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门将女-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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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剿。我是怕太子此去”
她很有分寸的适时收了声没再说下去,去看荣姜时,心底的不安更重了。gg3307111
27:上钱府讨主意
只因荣姜此刻眉头深锁,眼底有些她看不明白的阴郁,她心底的那股不安旋即扩散开来,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喊了声:“大姐姐”
荣姜回过神来,看她有些不安,叹了口气去问她:“其实也没你想的那样可怕。江北虽不比邺城这样安宁,可山匪一般也不敢随意碰上官府,况且是太子这样尊贵的身份。至于说形势一事,”她略一顿,仔细回想了一下荣媛方才的话,“既然陛下指了英王随行,纵然太子处置不来,他也能应付得了。”
“可我心里总不太安稳,”荣媛垂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声儿也小了好些,“昨夜殿下同我说了很多,他为了这个差事高兴的几乎彻夜不眠,只因父皇这些年从不曾指派他办过什么正经的事情,今次突然将这桩案子交给他”她越说声音越小,抬起头来去看荣姜,“我总觉得有些不妥。”
荣媛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姑娘,荣姜心里为她这样的聪明骄傲的很,她有着不同寻常姑娘家的敏锐,朝堂中事她虽从未涉及,可却能从太子的一言一行中捕捉到这次指派的古怪和突兀,这就已经很不易了。
想着面上便更和善了,也为安抚她慌乱的心,荣姜伸手拉过她的手,轻声问了句:“那你告诉我,是想让我给你拿个主意”
荣媛点点头,思忖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是想着大姐姐在江北数年,今次虽赋闲在京,可总能给些建议,又或者是”像是怕荣姜生气,她没敢再说下去。
姊妹们一起吃一起住,长到了十几岁,荣姜虽然自十三岁后常年领兵在外,可姊妹之间的熟悉与默契却都还在。荣媛突然不再说下去,她心里却明镜似的,笑意不减开口接上荣媛没说完的话:“又或者是我在陛下面前请旨,与太子一起往江北,是吗”
“我不是只顾太子不考虑姐姐,我只是”荣媛知道荣姜卸了兵权不是闹着玩的,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这次的指婚来的突然,那几日母亲见了她也是长叹短嘘没有一日不忧愁的,又总说大姐姐命苦,她再傻也能品出些不寻常来。她只怕今日荣姜误会她,以为她才出嫁就一心向着赵琰,平白伤了姐妹间的情分。
荣姜却并不在意,捏捏她脸颊,笑骂了句:“傻丫头,”才跟着说道,“你既然出嫁,本就该事事以太子为重,即便今日说这话是只为太子考虑,我也不会怪你。况且你是什么样的心性,难道我不知道吗”
荣媛还是有些不大好意思,却还是问了句:“可太子就在前头与祖父他们一起,大姐姐也不好去问祖父的意思。我只怕自己拿错了主意,心里实在没谱。”
“这个没什么,过会儿我叫人去前头叫从善来,只说钱府来人传话叫我们回去一趟,”她安抚荣媛,晃了晃手上钱家太夫人传给她的白玉镂空福寿手镯,“祖父与叔父不得空,我上钱府给你讨个正经主意怎么样”
荣媛“哎呀”一声,倏尔盈盈笑起来:“大姐姐你真好,我都差点把钱家老祖宗忘了。”
荣姜只好摇头笑她没出息,又责了几句不把长辈放在心上的话,却也并非真与她生气,推搡着叫她快些回屋里去,又嘱咐了不许把这些话告诉女眷,以免她们担心云云,看着荣媛踩着细碎的步子回去,才打发了添香给门上小子传话,叫人去喊荣敏来,说若长辈或太子问起来,只说钱府来婆子从后门传话进了内宅,叫他们姐弟回去一趟,便兀自往回了上房院等荣敏。
荣敏正在前头陪着太子赏园子,被人叫回来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见了荣姜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她拉着从后门出了府。荣姜已吩咐人准备好了马车,待上了车他才有机会开口去问:“这是怎么回事今日太子陪二妹妹回门,就这么离府也太不妥当了。”
“所以我才叫人说是祖父找我们回去啊,”荣姜却不当回事似的,晃着手里一把折扇,白玉的镯子露出了一部分来,这双手握的是本该是团扇,如今折扇轻动,却也是说不出的和谐,只听她继续道,“二妹妹方才告诉我了个事儿,我急着要去跟祖父讨主意,便扯了个谎。又想着若是只叫我一个回去不合适,就拉上你了。”
荣敏自然是要追问一句什么事的,荣姜也没打算瞒他,便把荣媛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他。
听荣姜说完了,荣敏的脸色也很难看了:“这算什么我虽知道二妹妹不是这样的人,可她也太不像话了。这样的话只管回了外祖父与舅舅们就是,告诉你做什么难不成还真指望你到陛下面前自请同行,给太子保驾护航吗真要这样,不是明摆着告诉陛下,你与太子往来甚密,叫陛下猜忌你吗”
“你生什么气,”荣姜拿脚照着他小腿肚上踢了一回,“你也要学人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一套不成媛姐儿嫁进了太子府,在外人眼里,荣家与太子就已经是密不可分了。她有事不来跟我们讨主意,还能找谁你糊涂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荣敏被踢了一脚也不生气,“只是觉得她也想的太多了些。太子是储君,早晚是要历练这些的,陛下不过把他派去江北查案,又不是要他披甲上阵,这样蝎蝎螫螫的成什么样子了。我怕她成天自己吓唬自己,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荣姜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荣敏这个话其实是有道理的。太子作为储君,将来免不了监国辅政,总是要一步步历练起来的。如今不过指派江北的差事下来,荣媛就这样不安心,可并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虽然这样想,她终究还是心疼妹妹,“嗳”地一声叫荣敏,见他转过头看向自己,才说道:“她再有贤名也是个姑娘家,今日说与我听时,我也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同寻常,况且陛下还特意指了英王同行。那可是英王也不怪媛姐儿心慌,至于究竟如何嘛”她拖个音,不再看荣敏,把眼合上做小憩状,幽幽一句,“一会儿问问祖父,就知道了。”便不再说话。gg3307111
28:文钱武荣
荣姜姐弟的马车在钱府正门前停了下来,二人自车上下来,因世家规矩大便只得从偏门入府,便立时有小厮出来,一见是他二人,便笑着迎上去,还一边回头吩咐后头的人:“快去府里回话,四姑娘和敏少爷回来了。”
他二人未做停留,一路往内,绕过了影壁墙便有钱府大总管来接,又指派人给内宅传话,叫说与老太太和太太们知晓。
荣姜没拦他,已经抬步跨上了九曲回廊,才问他:“祖父在书房吗我有事情要回。”
大总管一边说着在书房,一边引着二人往书房去,一路上又说了些“老太太近来常念叨”“老太爷也正说有事要叫姑娘回来一趟”一类的,总之是很高兴的。
荣姜听的心中甚为欢喜,也暗自咂舌,因她父亲当年是以入赘之名娶的荣臻,所以她从小不怎么回钱府,只记得祖父与外祖父很是不同。祖父很爱笑,对待小辈特别的慈祥,弥勒佛似的,从未见有板着脸教训的。而外祖父虽很疼爱他们这些小辈,却总是端足了架子,没有一日不教训的。
想着便又不由得想起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曾与她说过的一句话大邺立朝以来,文钱武荣,你要永远记得,你身上流着的,是大邺除皇室外最尊贵的姓氏的血。彼时她还小,并不太懂,还是大了些之后,清楚了太祖皇帝一直到当今天子的大邺史,才渐渐明白了这句话。
原来当年太祖皇帝自云州起家,身边谋士武将自是无数,然文臣以钱家老祖宗钱玉为首,武将则以荣氏老祖宗荣荃为首。钱玉运筹帷幄,擅权术,惯会揣测人心,却行事光明磊落,以德服人;而荣荃深谙兵法,凡举兵则无败。故而太祖皇帝一路自云州打到邺城,直捣黄龙攻下皇城,到后来黄袍加身御极称帝,百姓们便传出这样的话来,只说太祖皇帝慧眼识人,文臣有钱玉武将有荣荃,天下自要被他收入囊中。
再之后便是到了钱直和荣榆这一辈,太宗皇帝在位时尚值乱世,荣榆统帅三军四方征战,地位自不必说。而钱直呢荣姜只记得她十五岁承袭母亲爵位时,外祖父曾与她说过别看你祖父现在退出朝堂,整日在府上含饴弄孙,太宗皇帝一朝,他也是舌战群儒,凭一张利嘴游刃敌军帅帐之中的人啊。
在往后,荣家出了个荣臻,钱家也有个钱通。荣臻领兵成了最年轻的大元帅,钱通入阁做了大邺最年轻的阁臣,一时风光无两。荣榆因见女儿日渐权重,便从朝堂中抽身而出,钱直也是因当年将小儿子入赘荣府之后,为免天子忌惮,便自请离朝,将朝堂留给了后辈们去翻云覆雨。
只是可惜荣臻不到三十就战死沙场,而钱通也在二十二岁那年染上疫病,拖了半年之后便英年早逝。不过百姓们可惜之余,却也将“文钱武荣”这四个字烙在了心上。
再说如今的钱府,钱直旷世之才,便很清楚当今天子生性多疑,惯无容人之量,当年父辈们的英名,到了本朝便成了一种阴影,笼罩在天子的宝座之上挥散不去。所以自从钱通过世之后,钱直便勒令家中子侄,不可锋芒太过,宁可做富贵闲人,也绝不许拿钱氏一族去冒险。
也正因此,如今钱家也不过大老爷与三老爷钱适在朝为官,却又都不在要职重位,不过领着四品的散职而已。二老爷钱迟只在家中料理庶务,做一做人情往来,丝毫不涉足朝堂政务。
可即便如此,钱家有祖辈的勋功在,钱直到如今也还有世袭的国公爵位。况且放眼钱家内宅,大老爷妻郑氏乃是首辅郑雍嫡女,二老爷妻温氏是正治上卿温之懋嫡女,至于三老爷妻曹氏,那是忠靖王的小女儿,当今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就凭钱家三位老爷能娶妻家世如此,世人也无敢小看钱氏一族的。
荣姜正想着,人已来到了钱直书房门口。
还是荣敏先去推门,钱直看他二人站在门口,便笑着招手叫进屋,才搁了手里狼毫吩咐大总管:“去告诉姑娘和小爷们,今日不必读书,也不许贪玩往外跑,我们这里说完了话,自要他们来陪四娘与从善的。”
大总管听完吩咐便退了出去,荣姜因在祖父面前便放松了些,规矩也不端着,只往钱直跟前凑,看清他才刚提笔是在作画,才奉承了两句:“祖父的丹青是一绝。”
钱直笑着骂了她两句,心里却很受用,与孙子孙女笑闹了两句,才问荣姜:“今日媛姐儿回门,你不在府上陪着,怎么跑回钱府来了”不待荣姜回话,又稍敛笑意,跟着问道,“前几日念着媛姐儿要出嫁,你在府里一定有的忙,我便没有过问。正好今日你来,我且要问一问你,章玮被参奏一事,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他并非问句,平着声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已然肯定。荣姜的笑便一时僵在了脸上,她有些拿不准后面问的那句话是什么用意,究竟这件事,做的是对,还是错因拿不准,她便不敢随便把荣敏推出去。
可她这边还没想好怎么回钱直的话,荣敏已经笑着开口,端的一副撒娇姿态,还特意往钱直的书桌前靠了几步,一弯腰双手撑在桌案上,眉眼弯弯地对上钱直:“这样的事祖父就只想得起姐姐吗我虽不在朝堂上,可何以见得就不能是我使的手脚呢”
钱直差点被小孙子这一笑带的忽略正事,轻叩桌案示意荣敏退开些,才瞪他一眼:“你一天到晚泡在如意楼里盘算你那点银子,还有这个心思”
荣姜一听这话不像是要责怪的意思,稍稍安心下来,往钱直背后绕去,一双小手去给他捏肩膀,哄的钱直刚立起来的一些威严,立时消散了去,她才软着声同钱直说:“这次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那日正好是太后回宫的日子,我一大早就赶去了昌隆,还是回来之后才听说了李尚书参了章玮一本,陛下连查案过堂都省了,直接就罢了章玮的官,连家产都抄没了”她略一顿,撒娇似的弓着身子去抱钱直,又伸手指指荣敏,“之前从善是同我说过要章玮好看一类的话,我只当他是气不过,却不想他真干了这样的事”
“气不过”钱直照着她手上拍了一把,有些好气又好笑,来回的看看自己这一双机灵鬼,对上荣敏摇头叹道,“你为章玮撒播流言气不过还是为他身在都察院却不思劝谏君王气不过”说着也不顾荣姜二人略显惊讶的神情,只不信似的问荣敏,“你又是怎么说服李明山,他压了这么多年隐忍不发,如今能叫你挑唆的上折子”gg3307111
29:不可同往
荣敏哪里会坦白交代,不过是连哄带骗的敷衍过去,而钱直也知他多年来结交朝臣,人脉甚广,虽然还是涉世未深的孩子样,可荣榆手把手调教出来的,总不会是什么庸才。今次他问起来,原本只是担心荣姜搀和在这件事中,怕日后被赵珩拿住把柄,如今知道是荣敏使的手脚,虽然仍觉不妥,却也把心放宽了起来,不再多问。
荣姜见弟弟敷衍过去,松了口气,便听钱直又提起前头的话来:“你不在府上陪着,跑回来做什么”
“说起这件事,我是正经有一宗要紧事要请您开解的。”先回了这样一句,提步往钱直身侧站正了,才回后话,“媛姐儿回府时,与我讲了一件事陛下传下口谕给太子,叫他大婚三日后动身往江北,详查官员贪污舞弊案,英王同行,”她顿一回,提声问了句,“这个贪污舞弊案,前头没听到一丝风声呐”
说完却见钱直眉头深锁,她一时有些惴惴不安,之前在府上听荣媛说这些话时,她也察觉出一丝不妥来,只是眼下见钱直这个样子,不安更扩散开来。
“江北年前开恩科,想必是陛下有意把奏报按下不发,直等到太子大婚”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至于等到太子大婚如何,荣姜与荣敏都不是糊涂人,自然知道该是如何。
荣敏这回却抢在了荣姜前面开口,对上钱直,不解似的问:“照理说江北出现贪污舞弊案,即便要指派钦差查案,也该是从阁臣或刑部与三司官员之中委派。如果说陛下是怕太子与二妹妹成婚后,与荣家往来过密,要把他派出去,尚可理解。可是英王殿下”他眯着眼做了思忖状想了好一会儿,又兀自摇头,“他一定用了什么办法,让陛下不得不许他留在京城。既然是这样,就应该把他看死在邺城,决计不能委派出去的。若是此行江北,他真能料理了此案,岂不是在江北得尽了人心”
钱直很赞赏的冲他点点头,笑着说:“不错,愈发长进了。”
“我也是这个想法。”荣姜见又没了后话,便在一旁跟着回道,“其实媛姐儿说她心下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的。江北边陲重地,一向有精锐驻军,往年我在时,军中与府衙文臣便多有不合,而州府之内的势力也是错综复杂”
她话还没说完,钱直便笑着打断了她:“你应该知道,江北辖地大,下属有五府二州。可你大概不知道,陛下手中只握着临安府、永昌府与安顺州这两府一州,都匀府和顺宁府的知府是曹宾的人,顺安府和普安州是韩家握着的。至于江北军方”
钱直顿他侧目去看荣姜,须臾笑着添上:“即便如今你不在了,江北驻守的五万精锐之师也是交付在程邑手中。程家也是钟鸣鼎食之家,程邑又是与你一齐长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