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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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圣杯是一个器物吗?还是说某种炼金矩阵,亦或是更为特殊的东西?”
“它……可能是一种概念……一种模因的污染,但只要我不将其传递出去,它就会一直困在我的意识里……”
洛伦佐试着去想那些,但那一切却是虚妄的空白,他忘记了。
“也就是说,伪圣杯并不具备具体的物质形态对吗?不如我们假设一下,把它视为某种虚无的存在,一种看不见又触及不到的东西,”阿比盖尔说,“但它又一直存在你的身边,紧密地跟随着……”
“就像幽魂一般……”
洛伦佐鬼使神差地说道,紧接着他抬起头,眼瞳里带着些许的惊愕。
“或许,这便是妖魔的另一种存在的方式,幽魂……或者称之为,灵体。”
“承载意志的……灵体。”
洛伦佐又复述了一遍,他隐隐触动到了什么,可却想不清那些,太多太多的信息在他的脑海里奔涌穿行,仿佛要撕碎他的大脑一般。
就像认知危害一样,短时间他意识到了太多的东西,意志无法维持。
可……可是这又算得上什么信息呢?仅仅是一个对妖魔的崭新认知而已。
“灵体?”
阿比盖尔有些不确定地说着。
“灵体、精神,意志,说到底这些东西似乎都是代表着一个相同的东西。”
作为理性的学者,她从不信奉什么鬼神之说,可此刻在怀疑伪圣杯存在的形式上,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或许……人类真的拥有灵魂呢?就如同幽魂般寄附在血肉的躯壳之中。”
……
“亚瑟,你需要来一下。”
有人在敲门,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是蓝翡翠,现在她暂时是亚瑟的副手,负责协助亚瑟。
“稍等我一会。”
亚瑟听到蓝翡翠的声音便准备离开,不过离开前他看了一眼欧维斯对他问道。
“我没问题的,这里安全的很,至少目前是这样。”欧维斯说。
亚瑟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科研区守备森严,但他们毕竟是在与妖魔打交道,什么见鬼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好吧,等我。”
亚瑟说着把手枪塞进了轮椅的夹缝里,接着推开门离开。
关门的缝隙间,门外的蓝翡翠看到了这室内的欧维斯,他就像个玻璃娃娃,坐在轮椅上。
“他是谁?”蓝翡翠有些好奇地问道。
蓝翡翠知晓净除机关内部的信息封锁,不该她知道她就不会知道,可她还是有些好奇,那个看起来如此可怜的孩子居然在这里。
这里可是黑山医院的科研区,能来到这里的病人基本很少能活着离开,而且这些人里大多都为净除机关的骑士们,只有在侵蚀无法逆转时,他们才会被送到这里,为研究妖魔做出最后的贡献,因此这里也被骑士们视作墓地。
乔伊曾有幸来到这里,经历了地狱般的治疗后,他离开了,可时隔多年又回到了这里,蓝翡翠很好奇这个男孩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导致他来到了这里。
不仅如此,虽然只有一面,但蓝翡翠隐隐地感到了些许的熟悉,似乎自己见过这个男孩一样。
“你现在还无权知晓,蓝翡翠。”亚瑟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你看到她你就知道了。”蓝翡翠说。
“嗯……好吧,我大概猜到了。”
亚瑟无奈地叹口气,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这种繁忙的感觉真的很不适。
……
“我们是在地面的升降梯处抓住的她,她看起来试图潜入科研区。”蓝翡翠对亚瑟说道。
按照净除机关的准则,有人这么做肯定免不了一顿刑法伺候,只可惜被关在房间里的那个女孩是伊芙·菲尼克斯。
虽然表面上她表现的很平静,但亚瑟可清楚他女儿是个什么德行,此刻她脑子里一定在想些什么奇怪对策。
这个女孩天生就有一种野性,亚瑟尽可能的在后天的教育中驯服这一切,可随着与妖魔的遭遇,那野性无法抑制。
“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伊芙,你不继续调查这些,我便让你去当什么警探。”亚瑟说。
“遭遇妖魔这种事,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而且不也你因为你的命令,我才被关在这里吗?”
伊芙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感觉,其实在她的眼里她根本没有错,她只是很想知道那些被亚瑟隐藏起来的秘密。
随着人类吞食蛇带来的禁果,人类便拥有了难以遏制的欲望,就好比固执地求知欲。
在黑山医院的日子里,伊芙感觉自己在靠近着什么,那是一种很难言明的感觉,这座陌生不详的医院下,伊芙居然隐约地觉得自己曾在什么时候来过这里,而且诡异的梦境越发频繁了起来。
模糊的画面中,有女人在哀鸣哭嚎,她很痛苦,而当痛苦抵达极致时,尖锐的利爪贯穿了她的腹部,鲜血铺洒在每一处。
伊芙觉得很不安,但又有着莫名欣喜,似乎不知不觉中,她就要找到这一切的答案了。
“你的观察期还有几天,结束后你便可以离开了。”亚瑟说,“接着我会送你离开这里。”
“去哪里?”伊芙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没有妖魔的地方,大概吧。”
亚瑟并不想继续多说什么,随着一系列妖魔的事件,把他们本就不和善的父女关系变得更加恶劣了起来,他直接起身,示意那些医生把伊芙带回去。
女孩的脸色变了,她很清楚亚瑟要做什么,他要把自己送去某个见鬼的小岛上,学习倒霉的礼仪,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最后生几个流淌着菲尼克斯血的小鬼,被人支配着过完一生……虽然他觉得这样是对自己好。
“你个王八蛋!”
她生气地想捶打亚瑟,但被蓝翡翠及时拦住。
关上铁门,将女孩的咒骂声隔绝起来,亚瑟目光充满着疲惫,微微低头但很快灰色的长袍映入眼中。
炼金术师看着狼狈的亚瑟,僵硬的脸上扯出了一个看似微笑的弧度。
“这是你们需要的档案,游骑兵计划的最后记录。”
“说实在,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再看到这些了。”
亚瑟接过这档案,随意地抽出几页,熟悉的资料映入眼中。
他算是游骑兵计划的最后产物,见证了这个计划从启动到被封入档案柜中,可以说亚瑟是最熟悉这东西的几个人之一了,而如今为了解决王咒它被重新解封。
看着那有些泛黄的纸张,上面有着一行熟悉的名字。
“我本以为她会平凡的度过一生。”
他轻声念叨着那个名字,熟悉而又温暖的名字。
“伊芙·菲尼克斯。”
第一百三十九章 假设
漆黑的夜幕下,落下了些许的雨滴,紧接着磅礴大雨随之落下,将整个旧敦灵再次拖入朦胧的世界之中,而在这朦胧的黑夜里,铁蛇急速前进,在穿过数不清的建筑与守卫后,它缓缓停下。
“所以亚瑟召集我们是要做什么?”
红隼率先走下铁蛇,带起雨伞,在他身后跟着知更鸟与伯劳。
“防御。”伯劳简短地回答。
虽然同为上位骑士,但伯劳所拥有的权力远比红隼等人多。
知更鸟则回过头,望着那雷雨交加的云穹,伴随着闪动的炽白,战争飞艇在夜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黑色的剪影,如同那游戈于天际的巨鲸。
这种恶劣的天气对于战争飞艇而言影响极大,一不小心便有可能坠落,因此雨季来临时战争飞艇都应停泊在空港中进行保养,可现在它们成批出现,为了降低风险全部低空飞行着。
“防御?防御什么。”红隼问。
这里是旧敦灵,而现在他们位于黑山医院之中,虽然红隼也蛮讨厌这个地方的,但作为净除机关的科研机构而言,这里足够安全,他不明白要防御什么。
“如果真的出事了,你们会知道防御什么的,现在你们需要的是分配工作以及站岗。”
伯劳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几人跟上。
他不打算多说些什么,但潮湿的晚风里却带来那肃杀的寒意,似乎有什么东西来了,破开雨幕。
红隼回过头看着那夜空,随着雷霆的划过,一具又一具狰狞的甲胄被吊在半空中,它们从战争飞艇之上降落,没入下方的黑暗之中。
一时间红隼不禁感到有些窒息,那得有多少具甲胄,似乎净除机关的全部甲胄都被调到了这里,他有些不敢想象他们接下来是要面对的是什么。
伯劳则头也不回地前进着,他比红隼知晓的情报要多,也明白三代甲胄在工业技术的加持下,产出速度有多么的迅速。
在机械院那永不休眠的熔炉中,他们造就了一支钢铁的军队。
“大家都已就位了吗?”
黑暗里高文走出,在他的身旁还跟随着一脸笑意的珀西瓦尔,这个女人就像神经有问题一样,从不知什么所谓的严肃与恐惧。
“已就位。”
伯劳向他汇报,在这短暂的时间里,黑山医院已经被打造成了无比坚固的堡垒,阴影里蒸汽引擎低功率运行着,炽热的蒸汽沿着甲胄的缝隙间涌出,它们平静的就像雕塑一般,但作为死物的雕塑又随时都能活过来,朝着敌人挥起重剑。
“我们在防备着什么?洛伦佐·霍尔默斯吗?”
伯劳突然问道,他并不是不想回答红隼,实际上伯劳自己也不清楚这些,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处理下城区的械斗问题,转眼间便被调来了这里,一同到来的还有旧敦灵内的精锐力量。
“新教团。”高文说道。
伯劳的神情显得有些意外,他本以为新教团和净除机关已经是合作关系了,可眼前这局势却像似要开战一般。
“新教团失去了《启示录》,这种情况下他们并不具备再造秘血的能力,也就是说他们的猎魔人是有限的,如果我是那位新教皇,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们也需要重新获得秘血再造的能力,又或者,另一个可以替代秘血的力量。”高文说。
“伪圣杯。”伯劳不禁感到一阵胆寒。
“对,就是这样,新教团目前的表现很诡异,他帮助我们收容了洛伦佐·霍尔默斯,但在研究方面他居然并不要求什么,你觉得他们有可能放弃这伪圣杯吗?不可能,而我们净除机关也不会允许伪圣杯重新返回福音教会。
最好的结果是谈判,最坏的结果是新教团武力夺回伪圣杯。”
“可这里是旧敦灵。”伯劳有些不敢相信,新教团真的会发疯到在旧敦灵内和净除机关开战。
“但对方是新教团,他们都是猎魔人,和洛伦佐相似的猎魔人。”高文的声音显得有些冰冷。
“之前我们的利益是相同的,都是为了收容洛伦佐这个不安定的存在,而现在洛伦佐已经被收容了,对于他的利益分配我们是绝对不会达成一致的,那么只有武力解决了。真希望亚瑟的猜想是错的,在旧敦灵内掀起战争,只会造就血色的惨剧。”
高文叹息道,已经是深夜了,净除机关的骑士们无声中接管了整个黑山医院,能隐约地听到那钢铁摩擦的声响,大型盖革计数器被铁蛇运输过来,安插在各个角落里,加强着监控。
“黑山医院的防御设施有很多,但那大多是用来抵挡普通人的……其实伯劳你也发现了吧,你对于黑山医院这个地方的印象很奇怪,你知道它的存在,却记不清具体的位置。”高文说。
伯劳点了点头,他每次来都是被铁蛇运输至此,就仿佛这里有着一团不可知的迷雾,唯有跟紧脚下的铁轨才不会迷路。
“等等,这奇怪的效应也是防御之一吗?”伯劳这时才发觉了过来。
“没错,这个技术是和甲胄技术一起被九夏带来的,不过关于它我们的研究很缓慢,缓慢到如今也只能用来限制一下普通人而已。”
高文和伯劳一边行进着一边说道,珀西瓦尔则依旧是那一脸痴呆般的微笑,仿佛这些事都和她无关一样。
“这种东西被称作逆模因,是那些九夏人带来的,他们认为妖魔的侵蚀是一种模因污染,可以在任何媒介之间传递,逆模因便是扭转模因污染的力量,遗憾的是九夏距离英尔维格太远了,据说每一次抵达这里的航行时间都需要数年之久,我们难以在这方面进行高效的交流。”
“黑山医院便是一个逆模因?”伯劳问。
“准确说是对于逆模因的实验,不过这个技术目前由清道夫们负责,与黑山医院有关的信息便是这特定逆模因的信息,它会削除人类对于黑山医院的认知,就像你一样,你大概知晓有这么个东西,但更为深入的,则毫不清楚。”高文说。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大雨。”伯劳本想问一问,清道夫们是怎么将这种逆模因的力量施加在每个人的身上,但想起那些人处理妖魔的方式,伯劳似乎猜到了。
“经过炼金术的提炼,逆模因药剂被注入熔炉之柱中,随着蒸汽弥漫至云层之上,而后降下,洗礼着每一个人。”
高文想到这里也不禁觉得震撼,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旧敦灵是实际意义上的堡垒,将疯狂阻隔在理智的城墙之外。
“我应该没权限知道这些的,尤其是关于逆模因这里。”伯劳警觉。
“没关系,我们对于逆模因的研究远没有原罪甲胄那么深,目前为止它还无法武器化,不过为什么和你说这些……”
高文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伯劳。
“现在的局势很危急,我们和新教团都清楚对方的想法,对于伪圣杯我们都想将其牢牢的握在手中,关于它的纷争注定会爆发,只是不清楚会以什么方式爆发。
净除机关与新教团的短暂合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可能便是大战的掀起……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死,毕竟我们只是凡人之躯,相较于猎魔人,我们实在是太脆弱了。”
“你们想做什么?”伯劳感到了些许的压力。
“猎魔人拥有着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根据我们的讨论推测,新教团极有可能完全发挥这种能力,进行斩首行动,如果亚瑟死了,我将负责指挥战斗,如果我死了,指挥权将交由给你,伯劳。”
高文的目光冰冷毫无情感,恍惚间伯劳突然想起了乔伊那时对他的评价。
高文是纯粹的军人,执行着钢铁的指令,为了这一切他把自己变成了机器,在命令下,他对谁都毫不留情,就像那时他当着乔伊面杀死的那些孩子一样,即使是面对着自己,高文依旧是这样冷酷无情。
“去准备吧,伯劳,梅林已抵达黑山医院,对于伪圣杯的正式研究将在明日开始,如果我是新教团,那会是最适合发动攻击的时候。”
高文向着伯劳告别,他和珀西瓦尔继续向前行进,今夜的行动无法瞒过新教团的视线,当然,他们也没想过隐藏原罪甲胄的动向,这更像是一种威胁。
不过三代甲胄虽然数量够多,但在作战上还是次于一代甲胄,而能驾驶一代甲胄的高文与珀西瓦尔是目前这里的最高战力了。
“哎呀,我以为你会把指挥权转交给我呢。”珀西瓦尔说。
“你?但凡你能正经些,我都会这么做,可你根本不可靠,珀西瓦尔。”
高文根本没考虑过自己的搭档,这么久的相处下,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搭档是个什么家伙。
珀西瓦尔则是笑了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仿佛有把被血腐蚀的刀刃倚靠在角落里,可女人毫不在意,她就像没有恐惧这一情绪一般。
战争飞艇低空掠过黑山医院的上方,从那黑暗之中垂下一道又一道的线缆,那漆黑之物坠落在地面上,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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