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婢难逃-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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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实单纯小女子,一心为自己着想,便是挨了打骂也不想打扰自己分毫,他却以为她是不信任他……
他打发纪乾立刻出去买全长安城最好的消肿药膏,买回来之后亲自给她涂抹上。
她似乎极是不安,扭着身子遮挡伤患处,不好意思地道:“殿下不要看了,丑,妾自己涂便好。”
魏玹就故意按了一下,疼得她瞬间掉下眼泪,泪眼汪汪地嗔视着他,“你的身子,浑身上下哪处孤没瞧过。”他语调淡淡地道。
女子的脸瞬间通红到了耳根。
想到这男人平日里看起来不近女色,清心寡欲,那时她还怕他不会答应救自己。等两人成了好事之后,她又怕自己太过纤弱不够丰满,殿下很快便会对自己这段露水姻缘失去兴趣。
哪想到,哪想到……
她轻咬了下樱唇,悄悄地觑了男人一眼。
男人却仿佛早有预料似的,微一抬眸看向她,四目相对,那双清冷如墨的凤眸里仿佛隐藏着什么惊涛骇浪。
魏玹慢条斯理地搁下手中的瓷瓶,用帕子擦了擦手,撩起她的裙底,在她耳旁低声问:“洗过了吗?”
太子殿下爱干净,除了两人第一次,每次欢。好前,她都会打上皂荚与香露给自己认认真真地洗一遍,香香软软的,殿下极爱她的身子。
明了了他的意思,她羞答答地点了点头,小声道:“刚准备歇下,殿下就来了。”
魏玹一笑,将她半搂着轻轻侧放在床榻上,避开她的伤处,落下了帐子。
……
魏玹睁开眼时窗外已露出了淡淡的鱼肚白。
夏日昼长,纪乾没想到主子竟然起得这么早,待他进去的时候魏玹换了衣衫,长身玉立白衣飘飘的,指着地上道:“烧了。”
“哦……什么?又烧?!”纪乾瞪大眼睛。
魏玹饮茶的动作微顿,瞟他一眼,起身缓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宝子们,今天依旧是发红包鸭~
第11章
纪乾又闻了闻衣服的味道,心里就有些发愁。
听说男人在没女人的情况如此频繁地泄露元阳,对身体尤其是那方面可是很不好。
到时候若在新婚之夜雄。风。不振,那该多丢脸啊!
纪乾自认为是个极忠心的侍卫,主子的终身幸福落在他的身上,顿时心情就有些沉甸甸。
倘若他没记错,主子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的这种情况。说起来主子年纪也不小了,二十二岁还是个童子身。
当年驻军西州的时候,军营里上到将军下到小兵招妓几乎是约定俗成之事,只有主子始终洁身自好,连看都不会多看那些女人,真可谓是出淤泥而不染。
三郎君尚未及冠,房里被他碰过的丫头只怕比主子见过的女人还要多。
还有那个叫依依小奴婢,主子明显是对她有意思那,之前还让他把这丫头查了个底朝天,可人都弄到湛露榭了,怎么也不碰呢?这是真要修仙当道士?
抱厦里,正在缝衣服的沈漪漪被忠仆关怀地打了个喷嚏。
缝完衣裳后她起身把轩窗给关上,拉上帘拢换上自己缝制好的衣裳。
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却始终不满意,她捏捏自己柔软的脸蛋儿和纤细腰身,眨眨眼睛,镜子里的少女就做了个好像是抛媚眼的动作,明明她对那些男人都没有心思,可是旁人总觉得自己是在蓄意勾引。
从十二三岁起她就有这样的苦恼,江南女子个个样貌温婉可人,偏她随了母亲的好颜色生得过分招摇,她不想和旁的小姑娘不一样被人指指点点,变得不爱出门,不爱和人说话,头也总低着不敢抬起来,含胸驼背的,性子也慢慢地越来越羞怯,后来被姨母知道后好一通严厉训斥。
姨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毁伤,况且咱们漪漪天生美貌,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为何要遮掩嫌弃呢?
想到严厉而不失慈爱的姨母,沈漪漪眼角微微湿润,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姨母从未嫌弃过她身份低微,只是家中庶女。
如今,她已不敢再去想姨母那张担忧焦灼的脸。
若哭肿了眼睛去做事,任是哪个主人家也不会高兴。
兰蕙过来给她安排活计,听说她女工针指不错,就让她暂且领了给世子缝补衣裳的活计。
不过朱樱很是不喜沈漪漪,漪漪怕她误会自己想做什么,也怕出去会遇见魏琏,故而平时也不敢乱走,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绣些东西打发时日。
转眼一天又过去了。
傍晚时魏玹回来,湛露榭才重新热闹起来。
沈漪漪知道魏玹在朝中做官,深得圣人器重,少年时还曾驻守西州门户,在军中和民间都十分有威望,是位骁勇善战的好将军。
这样的一个人,应该不会是滥杀无辜的伪君子,因为美貌她已经招致了太多祸患,可世子却仅视她为普通婢女,与旁人并无不同。
沈漪漪越想越觉得羞愧,因为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回报世子。
听说世子回来,她也忍不住穿上鞋子出了门去。
但门口站着的是朱樱,沈漪漪有些沮丧,正想回去,世子身旁的纪乾似乎看到了她,四下瞄了几眼,冲她矜持地招了招手。
沈漪漪心中立时警惕起来,纪乾找她做什么?
她一直觉得,纪乾是很讨厌自己的,所以日常会避免和纪乾接触,因此纪乾这么一招手,小奴婢反倒吓得把身子飞快地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出来。
纪乾嘴角一抽,还当是个手段多厉害的女人呢,胆子小得跟只兔子似的。
不过这样也好,听说男人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会多些温柔怜惜,纪乾是个忠仆,自然希望给主子□□的第一个女人是个美人,这女子虽是齐王妃买来诱惑世子的,但胜在好拿捏,还有把柄攥在世子手里,日后也不怕她会反水。
纪乾觉着自己想得挺好挺美,跟着魏玹进了屋。
在世子更衣的间隙,他神神秘秘地把朱樱和兰蕙都打发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摆在了案几上。
怕主子看了不好意思,他还十分贴心地摸到了窗底下悄没声儿地藏好。
少顷魏玹从净室出来,发现书案上摆了本没见过的书。
他坐好,将书打开。
看了两眼,面无表情地,把书丢出窗外,又从书架上重新抽了一本书,平静地看了起来。
“哎呦!”
窗外被书砸到的纪乾:“……”
主子你怎么随便丢人家的劳动成果呢?
纪乾把书捡起来收入怀里,心里嘀嘀咕咕,不会还不好学,主子真是谬矣!
*
夜深,沈漪漪准备歇下了,门忽然被敲响。
她赶紧披衣下去,打开门竟然是纪乾!
沈漪漪下意识地就要关门,纪乾把门一挡,皱眉道:“去打热水,主子要洗脚。”
沈漪漪怔了怔,小声道:“不是有朱樱姐姐她们么……”
纪乾竖眉道:“和她们有什么关系?日后这便是你的活计,主子救了你可不是养你白吃干饭的,整日再这么备懒,明个儿我就叫主子把你送回沁芳苑!”
“别,我去,我现在就去。”
生怕忠仆真把她给送回去,小奴婢纤细的影子一晃就没了。
纪乾摸摸下巴,“我有那么凶吗?”
沈漪漪打了热水,忐忑地进了正房。
窗下,隐约看见一身燕居常服的世子端在在案几前,手中握着一卷书,身姿挺拔如松如柏,
摇曳的烛光拢着淡淡的光晕落在男人俊美无俦的侧脸上,光与影交错间,将男人原本便完美无缺的脸衬得愈发立体。
神情冷峻淡然,剑眉斜飞入鬓,纤长睫毛在眼帘下投下两道细密的影子……他的目光始终冷淡平静,仿佛不会为任何人起波澜,令人难以直视,难以接近,犹如终南山上千年难化的积雪,以神邸的姿态游离于尘世之外俯窥众生。
只除了那一次在沁芳苑,她似乎看到他眼神中的愤怒与沉郁……
沈漪漪把水在床榻旁摆下,轻声提醒道:“世子,该洗脚了。”
纪乾说,世子以前在西州时曾赤脚踏了一整夜的雪地去救被突厥骑兵围困的百姓,那双脚在一夜过后冻得几乎废掉,伤了元气,军医嘱咐以后每晚都要泡脚,冻疮好得也会更快。
可西州那种环境,条件恶劣不说,突厥还时常不消停地进犯,哪有时间精养一双脚呢。
这也是魏玹在两年前回到长安之后才慢慢养起的习惯。
魏玹坐好,沈漪漪给他脱了木屐,除去白袜。
世子的脚很大,沈漪漪两只手都握不过来,现在这双脚自然看不出来冻疮和溃烂的伤口来,但沈漪漪因为听了纪乾说过的话,对手中的这双脚几乎是如捧至宝。
用她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握在手里,试探着木盆中的温度,轻声问:“世子,热么?”
她仰头,乌黑湿润的眼眸漆漆点点,像麋鹿一般楚楚动人,泛着柔软夺目的光泽。
作者有话说:
呵,狗子才不会看那些粗制劣造的书,他理论知识可是相当丰富,梦里的实战经验也非常丰富T^T
第12章
魏玹看着她,点头,朦胧的月色与晕黄的烛光为他清冷的俊脸添了几许温柔的神色。
沈漪漪抿唇一笑,嘴角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忽然觉得仙气飘飘的世子离她仿佛也没那么遥远了。
蹲着不方便,她干脆就半跪在地上,将衣袖撩上去襻膊绑住,露出两条细嫩的藕臂,嫩得如同白豆腐一样抖得卖力。
泡脚的水中放了草药,室中浮动着淡淡的药香。
不过魏玹的鼻端,始终只有小奴婢身上那清冽淡雅的甜香,他静静地看着脚底下认真专注的沈漪漪,一言不发,眼眸却渐渐晦暗了下来。
主子不发话,沈漪漪自然也不敢说话,她性子本就有些羞怯。
姨母崔夫人是医药世家,沈漪漪以前就研究过人体的穴位,她凭着记忆中的几个穴位,给魏玹边泡边捏,手中的那双大脚被揉搓慢慢变红,直到水差不多冷了,她想去倒水。
魏玹却道:“去添热水。”
沈漪漪抬起头,世子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狭长的凤眸幽黑晦暗,里面闪烁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懵懵懂懂的,还以为主子喜欢她给捏脚呢,欢喜地又去添了一次热水。
“日后,你来洗。”
洗完脚,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沈漪漪听了这话,甜甜笑着应是。
虽然世子没夸她捏得好,但她若讨了世子欢心,是不是代表以后有机会做湛露榭的大丫鬟呢?
二等丫鬟的月例只有一两银子,一等却有三两,自从被卖到齐王府后沈漪漪每日省吃俭用,胭脂不敢买,唇脂也不敢涂,攒的银子都是为了日后赎身。
要是以后升了分例,一年就有三十六两,加上她之前攒的银子,不用一年就能凑够三十两银子呢……
她心里边盘算着,边乐滋滋地端着冷水出去了,竟做了甩手掌柜一去不回。
让世子爷独自一人站在衣槅前,等了许久都等不来人。
那清风朗月般的面庞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凉飕飕的笑来。
真是个够笨的蠢丫头啊。
*
春夏之交最易生灾,从三月开始各地陆续起了旱灾,尤其是关中与山东河北等地。
加上飞蝗害田,一时百姓流移至长安洛阳等地,饿殍无数,灾情已是刻不容缓。
先前圣人下令开仓放粮,减免赋税的同时,又从国库拨了大笔银子运到受灾严重的几个州县,熟料当地与朝中的官员勾结贪墨,救济粮与银子运过去经层层盘剥,官官相护,竟所剩不过十之一二。
此事被永州一知县秘密入京参奏了一本,圣人看后震怒,重新派遣安抚使前往永州彻查永州知州与户部侍郎李皖贪墨赈灾银粮款一事。
前朝一派风声鹤唳,湛露榭中仍是一片安静祥和。
今日魏玹休沐,齐王最宠爱的小女儿阿鸾赖在长兄身边就不走了,非要兄长答应让她和姑姑端阳长公主的小孙女月娘一块儿出去施粥。
“大兄,父王最听你的话了,只要你帮我说情,父王一定会答应,大兄,求求你了!”
小姑娘今年才八岁,乃是齐王的侧妃冯氏所出,齐王先前与先王妃也有过长女,后来不满周岁夭折,故此十分宠爱幼女,几乎当做眼珠子,家中三个哥哥,就连最不着调的魏琏在妹妹面前也颇为容让。
可惜对方是素来清冷威严的大兄魏玹,小姑娘怎么哼哼世子爷都始终不松口,直接下了逐客让吉祥将姑娘请回去。
求父亲和大兄未果,阿鸾下午就搬来了救兵姑姑端阳长公主。
端阳长公主是齐王与圣人的姐姐,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与两个弟弟关系尚且融洽,端阳长公主早年守寡,儿子与儿媳又皆因病早逝,膝下就一个小孙女月娘,与阿鸾关系极好。
齐王这几年不怎么理朝堂之事,府里大部分也都是长子看管着,端阳长公主挨不过疼爱的小孙女,只好亲自过来找侄儿魏玹求情。
“近来关中灾情甚重,后宫、各王府的宗亲女眷也纷纷效仿前朝,筹钱赈灾,更有贵女在附近的县搭建粥棚施粥,施粥事小,心意却大。月娘和阿鸾年纪虽小,然一片赤诚之心,着实令人动容,云卿看在姑姑的面上,就准了阿鸾去吧!”
长辈来求情,盛情难却,魏玹看了一眼一旁两个眼巴巴小姐妹,终于点头应了。
不过两个小丫头,一个七岁一个八岁,年纪都太小,魏玹先前不放心,也是因为流民看着可怜,实则并未有她们想的那般柔弱,有时哄抢起食物来连官差都拉不住。
既然姑姑都开尊口了,他能做的只有多派人手跟着妹妹保护她。
“就让兰蕙跟着你和月娘去西城郊,不准乱跑。”
沈漪漪在一旁看着阿鸾欢快地叫了一声,拉着小姐妹的手就跑了出去。
晚上,她端着热水进了房中,心情却有些忐忑。
她……也想和兰蕙、阿鸾姑娘一起去西郊的万年县施粥,世子会答应吗?
当初表哥要参加第二年的春闱,提前一年来到长安温书,两人甚至是在路上过的年,作为他的未婚妻,沈漪漪本想留在苏州老家照顾年迈的姨母,但姨母坚持要她一同追随表哥,路上也有个照应,顺道出来见见世面。
长安物价高,两人囊中羞涩,就在离长安颇远的万年县租赁了一套房子。
那一日她原本在院中洗衣等着表哥回家一起用膳,却不想竟莫名其妙被人从身后毫无防备地打晕,醒来时便被绑住手脚卖到了黄大郎手中。
她曾托韩永替她打听表哥的音讯,韩永说那宅子已是人去楼空。
那表哥会去哪里?他是要参加明年的春闱,不可能离开长安,若是自己此去万年能够遇见表哥,是不是就可以找到他问个明白?
沈漪漪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巧,可她是想知道答案的,就算是死也该做个明白鬼。
这水盆添水后颇重,她一个人端着还有些吃力,放下之后脸蛋儿红红,娇吁微微地唤了坐榻上的男人一声,“世子。”
魏玹望着她清丽微红,带着一丝期待的面庞,原本还打算再看一会儿书的主意就改了。
沈漪漪搓洗了一会儿,心里的小算盘却有些说不口,难以启齿。
她刚来世子身边没多久,就和世子提要求,这是不是不好啊?
可是她又实在想跟着去,若是不试一试,又怎知世子不会答应呢?
再说世子外冷内热,心地良善,万一他就答应了呢?
小奴婢咬着红红的唇,闷头不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头都快要垂到了胸口。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