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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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出去走走。”
伊芙难得温柔地说道。
“公爵大人有令,在他回来前你都不能离开。”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女孩睁大了双眼看着守卫们,那晶莹的眼瞳如宝石一般,任谁都难以拒绝这样的女孩,拒绝她你甚至会感到奇怪的愧疚,就像做错了事般。
这么久以来伊芙一直隐藏着自己的魅力,明明有着如此完美的躯体,但她一直用钢铁与警服将其保护,以此来打发走那些图谋不轨的相亲大队。
作为菲尼克斯家的公主,旧敦灵的年轻贵族都想面见这位未来的女公爵,可每次见面都是以悲剧收场,为了保证自己的梦想与自由,每次会面都会被伊芙搞成一次事故,自从她上次带着一位伯爵的儿子在街头飙马车,导致那个倒霉孩子摔断了腿后,就在也没有人敢对伊芙有兴趣了。
那是一头无法驯服的不死鸟,贸然前往只会成为她脚下灰烬的一部分。
“这都不可以吗……”
说着伊芙微微掀起自己的衣裙,守卫们不由的愣在了原地,思路完全被打断,似乎期待什么一般,两个人呆滞了下来。
可下一秒微风骤起,只听沉闷的一声,其中一名守卫只感到一阵眩晕,视野倒随即倒在了地上,他想说什么,可意识止不住的陷入黑暗,最后的画面里是伊芙正操着一个椅子腿,砸向另一名守卫。
伪装!全是伪装!
此刻另一名守卫的心理几乎崩溃,这个死丫头从头到尾都藏着鬼胎,谁也不清楚她是怎把椅子腿拆了藏在裙子下面的。
眼瞳里那椅子腿不断的放大,他只来得及架起枪挡住攻击,可伊芙直接放弃了挥击,一记重拳打在他的腹部,生理性的干呕着,随后女孩再次挥起椅子腿狠狠的砸下。
“怎么……了?”
长廊的另一角又一名守卫走了过来,那敲闷棍的声音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两个人尴尬的在长廊的两端对视着。
年轻美好的少女赤足站在光芒之下,红色的长发如火燃起,多么美好……如果她手上没有拿着那个椅子腿,还有两个已经在她脚下昏迷的同僚。
几乎没有用给他思考的时间,女孩双手握紧了椅子腿,吸气屏息,身体完全弓起,随后用力的将其掷出。
只能听到又一声闷响,那名守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手里还拿着未来得及吹响的铁哨。
看着三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守卫,伊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长呼一口气,从伪装到进攻,行云流水一般。
对付妖魔可能费点劲,但打到几名守卫这可太简单了。刚才娇弱的女孩不见,猛虎归来。
将这几个倒霉蛋扒光绑死塞进了壁橱,伊芙整理了一下衣服,将帽子用力的压下尽可能遮住那燃烧般的红色长发,随后又在衣服里塞了几条毛巾,将自己那有些瘦弱的身体填充起来,如果距离不够近没有人会发现她的不同。
最后将那银白的左轮插进腰后的枪袋,一切就绪。
大步的走了出去,这时伊芙才意识到自己想到有些简单,即使入夜,庄园外也都是守卫,就像拱卫女王一般,他们带着圆顶的铁盔,笔直的长枪带着刺刀指着夜空。
突然有悠扬的汽笛声响起,列车缓缓进站,无尽的水蒸气升腾着。
看守无比严密,伊芙很难抵达列车之上,而如果今夜不离开,就连她也不清楚下一班列车会是什么时候来。
那些妖魔已经能看到自己了,她必须找到那个见鬼的侦探。
就在伊芙这一筹莫展之际,她看到了一个东西,用洛伦佐的话说,他管那个东西叫做“人生的通行证”。
于是在数十把长枪的环绕之下,伊芙扛着梯子大摇大摆的走向了那月台上的列车,因为重心不稳的原因,她走起来摇摇晃晃,就像一只臃肿的企鹅。
第四十六章 光辉号
虽然已经入夜,但这里依旧无比明亮,成百上千的电灯在钢铁与混凝土铸就的穹顶下闪烁,犹如闪耀的群星,数米长的透明玻璃壁将这巨大的空前完美的分割。
这是人类工业的奇迹,被喻为旧敦灵中央火车站的工业造物,它就是旧敦灵的交通心脏,上百条铁路从这心脏的位置向外延伸,遍及旧敦灵的每一处领土,庞大的水蒸气从其中涌出,最后凝结在四周的钢铁上,空气潮湿又冰冷。
洛伦佐站在月台的边上,依旧是穿着那身标准的着装,黑色的猎鹿帽与漆黑的大衣,其下是白色的内衬,怀表的铁链微微露出兜角。
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旅人,好像要去见某个朋友一般,怀里还抱着一棕色的盒子,一角微微打开,里面是鲜丽的花朵。
坐在一边的长椅上,洛伦佐低头拿出怀表看着时间,就像个雕塑般竖立在人群之中。
他这样持续了很久,直到悠扬的汽笛声响起。
钢铁的造物吞吐着无穷无尽的蒸汽缓缓而来,身后拖拽着二十多节车厢,钢铁上凝结着冰冷的露珠,如同一只在大地之上游戈的巨蟒。
沉重的车头上立有雄狮的铜像,生锈的车身上涂有白色的字迹,那是这列车的名字。
光辉号蒸汽火车,在几十年前为了纪念光辉战争的胜利而建造的火车,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多数都已经退役,洛伦佐没想到在今天还能看到它。
它也是中庭之蛇系统的一部分,将整个世界联系起来。只需要几枚银币,你就能随意的抵达世界的每个地方,而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距离不在是限制人前进的理由,就连洛伦佐想去那个神秘的恩德镇,在今夜都有车次,而他正好赶上了。
“先生需要……”
“不必了。”
乘务员看着走来的洛伦佐试着帮他提行李,可还未等碰到洛伦佐便被他拒绝了。
洛伦佐一副冰冷的样子,让乘务员不知所措,不过他每天都见识数不清的客人,这段小插曲根本没让他放在心上。
走进了车厢,洛伦佐直奔着自己的位置而去,最后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停了下来,随后把提箱放在了脚边,尽管动作很轻,但当提箱落下时,谁都能感受到这箱子的沉重。这里面装满了猎魔的武器。
虽然洛伦佐从没有正面提及过,但实际上他是一个退休的猎魔人,就像那时对萨博说的那样,成为一个牧师是成为圣堂骑士的前提,而圣堂骑士中的精锐会成为猎魔人。
明明妖魔已经死光了,自己也都享受了六年的退休时光,可现在这群家伙又回来了,而这是洛伦佐的底线,不管什么利益纠纷,他必须查清为什么这群该死的东西又出现了。
这次列车的尽头是西边的一个城市,因为在西边发现了大量的矿物,那里在近些年也被着手开发了,但开发程度不高,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洛伦佐的目标倒不是那里,根据他在火车站的地图上得到的情报,那个神秘的恩德镇也通了火车,在大概三个月前一切就已经修建完毕,但那条铁路并不对外开放,他只有在接近那里时下车接着步行。
不过……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小镇有了直达的铁路?它何德何能啊!
洛伦佐一瞬间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而真相也如他想的那样,一年前左右就有一位匿名慈善家捐款修建这条铁路,目的不明,但从现在洛伦佐经历的这些来看,一切无比清晰。
这一切是早有预谋的。
这是条专门为神圣之棺的逃离而修建的逃生通道,想必萨博的那些食物也是通过这条铁路运输至那里。
“真麻烦啊……”
洛伦佐有些头疼,大费周章的做这些,不可能仅仅运输一次食物,而且谁也不清楚那些“食物”究竟是什么。
以一条铁路的运输量以及时间来看,那里运输的东西会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多。
一时间气氛有些悲壮,感觉自己就像单枪匹马奔赴黄泉一样。
不过洛伦佐可不在意这些,这是他的底线,他必须去看一看,无论如何。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身前又多出了一个人,他坐在洛伦佐的对面,面带微笑。
“晚上好,先生,你是要去见一位朋友吗。”
那人年纪与洛伦佐差不多大,二十四五的样子,穿着普通的衣服,普通的外貌,气质也普通的不行,一切都是如此的普普通通,但汇聚在了一起却显得无比突兀。
他太普通了,普通到扎眼。
“是啊,很久没去看他了。”
洛伦佐随意的回答着视线却落在了那盒子之上,里面装满了花朵,醉人的清香令人安宁。
街头花店的经典礼盒,当一个人实在想不清送什么时,买一个这个花盒总归没错。
“友谊长存,真不错。”
“是啊,感觉真不错,那你呢?西边可是很落后的,除了旅游外大家都不是很想去的。”
面对洛伦佐的询问男人想了想,脸上露出些许的愁容然后叹气道。
“我也不想去,但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我猜猜……”
洛伦佐眼睛微眯,他仔细观察着这个男人,用他那为数不多的侦探技巧分析着他的身份。
如果说工作的话,西边仅有的几个算上工作的也就是开矿了,可他很整洁,手指也很干净,丝毫没有在煤矿里工作过的痕迹,虽然整体气质很平庸,但却有那么淡淡的怪味,闻起来像是机油的味道。
“机械师?西边除了挖矿外,也就是那些机械师了,想必是有什么机器坏了,调你去修吧。”
正中靶心,男人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带着几分好奇看着洛伦佐,他本想用这闲聊来打发路上漫长的时间,可没想到居然遇到一个有趣的人。
“你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我的室友就是一个机械师,和你一样身上有股机油味,手上都是茧子,而且还必须随叫随到,工厂的机器经常坏,人手不够时他就像你一样,无论在哪都得赶回去修。”
讲真,这个男人再带几分憔悴的感与黑眼圈简直就是洛伦佐室友的翻版,这么一看简直亲切感十足。
“我已经快半个月没有看到他了,怕不是泡死在了工厂里。”
“真是……不知道怎么说呢……”
男人干笑着,挠了挠头,对于这见鬼的工作他也挺难受的。
“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男人对洛伦佐充满了好奇。
“嗯……”
洛伦佐沉思了起来,他说道。
“侦探,一个二流侦探。”
至于具体业务什么的,洛伦佐就不打算说了,毕竟无论是抓小三还是服务于伯劳,这都是见不得光的,至于更深处与妖魔厮杀的这些就更不能说了。
“侦探?”
这个词汇似乎触动了男人的神经,他这一次真正正视了洛伦佐起来,视线来回扫动,那被隐藏起来的特征逐渐与他记忆里的一个人重叠了起来。
“那么请问怎么称呼?”
似乎为了做最后的确认一般,男人伸出手装作一副结交朋友的样子。
洛伦佐很自然的伸出了手与他握在一起,随后脸上扯出一抹爽朗的微笑。
“洛伦佐·霍尔默斯。”
听着侦探的名字,男人一愣,但情绪被他隐藏的很好,他继续保持着微笑,与平常无疑。
“卡穆·纳雷多。”
看着这位被亚瑟与伯劳都恨得想活撕了的侦探,红隼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第四十七章 蓝翡翠
“还有一个小时。”
伯劳坐在椅子上看着怀表上的时间,神情严肃。
这里是旧敦灵外的一处废弃站台,但在这几天的施工下俨然成为了一处临时基地。
按计划,伯劳会乘着列车前往一处名为恩德的小镇,根据兰斯洛特的情报,那个神秘的神圣之棺就存放在那里,无论那里有什么他都要将那里攻陷下来……至少要撑到兰斯洛特抵达,回收神圣之棺。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次行动被分成了两批行动,伯劳带着大批武装力量提前等待在这里,而那列光辉号列车则会在一小时后抵达。
本来伯劳是准备直接前往的,但现在加拉哈德倒下,没有骑士长在的情况下,他们的胜算有些不稳,为了这些,永动之泵调动了一具秘密武器交给他们,而那光辉号列车正运送着那东西。
“准备好了吗?”
看着身旁,那巨大的机器沉默在黑暗之中,庞大的钢铁勾勒出狰狞的模样,唯有凌冽的光在其上滑动。
那是一个重型吊机,在它身后的黑暗里是一节节加固后的重甲车厢,根据计划,光辉号携带着那武器从伯汉斯军工厂出发,最后在这里停下,这重型吊机会进行车厢更换,旅客们继续着他们的旅行,而那携带武器的车厢会被连接在这里,随后直达那神秘的恩德镇。
缓缓的站了起来,因为时间紧迫伯劳的伤势并没有好全,他试着走了两步,感觉还不错,就是噪音有些大。
此刻他下半身正覆盖着一层传动结构,动力杆连接着腿部的关节,随后铜管延伸至腰间的小蒸汽包,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有淡淡的雾气从其中释放。
这是来自永动之泵的杰作,他们管这个叫做外骨骼装甲,但因为技术问题无法运用到实际战斗中,就像一个没什么用的花瓶一样,可这东西帮一个行走困难的人跑起来还是不成问题。
低头看着那铮亮的金属,精密的齿轮在其下转动,互相咬合运转,结构精巧的超越想象。
说实在,伯劳的机械学勉勉强强,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看出来这机械装置的精密性,但别说理清原理了,他甚至都不清楚这机械的动力来源于哪,如果不是大腿两侧的排管时不时喷吐蒸汽,伯劳真的以为东西达到了那所谓的永动。
所以有时候真想把那些疯子的脑子切开,看看究竟是什么构造。
“目前情况如何?”
看着另一边走进来的蓝翡翠,伯劳问道。
“装备齐全,士兵们也准备好了,和红隼汇合后,我们的火力甚至可以打赢一场局部战争。”
蓝翡翠穿着黑色的紧身衣带着圆顶的铁盔,上面装有照明的电灯,但因为在室内,灯光已经熄灭,外面套着保暖的大氅,那大氅看起来轻飘飘,但实际上衣服里内衬了高强度的轻质金属网,当遇到剧烈的冲击时,它会起到一层防护作用。
“机械院那些人就是如此,永动之泵追求更为禁忌的技术,而他们则追求着致命的火力,每一次任务最后都会演变成这两个科研机构的武器试验。”
伯劳一想到这里就很不舒服,每次他手中的武器大多都是试验品,在结束前你永远不知道这武器是先会杀了敌人,还是先在你的手中爆炸……就比如那该死的原罪甲胄。
“所以他们增添了什么过来?”
“不清楚,不过那物件应该比较特殊,毕竟是直接从伯汉斯军工厂运过来的。”
蓝翡翠曾有幸去过那里,对于她而言仅仅是提到名字就感到燥热。
伯汉斯军工厂,英尔维格最大的军工中心,在光辉战争时期,那里的每天都会融化小山般那么多的金属,数百次列车将那致命的武器从其中运出,据说那里的蒸汽熔炉的规模仅次于机械院,算得上英尔维格的工业中心。
伯劳沉思着,随后拿出一张纸,写了起来。
“你在写什么?遗嘱吗?”
“算是吧。我们要去的地方十分危险,说不定就死在里面了,我的职位还如此特殊,总得交接一下工作吧。”
“你还真是热爱工作啊。”
蓝翡翠挑了挑眉,与恪尽职守的伯劳不同,她对于这份工作起初可是百般的不情愿。
蓝翡翠出生在一处海滨小镇,父亲早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