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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重生后哀家和竹马掌印he了-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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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犹带着笑; 可还是有几缕微不可察的紧张和涩然; 从余音里带出颤意。
  祁遇听出来了。
  他再没心思去犹疑恐惧,上前半步,急急抓住周书禾的手:“你……你别担心; 我会陪着你的。”
  她睁开眼睛; 反手回握住他。
  天上繁星点点; 落进红尘俗世的眼里。
  周书禾知道,在面对自己时,祁遇的心中总是有许多忧虑和迟疑,而能让他放下这些忧虑迟疑的,恰恰是她为此而生的忧虑。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知,她是结亦是解,可实际上,她只想做他的解。
  秋去冬来,火炉重新被派上了用场,不疾不徐地散发温热,周书禾屏退其他宫人,只留寄月在外间守着。
  自有孕以来,各地朝贡的好东西除了送去帝后处的,第三位就是供给揽芳阁了,有时候皇后还会把呈给她的物件也转送到周书禾这里,而她想着要低调,便没有在穿衣首饰上太露宠,只是有选择地,把吃食和殿内用度好好提了一提。
  如今的揽芳阁早不复初时,墙壁披满了锦绣绸缎,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床榻边也挂着用于保暖的幔帐。
  她侧躺在床上,偷偷掀开幔帐一角,探出头,看到祁遇还在炉火旁正襟危坐,磨磨蹭蹭地往里面添新炭。
  “怎么还没有弄完?”
  祁遇背对着她,肩膀微微一僵:“快了。”
  这人拖延得太明显,两人都心知肚明,反而不好硬催,周书禾烦他磨唧,又觉得这傻呼呼的样子有些可爱,哼了一声缩回床幔后面,笑也不是气也不是。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祁遇添好碳,搽净炉边火燎出的陈年老灰,连地毯上细微的碳粉都被缕得干干净净。终于无事可做,他发了会儿呆,拖拖拉拉地走到床边,盯着那刺绣精美的幔帐又呆住了。
  床幔“哗——”的一声被人拉开,祁遇一惊,差点就要忍不住退后半步,却被从里面伸出来的手狠狠拽住。
  屋里烧得暖,周书禾没有穿绸缎寝衣,只在底衬外套了两层纱,撩开帐幔的动作扬起了风,纱丝轻薄,随风而动。
  而他不敢动。
  祁遇目光锁定床沿,小心翼翼不愿偏离到那纱衣上去,身体则就着她的力道,温顺地坐到床畔最边缘的地方。
  这就足够了。周书禾喟叹一声,闭着眼睛悄悄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紧扣着的那只手僵硬了一瞬,又缓慢、却坚定地回握住了她。
  “祁遇。”
  “嗯?”
  “我要睡了,在床上给你留了位置,你愿意睡床就睡床,不愿意的话,踏下的毡垫也都铺好了,寄月和春叶她们夜间会躺着睡一会儿,你可别傻乎乎的干坐一整夜。”
  “好。”
  “我要是不舒服了会自己叫你的,你别老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容易老。”她不知道想到什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还容易长不高。”
  祁遇不太乐意听人这么说,小声道:“我又不矮。”
  “但还可以长嘛,你才十八岁,年轻人就该放宽心些,路那么长、事那么多,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前朝后宫的争端那是没办法,但我可以等你,你别着急。”
  夜已经很深了,烛火被早早剪灭,整座寝殿里只剩暖炉还燃着明光,祁遇背靠床柱而坐,看向床上女子的目光中,有着粘稠宛如实质般的贪恋。
  这是当她睁着眼睛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流露出来情绪。
  这夜无风也无雨,祁遇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原本还在装睡的周书禾真的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她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梦外,隐约听到有人低低应了句。
  “好。”
  *
  承平二十二年,正月初一,宜和宫元美人诞下皇子,赐名承延。
  这年除夕夜是五年一度的百官大朝宴,太医院遣人到太极殿前殿,向天子禀报元美人产程不顺。
  皇帝心急如焚,却又实在走不开,只得委派司礼监秉笔太监祁遇,协助皇后总领一应事务。
  “这是朕的第三个孩子,”皇帝裹着厚重的袍子,寒着一张脸沉声道,“朕有许多妃嫔,但至今也只有三个孩子,倘若龙种有半点闪失,你就不必回来了,直接去慎刑司领死罢。”
  “朕这样说,你可明白?”
  皇帝的意思就差白纸黑字甩到他脸上——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杀母取子。
  祁遇伏身拜叩,灯火投下长长的影子,掩盖住了他目光中的森冷。
  幸好。
  幸好太医院早被布置妥当,徐太医在周书禾的运作下官至院判,加之皇后纵容、庄妃退缩,连这批稳婆医女都是他亲自从宫外选来的,她们不认得皇帝,只认他祁遇一人。
  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找别人,周书禾却只有一个,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不会再有第二种选择了。
  他不在乎谁被处死,自己还是旁人都一样,他担心的是倘若参与接生的人里还有皇帝的其他亲信,倘若这个人比他更早得知了皇帝的心思,甚至于原本就没有难产这回事——周书禾的身体一直被精心调养着,她有很好的体力,孩子也是合适的大小——倘若此事是出自一直没有动作的庄妃或者嘉嫔授意。
  她或者她们,编造出元美人难产的消息,或者干脆真的找到了下手的机会,让周书禾出事,逼皇帝弃妃嫔保龙子,也让在场善于揣度圣意的人自发做出行动。
  祁遇心口一片寒凉,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神色,躬身快步退离朝宴,在远离宴上众人的视线后,更是直接发足狂奔。
  倘若、倘若……
  那是他即便万死,也再也无法弥补的过错。
  揽芳阁里一片慌乱狼藉,春叶正从小厨房里取了刚煎好的药,却见一个人影像头失去理智的兽类似的,猛地扎进揽芳阁院中,正好把她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药碗差点摔到地上。
  “你疯了不成!”她斥骂。
  那人没有理会她,急道:“你怎么出来了,寄月呢!?”
  “什么?”春叶满脸迷茫,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眼皮却赶着趟似的,一阵狂跳起来。
  “方才徐院判突发旧疾晕过去了,寄月去太医院找李院正救急,徐院判的徒弟曹太医让我去把煎好的药拿来……”
  他没有耐心再问什么,一把推开身边碍事的人,在一片惊呼声中闯进产房。
  作者有话说:
  睡了,但没有完全睡


第48章 生死
  周书禾觉得自己在尖叫; 可实际上,她只是发出了小猫一样虚弱的呻|吟。
  嗓音嘶哑,痛得连呼痛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由亲信的徐院判主理她的生产事宜; 稳婆和医女都是提前准备好的,胎儿月份正好,她在熟悉又安全的环境里; 万事顺意。
  直到徐院判突然唇色发青晕倒在地,一旁的曹太医接住他的身体; 派人把他送去休息,在一片慌张之中临危不惧,很快便稳住了局势。
  然而周书禾却看到; 阴影之中,年轻的太医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她疑心自己看错了; 但任何危险都不可轻忽,开口刚想说些什么——
  像是有钢针从腰椎戳刺入肚腹,一阵恶痛传来,所有言语被淹没在凄厉的惨叫声中。
  寄月大惊,连滚带爬地扑到她床边:“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娘子,娘子你不要吓我。”
  曹太医见状连忙推开寄月; 扒开周书禾的眼皮看了一会儿瞳孔; 转身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沉重面孔。
  “方才徐老师突发恶疾,我一人之力难挽狂澜,再这样下去; 元美人恐有血崩之兆; 寄月姑娘; 我需要你派宫人去太医院,把李老师请来。”
  屋中回荡着周书禾的嘶声惨叫,连五官都痛得扭曲蜷缩。寄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泪眼朦胧间,她没有看到男人眼尾残留的得色。
  “低品阶的宫女寺人去太医院恐怕会被阻拦,找李院判必须由我亲自去,曹太医您先稳住我们娘子的身子,就一炷香——不!只要半柱香的时间,您一定要救救娘子。”
  他沉声应是,余光瞟见寄月飞快跑出门,一边拿出针灸,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殿内各项事宜。
  “春叶姑娘,麻烦您去小厨房问问药煎得如何了,若是未到时辰,出炉前得加一味红参,再煨上一盏茶时间;但若已经煎好,就只能先端来将就用上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补充体力,如此方可保母子平安。”
  春叶一愣:“可娘子身边不能没有近前的宫人,奴婢……”
  曹太医手上不停,加快语速急道:“我亦知此事为难,但临时换药,若去的不是您,药房里的宫人恐怕会心存疑虑,如此一来二往反而耽误时间,只得劳烦春叶姑娘了。”
  此话在理,春叶听床上女子呻|吟渐弱,来不及多想,一咬牙急匆匆赶往小厨房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只剩下两个稳婆尽力引导着产妇呼吸节奏时,此起彼伏的劝慰。
  空气中隐约闻到夹竹桃淡淡的甜香,混着血腥气,令稳婆赵娘心中越发恐慌。
  她和另一位稳婆对视一眼,心里渐渐有了成算。
  好在胎儿已经足月,即使这位元美人当真被人下了夹竹桃的毒,导致她宫缩加剧产程缩短,孩子强有力的挤压成为母亲的催命符,致使尚未扩展好的产道被撕裂,最后血崩而死——*
  但至少至少,此事于龙种无碍。
  她做了许多年的产婆,世族大家王子皇孙,个把妃妾的生死无关紧要,只要孩子能被保住,便能保住这群丫头婆子的命。
  赵娘脑中突然浮现出一道阴沉的影子,那人同宫里其他颐指气使的中贵人们全然不同,对待她们这些三姑六婆也彬彬有礼,却不知怎的,令她生出更深的惧意。
  他让她们照顾好元美人。
  此时施针救人其实还来得及,只是羊水已破,稳住元美人便会对龙种不利,赵娘看了曹太医一眼,犹豫片刻,最终选择了沉默。
  曹太医的针法也只是在止血吊命罢了,他根本没有救下元美人的打算。
  而祁秉笔,无论他话是如何说的,归根结底他也是陛下的奴婢,把妃嫔和龙嗣放在一起,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祁秉笔应当不会责怪她。
  赵娘不再多想,专心盯着明黄锦被底下,染血的双手已经摸到了胎儿头顶。
  “砰——”
  她手上一惊,忙回头去看。
  伴随着响亮的撞击,曹太医被人一把扼住脖子抵在廊柱上,身子随之撞了上去,身上的医药箱子哗哗作响,各种银针药材落了一地。
  一声惊呼被她吓回肚子里。
  曹太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被掐着脖子实在无力反抗,惊慌加剧了窒息感和疼痛,他面色涨红发紫,眼珠上翻,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幸好,锁在喉咙上的力道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曹太医被摁着脖子大力甩倒在地上,头砸到桌角当即染了血色,他没空顾头,捂住脖子嘶声咳嗽起来。
  同样的,来人也没空顾着杀伐,所以他还有多咳两声的机会。
  祁遇的发冠在狂奔中被吹得散乱,他喘着粗气,状似疯魔,声音维持不住平稳,撕出宦官独有的尖利。
  “保住大人!听到没有!周书禾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殿里所有的人——都去死!”
  包括他自己。
  去死去死去死,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把心肝脾肺撕得稀巴烂,皮肉筋骨一片片剜下,四肢剁碎通通去喂狗。
  去死。
  如此亦不足以解他心头憎恨之万一。
  赵娘不晓周书禾闺名,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说的是元美人,做奴婢的直呼贵人名姓着实有几分古怪,可此时事发突然,她七魂已被吓去六魂,满心茫然无错。
  “可是现在保大人,龙种或许会……”
  “那就让他也去死!”
  祁遇厉声嘶叫,他不知道自己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
  满室寂静。
  曹太医被随后冲进来的揽芳阁寺人吴轩绑缚住,又被春叶喂了迷药,如一摊死肉般萎靡在地。祁遇跪在周书禾身侧,他很想叫稳婆再安静一点,不要让他听到血肉咕叽咕叽的声音,他很害怕。
  就像是又回到了家破人亡那年,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对他说——“祁遇,过来点。”
  但他可以自己过去。
  他用额头贴着女子汗津津的颈侧,像是流浪许久的小狗,又小心、又依恋地轻轻磨蹭着。
  “小禾,我过来了,你别不要我。”
  *
  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悬在一片灿烂光辉之中。
  周书禾听见有人在小声哭泣。
  她最讨厌爱哭的人,做什么要哭呢?摔倒了爬起来,阿娘呼呼就不痛了,被人揍了就打回去,再叫阿爹赔些银子就好。
  爱哭的孩子都是羞羞脸,她才不要和羞羞脸一起玩。
  周书禾一路走一路踢着小石子,刚开始还觉得有趣,玩着玩着就没意思了,无聊得掰着指头数数字。
  可那抽泣一直在耳边缭绕,扰得人不得安宁,她干数了半天,终于耐不住性子,一抬脚大力踢开石头,循着声音去找哭声的源头。
  她路过比人还要高的大花大草,路过时晴时雨的天气,路过仅一步之远小山小河,终于,在一棵柳树下找到了一个爱哭鬼。
  那是一个男孩,看着比她还大一点,但远远没有她勇敢,像个三岁的小孩子一样缩在树下,埋着脑袋,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
  不像她,她已经是勇敢的四岁大孩子了!
  “你别哭了,吵死了。”周书禾不耐烦地跑过去,揪起他的头发,跟拔萝卜似的,想用力把埋着头的家伙拽出来。
  偏偏那男孩是个倔性子,头皮被扯得生疼,却使劲蜷起来,不愿意抬起头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脸。
  蛮力行不通。
  周书禾心下明了,这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爱哭鬼。
  “小哥哥,你别哭了呀,”她露出一个友善而礼貌的微笑,“哪里痛,去找你阿娘吹吹就好啦。”
  他这才慢慢抬起头。
  爱哭鬼有一张圆圆白白的脸,和一双圆圆黑黑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里,正装着几颗圆圆亮亮的金豆豆。
  他满脸都是泪水,可那哭声一直都是隐忍的。
  “不会好。”
  “为什么?”
  “因为我阿娘不喜欢我。”
  周书禾被吓了一跳,有些夸张地退后半步,她还从来没听说过不被娘亲喜欢的孩子呢。
  男孩撇撇嘴,作势要重新把自己缩进去。
  弄这一出,倒像是她在欺负人家似的,如此阿爹又要赔礼道歉使银子,周家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洒钱的法。
  “诶!”她顿时紧张起来,“别哭呀,我有法子!”
  周书禾的法子是,如果不被自己的阿娘喜欢,就去找别人的阿娘。
  “可是……”男孩有些茫然地问道,“可是有谁的阿娘可以来喜欢我呢。”
  她屈起手指敲那片锃亮的脑门:“笨,当然是小小孩子的阿娘呀!”
  “什么?”
  “就是等你长大了,再去找小孩子的阿娘来喜欢你,像我阿娘以前喜欢阿爹那样。”
  男孩捂住自己的额头,不许她再敲:“为什么是以前?”
  周书禾想了想,头头是道地分析着:“以前我和哥哥姐姐共一个阿娘,我阿娘很喜欢阿爹,但现在我有了六妹妹,六妹妹有别的阿娘,我阿娘就不?婲喜欢阿爹了。”
  他思索片刻,突然恍然大悟:“你说小小孩子的阿娘,那是妻子的意思么?”
  她跟着恍然:“对哦!”
  “那怎么才能有妻子呢?”
  “唔…就是找一个跟你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子,对她好,只有她一个,她痛了你要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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