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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宠婢难逃-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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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沈漪漪显然也没想到月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观她的神情却并非是抗拒的,甚至在听到月娘的话之后,眼中焕发了几分动人的光彩,仿佛一瞬之间整个病恹恹的人都有了精气神儿。
  端阳长公主思忖片刻,方正色道:“依依,适才月娘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再过不久我就要和月娘回陇西老家,你不是齐王府的家生子,若是你想和我这个老婆子离开长安,我自然是乐意。”
  “你救过月娘一命,月娘也喜欢你,若有你在身边照看月娘,我心安矣,只是……”
  “只是什么?”沈漪漪紧张地看着端阳长公主。
  端阳长公主温和一笑,“你想离开齐王府吗?这点你可要想好了,陇西靠近边塞,远不及长安繁华,你这一走,可能永不能再回长安。”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这样的日子沈漪漪不是没有过过。
  来到长安快一年,她惊叹于长安的繁华富贵,却也被迫为奴为婢,任人欺凌作践,吃了太多的苦。
  魏玹救了她,可是她根本就看不透他,对他又怕又敬,生怕那夜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在他眼中,她只是个卑微低贱的奴婢,可以救,因那不过是他举手之劳。
  即使随意□□作践,供他取乐玩耍,亦无可厚非,谁要她不过是个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的奴。
  齐王府再好,于她来说也不过是个华丽的牢笼,她每日都活得战战兢兢,没有丝毫的快乐可言。
  而端阳长公主慈祥和蔼,她又救过月娘一命,只要她肯开口,相信端阳长公主一定会允许她寻找自己的家人。
  那时候就算是要给月娘姑娘做奴婢十年,她也心甘情愿!
  “奴婢不在乎,奴婢愿意。”沈漪漪哽咽道。
  *
  端阳长公主虽应下了月娘和沈漪漪,然事情能不能成她却不敢拍着胸脯担保。
  阿鸾当时说沈漪漪并不是魏玹的通房,她也观察过侄儿对这个奴婢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便是站在一处都不会多看一眼,这才下了决心去试探一番。
  若能玉成此事,不失为一桩两全其美的美谈。
  不想魏玹听了这事之后,竟是好说话得很,还微笑着说过几日就把沈漪漪和她的身契一起送到长公主府去,让长公主宽心。
  端阳长公主喜上眉梢,姑侄两人客气一番,领着恋恋不舍的小孙女回去了。
  端阳长公主走后,魏玹脸上仍笑着,那笑容却渐渐变得阴沉森然,“啪”的一声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翅膀都还没硬,就想着要飞了呢。
  “纪乾。”他冷声道。
  纪乾附耳过去,却是越听越不对,想劝谏主子几句,只是一看主子那冷若冰霜的神色,想了想还是做了缩头乌龟,领命而去。
  ……
  装病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一直躲着魏玹。
  沈漪漪蹙眉苦思,想到落水之前世子对她说话命令时的神态,仿佛……也并未将那夜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不免起了疑心:是不是世子那夜只是来了兴致,而凑巧那一夜又是她在值夜,这才……发生了后面的事情,并非是对她有意呢?
  她本想去问问朱樱和兰蕙,是不是以前也帮世子做过,嗯,那种事情,但每每话到嘴边,又十分地难以启齿。
  这要她怎么问呢,想想还是算了,横竖世子都已答应要把她送给端阳长公主了,那可是世子的亲姑姑,世子总不能对自己的长辈食言而肥罢?
  晚上魏玹回湛露榭,看见小婢女俏生生地立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见他进来后,纤细的身子一颤,低下了头,略带几分怯意地问他要不要洗脚。
  魏玹眯了眯凤眼。
  沈漪漪也不知怎么的,今晚的世子似乎格外不好伺候,她明明水添的不冷不热,和之前一样,世子却总说过热,等她出去添了一瓢冷水,他又说太冷。
  等到尊贵的世子爷满意之时,小奴婢已是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汗水都湿透了胸前的衣襟。
  “这么殷勤,是感激郎君给你找了个好归宿?”魏玹掀了掀唇角,皮笑肉不笑。
  可惜小奴婢过于蠢笨,没听懂他话中的讥讽之意,反而十分感激地道:“伺候主子,原是奴婢该做的,世子救了奴婢,奴婢就算是衔环结草也报答不了世子的恩情。”
  “世子身份尊贵,雄才大略,奴婢自知身份卑贱,于世子来说微不足道,可微贱之人亦怀感恩之心,就算是奴婢日后随长公主去了陇西,只要世子一句话,奴婢愿为世子肝脑涂地。”
  她说得很慢,也很诚恳认真,却并不知道这世上仁义善良之人活不长久,反而多的是背信弃义与道貌岸然之辈。
  譬如他。
  魏玹盯了她片刻,微微一笑道:“很好漪漪,望你记住今日说的话。”
  第二日沈漪漪紧张地等着端阳长公主的好消息。
  不过世子今日似乎有些忙,一直没给她传信,沈漪漪也不敢过早收拾包袱,让人觉得她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王府。
  虽然这么想确实不仁义,但她实在是害怕魏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想活着,也想回家,昨夜对魏玹说的那番话亦确为心中所想。
  所以就算有一天魏玹真的要取她性命要她报恩,那她也认了,是她的命。
  可要是让她什么都不做坐以待毙,那她做不到。
  “事情办好了,银子,你不必担心。”
  一名身着青布长袍,手执桃木剑的道士从魏玹的书房中出来,纪乾丢给这道士一个钱袋子,道士原本看着还尚且算是仙风道骨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郎君放心,包君满意!”
  沈漪漪端着茶水过来,看见这陌生的道士大摇大摆地离开,疑惑道:“纪大哥,怎么会有个道士在王府?”
  纪乾瞥她一眼,不避讳,却不做解释,“与你无干。”
  纪乾都这么说了,沈漪漪便不好多问了。
  她端着茶水进了书房,魏玹在写东西,他写东西的时候兰蕙嘱咐沈漪漪不要过去打搅,所以沈漪漪看了两眼就走了。
  那日的事情她并未放在心上,一晃又几日过去,端阳长公主那里依旧没有消息,沈漪漪终于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知为何,她这几天心跳得总是很快,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她悄悄来到阿鸾居住的蒹葭馆,装作不经意地问阿鸾的贴身婢女桃叶,“阿鸾姑娘近来怎么也不来湛露榭玩了?”
  桃叶讶然,“你还不知道么,月娘姑娘前几日生了一场大病,到现在还在床上病着昏迷不醒呢,我们姑娘忧心如焚,哪里还有闲心去湛露榭玩耍!”
  沈漪漪一惊,不敢置信道:“月娘姑娘生病了?怎么会!那日她和端阳长公主来看我,明明还活蹦乱跳的!”
  作者有话说:
  狗子要搞事情了


第19章 
  桃叶摇头道:“这我也不知,是突然就发起了高烧,和你那时生病倒是有几分相似,听说长公主延请了长安城的名医来位月娘姑娘看病,都未见有成效,这病来势汹汹,只怕是……”
  桃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漪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月娘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实在太娇弱易折了,或许一场风寒就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曾经她七八岁的时候邻家有个年长她三岁的姊姊,性子最是温柔和善不过,可是有一年春天的时候她生了一场大病,竟没有几日便药石无医,香消玉殒。
  即使端阳长公主没有答应要为她赎身,那么单纯善良的小姑娘,沈漪漪也不希望她早早夭折,她年纪还那么小,她没有妹妹,是真的把月娘和阿鸾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
  “怎么?”
  魏玹搁下笔,看向她。
  小奴婢眼圈儿红红的,跪坐在魏玹身边,仰着小脸儿看着他,澄澈分明的杏眼水光潋滟,“世子,奴婢可不可以去看望月娘姑娘?”
  “都知道了?”
  沈漪漪点点头,自责道:“若那日奴婢没有离开去端茶,或许月娘姑娘就不会落水,她没有落水,便不会生病,说到底是奴婢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辜负了端阳长公主的一片心意,奴婢心中有愧。”
  一滴泪珠子不争气地掉了下去,没等她掩饰,眼前忽多了方素白的帕子。
  沈漪漪惊讶地抬起头。
  “此事,不怪你。”魏玹平静地凝视着她。
  帘拢外灿烂的日光隐于他的身后,微风吹动他乌发如云,修眉入鬓,一身白衣俊美似仙。
  他的唇,鼻,眼,都是那么地精致好看,却又不显得过分阴柔,反而充满了男子气概,暖阳折射出的光芒跳跃着落于他高挺的鼻梁之上,为他原本柔和的五官添了几分清冷淡漠的仙气。
  可是他的眼神,却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水,又似表面平静的水底之下波涛汹涌的无垠大海,里面蕴含了太多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情不自禁心生退却之意。
  魏玹却不容她的退却。
  他抬手,修长的指骤然划开她眼前刺目的日光,强行捏住她的尖尖的下颌,给她轻柔擦去泪水,漫不经心地说:“漪漪,你阿娘难道没教过你,乖巧懂事的孩子,才能活得更久,嗯?”
  他俯身,四目相对之时,清冷的冷梅香与极富侵略性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攥入她的鼻唇之中。
  沈漪漪瞪大湿润的杏眼,仿佛被定住般一动不敢动。
  好像那一晚,两人也是贴得这般的近,近到肌肤相贴,呼吸纠缠,甚至……
  不!
  她惶惶,终是忍不住按住他的大手,颤声哀求道:“不,不要……世子,奴婢从小到大,一直很笨,奴婢很笨!”
  魏玹眼神倏然一冷。
  真是不识好歹的蠢东西啊。
  他微微笑着,大手却愈发用力。
  漪漪香软的雪腮开始变形,欣赏着她痛苦却又不敢挣扎反抗的表情,尤其是那双泛红的杏眸泪眼盈盈,含着乞求与畏惧之意,柔弱美丽得像朵人人可欺的小茶花儿。
  魏玹笑了,在她耳畔凉凉道:“闭嘴漪漪,我最烦哭哭啼啼的女人,把眼泪擦干净了。”
  松手一扬,漪漪猝不及防,娇小的身子狼狈地跌倒在了地上。
  她慌忙起身,畏惧得缩成小小一团,浑身打颤,似是害怕至极。
  魏玹冷眼瞧了她会儿,抬手整整衣衫,起身走到门口。
  见她仍旧老实地跪在地上,神色愈发沉了下去。
  “蠢东西,不是要去看月娘吗,还愣着做什么!”
  沈漪漪如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咬咬牙,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跟了上去。
  *
  两人是坐着马车一道去。
  魏玹坐在正中,沈漪漪跪坐在他的脚边,她害怕魏玹,只敢盯着他干净的脚尖,身子随着马车的幅度一摇一晃,门口伫立的木头戟都没她僵硬。
  魏玹仿佛没看见她,闭目养神。
  好容易走到了端阳长公主府,门房通报,还没走到月娘的闺房沈漪漪的一颗心就高高地悬了起来。
  跟着管家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幽静之所,婢女替两人将软帘打起,里间里隐约传出端阳长公主焦急的声音,“道长,我儿如何了?”
  一个略显老态的声音沉声道:“已有衰微之态,贫道先前便与长公主说过,月娘姑娘是癸末生人,五行属火,火命最弱,而那位姑娘是癸酉生人,子月出生,五行属水,水势最旺。是以水火不容。”
  “此乃子午冲,水旺火热,若水命遇水,更是两败俱伤,日后切不可要姑娘再近水,近那位八字旺水命的姑娘,若是长公主当初能听贫道一言,姑娘今日又何至于此……”
  端阳长公主顿生悔意,无限悲痛。当时她只以为这道士是招摇撞骗,哪里能信一个江湖术士所言?如今自己的孙女药石无医,她才赶紧把这道士又给请了过来,权当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那敢问道长,破解之法为何?”端阳长公主忙不迭问。
  “取那位姑娘耳后尾发一撮,烧烬后兑了贫道特制的符水服用,一日一次,三日之后必有回转!”
  就这么简单?
  端阳长公主不太相信,狐疑地看着他。
  那道长便捋着长须笑道:“有用无用,长公主一试便知,若月娘姑娘身体仍无好转,大不了贫道这条命赔了姑娘便是!”
  端阳长公主长叹一声,将那道长送出门口,意外地发现侄儿魏玹不知何时竟来了。
  “云卿,你怎么来了……”
  正斟酌着如何开口相求,话音未落,便一眼瞧见了魏玹身边跟着的那名小婢女,只见小婢女小脸煞白,神色恍惚,不是别人,正是沈漪漪。
  也是那道士口中,癸酉子月所生,与月娘命中反冲的旺水命女子。
  五行命理相生相克,沈漪漪当初和表哥定亲之时就知晓自己的生辰八字,道士口中那旺水命女子,她一听便知说得是自己。
  原来魏玹早就把自己的八字送到了长公主府,因端阳长公主并非仅想为沈漪漪赎身,而是想认她来做月娘的义姐。
  而她之所以迟迟未将沈漪漪接过来,除了月娘病重,还因为当初她广延名医为孙女治病,却无一所成,唯前几日一江湖术士,来到长公主府的门口说他能医治月娘。
  端阳长公主将信将疑,把人请过来后这道士却说月娘所病无他缘由,仅是与一女子反冲,并当场算下了这女子的生辰八字。
  端阳长公主接来一看,大惊,这不就是沈漪漪的生辰八字吗?
  她当时自然没信,以为这是无稽之谈,然后此后孙女的病久治不愈,她走投无路,只好将这道士再请了回来,死马当做活马医,未料到事情就这么巧,竟直接就被沈漪漪给听了去。
  端阳长公主想到那日自己许下的诺言,心中也不好受,歉疚道:“依依……”
  沈漪漪心中一阵悲凉,说:“长公主,奴婢明白,头发您拿去便是,只要月娘姑娘能赶快好起来。”
  她接过婢女递来的剪刀,毫不犹豫地绞下耳后三缕尾发。
  端阳长公主立即命人烧了给月娘扶下,她忙着去照看月娘,自然无暇顾及魏玹。
  魏玹便拜别端阳长公主,与沈漪漪乘车返回。
  “漪漪,你在抖什么。”
  马车中,魏玹优雅地擦拭着自己扶过车辕的手。
  他的声音磁沉悦耳,字字如冰玉相击,“事情没成,你心里怨怼郎君?”
  沈漪漪顿时抖得更厉害了,强笑道:“奴婢,奴婢……怎敢怪世子,此事只能说是奴婢命、命不好。”
  魏玹微微笑了笑,语调低沉温柔,“你不必过于自责,说不准那道士只是个江湖骗子。”
  江、湖、骗、子。
  沈漪漪揪着裙子的指节愈发得白,她抬眸看向魏玹,一双大大的杏眼中满是乞求,仿佛还在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端阳长公主身边的那位仙师,奴婢好像见过他。”
  “是么。”
  魏玹依旧微笑,平静地看着她。
  “那倒是巧。”他淡淡道。
  回到湛露榭,沈漪漪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蒙住被子哭得瑟瑟发抖,泣不成声。
  三日之后,月娘饮用了那术士兑了沈漪漪尾发的符水,竟当真“药”到病除。
  认亲一事终究作罢,许是愧疚,许是为了感激沈漪漪对孙女的救命之恩,端阳长公主命贴身婢女给沈漪漪送来百两纹银并一匣子花钿珠钗,聊作感恩之意。
  作者有话说:
  本章关于子午冲的解释是我根据百度和一些帖子改的,哎也不知道对不对,大家将就着看吧毕竟我也不是干一行的…反正意思大家应该懂


第20章 
  沈漪漪看着匣子中满满的花钿珠钗,认真清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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