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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谁说骑士不能背刺-第3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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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们却又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那这段路,位于哪里?
    秘殿不是秘殿,至少摆在明面的秘殿,和“秘密”绝无关联。
    菲利普在一扇深褐色海沉木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我们要进入秘殿,这里是不对外人开放的,还请两位注意。”
    他严肃无比地说着,随后向前一步,将门缓缓推开。
    “呼——”
    门推开的一刹那,一股腥咸的味道便扑面而来。西里尔还以为是海风,但一团水团随后便糊在了他的脸上,接着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他下意识地闭紧了呼吸,可随机发现,这水团里是有空气存在的,他依然能够呼吸。
    水团自然而然地向前滚动着,接着从平路变为坡度极大的向下的通路,一路向下轰隆隆地滚去——西里尔只能看到整条甬道都以一种灰底的石砖铺成,蓝色的纹路在其上绘制出复杂的线条,在水团滚过之时变得无比明亮。
    如果硬要说起来,似乎和他穿越之前、身处的那个精灵地宫的结构非常相似——
    他思索间,似乎只过去了片刻,水团便已滚到了尽头,再向上弹了两下之后,平稳地停住。
    菲利普的手探入了水团中,先后将西里尔和佩拉吉奥斯从水团中拉了出来。西里尔侧过头去看,未来奥圣艾玛的皇帝此刻脸色苍白,显然被这突然的下坠弄得有些遭不住。
    西里尔观察着周围,这是一处明显的地宫——在十几年后,这样的地宫、秘境、魔法平原到处都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通一个简单的魔法平原。
    显然,港湾圣殿掌握了一处代表着过往文明纪元的地宫,并且将其化用为了自己的“秘殿”——至于这是哪个纪元的地宫,西里尔也没有那个本事去分辨。
    他面上平静,却发现佩拉吉奥斯也没有露出丝毫惊异之色,看起来对港湾圣殿掌握了地宫毫不意外。
    “主教冕下就在里面吗?”
    菲利普没有回答,他径直向前走着,推开一扇花纹风格与此前建筑完全不同的石门,再转过几个复杂的弯角,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排排的石架。
    而石架环绕之中,则静静坐着港湾圣殿的主教冕下。
    史丹尼·克莱门斯。
    他身着着选举仪式那一日的水蓝色长袍,那根通体晶蓝的长杖就摆在身侧,双腿盘着,坐在一座红色的长条状物上。
    西里尔目光落到他所坐之物之时,立刻变得惊异无比——那哪是什么凳子,分明是一口棺材!
    他立刻看向菲利普·本杰明,因为他清楚无比地记得,昨天晚上菲利普·本杰明在为难过尼尔·奥尔登之后,和自己说的话:
    “秘殿的地下,有一口红珊瑚棺材。”
    这不就是主教冕下所坐着的这一口么?
    那他告诉自己这件事情,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心里揣摩着,却见史丹尼·克莱门斯缓缓抬首,目光泛着疲倦,但眸子却明亮无比,在西里尔和佩拉吉奥斯的身上来回扫视着,最后停在了菲利普的身上。
    “本杰明,你为什么要带他们进入秘殿?”
    “冕下。”菲利普躬身,“亚德里恩伯爵有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而赫里斯殿下则……”
    他话音未落,克莱门斯向他竖起手掌,他立刻识相地闭上了嘴。
    而后史丹尼缓缓站起身,撑着长杖,一下一下在地上点着,一步一步地在“哆”、“哆”之声的伴随中,走到了佩拉吉奥斯的面前。
    “赫里斯殿下——”他慢悠悠地拉长了音调,长杖的尖端闪烁着蓝光,“奥圣艾玛是和谁串通好了,派了一整支舰队停靠在新奥威港的外海上,这一点我先不和你计较。”
    “您理应知道我们有一整支舰队在这里。”佩拉吉奥斯微笑着,“但您一定不知道,这其中有七艘普罗维登斯级无畏运输舰,以及一艘‘执政官’,为的就是运输一门闽科尔修斯——”
    他话音未落,猛地整个人上半身都禁不住地前倾,英俊的脸上一双眼睛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随后鲜血自嘴中喷出——
    那根晶蓝色的长杖杖端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腹部,明亮的光将他的半个身子都映地透亮。主教冕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他面前因为疼痛而屈膝、最后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皇子,冷冰冰道:
    “我知道。”
    “奥圣艾玛人,不要忘记你们所航行的区域属于谁,那是伟大的主,尤瑞拉的领域!”
    佩拉吉奥斯的喉中不断发出嗬嗬之声,最后却是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冕下,他……”菲利普露出担忧的神色,他蹲下身查探着佩拉吉奥斯的呼吸,只听史丹尼·克莱门斯缓缓道:“只是让他昏过去了而已。奥圣艾玛人的架子在新奥威港面前还有点用,想在我这里摆谱,呵呵。”
    与奥圣艾玛的“源初教堂和帝国深度融合”的关系不同,新奥威港与港湾圣殿的关系虽然密切,但港湾圣殿却并非是新奥威港的附属物,相反,新奥威港才是依附于港湾圣殿的。
    而同为源初神系,港湾圣殿与源初教堂无论力量高低,实质处于齐平的位置,这样一名皇子想靠着国家的力量来压迫宗教,也难怪史丹尼要出手教训教训他。
    西里尔理解面前发生的事情,他看着菲利普将昏过去的皇子拖到一边,一时间,石架之间只剩下了史丹尼·克莱门斯,和他。
    “年轻人,我记得你。”
    “你出色的表现让‘逆燃之火’没有扩散,如果一切不是这么匆忙,我应该授予你一枚尤瑞拉奖章——”
    史丹尼·克莱门斯的表情和缓下来,宛如一名赏识后辈的中年人一般,夸赞着西里尔。
    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却莫名地让西里尔感到一阵阵的冷意。
    “您过奖了。”西里尔稍稍欠身,微不可查地和克莱门斯主教拉开了一些距离,防止那根晶蓝色的长杖能够捅到自己的肚子上。
    “那么年轻人,你跟随菲利普到此处,想要告诉我的重要的事情,指的究竟是什么呢?”
    菲利普摆出了好奇的神色,一副倾耳听的架势。
    “我想说的,是关于——”西里尔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停住嘴,转而问道:“在开始之前,我想请问一下主教冕下。”
    “您所知道的事情,是否比我们认为您所知道的要多?”
    “你指的是什么呢?年轻人。”史丹尼平静地反问道。
    “奥圣艾玛的船队,他们来此的目的,以及这一场迷雾……或许还有迷雾里藏着的东西?”
    西里尔抬眼去看史丹尼·克莱门斯,只察觉到后者的眉毛轻轻一挑,随后认可道:
    “如你所想的那样,我知道的确实比你们认为我知道的要多。”
    “那开幕仪式上燃起的火焰呢?”
    “我当然也知道那是什么。”史丹尼依然平静,“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没有了。”西里尔再次颔首,“我想要向您汇报的是,伟大的尤瑞拉的信徒,马卡斯·斯科托。”
    “马卡斯·斯科托,他怎么了?”
    “我想他应该失踪了。”
    “年轻人,就在昨天我还和他谈过话。”史丹尼微笑着,眼睛眯起,面部呈现出数道褶皱,和蔼地回答道。
    然而就在这样和蔼的笑容下,西里尔却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浑身爬满了冷汗,用尽力气挣扎道:
    “我想我应该是弄错了,主教冕下。”
    “弄错了,是么?”史丹尼轻轻点头,他的五指在长杖上来回触摸着,而后轻声道:
    “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年轻人。”
    “没有问题了,主教冕下,谢谢您为我解答疑惑。”
    “那么本杰明,请亚德里恩伯爵回去吧。”
    西里尔不知自己是如何保持声音平稳的,他在史丹尼颔首时缓缓向后退去,在退出石架范围的一刻,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似的,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大口地喘着气,闭上眼时的黑暗中,都在闪烁着史丹尼·克莱门斯在那一刻微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就像是要揭开他的内心,直达他的灵魂深处——
    这绝对是他感受到压迫力最强的一次,面对骨龙、面对巫妖、面对树之心伊兰达尔,无论是哪一次都没有过像这样的体验,就像是打开的精美礼盒里躺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镜子前妻子揭下长发,后脑勺上还有一张脸——
    是的,就是这样的惊悚的感觉。
    西里尔本以为港湾圣殿的主教冕下应该是一个在这种时刻绝对可靠,可以作为保底来依附的对象,但当佩拉吉奥斯和他说第一句话时,西里尔就意识到,这位主教冕下没有受到任何的蒙蔽。
    他清楚,他对现如今所发生的事情太清楚了,远比西里尔这个局外人要清楚的多得多——
    或许,史丹尼·克莱门斯,港湾圣殿的主教,本就是这巨大谜团的一个核心?
    西里尔不知道,此刻他也不敢去知道。在对话中,他甚至连原先打算提起的事情都不去提起,不去揭露艾文·萨克森的事情——
    谁知道艾文·萨克森,是不是这位主教指使的呢?
    杂乱的思绪在他的脑海中来回冲刷着,就如同那盛夏的海浪,一阵一阵。
    他努力地平复着心情。
    那位主教给了他机会,给了他警告。
    这潭深潭在他的面前,离他很远,又离他只有咫尺之遥。


第79章 佛提乌锐评史丹尼
    五月的索尔科南如往年一样繁忙,许多地方的贵族都会在这个时间前往索尔科南述职,贵族的马车让索尔科南外官道的车流量都翻了一番。
    阿纳斯塔西娅·赫尔曼揉搓着太阳穴,仰起头闭了一会儿双眼,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书才被她消灭了一半,却又堆成了新的一叠小山。
    接手朝政之后,她才切身地体会到,自己的父亲每天是什么样的工作量——虽然说这两年的不太平会使得各地的汇报进一步增多,但过去父皇的繁忙几十年如一日,可见一斑。
    工作量倍增的一部分原因在于外力——北疆的亡灵并没有放弃对拉罗谢尔的进犯,四月份时已经有一批新的部队被派往了北疆征战,抢夺丢失的边境线。
    同时,西部矿山的意外情况还没有查清楚,据说西部的矿山区域有一股力量正试图谋求割据,使得金特里的币值又高了不少。
    而去年受灾严重的地区,例如斯威帕地区,兽潮和征召令让斯威帕公爵一脉一蹶不振,斯威帕公爵本人重病奄奄一息,几个儿子争了个你死我活,结果最后坐上位的长子一看自己接了个烂摊子,当场不干了。
    现在斯威帕地区正在被其南面的德里克行省接手——虽说将贵族的土地归还于行省,扩大中央的统治面积本就在阿纳斯塔西娅的计划中,这样也算是误打误撞地达成了目标。
    而其余的……
    门被轻轻敲响,阿纳斯塔西娅已经埋下头开始工作,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进。”
    于是门推开了,阿纳斯塔西娅低着头道:“新的汇报放在左边,右边的这一摞可以拿下去了,其中第三、第七、第十四这三本交给财政大臣,需要他再次确认……”
    “殿下工作的劲头,可比陛下要旺盛的太多了。”
    苍老却轻快的声音响起在屋内,阿纳斯塔西娅怔了一下,才抬起头,看着站在屋内身着华贵长袍的老者,不由得伸手去揉自己的太阳穴:
    “啊……主教冕下,我真是忙疯了,都忘了和您的约谈……”
    这位能够得到拉罗谢尔的殿下以尊称称呼的,自然就是拉罗谢尔源初教堂的主教,佛提乌。
    “没事,殿下的繁忙我都看在眼里。”佛提乌轻轻摇头。
    “冕下,我父亲的身体……”
    “还是那样。”佛提乌也不掩饰,直白地向阿纳斯塔西娅说道:“巫妖对他造成的伤害无法修补,而他的身体机能也被他浪费得七七八八,已经没有余力去修补身体了。”
    阿纳斯塔西娅沉默了片刻,将桌上的文书推到了一旁,随后微靠在椅背上。
    “那么殿下,关于您上次提议的那件事……您真的要如此吗?”
    佛提乌也靠了下来,平缓地问道。
    “冕下。”阿纳斯塔西娅半闭着眼睛,声音中没有任何波澜,她嗅闻着房间内熏香的气息,让心情变得更加平和一些,才继续说道:
    “在开始这个话题之前,我想先问问您对当今源初神系的对应教堂的领军者,有什么想法?”
    “如果您说的是那位坐在奥圣艾玛王城、圣魁勒教堂教皇椅上的尼古拉的话,我认为他早在四十年前就应该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纵观奥圣艾玛近千年的源初教皇,尼古拉绝对是最倒退的一位。”
    佛提乌波澜不惊地回答着,每一个字眼都充满了对那位“尼古拉”的不屑,语调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冕下对奥圣艾玛人的评价我已经听了很多了。”阿纳斯塔西娅忍不住笑道,她也是难得一见这位老人赌气似的画面——佛提乌在数十年前于奥圣艾玛进修时,和那位尼古拉可是同期,也不知道彼时还是年轻人的他们发生过什么思想的争论。
    “我想听的,是冕下对其他主教的评价,比如新奥威港港湾圣殿,圣米尔教堂的那位……”
    “史丹尼·克莱门斯吗?”
    提到这个名字,佛提乌却不由得沉默了。
    他看着长公主那垂落在地的白色长发,走上前弯下腰,替后者将其拢起,如慈父对待女儿一般。
    “冕下,我并不熟悉他,只在每二十年一次的神席会议上和他有过几次简单的交谈。”
    “如果硬要我说的话,他应该是我们当中,最有野心的一位主教了。”
    “野心?”阿纳斯塔西娅眨了眨眼,“是说他想让新奥威港彻底成为海神教的附属国,以宗教为核心统治一块区域吗?”
    “并不只是如此——而且那也算不了什么野心,在真正的灾难到来之时,宗教依然是文明会主动去抱紧的支柱,他们会自然地祈求神明的庇护。”
    “至少在我看来,殿下于政治的想法,才算得上是‘野心’。”
    “谢谢你的评价。”阿纳斯塔西娅笑了起来,随后又问道:
    “那这位史丹尼·克莱门斯的野心体现在何处呢?”
    “他……他并没有那么追逐宗教对新奥威港的影响力,这一方面他的前人已经做到了极致。”
    “他追求的,是神明的足迹。”
    “神明的足迹?”
    佛提乌看向窗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是的,他疯狂地追随着尤瑞拉的踪迹,他试图让尤瑞拉重回这片土地,重新执掌海洋,听说他已经尝试了许多被列入禁忌的方式……”佛提乌说着,用力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别提他了,殿下,那么关于源初骑士改制这件事……”
    “奥圣艾玛绝对会施加予以拉罗谢尔极大的压力,在如此动荡的时期,您确定要如此吗?”
    阿纳斯塔西娅纤长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一下。
    节奏与窗外屋檐上、那低头给雏鸟喂食的花头鹰鹊低头的频率完全一致。
    她像是做着巨大的心理斗争似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连脸色都有些发白。而佛提乌也不着急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阿纳斯塔西娅要张口的一刻,门却又一次被敲响——
    这一次没有得到阿纳斯塔西娅的允许,门便已经被急匆匆推开,冲进来的是阿纳斯塔西娅的侍女,她急切地叫道:
    “殿下——”
    看到佛提乌在的一刻,这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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