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铳-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会让你满意的医生,从我诞生起我就该这么做了。”
萨博取走了提箱里的一支注射器,这是他第一次站起来,身影是那么的佝偻矮小,但投下的影子却无比狰狞。
第十八章 六分之一
“终于能歇会了。”
伊芙有气无力的说着,从开始她就一直和洛伦佐起舞,在切换曲目时她终于有机会休息一下了。
到目前为止两人的潜伏还算成功,没有人发现两人的异常,也没有人找她们谈话,反倒是有些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弄得伊芙有些慌。
“别担心,他们仅仅是好奇。”
洛伦佐的话语恰到时机。
“这种舞会如此隐秘不知道举办过多少次了,即使是戴着面具客人之间也会有熟悉的感觉,而今日多了我们,他们一定想知道我们是从何而来。”
“要搭话吗?”
“没必要,说的越多越容易露馅。”
洛伦佐的表演能力真的很强,看他那个随意样,就好像参加过很多次一样。
灰蓝的眼睛来回巡视着,其实他也很不安,不过他没有和伊芙说,从看到那彩绘的玻璃窗时那感觉就在升腾,那本是教堂里的建筑物,可现在出现在这诡异的地下之中,似乎在那玻璃之后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伊芙,你见到守卫了吗?”洛伦佐突然说道。
“守卫?”女孩看了看四周,一切都沐浴在欢乐的海洋里,哪有什么守卫。
“对,我们一路过来,除了最开始以外就都没有守卫了。”
洛伦佐的神色难得的凝重,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切似乎都没有异样,就像一场普通的舞会,可他突然发现了什么,侍从在人群中穿行,他们举着托盘上面放着硬币与黄金。
交易已经开始了,或者说从两人进入这里起就已经开始了,洛伦佐本以为这里会有什么正式的演讲,随后在一群俊女的簇拥下闪亮登出,可现在交易的货物就像酒水一样被摆在托盘上,在人群中传递。
该死,那么萨博极有可能不会出现了。
今夜的一切就是一部完美的剧本,洛伦佐算到了一切,却没有想到这些。
而就在洛伦佐犯愁时,一位侍从走了过来,托盘里放着屠夫币与金银首饰,洛伦佐装作熟悉的样子,正准备把最后仅有的几枚屠夫币拿出来打发侍从时,侍从却开口了。
“先生,有人邀请你。”
侍从戴着面具,声音冰冷,在这种情况下让洛伦佐感到些许的不安。
“邀请我?”
洛伦佐又问了一次,只见侍从让开了身体。在他身后的高台之上一位戴着公牛面具的男人正向着洛伦佐挥手。
“伊芙,准备好武器,我们应该是暴露了。”
洛伦佐站了起来,在这过程中小声的与伊芙说道。
女孩的神色顿时也便了几分,手轻轻的伏在大腿上,冰冷的武器与她之间只隔着一段轻薄的衣裙。
“你要怎么办?”
女孩也小声的问他,只见洛伦佐拿起了怀表,此刻是凌晨1点。
“赴约,逃已经逃不掉了。”
说着洛伦佐拉着伊芙的手大步向前。
……
这里是大厅的最高处,就在那彩绘的玻璃之下,洛伦佐在地下看时记得高台上有许多人,结果等他到达时除了那个向他招手的男人便只剩下一个站得很远的侍从。
明明是热情欢愉的舞会,可这里却空出了大片的冷清。
“欢迎我的新朋友。”
男人表示出了欢迎,张开手身体熊壮得不行,这个身材与他的面具很配,这让洛伦佐想起了伯劳的那张面具。
“看起来我已经暴露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萨博先生。”
洛伦佐与伊芙一同坐在萨博的对面,他没有丝毫的掩饰,直接说出了这一切,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样子。
没必要遮遮掩掩,那样反而会很可笑,其实萨博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他们,而不是邀请。
萨博微微笑,他是这里的主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从你上车的时候,先生。你知道这里的生意见不得光,客人通常够了就会对外封闭,即使是带新客人来也需要老客人向我申请,但这样的地方……谁又会说出去呢?”
每个人都带着假面,在舞池里轻盈舞蹈。
“这里就是天国,可人本贪婪,谁都不会向别人分享这里的。所以客人只能变少,却不会变多,更不要说你的屠夫币了。”
伯劳鸟的硬币在桌子上翻转,最后伯劳鸟的那一面朝上,萨博看着洛伦佐,那公牛的面具下眼神似乎正在发着光。
“你知道吗先生,一枚屠夫币可以兑换三金狮币,足够下城区一家人活几个月的了,而且它不会随物价的涨跌而贬值,只要你拿着它到兑换点就一定能换到钱。”
萨博幽幽的说着。
“下城区就是一个垃圾堆,为了保护屠夫币穷人会把它们藏进自己最贴身的地方,无数无刻都要用手轻轻摩擦来确保它的存在。这就是他们的命。”
“可看看你的屠夫币,崭新的就好像刚才铸币场里拿出来,这种新币只有那位尊贵的伯劳才拥有。”
种种的细节暴露了洛伦佐,他微微点头。不过图穷匕见,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随即洛伦佐直接拿出那银白的左轮枪指着萨博,这是一个危险的举动,可那不远处的侍从就好像没看到一样。
“那么我想你应该认识这把枪吧。”
“伯劳的枪,我当然认得。”
萨博似乎对于这把枪的出现毫不意外,甚至没有任何波动,拿起一旁的酒杯,倒入血液一般的美酒。
“它的名字叫丧钟,因为伯劳说当它开火时那声音很像死者的钟鸣。”
钟声响起子弹出膛,于是死者永眠于大地之下。
洛伦佐看着那弹巢上刻画的鬼神,诸鬼反攻着神明的领地,随后在一片大火里烧成灰烬。
“我只是想来问几个问题而已,没必要流血。”
“可当你带着武器而来时你就已经做好了流血的准备了不是吗?”
两人对视了些许,眼中都流露出了相同的感情,就像狭路相逢的猎手,他们都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是简单的谈话,但那诡异的压力扼住了伊芙的喉咙,从落座的那一刻起她就说不出任何话了,甚至说连动都动不了,即使是洛伦佐掀开她的裙子拿起那把名为丧钟的枪她都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这欢愉的舞会没有因洛伦佐的拔枪而打破,可两人都清楚的感受到这其中的暗流涌动。
“不如找个折中的办法如何?”
洛伦佐突然放下了枪,他放弃了强硬的态度,黄铜的面具之下带着充满把握的微笑。
“你看起来很清楚现状。”萨博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突然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是啊,即使杀了你又如何,我肯定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你这里干的是见不得光的生意,你不仅仅要保护自己,还得满足那些客人,毕竟在这里他们是客人,摘下面具他们便是旧敦灵各个要职的把手,你活着就是他们的污点,他们联起手来你必死无疑。”
洛伦佐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难以想象萨博在这里投注了多少钱。
“只要你一声令下,想必就会有一群守卫出来带着客人们撤离,随后这里会变成一个地堡,没人能逃得出去,也没人能进来。”
就像那甬道的温泉关,一个人拿着火铳守在外面,即使地宫里藏着一支军队都难以离开,但同样的,只要萨博守住那个甬道,也没有人能攻破这里。
“你不会反抗伯劳,但也仅仅是不反抗,只要你保持沉默我什么也挖不出来。”
“那你要怎么做呢先生?”
“不如赌一赌如何?”说到赌洛伦佐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赌?”
“是啊,只有赌局上,我们是势均力敌,幸运女神不会偏心于任何一方,没有流血,没有冲突,和谐的不行。”
“嗯……很有趣。”
萨博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做了。他拍了拍手,于是侍从提着华丽的箱子而来,箱子打开,扑克骰子应有尽有。
“要玩哪个?”
萨博说着便洗起了牌,王后与国王在他的手中来回翻滚,最后平铺在桌面之上,好似展开的千军万马。
洛伦佐摇了摇头,再次拿起了左轮枪,只是这一次他打开了弹巢,将一枚枚子弹退出了弹巢。
“其实我不是很会玩牌,比起那些数学计算我更喜欢纯粹的……运气。”
五枚子弹横竖摆放在桌面上,黄铜的弹壳上倒映着三人的面具,弹巢被用力的旋转了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洛伦佐的声音很轻,按着记忆里那熟悉的话语,随后说道。
“六分之一的概率。”
第十九章 染血的公牛
“死亡转盘?”
萨博看着那把银白的左轮,六道弹槽里只有一道里填着子弹。
“你应该知道游戏规则对吧,你一下,我一下……其实我觉得这个东西向来的概率只有二分之一,要么死,要么活。”
洛伦佐碎碎念着,左轮枪被摆在了桌子中间,正对着萨博摆下的扑克牌,就好像迎击千军万马的单骑。
“其实我没必要和你玩的。”
萨博突然摇了摇头,这里是他的王国,他占有着绝对优势的地位,洛伦佐仅仅是个小卒,可以被轻易捏死。
“不,你有必要。”
那是又一把枪,木质的枪身上刻画着精致的纹理,在那银质的部位雕着花纹,一行诗句写在其中。
伊芙几乎是以一种发懵的方式看着那把枪,她相信自己的裙底可没有这么大的空间藏下这把枪,那么洛伦佐究竟是在哪搞到的?
不过洛伦佐似乎并不打算对此作出解释,亲爱的温彻斯特指着萨博,距离如此之近只要洛伦佐扣下扳机,萨博的头就会在他眼前炸成一团血花。
“这才是你原本的想法吗?”
“是的,找到你,把枪顶在你的头上,不过这样风险很大,你是绿鲨的老大,我没把握活着出去,可你也不想你经营如此之久的产业就此停止不是吗?”
洛伦佐眼神冰冷。
“所以不要让我们浪费时间了萨博,我赢了告诉我一切,你赢了我就此离开。”
萨博的表情逐渐冰冷,在自己的地盘上让人拿枪指着头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但停顿了稍许,他又露出了那自信的笑。
“不,筹码还不够。”
“那加上这些呢?”
洛伦佐的双肘搭在赌桌上,自信非凡。
“你是压上你的双手了吗?”
双手很普通,黑色的袖口里衬着白衫,从那微微裸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受伤的疤痕。
“赌桌上的尽是筹码。”
他回答道。
萨博这一次终于正视起了眼前这个男人,他和自己遇到的许多人都不同,他奇异的就像沙子里的珍珠,那黑色的大衣之下是沸腾的血。
没有多言,萨博很清楚自己只有入局了,不然眼前这个男人一定会扣动扳机,他不会在意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我讨厌你这样执着的人。”
拿起那把左轮,萨博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他在等待他的反应,可那黄铜面具下的眼神却毫无波澜,这让萨博想起了北方海域,那里的海面永远如死水一般平静,但当你触及之时那彻骨的寒冷却比任何风暴都要令人畏惧。
“我玩过这个很多次,这游戏的本质其实不是运气,仅仅是对于死亡畏惧的多少,如果你害怕了,你就输了。”
萨博说着扣动扳机,什么也没发生,冷汗顺着面具的缝隙流下,萨博依旧镇定,随后将左轮枪放在了桌子的中央。
“我清楚,这是一场心理战,赢家永远是那些意志坚定的人,还有那不畏死的疯子。”
洛伦佐接过了左轮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将枪顶在了自己的头上。
“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意志坚定的人,还是疯子?”萨博问道。
“你会知道的。”
扣动扳机,是空弹槽,洛伦佐将枪再次丢到中央。
此刻已经开了两枪,那致命的子弹就藏在接下来的四次之中。
气氛不知何时起已经燥热了起来,乐曲变得激昂,好像那战争的军乐,将一重重的热情如浪潮般推击着,看着那弹巢上的浮雕,那鬼神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它们相互厮杀咆哮,最后在满天的大火里归为灰烬。
“你很有勇气。”
萨博赞赏了一下,再次举起左轮枪,可这一次左轮枪沉重了不少,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握住,而在这时洛伦佐的声音幽幽响起。
“知道吗,所有的赌徒都是亡命之徒,我们靠的是那股狠劲,不能露出任何胆怯,一旦你露出……甚至说当你心里有那一丝畏惧时,你就已经输了,就像挥舞剑刃的剑士,哪怕犹豫半分也会令自己的头颅被敌人斩下。”
“你觉得我畏惧了?”
萨博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嘲笑一般愤怒道,他试着扣动扳机,可在那冰冷的触感下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那扳机就是纹丝不动。
自己本应无惧,可在这一刻数不清的情绪涌上了心头,看着赌桌的对面,洛伦佐那灰蓝的眼眸依旧冰冷,就像那熟悉的北方海域一般。
又是空弹槽,最终萨博还是扣下了扳机,幸运的是子弹并不在其中。
“该你了。”
他故作冷静道。
还剩三发,根据顺序接下来一轮即使没有子弹,那么第三轮时最后一发子弹依旧是洛伦佐,他必死无疑。
缓缓的举起了枪,洛伦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害怕了吗?你现在停手还来的及,我会取走你的双手,可你还活着。”
萨博劝告着,就像最开始说的那样,这是一场心理战,只要击溃了敌人的内心他就输了,他已经想到洛伦佐接下来放弃尊严求饶的样子,他的另一只手也扶在桌底下握紧了枪。
亡命之徒总是疯狂的,萨博得预防洛伦佐最后不肯履行赌约,反而开火的情况。
伊芙在一旁脸色已经惨白,手拉住了洛伦佐希望这个家伙能停止这个疯狂的举动,继续下去死亡的概率无限变大,她很清楚那所谓的二分之一只是屁话。
“你疯了吗?”
洛伦佐转过头看着她,女孩真的很漂亮,不愧是菲尼克斯的公主,即使那面具也遮掩不住她的闪耀,这让洛伦佐想起了曾搭乘蒸汽电车前往那城市的边缘,那里是空旷的绿野与蓝天,没有蒸汽塔没有乌云,美好的就像天堂,令人舒心,眼前这个女孩也是如此。
“今天是我的幸运日,今天如此,今夜以后也是如此。”
他说着,预想中的求饶没有,洛伦佐不知何时脸上已是疯狂的兴奋,那种狂乱的感觉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到那狰狞,那是赌徒的样子,山穷水尽的癫狂。
狠狠的掐了掐女孩那白皙的脸颊,洛伦佐看向了身前的萨博道。
“你已经输了。”
“我输了?”
萨博想过洛伦佐会报出伯劳的大名来求情,可他想不到他会说这么一句话?
“是啊。这是心理战,你说的。可当你试图撼动我的心神时,是否说明你已经不敢确定自己能获胜了呢?”
洛伦佐说着扣动了扳机,是空弹槽。
那是诡异的感觉,赌徒是不能认输的是,甚至想法都不可以有,当你认输时那就是死期。
萨博突然有种惊觉的寒意,这个男人从来到这里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这是一个意志纯粹的人,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萨博,我赢了。”
他发出了胜利的宣言,再次扣动扳机,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