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凶猛-第16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点点光影或重叠,或分离。
然不论汇集或流散,重叠或分离,都难以脱开一道婀娜身影的掌握。
那道身影仅仅只有一个浅浅的轮廓,遗世而独立。
诸般气机被那道身影推动着重归于天地,更改了轨迹,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此间天地的变化,影响着与此间天地息息相关的诸般生灵的宿命轨迹。
良久之后。
那在先天推演阵中流转的诸般气机,忽然震颤了一下。
周伯立时有所感应,凝目望向阵中。
仅只有一个轮廓的婀娜身影由需到实,变作一身素白衣裙,蒙着面纱的先天教圣女…李清儿。
她眉头微蹙,望向远方山谷,久久没有言语。
仆人周伯此时更不敢出声打搅于她。
又过了片刻,李清儿轻轻叹了口气,方才开口道:“我原本想借地狱主法王以因果之力,扭曲此间交变之天地劫力的契机,以先天术推动诸气运转之轨迹,将劫数尽归于地狱主法王。
使之成为受劫之人,进而令我化解去这场大劫。
但现在来看,此间劫力交变更改,并不是因地狱主法王,抑或星神宗而起——
另有其他存在于幕后推动着劫力的演变更改……”
还有其他存在正在推动劫力更改?
还有棋手?
周伯闻言面露讶异之色。
他原本以为圣女已经是最后推动棋子变化的那个棋手,没想到她竟还遇到了对手!
然而,李清儿随后的一句话,叫周伯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言语。
她道:“我琢磨不透它……
我看不透那个存在是如何推动劫力变化的……它好似天生就具备操纵天地劫数的能力……”
天生就能操纵天地劫数!
谁能做到如此?!
难道是天意化身不成?!
周伯满面震骇,脑海里诸念交杂,一时间竟组织不起完整的语言,他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立刻道:“主人既然难以推动劫力演变,且发现了这样一尊强横的存在,想必它亦已发现主人影踪。
为免横生枝节,我们此时应该速速退去!
我们先天教修行者,最忌讳劫数沾身!”
“它操纵天地劫力气机的层次,远远超过了我,非我所能理解。
我发现它之前,它只怕早就已经发现了我。”李清儿摇了摇头,看向远方山谷之中。
她看到王安推开了大雄宝殿的正门:“此时脱离,只怕晚了……”
“总要尝试一二……”周伯还欲再劝。
李清儿身形已然化作无形无色的光,遁入虚空,直往下方的山谷中投去。
原地只留下她的言语声:“此时已经晚了。
我们唯有与山谷中的修行者合力,方有一线可能,抗御这场劫数……”
已经晚了……
周伯赫然转首看向山谷——
但见金色虹光刹那铺满山谷,凡被金色虹光包裹之人,无论修为多高,身负多少绝学,尽皆被金色结晶封冻!
在他看到那庄严虹光的刹那,庄严虹光已从冥冥之中漫灌而出,将周伯淹没……
他一身修为尽被封冻,躯壳神魂皆被包裹镇压。
唯有一双肉眼,看到大殿内徐徐走出了一身披袈裟,身材挺拔的僧人。
那僧人身形越过了被金虹结晶封冻的王安。
毫不在意广场上,山谷中的一座座结晶雕像。
‘他’首先看向了远方,看向了周伯这边。
周伯所处山峰的下方虚空之中,李清儿的身影从中浮现,她仅仅与那位存在对视了一眼。
金虹结晶就将她包裹,将她渐渐封冻!
已经处于虹化境界的顶点,随时可能突破入灵仙元真之境的李清儿,就这样被那莫名存在封冻了!
山谷内外,所有生灵皆被封冻,无一幸免!
它们仍然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仍然能以肉眼查看周遭情形,但不论是肉身还是神魂,都难动弹半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自己的同伴听凭那莫名存在的摆布、处置!
这才是真正的浩劫!
天地大劫,于焉降临!
380、武圣之境(求订阅)
嘎吱——
大雄宝殿正门被王安用力推开了……
如海一般的庄严金虹从殿内漫灌而出,它的气息于邋遢道人而言,是那样的熟悉,又那样的陌生。
以至于在金虹包裹自身之时,他下意识地没有反抗。
金虹开始在他的体表结晶,将他封冻。
他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完了。
广场上、山谷里,到处都是被金虹结晶包裹的一个个修行者,有敌人,也有朋友。
就连邋遢道人至为看重的王安,也被收束了浑身如血的刑天精气,被一层薄薄的金虹结晶包裹。
这是怎么回事?
缘何这股气息会封冻住在场的所有人?
这与我所见过的,住持施展那般武道时的情形根本大相径庭——
中间又生出了什么变故?!
邋遢道人的念头还能转动,还能以肉眼查看四下情景,他极尽目力,眺望那座洞开的大雄宝殿。
大殿内的金虹逐渐止歇。
一道挺拔身影身披袈裟僧袍,迈步从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袈裟宝衣熠熠生光,面容刚毅正直,天地诸气随他一举一动而转动变化着,始终簇拥在他的身周。
仿佛他就是天意之子,深受上苍的宠爱。
一举一动,皆能得到天地意志的加持。
邋遢道人盯着那道身影,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思维有一刹那的空白——这张脸,好熟悉!
道人努力自记忆里翻拣着,拼凑着。
良久之后,他蓦地圆瞪眼睛,心中浮现另一个老者的身影,那老者身披只有大禅寺住持方可穿着的袈裟包衣,身形魁梧挺拔,遍发炽烈阳刚气息,精气雄旺远超大禅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那位老和尚的面孔,亦是如此的刚毅正直,不怒自威。
眼前这年轻和尚的面貌,与邋遢道人记忆中大禅寺住持的面孔甚为相似,简直就是年轻了几十岁的大禅寺住持!
根本就是年轻了几十岁的大禅寺住持!
“方丈……已经身陨了,怎么会……”
“他缘何如此作为……”
邋遢道人满眼不可置信。
理智告诉他,这个从一座座金虹结晶雕像中走来的年轻和尚,正是年轻了几十岁的大禅寺住持。
但情感却让他难以相信理智的判断。
这个年轻和尚的气息与曾经方丈的气息亦有分相似,可气质却与方丈大相径庭。
从年轻和尚眉宇间,邋遢道人只感应到了一种冷漠。
一种万事万物皆不放在心上,生灵皆如蝼蚁可以随意碾杀的漠然!
——
年轻和尚大步走过风白羽身畔,他前进的道路上,正好挡着一座金虹结晶雕像。
雕像中被封冻的人,却是风白羽的大弟子李时。
他继续向前迈步。
即将靠近李时之时,天地诸气忽然躁动起来,一道道遍布金鳞的元气从他背后显化,一瞬席卷过李时的那座结晶雕像。
李时连同包裹着其身的结晶雕像消失了……
像是纸张上被橡皮擦去抹平的铅笔画。
无声无息……
立于年轻和尚身后,难以动弹的风白羽,在其出手的一瞬间,甚至都没有感应到对方气机的变化!
因为,这片天地间,尽是年轻和尚的气机。
万事万物,悉归其一人掌控!
他就是天意化身!
风白羽遍体生寒!
——
“大禅寺方丈活过来了!
返老还童了!”
地狱主法王拼命转动着眼珠,目光随着年轻和尚的走动而转动着,眼看其随手抹去拦在其身前的每一座雕像,走了数十步,已经灭杀十个修行者,卓立尤感心惊肉跳。
连伸展八臂环绕卓立之身,躯体却变成了一张狰狞人面的魔染大黑天都忽略了!
魔染大黑天与他所遇境况一样,都被金虹结晶封冻!
两者谁也别想杀死谁!
他望着年轻和尚越过广场,虚空中升起元气的阶梯,托举着和尚迈步走近被封冻于半空的先天教圣女,脑海中念头疯狂转动:“这真的是那位大禅寺方丈?!
其从前所作种种慈悲相,难道都是幌子?
不可能!
大禅寺方丈的躯壳发生了异变——有莫名存在将他的躯壳据为己有了!
那可是武圣境界的躯壳!”
——
年轻和尚的身影从王安身旁掠过。
他并未多看王安一眼。
王安周身,血红刑天精气往外鼓发,将被自己镇压的大黑天气息撑开,完全包裹着他。
在他人的感知里,王安此时仿佛就变作了被魔染的大黑天法王。
或许是因为对被魔染的大黑天气息太过熟悉,对其难以生起丝毫忌惮,所以年轻和尚并未对王安过多在意。
其实,他只要向王安多投去一分注意,便一定会发现一些令他感兴趣的东西。
不论如何,王安终究躲过了一层劫数。
他被薄薄的一层金虹结晶封冻着,只有眼珠可以转动,可以观察周围。
他的眼睛转不到脑后去,是以只能观察前方。
观察那座恢弘大殿的内部。
宝蓝色如琉璃所铸的药师光王如来座下,莲台蒙尘,香案倒塌,胁侍菩萨半身倒塌。
坑坑洼洼,布满沟壑的地面上,倒着一具已经干枯的尸体。
那尸体身穿着僧袍,即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肤色依旧如初,不见有丝毫干瘪之向。
他侧身躺着,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
而面孔正对着王安这边。
那是一张满是愁容的老者面孔,他仿佛总处于忧虑之中,总在担心许多未发生的、已发生的事情。
看着这张脸孔,王安心神间亦浮现出一道灰白僧袍的虚影。
那虚影面孔模糊,气息却怡然自得,犹如清风明月,那么明朗。
那虚影模糊的面孔,渐渐与王安眼前所见这具尸首的愁苦面孔叠合了,他耳边听到了细微的呓语,宏大的梵唱:“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光明广大。”
“众生无边誓愿度;
烦恼无尽誓愿断;
法门无量誓愿学;
佛道无上誓愿成……”
大慈悲音响彻王安的脑海。
他忽然明白了过来。
那具尸体,对应的就是寄藏于自己丹田之内,向自己时时演化正等窍法门的精魄!
自己周身三百余穴窍内寄藏的每一道虚影,皆是大禅寺内,将一门武道功法炼至极致的武僧的精魂!
他们为将传承延续,舍却自己神魂中的所有记忆,所有过往,只保留着武道传承的精魄,将之聚合成所谓先天灵物钥匙,留存到了今日!
那钥匙,既是引路的界碑,亦是最终的归向!
佛门说破执,这群大禅寺的武僧,缘何如此执着?
缘何不能破执?
“风雨顺时,谷稼成熟,一切有情,无病欢乐……”
“风雨顺时,谷稼成熟,一切有情,无病欢乐……”
“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边无量无数世界……”
“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边无量无数世界……”
宏大梵音淹没了王安的神魂,却让他的意志被洗礼得越发坚定,越发不能为外物所染。
他将一缕缕精气缓缓探出了大黑天气息的包裹。
包裹着他的金虹结晶被雄烈而刚强的刑天精气破开了一丝丝缝隙。
他豁然抬首,看向大殿中那座布满灰尘的药师琉璃光王如来。
看到其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五光十色的泪珠儿。
泪珠儿徐徐跌坠,落向尘泥。
五色斑斓之光从那滴泪珠儿里折射而出,在王安脑海里留下一幅幅投影,一场场梦幻。
随着折射出的斑斓投影,王安仿佛做了一场大梦。
从时间的孔隙里,窥见了这座恢弘殿堂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黑袍大总管曾经以心神游渡过那一层封锁天阴山脉及周遭的血光时,窥得的种种画卷,今亦被王安所见。
且王安看到的,比他所见的更加清晰,更加深刻。
王安看到:恢弘而庄严的大雄宝殿正门前,经由条石垒砌的四方广场虽有诸多岁月斑驳之痕迹,但与当下所见野草丛生、沟壑遍地之情景相比,却要好上不少。
广场上空,天星交变。
那些潜藏于四周虚空之中的劫力,因为天星运转变化,终于缓缓集聚,即将降下。
身着明黄道袍的存在立于虚空,他的面容与张少阳有几分相似。
中年道人气息盈满天地,冲和抱虚。
他目光投向前方虚空,微微张口,声音便传遍天地:“大日宗涂血漆尸,滥造杀孽,谤妖法邪术为大道,以至今日沦亡跌堕之下场,此孽力回馈,应待自然轮转生灭,与大禅寺无关。
星神宗想必亦知此节。
缘何要与大日宗狼狈为奸,陷大禅寺于今日绝地?!”
中年道人之下,大雄宝殿正门口,三位僧人呈品字形站立,身后是众多肤色金铜的大禅寺武僧。
最前方的三位僧人,便是大禅寺的住持,与两位首座。
其中便有王安在大殿内看到那具尸体——那位面容愁苦的老者。
中年道人眼中灼灼神光流转,影响着这片天地,亦令此间天地气机凝滞,迫出了对面那片虚空中的两道人影。
两道身影,皆是星神宗的黑白二色棋盘格星辰衣打扮。
一者满头白发,较为苍老。
一者则是一个少年,发色乌黑,与白清河如今面容分毫不差,想来是数十年前的白清河。
381、过往种种(求订阅)
在中年道人的注视下,皓首老者面带无奈笑意,开口道:“本宗与大日宗早有盟约,却不能轻易违背。
大日宗是否该当覆亡,实如天师所言,全看道法运转。
却也不是谁人一言一行,不是天师或者我可以随意决定。
更何况,本宗虽有运转诸星交变之术,实无掌握劫力汇聚之能。
诸事结果,必有前因。
劫力之所以会于大禅寺汇集,应当问问天龙住持,贵寺行事,可是悖逆了天道运转,因而招致今日劫力汇集之灾祸?!”
星神宗皓首老者所言,似乎戳中了此事中的一个禁忌。
以至于正一道天师都一时无言,目光投向站在最前面,身穿袈裟宝衣,面容刚毅正直的天龙住持。
这位曾经的老友,这座声名显赫的宗派,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招致天地交变,劫数降临?
上苍要抹去这座宗派之存在的意愿是如此强烈。
以至于星神宗老匹夫稍稍勾动,这场大劫就真正降临了——
这是为何?!
就连造下无数杀孽,将密藏域变作真正人间地狱的大日宗,都只是被劫力潜移默化的影响,未如当下的大禅寺这般,直接遭遇天地劫力直接降临。
此等手段,过于酷烈!
上苍无所求于万灵,道是无情,眼下却偏偏显出了酷烈手段!
大禅寺触碰到了何种禁忌?
种种疑问萦绕于正一道天师心底,不知何时才会有个答案。
星神宗皓首老者一语戳中关键,令他一时无言。
广场边缘,一个个头戴鸡冠帽,身披明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