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衣诈弹-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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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在即现在是什么感觉，这是除了父亲和云女士之外，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应为他说的话表现出难过这种情绪来。
好像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过了两分钟，纪由终于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在老师吹响查寝哨的前一秒开门跑回了自己屋。
进门之前，纪由扭头问他要不要去见云女士，傅起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查寝老师唬回了屋。
在纪由的认知里，没拒绝就是答应。
于是秋游正式活动结束前一天晚上，傅起云在农家乐的院子里见到了全副武装的纪由。
夜里的山风带着点冷，吹过脸颊的时候温凉，像晨雾又像浸过水的纱，湿湿的覆在皮肤上。
纪由斜跨在摩托上，脸上臭屁的表情被头盔遮了个严严实实，腋下还夹着另一个头——他在农家乐老板的车棚里见过这些东西。纪由的声音从头盔里传过来，远远地，咬字却异常清晰：“帅哥——要兜个风吗？”
？未缺
偷偷跑出去不是好行为，但纪哥现在是不良少年哈哈
第27章 突如其来的旅行
这是秋游的最后一天，大概是学生的表现太好，带队老师觉得他们可以被划分为“省心”的那一类学生，居然破天荒的要他们自由活动一天，查寝的事情也交给本班的负责人来办。
纪由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去找了农家乐主人借车。
偷偷带傅起云出去，这是纪由在问过傅起云之后就动了心思的事情，只不过没想好怎么说服学霸和他一起“逃课”，这个消息来的正及时。
云女士在z市的最后一天，明天上午就飞国外了，工作上的调动，预计三年之内都不会回来，如果傅起云不去的话，可能近几年都见不了面。
这些都是过后纪由旁敲侧击问出来的。
更何况，纪由感觉傅起云和他说这些的时候其实是带着点赌气的意思在的，他在生气，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
纪由不想让傅起云不开心。
“我已经拒绝了。”
纪由：“……”
学霸理解能力有时候就是这么没道理，纪由才说了一句话，傅起云就猜到了他的意图。
纪由愣了下，失笑道：“我还没说呢，你就猜到了？”
“很明显。”
纪由把护目玻璃抬上去，用一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对他说：“那就不去，就去兜个风，随便转转？”
“……”
“拜托啊，好不容易借的车，不能浪费——”
傅起云并不吃这一套：“你有驾驶证吗？”
“有啊，”纪由笑得一脸得意，拍了下鼓鼓囊囊的衣兜，“小时候天天蹬三轮，技术都练出来了，一满十八就去拿了——”
“走吧，我技术很好的，初中就蹬三轮满世界跑了，摩托车也是熟练工，这个更不在话下，要不要出去——嗯？”
“前两天还帮大伯去市里拿了趟菜呢——”纪由孜孜不倦的劝说，“你放心，技术杠杠的，再说了，我要是技术不好，大伯能放心把他媳妇儿给我？”
傅起云：“……”
农家乐的主人按年龄他们得叫爷爷，可主人不愿意，非说这叫就是把他叫老了，所以要他们都叫大伯，一般来说他们和农家乐主人是没什么交集的，也就是口头答应一句的事，只有纪由天天往厨房蹿，他嘴巴又甜，一个礼拜不到就把农家乐大伯哄得跟亲大爷似的。
只是他没想到大伯已经和纪由熟到可以帮纪由偷偷打掩护，平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摩托车也放心给纪由骑，让他出去拿菜的地步了。
只能说纪由不管是在哪里，生存能力都是一流的。
看到傅起云动摇了，纪由趁热打铁道：“我问过大伯了，从这里到阿姨那里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折返也就仨钟头，快的话说不定回来的时候还没查寝，多好的机会……”
傅起云没说话，他属于有常识没经验那挂的，听了纪由一通忽悠之后，理智摇摇欲坠。
“哎呀，走吧走吧，就当遛弯了——”
看他还在犹豫，纪由不由分说把头盔扣在他头上，半推着他跨上了车。
纪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学霸，接着——”
傅起云伸出手，三秒钟之后他手心里出现了两颗花花绿绿的糖果。
“这是什么？”
“薄荷糖，防止晕车，一般人不会晕摩托，但我还是准备了哈哈哈——”
“走喽——”
摩托车猛地发动，傅起云下意识地圈住纪由。速度由慢到快，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靠在纪由的后背上，热量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是夜风里唯一热源。
其实仔细想想，那是他在过去十七年里最无序的一天。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旅行没有任何计划，说走就走，严格来说，这甚至短的算不上一场正式的旅行。
可是那天风里的味道，傅起云记了很多年。
这时候早已经过了交通高峰期，公路上的车不多，也没有警察在一边等着抓到违规的好罚款，所以他们的路途堪称通畅。
老旧的摩托车在公路上疾驰，轰隆隆发出巨大的噪音，城郊的夜灯远看过去都像是装饰，星星点点的在视野里铺开，天际低垂，和远方的地平线无缝衔接在一起，他们站在公路边缘看，整座城市更像是被一个深蓝色的玻璃罩子罩住了，所有人都在里面忙忙碌碌，深夜也没停歇。
薄荷糖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凉意顺着舌尖在嘴巴里翻腾，又顺着喉管下去，一会儿之后就连鼻腔里都是凉意，真的是提神又醒脑。
傅起云坐在后座，看着眼前飞速划过的树木，机械地搜刮嘴里残余的糖果味，脑子里几乎在放空的想，其实纪由于他就像那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像礼物一样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让他之前一成不变的生活开始产生计划之外的事情。
目前他并不能预料到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他只知道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意外的让人喜欢。
出现的恰到好处，让人想不到拒绝的理由，让人放心，习惯他在身边，纪由好像总是有这样的本事。
——
最后纪由在一栋三层办公楼前停下，这里靠近商业区，周边的建筑动辄几十层楼，对比下这栋部还亮着灯的办公楼显得尤为孤单。
纪由摘下头盔，一只脚点在地上，有点不确定的问道：“就是这儿？”
“嗯。”傅起云下车之后掏出手机又对了下地址，冲他点点头。
远山区，南站街道，云水西街13号，再次对比地址无误之后傅起云按响了门铃，也是按门铃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比起平时呼吸有些急促，手心也覆着一层黏腻的汗。
他忽然没有来的想到起之前看的书上说，这种情绪好像可以被叫做——紧张。
但还没等傅起云深究一下出现这种情绪的根源，门就被打开了。
“有预约吗？”
开门的女人妆容精致，目测三十出头，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这个时间身上还穿着一身正装，半点不见疲惫，脸上的表情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全变成了惊讶：“起云？！”
？未缺
小傅心动了！
谁能拒绝直球少年？！
第28章 纪哥疼你啊
纪由捧着一杯热咖啡坐在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沙发上，一抬头就能和墙壁上挂的一排小黄鸭对视，他整个人几乎全陷进沙发里，安安静静当木头人，很识趣的没有说话，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云女士和傅起云就进了最里面的办公室，不过没超出十分钟就又出来了，现在俩人面对面站着，看起来比他还要拘谨些。
小楼外面是和周围小区统一的灰白色调，落地窗的位置也拉着厚厚的窗帘，进门之前纪由以为里面会是个严肃的办公场所，经典的商务风格那样子，再不济也至少会和云女士身上的正装风格一致，里里外外都透露出一种“精英气息”，在纪由的定义里很简单，就是看起来厉害又有文化，从来不用做笨重的活儿，结果他和那十几只呆头呆脑的小黄鸭对视了半天才发现屋子里的装修风格几乎和外面割裂开来——没有条理的涂鸦，一排排的毛绒玩具和云女士的一身正装搭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这点违和感终于在他的视线瞥到桌上的名片时得到了解答——壹心诊所。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间诊所，他们待的地方大概是个咨询室，墙上挂着的佳作大概也是来看病的人留下的。
所以傅起云的妈妈是个医生？
那傅起云……
纪由走神的时候，傅起云已经单方面结束了这场沉默的对话，他看向云女士，经过十分钟的谈话，除了在进门的时候云女士适时地表现出了一点惊喜，他们之间的气氛还是没什么改变，傅起云的语气和来时一样冷淡：“不用送了，您继续忙吧。”
这时候傅起云的身高还没有蹿起来，云卉又是女性中身材比较高挑的，于是他站在那里只是堪堪和云卉平齐，相像的像是在照镜子。
现在看来，傅起云的好相貌大概来来自于云女士更多一些。
云女士听了这话，挂在嘴角的笑容一顿，“起云，你……”
说完话的傅起云看向纪由：“走了。”
“哦哦，好的，”纪由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来，看了眼脸色不佳的云卉，“那阿姨再见？”
云卉的手停在半空中，闻言笑了下，“好，下次见，是纪由是吧？”
“哎，是是。”
“听起云说你们是同桌，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的，你还是起云第一个带过来的朋友呢，”云卉撩了耳边的碎发，神色有些为难，“对了，起云还小，有时候说话要是不中听，你千万担待点啊，要是可以的话，拜托多照顾他一些，起云他其实就是个小朋友——”
“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我十七岁，在上高中。”旁听的傅起云并不领情，陈述自己并不是幼稚园的小孩子这个事实。
纪由心说岂止啊，云女士你家小盆友就是把自己照顾的太好了，好的他想追人都无从下手，还有今天还是傅起云自己连哄带骗才弄过来的，小朋友哪里都好，就是难哄，云女士你最好做做你家小朋友的思想工作，让他早点意识到同桌是最靠谱最值得信任的人才是王道，嘴上却道：“阿姨放心，我肯定会的！”
“谢谢你，不然我真的是不放心，说实话，今天他带了朋友来，这才是最让我开心的。”
纪由：“……”
虽然没什么不对，但是他听出了一种见家长的感觉。
幸好傅起云还记得要暗示上路这回事，及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那我们走了，别送了，你继续忙吧，实验离不开人。”
云卉还是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看见那辆破旧的摩托车也没多问什么。
傅起云坐在后座上，戴上头盔之后乖巧的道别：“妈再见。”
纪由显得比他还激动：“阿姨再见——”
云卉站在门口笑着点头：“嗯，再见。”
——
门被关上，云卉在门板上靠了半天，很疲惫的样子。
对于这个孩子，她确实有很多亏欠的地方，年轻气盛的时候以为自己什么都对，不听劝，选错了人，还在没有做好抚养一个孩子的准备时把他生了下来，后来忙着自己的事业一直忽略孩子的成长问题。所以就算傅起云被诊断出先天情感缺失，后来傅起云越来越不善于和别人交往，他们之间的亲子关系淡漠成这个样子，她也有一半的责任。
真是的……第一次手忙脚乱的当母亲，还没当好。
——
回程并不算顺利，半路上稀稀拉拉的下起了小雨。不管是他还是纪由，都不是会提前关注天气预报的人，更不要说他们出发之前也没来得及看天气预报，只带了头盔。
雨势变大的时候纪由把车停在了加油站里，他们躲在一边便利店的屋檐下，纪由发现了一朵被雨打蔫了的灯笼花，“学霸，看——”
“灯笼花。”
是朵淡蓝色小花，长得像个灯笼，枝叶都细脚伶仃的，在水泥地面的裂缝里长着，单单开了一朵花，叶子都比花大，也不知纪由是怎么在一堆千奇百怪的叶子里看到的。
纪由把花薅下来，笑得像个二傻子：“还是独头！人家说这个会给人带来好运气的，效果堪比对着流星许愿！快闭眼许个愿！”
傅起云：“……”
看他没动作，纪由催促道：“快啊！这个也会过期的，必须要在三分钟之内！”
“你怎么不闭眼睛。”他无意参与这么无聊的活动，只好想趁着纪由闭眼许愿的时候糊弄过去。
“啧，”纪由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你是不是傻，只有一朵花，当然只能许一个愿望啊！”
傅起云：“这只是迷信。”
“迷信也是信，快许愿！独头灯笼花，很难得啊！”
“只能许一个，你为什么不许？”
“因为什么？纪哥疼你啊，”纪由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瞥了一眼傅起云的脸色之后又补充道，“那啥，前脚刚答应了阿姨要好好照顾你的，唯一的机会当然要留给小朋友了——”
傅起云并不吃他这套甜言蜜语的哄劝：“那你许吧，我也愿意让给你。”
纪由等了他半天，最后泄气似的把花放在地上，“算了，算了，都过了三分钟，这下好了，都没许成，就当没遇到了——”
傅起云最后也没有采纳纪由的提议，只是在雨停之后默默地把花装了起来。
？未缺
纪由：我有一种见家长的错觉
第29章 失眠
他们在负责人查寝之前回到了农家乐，农家乐老板还记得在门留一盏夜灯，吊灯上的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外壳只剩下光秃秃的铁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们把车停在车棚之后就往门口冲。
农家乐一进门的楼梯边是个厨房，这时候还在烧着水，三四个大茶壶在一排锅灶上咕嘟嘟的响，开门的时候外边的冷风随着他们进来遇上了里面散出来的热气，厨房的玻璃立刻起了一层水雾，纪由讨人嫌的在玻璃上画了个鬼脸。
傅起云看见了也没制止，自顾自地上了楼梯：“早点休息。”
纪由还得去和大伯说一声，没和他一起上楼，闻言笑着甩了下还在滴水的头发，水珠溅在满屋子的水汽里漾起了一片雾气，他的五官在这片氤氲的水雾里好像都跟着变得鲜活起来：“学霸，晚安——”
傅起云的脚步顿了一下：“晚安。”
——
这趟意料之外的旅行似乎没对傅起云的作息时间什么其他影响，因为回来的及时，他甚至还比平时多刷了两套题，那朵落单的灯笼花在被放在一边风干，以待日后被做成书签长久留存，这个步骤花费了他原本学习时间的五分之一。床头的台灯还开着，更显得房间里空荡荡的，他看着台灯在地板上投下的大块光影，忽然想起云女士今天对自己说的话来。
“我看得出来，人家小朋友对你很用心的，大老远的还送来，你也要好好对人家呀。”
“我希望你可以真正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这些都是很美好的情感，你没有体会到，妈妈真的会很遗憾的。”
“起云啊，真的很抱歉，虽然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及时出现，有点不负责任，但是作为母亲，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拥有正常人的感情，体会到真正的喜怒哀乐……试着多和人交流，我能感觉到，你对他是不太一样的，我觉得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你就可以学会……”
“无论如何，妈妈希望你可以幸福。”
云卉女士把一次见面搞得跟托孤似的，絮絮叨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