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仙途-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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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世界太过狭窄,只能容下一道身影。
在云深七重剑法的第三招式的抵挡下,刹月剑再一动,转而舞动指天,风口直冲云霄,又卷起云霄中的浓云。
只见一招“云斩”,金甲傀儡逼近招凝的长刀在面前三寸出陡而一顿,傀儡僵直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向后重重仰到在地,彻底没了动作。
随着轰然一声,外层狂卷的风也渐渐平复了,但意外的是,招凝感觉到一丝来自上方的攻击。
神光陡而间在头顶铺开,却听一声瓶子碎裂声,丹香像是水流从上方流淌下来。
招凝一顿,缓慢抬头,却见上方渐渐消散的风卷中卷着数不清的灵物,有灵丹、灵器、玉简、符箓、材料等等。
待风停下,却见那些灵物像是雨一般向下砸下。
直到最下方的一件灵物即将砸地时,招凝恍然明白过来,衣袖一挥,漫天的灵物都扔进了寂灵之府中。
再伸手,被神光挡在头顶,丹瓶已经破碎,其中的丹药在神光的引导下落入招凝手中。
一颗金莲玉芝丹,用来恢复金丹境界消耗法力的丹药。
灵光包裹着,招凝盯着此丹数刻,再一动,金莲玉芝丹便吞服入肚,与金甲傀儡打斗消耗的法力快速恢复。
向周边看去,果不其然,两侧的店铺向内削了半尺,店内之景亮堂堂地大敞着,而店中之物都已经消失不见。
都是被外层的风卷卷走了。
想当年,招凝不过筑基中期,行走在望仙死城的道路上小心翼翼躲躲藏藏,看见店铺中的灵物觉得稀奇惊异却对禁制束手无策,再加上紧追不舍的银甲傀儡,最后只能谨慎遁走。
如今再归,不过平常一番对战,两侧禁制便在余波中震碎,而其内灵物也被风自行卷来。
招凝看着周遭之景,隐隐还能看到当年躲藏的位置,目光好似随着躲藏的点几步几步向前挪动,直至最后听在万宝楼后门。
神识定格在后门之时,却有一身影骤然出现在后门门口。
它手持长|枪,金甲下层是错落的,是当年利用它强行打开后门禁制留下的痕迹。
是那只将招凝追的狼狈的金甲傀儡。
它缓慢转过身,面向招凝,可此刻的气焰却是怒火熊熊,就像是当年的怒火一直保存到今日。
招凝心中无奈。
便见那金甲傀儡亦是几个残影逼近。
但这残影交错的速度显然不及刚才的金甲傀儡,这实力仅仅相当于金丹前期。
而这一次招凝避让的更加简单了。
只脑袋微微想左一偏,那长|枪便刺偏了,等长|枪在法决中向旁侧一探,招凝已经成了虚影。
金丹傀儡仿佛有灵性一把,倏然转头,却见招凝已经出现在万宝楼后门。
她微微向原本位置看了一眼,只一抬脚就迈入其中,金甲傀儡气急,甫一冲到后门门口,却见里面的人反身太手,掌心灵光涌动,后门破损的禁制竟然渐渐复原上了。
就这般将金甲傀儡关在外面。
她嘴唇动了动,好似再说,“难得相逢,替我看守一下大门。”
万宝别庄所藏之物无一不是价值连城,这万宝楼想来也不简单,既然金甲傀儡“亲自来迎”,招凝想还是顺路一探,才不枉费机缘。
一楼的东西倒显得平常,但这些灵物隔着数万年的时间越久越是珍贵。
招凝转过一圈,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俱是珍品,品阶至少是金丹真人才可以使用的。
东西不多,但有很多小隔间,应该是用来商议珍品价格和评鉴宝物的地方。
她取出柜台上一柄纤薄的灵剑,八重地煞灵禁满,其上刻着一串上古云纹,俱是有破甲、碎骨、穿刺等等攻击之效,只是轻如薄翼,控制起来竟然有些不稳。
初次尝试,招凝险些掀翻了三连柜台,最外层柜台中掉出一枚玉简。
玉简上泛着银金二色,与望仙死城守城的傀儡身上颜色极为相似。
招凝抬手一握,玉简隔空落入招凝手中,神识探入,果真,玉简中记载的是一种傀儡炼制秘法。
这种傀儡的主要材料并非人族躯体,材料是由千年蓬草以秘法加工,编织成傀儡手足身体,最后以五行万物生的玄奥之术生成体表,幻化成人形。
秘法炼制出来的傀儡,以灵契行动,一生只执行灵契所嵌下任务。
就如同这望仙死城中的金甲、银甲傀儡,其灵契任务就是杀死所有进入城中的人。
只在这么一瞬间,招凝倏忽闻到了一丝血腥,就像是再回应那“杀”字一样。
招凝神识内敛在周身三丈,甫一察觉,向外探出,不出百丈,便感觉到生人气息。
这望仙死城之中竟然还有他人同一时间闯进来,且人数不少。
招凝并没有感觉到潜在的压迫感,这说明这些人之中实力最高的也不过在金丹后期。
她随手将二楼柜台中的珍宝送入寂灵之府中,平静走到窗台边,窗台上摆放着一本未阖上的书册。
招凝伸手去拿,目光却落在长街上。
闯进来的人一共八人,从南大门进,正巧撞上了被禁锢的银甲傀儡守卫队。
一行人着实吓了一跳,那直逼大门的气势,让他们还以为若是再稍稍莽撞一分,这些银甲傀儡守卫队便会直接了结他们。
几人警惕的绕过银甲傀儡守卫队,走了数十丈,意识到这些银甲傀儡守卫队并不会动,这才放松下来。
有一青灰色衣袍筑基修士问道,“师尊,我们都进来数次了,回回来都深入不到百丈被银甲傀儡逼走,却也从来没有看见这样的情况啊。”
另一月白衣袍修筑修士附和道,“胡师叔,会不会有其他人进来了?感觉不止一位金丹真人。”
胡姓修士走在最前面,已是金丹后期,队伍中还有两名金丹真人,在金丹中期。
他说道,“怕什么,进来这么多次都这般退缩,我看你们别想在讨紫焰宗好了。特地掐算的今日登岛最有机会,只要能进入内城宫殿,金丹真人又怎么样,当为师的金丹是个摆设吗?若是遇见,我必……”
话还没说完,几人走到了禁锢的另一端,再一用神识探,却见此街深处,满片狼藉,这打斗的痕迹新鲜极了,甚至还有余力残留,那隐隐的威慑,三个金丹真人对视一眼。
在些许犹豫中,却见一只不断敲打禁制的金甲傀儡突而转头看向他们。
几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吸声,又同一时间吼道。
“跑!”
四散之时,那金甲傀儡好似找到了怒火的发泄点,直接追着一人而去。
一时间长阶又一次陷入死寂之中。
招凝平静看完这一出闹剧,她低头,将捡起的书顺势翻到它过往停留的最长久一页。
却见上面写着一行话。
——望仙东望,天涯咫尺,不死之乡。
第243章
招凝并没有在外层多待; 径直去内城,云丝千幻斗篷轻摆中显形,兜帽罩顶; 被重新炼制后; 即使是元婴境界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察觉到招凝的气息,这品阶至少在三重灵宝了。
内城的城楼上大咧咧地站着三个守城的金甲傀儡; 招凝沿着主干道向城楼靠近; 隔着很远,就被他们察觉到了。
但金甲傀儡却像是陷入了混乱之中; 面前移动的人形仿佛就向清风吹拂而来的影子,没有丝毫的气息。
金甲傀儡没有思维; 他们的灵契告知他们必须斩杀擅闯的修士,但这“影子”……
他们昂首挺胸,面向外城传来尖叫的地方; 明明白白的无视了飘来的影子。
“救命啊。”几个紫焰宗低阶修士已经与三名金丹真人跑丢了; 身后追的已经不是金甲傀儡,而是三只银甲傀儡; 几人忽然之间,分作三边。
只有一个老实人还在主干道奔走的时候。
“别再追了!”
“为什么两个追我一个!”
左右两侧巷道里传来两人惊慌的声音; 特别是右侧巷道更是绝望。
主干道的老实人脚步一顿; 陡然间发现背后居然没有银甲傀儡追逐了; 一只追向左侧; 两只追向右侧。
“额——还可以这么差别对待的吗?”
一时间; 老实人甚至替右侧巷道里的同伴打抱不平,他一人站在主干道上颇为风中凌乱。
就在这时; 他忽而感受到一股渗入脊髓的寒凉,他缩着脖子转过头; 先是看见一身雪白的仙子背影飘入内城,还来不及惊愕,惊愕就变成了惊惧,只见内城城楼上三只金甲傀儡的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
倒吸凉气的一瞬间,那三只金甲傀儡无视了飘入内城的仙子,闪身出现在主干道上,手中灵器寒光游动,依旧锁定着他。
“啊——原来真的可以差别对待!救命——啊——”
老实人挤干了自己所有的法力,施展遁光,向身后飞逃而去。
三只金甲傀儡毫不留情地追去,好在在最后一刻,老实人飞离了内城百丈距离,三只金甲傀儡被限定在此范围了,他才堪堪逃过一名,只是这周身的衣着却是被余力撕成了长条。
老实人拍着胸口,看着三个在百丈线内徘徊的金甲傀儡,想起那个仙子背影,忽而一哆嗦,这是什么力量?
他咻的一下翻起身,要赶快告知胡真人,这望仙死城中真的有至少老祖级别的高手存在。
内城楼的插曲并没有引起招凝的注意,她此刻站在占地百亩的巨型白玉广场中央,前方白玉铺就九九八十一级台阶,台阶中部是一条浮雕阶石,其上刻得是奇花异树、玄鸟神兽,高台上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恢弘大殿,即使过了万年,却没有一丝褪色。
大殿六进的大门紧紧闭合着,可是招凝仍然能感受到不可言说的威压。
就在这时,却见白玉广场另一侧转出几个傀儡身影,井然有序,像是一列巡查队伍。
其中为首的傀儡铠甲以紫晶玄石打造而成,行走间,脚不沾地,是元婴境界的傀儡。
而在他后方四名傀儡都是一身金甲。
这只巡查队伍强悍的令人难以想象,他们的突然出现,让招凝警惕至极,由于紫晶傀儡的气息掩盖,招凝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们的出现。
此刻,他们越来越近,似是看到招凝又似无视了招凝。
招凝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有任何的动作,否则保不准这些巡查傀儡会直接消灭移动的东西,听着内城中万籁俱静,连风都不敢在此多动作,招凝对自己的猜测很是相信。
随着他们的越来越近,招凝仿佛是白玉广场上一座不起眼的雕塑。
直至,巡查队伍与招凝插肩而过,招凝知道躲过了一劫,但仍旧没有动作,直至巡查队伍彻底消失在感知中。
招凝再一次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恢弘大殿,这里面必定隐匿着极其强悍的傀儡或者通天的珍宝。
她并没有深入,只是沿着那群巡查队伍来时的方向,与他们背向而行,绕过大殿,直至走向大殿最东面。
内城的走势是从西向东逐渐攀升的,招凝循着地图找到渡劫台,便感觉渡劫台的位置已经相较于望仙城拔高了数十丈。
一条悬空的崖角延长至最高点,崖之两侧极为不平整,嶙峋的怪石错落探出,张牙舞爪般。
招凝走上崖面,从最底部到崖角最高点,至少有百丈远。
每走出丈余,便感觉天色晦暗些许,隐隐威压便增强些许,行出一半,地面上出现干涸的血迹,血迹沉积成黑色,每走出一步都好似能感受到无尽挣扎与绝望,这是从渡劫台上流淌下来的鲜血,流至最末端,只留下令人喘息不过来的负面情绪。
继续向上走,血迹渐渐泛红,同时血迹上叠加了多彩且混乱的灵光,这时渡劫失败后,从修真者身体中四溢出的光华,只是经过万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已经完全黯淡了。
那些负面情绪浓缩成渡劫最后功亏一篑的崩溃。
逆流而上,血色更加明显,气味也更加鲜明,光华却是一圈一圈耀目至极,同时又叠加了一层雷光,雷光闪烁间,好似有天道法则之力残留。
这是绝望与希望的对撞,是渡劫失败的修真者在承受最后一击时心境的转变。
甚至比下方那些绝望而崩溃的负面情绪更加直观,仿佛那些情绪、那些心境是来自自身的,让人一瞬间想要退缩,想要逃离此地。
招凝紧抿着唇,提脚迈出,只这一个动作便让招凝拉长了几乎半个时辰之久。
直至这一步顺利迈在登仙台上,那些冲击心境的情绪瞬间就消失了,须臾间,心境豁然,洞心明澈。
招凝回首看这一段登顶的过程,明明只有百丈远,偏生走了似乎有几日的时间,每一步都像是在考验心境。
那些渡劫台上陨落的先人们,将这段路自然铸就成一条问心路,非心性坚定者,心境空明者,不可入。
招凝转而环顾这渡劫台,渡劫台在崖外看好似不过周方十丈的距离,可是踏入内部,却感受到空间的挤压感,好似一处巨大的空间被玄之又玄的力量压缩至这般大小。
渡劫台四周有水晶立柱,每根立柱都有三人环抱,隐隐还能看见巨龙盘绕的残留,但在中部时不知被什么东西斩断了。
立柱中各有一个巨大的太古雷纹,招凝并不认识,之所以能辨认出,是因为其中一个太古雷纹乃“破”字。
此刻水晶立柱黯淡无光,顶部还沉积着厚厚的灰尘。
这样的破碎和沉寂,招凝并不清楚渡劫台还有没有效果。
她目光落在最中央的一颗晶球上,足有蹴鞠大小,无色不晶透。
法决施展,变化的手诀中,法力聚于指尖,随着招凝一指隔空指向晶球,法力便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晶球之中。
晶球像是微微颤抖,抖落了沉积万年的尘灰,渗入其中的法力像是浪潮在晶球中涌动,而晶球表面越来越清透,随着法力融入在晶球内部的每一个角落,这晶球终于被激活了。
光华在不同方位闪烁着,偶尔回亮起一道太古雷纹,像是水晶立柱中太古雷纹的影子,光华一瞬间绽放,只见晶球震开招凝,招凝后退半步间,它已经跃上头顶十丈。
紧接着,四道雷光从水晶球中打入四根水晶立柱中。
相应照着,立柱上的太古雷纹亮了。
每一个都要半丈见方,玄之又玄的力量缭绕在水晶立柱上,下一刻,水晶立柱忽而从中部分开,下半部分深入在地下,上半部分接引着雷云,唯有中间的太古雷纹亮的好似撕裂了时空。
刹那间,整个渡劫台都在晃动,招凝起初觉得浓缩了的空间,竟渐渐开始延伸,果不其然,几个呼吸后,渡劫台变成长宽十月丈的巨石平台,而四只立柱也随着扩大,当真变成了顶天立地的柱石模样。
一道光幕笼罩在渡劫台上空,齑雷像是光幕上的点缀,时而游走着,时而闪烁着,但实则隔绝了某种力量。
招凝对渡劫台知道的并不多,但现在也能肯定,渡劫台并没有在万年的沉积中毁了。
绕着渡劫台走了数圈有余,确定并没有任何异常,只要劫云劈来,至少前三七道天雷是不用在意的。
激活渡劫台耗费了招凝近五成的法力,招凝便干脆席地而坐,调息恢复。
直至完全恢复,再睁眼,渡劫台还是之前的模样,招凝确认,却又微微一顿,感觉激活渡劫台这件事容易极了。
甚至……“若是师叔化神成功,跨越虚空,穿越至此,怕是几个呼吸便能彻底激活渡劫台吧。”
招凝想了又想,那师叔叫她来开启渡劫台是为了什么?
她并没有因此怀疑,只是迷茫了片刻,听见头顶齑雷游过的声音,再看向那半丈“问心路”。
“难不成是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