少的诧异,毕竟发生过的事情已经预兆了和这两位神明脱不了干系:
这是海神尤瑞拉的主场,将那维什林根呼唤出的则是尤瑞拉的信徒、港湾圣殿。
至于伊西斯……自己手背上的印记响应与如今事件中一个扑朔迷离的人物:艾文·萨克森脱不了干系,而能够使印记被触发的要素无非是“龙”、“英魂”、“兽神的羽”这几者。
其中兽神的羽,指的就是“伊西斯的羽”。
“诺拉在上。”西里尔主动开口道,“我对如今的局势只有这些了解:尤瑞拉如今信徒的首领召唤了我们所面对的敌人……”
“维什林根,我知道它的名字。”诺拉答道,“你应该感到幸运,时间带来的磨损使其不可避免地摔落,而现如今世界的体量也不足以让它恢复到那个时代的水准。”
祂看着面前的半精灵少年露出的一丝欣喜,立刻泼了一盆冷水:“但就算如此,你也没有面对它的资格。”
“想要直面它,你至少需要一柄神之遗物的庇护。虽然此地与尤瑞拉息息相关,但祂会将遗物藏在哪里……”
西里尔忽然觉得口袋又开始发烫,他伸手去摸,果然那座珊瑚像又出现在了那里。
他立刻将其拿出,呈现在了诺拉的面前。
“尤瑞拉的投影……你的运气倒是真不错。”诺拉抬眼看了西里尔一眼,“它会指引你,找到尤瑞拉的遗留之物的,把它收起来吧。”
西里尔将人像收起。
诺拉一直看着那小小的人像,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中,才收起目光。西里尔依稀感觉到来自自然之神的些许落寞,但当他去看时,后者正低头喃喃:
“罪与罚……为了偿还,你也选择留下些什么么?”
“可这些,难道真的够偿还我们所带来的的罪吗?”
“您……说什么?”西里尔讶异地问道,这些话显然说的不是他。
而诺拉抬起头,神色如常地看着他,轻声说道:“为了接下来能够继续注视你,我没法现在就向你解释这些。”
“西里尔·亚德里恩,被我们所选中之人,你要记住,一定要记住。”
“事物往往存在两面,善与恶定然相对。”
她的声音中,周围乳白色的光芒逐渐淡了。而诺拉也愈发严肃,以最后能够存在的声音快速说道:
“尽你之力即可,你需要走得更远。”
“不要担心它会无限地扩张,海洋会限制住它的步伐……”
“以及……呼唤我,在你需要之时……”
诺拉的声音、消失了。
乳白色的光彻底散去了,周围的几人都茫然地注视着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些什么。
而精灵小姐扶着额跌坐在地,蹙着眉睁开眼:“刚刚是……诺拉大人?”
西里尔点头:“你先休息一会儿吧,具体的我们晚点儿再说。”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名骑士边跑边喊道:
“全员戒备,这是接下来最后几道海浪,撑过去就……”
他的话音被吞没在船只的剧烈摇晃中,西里尔听到一阵清脆的破裂声,显然是那笼罩在藤蔓穹顶之外的魔力护罩没能扛住海浪的殴打,已经破碎了。
所幸的是塞薇娅拉女士撑起的藤蔓依然能够庇护住船只,让拿破里号只不过是来回颠簸,并不会真正翻倒。
可这样的局面并不能让西里尔感到丝毫的轻松,他清晰地记得塞薇娅拉之前说的话:
“这阵海浪不过是它的喘息而已,等喘息完了,真正的灾难才要降临——”
海浪涌来的这段时间,是维什林根用来喘息的时间,却也是他们最后的喘息时间!
等海浪结束,他们将直面维什林根的进攻!
可在海上,他们靠着拿破里号这样一艘“小舢板”,有面对维什林根的资格吗?
就算他们开的是普罗维登斯级无畏运输舰那种大家伙,也没法和维什林根抗衡——诺拉可是说的清清楚楚,他需要一柄神之遗物,才可能直面维什林根。
可是神之遗物,会在哪儿呢?
想到这里,西里尔立刻大声道:“德雷克,德雷克呢?把德雷克给我喊过来!”
德雷克船长跌跌撞撞地从船舱里跑出,他此前一直在监督着船只的魔力供给系统,此刻脸上还是器械上的黑油。
“伯、伯爵大人,有什么事?”他大口吸着气说道,“魔力供给系统正在抢修中,三分钟内就会恢复魔力护罩的供能……”
“不是这件事。”西里尔扶住柱子,一手拽住德雷克,防止他因为船的颠簸而摔倒,“发动船只,我们借最后的一波浪,冲回岛上去。”
“什么?冲回岛上?”德雷克惊得嘴巴里能够塞进一个拳头,“伯爵大人,你,你是认真的吗?”
“难道你觉得在海上我们有什么胜算吗?”西里尔提高音量道,“把船给我开到岸上去,这样才能保住它。”
“我明白了!”德雷克应道,“下一波浪就是大浪,马上就到,我现在就去——”
他嘴上说着,人已经开始朝着船舱跑去,路上还不小心踢到了那靠在卡珊德拉身边女子的腿,但他看也没看一眼,急急忙忙地就冲进了船舱中。
“让人都进船舱。”西里尔转而向身边几人交代道,“等会儿……我们可能会飞起来。”
伊文斯算是听懂了西里尔话里的意思,他也不多问,立刻交代几名骑士去安排。没过多久,甲板上已经空空荡荡,甚至主炮前都没有留人。
随后,下一波浪,也是最后一波浪,来了。
“都坐稳了!”
德雷克船长的大吼声中,船下插入海底的铁锚已经拔出回收,此前在海中还有着支点的拿破里号立刻化为了浪中的浮萍,随着大浪的叠涌,整艘船都腾飞而起。
失重感施加在每一个人身上,拿破里号在这股巨浪的托送之下居然飞起将近二十米高,而后如炮弹一般,一头扎进了尤佛岛的堤岸上——
“咚!”
半个船头都插入了沙地之中,而早已有所准备的骑士们立刻冲出船,齐齐合力将其托起,用绳子拽着,将它拉进了近海的林地中。
当他们做完这一切时,水之高墙破碎所带来的浪潮,也结束了。
西里尔站在岸边,看向眼前的海洋。
虽然只有短短两天、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天色正常、平静的海面了:
没有迷雾的干扰,没有神明加护带来的不自然的光亮。此刻的天是处于黑紫与阴白之间的,漆黑而平静的海面上,执政官级如一座近海的高塔,而七艘普罗维登斯级无畏运输舰则是七座海岛,屹立在远方。
他还能看到执政官级上亮起的火光,似乎是奥圣艾玛人又一次在庆祝他们的成功。
但平静,只是短暂的。
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过后,在视线之中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与潮水方向并不相符合的、东西走向的白线。
那道白线出现在执政官级的侧翼,在奥圣艾玛人根本没察觉的时候就开始迅速移动,向着执政官级的船体迅速挥去。
而几秒钟后,整艘执政官级都开始摇晃——粗长的触手自海水中探出,缠住了其形状怪异、向两侧前方伸出的前半段船体。
而后那根触手用力地搅动着,仿佛能够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断裂之声——那U型的船体左侧向前伸出的部分突然断裂开来,随后立刻被触手卷着,扯下了水中。
一切,都像是珊瑚人像给西里尔提示的画面一般——
西里尔不由得怔住了。
执政官级虽然不是专职战斗的舰船——它的定位是引导,来此地的目的便是为了将七艘普罗维登斯级无畏运输舰给运输到这里。
但同样的,正是为了充当“引导”船,普罗维登斯级的船体用料、坚韧度、防护性也一定是超越那些港湾圣殿的巡洋舰的。
可它就这么干脆地被掰下了一部分,被维什林根给扯进海里了?
奥圣艾玛人终于反应过来了,执政官级上的主炮开始向海中轰击,但这并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一艘小了几号、大概比拿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