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她躺平了(美食)-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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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热了往外祖母口鼻处虚虚捂了捂,闻一闻,提神通窍缓解一下情绪。
林老夫人堵在胸腔的这口气是缓了,但看着眼前又是给自己按摩太阳穴又是给自己递茶的两个外孙,林老夫人情绪又更复杂了。
她看了眼站在那儿没往她跟前凑过来一步的女儿,在心里叹了口气。
林月婵也是对上母亲的这一眼后,反应了过来。
只是已经晚了,她这会儿过去只会显得敷衍多余。
可若不去更显得她不孝。
犹豫片刻,她还是上前道:“母亲,母亲你……”
林老夫人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她不用开口了。
林月婵愣在当场,尴尬极了,伸出去的手更是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
尴尬了好一会儿,她这才红着脸轻轻点头退到一旁。
没片刻,脸上的红,又转为白。
连站在那儿都有些无地自容。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好半晌林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她准备说什么时,穆初元先开了口:“外祖母瞧着好了许多,若是没事了,我便带妹妹先回去了,外祖母要注意休息。”
说着就要带着妹妹离开。
林老夫人稍怔片刻,便反应过来外孙子是什么意思。
他不认为自己打清儿的举动有错,也不打算认错,所以先开了口表明自己的态度,免得一会儿场面难看。
其实就是,妹妹他一定要护着,不想她一个人留在林府,等会儿会被人算账。
当然,外孙子不是在防她,而是要防林家别的人。
最主要的就是舅母和舅舅。
穆初元可不敢想象舅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他现在对舅母一点儿情分也无,完全是把她当成一个对妹妹不利的重点关注对象。
本就是林正清出言不逊在先,对自己的表妹如此刻薄,丝毫不见一个男子该有的胸襟和气度。
更别说,他还沉湎于男女之情,一点儿体统都不顾,她对他抱有厚望,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被迷了心智。
林老夫人又是痛心又是恨铁不成钢,最主要的还是失望。
她看了看外孙子,又看了看正忧心不已看着自己的外孙女,末了她疲惫地点头。
连应一声,都做不到。
没力气发出声了。
穆初元伸手要带妹妹离开。
穆昭朝自然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她以眼神示意哥哥稍等一会儿。
在穆初元困惑的眼神中,她快步走到秦妈妈身边,小小声跟秦妈妈说,她刚刚过来时带过来的小蒜粑等吃食等会儿怎么热了怎么做着给外祖母吃。
“……小蒜粑直接上锅蒸一下,就可以吃了,也可以油热小火煎至两面金黄……不过就是粑不好消化,别让外祖母吃多了,吃个一两个就可以了……”
“焦糖布丁的话用我带过来的那个黄油……煮焦糖水的时候要注意别煮过了,锅底均匀冒泡就可以装小碗里了……牛乳和鸡蛋要搅拌均匀过筛……上锅蒸一刻钟左右即可,不要蒸太久了,蒸太久口感不够滑嫩……”
“屋子里的薄荷也该换掉了,我又带了几盆过来,还有花束每天要换一次水……”
“酸枣芽茶……”
……
事无巨细,几乎是叮嘱了一遍。
听得秦妈妈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慈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昭姐儿是嫡亲的亲孙女呢。
如此周到,如此细心,她都自叹不如。
林老夫人也十分动容。
她虽老了,但并不糊涂,眼也不瞎,谁真心对她,她看得真真的。
也是因此,她也更觉愧对昭朝。
没能一早给她做主,到现在依然让她受委屈,都是她的不是。
她不能再优柔寡断了。
否则,不止害了昭朝。
还会拖累夸林家。
叮嘱完了,穆昭朝又过来对外祖母道:“外祖母,我今日就先回去了,过两日我再来看您,您要是得空的话,也可以去庄子上看看,花圃里的花,都开了。”
林老夫人心情好转了些,冲外孙女笑笑:“嗯。”
穆昭朝也冲外祖母笑笑:“那我和哥哥先走了,外祖母记得按时吃饭,无论如何都不要不吃饭。”
林老夫人再次点头:“知道了。”
穆昭朝这才放心,跟着哥哥离开。
走的时候,看都没看那边正期期艾艾盯着她的林月婵一眼。
至于,穆朝阳,她就更不可能给眼神了。
被女儿如此忽视,林月婵既心痛,又着急。
可女儿刚刚就已经跟她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再纠缠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只会让她更痛心罢了。
反倒是儿子,现在居然也对她这么狠心冷漠。
林月婵死死盯着儿子。
穆初元倒是抬头看了母亲一眼,这一眼,带着失望和压抑的痛苦。
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径直带着妹妹出了门。
林月婵:“……”儿子也对她失望了吗?
她脸上凄楚和悲痛,缓缓平静下来,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心里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至于她身旁的穆朝阳,则是全程都被穆初元和穆昭朝无视。
哪怕穆朝阳一直盯着哥哥看,想让哥哥看看自己,哪怕只是一眼,她就满足。
但从始至终,哥哥都没看她。
一眼都没有。
就好像,她是空气。
就这么直接走了出去。
穆朝阳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叫不被待见。
可她还是不觉得自己错了。
哥哥不想在搭理自己,那就……就当没这个哥哥了。
想要什么,总要自己争取,要不然就只能任人鱼肉,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我没有错……我没错!
她白着脸,紧紧咬着嘴唇,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
可是安慰着安慰着,她还是突然热泪狂掉。
哥哥、哥哥真的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吗?
穆昭朝都不喜欢正清哥哥了!为什么她不可以!
她刚刚明明都说了,她答应取消婚约了啊,哥哥为什么还是对她这么冷漠?
看着穆朝阳脸上的泪水,林月婵突然就感觉不到心疼了。
她眼前浮现的是刚刚儿子不顾一切冲过去打正清的样子。
她从来没见儿子那个样子过。
也不知道儿子还有这样一面。
平心而论,若是正清刚刚说的那些话,换到朝阳身上……林月婵眼皮突然颤了下。
若是换到朝阳身上,她可能……可能也会扇正清一耳光罢。
林月婵闭了闭眼。
儿子说得没错。
她确实偏心。
确实错了。
还错的离谱。
只是……
昭朝已经跟她离心了,她已经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屋子里所有人都在沉思,一时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而这边,穆初元带着妹妹出了院子后,便收拾好表情和情绪,笑着对妹妹道:“现在时辰还早,要不,我带妹妹去澄江楼喝杏花酒,再赏一赏护城河已经抽穗的柳枝?现在正是赏柳的好时节……如何?”
穆昭朝看哥哥一眼:“都可以的……手疼么?”
穆初元一怔:“什么?”
穆昭朝下巴点了点哥哥的手,示意他:“刚刚……手疼么?”
那么一拳一拳打上去,力道那么大,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哥哥的手肯定也疼。
穆初元笑了笑,不在意的抬起手在妹妹面前翻转了几下:“不疼啊,我这可不是手,是铁拳头。”
说着当着妹妹的面表演两个拳式。
见哥哥的手确实没红也没破皮更没肿的地方,穆昭朝这才放心。
穆初元本想跟妹妹说,要不是外祖母和母亲在场,他定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绕过林正清。
但抬眼看到他们这会儿还是在林家,穆初元便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对妹妹道:“想学么?回去哥哥教你两招。”
穆昭朝笑着点头:“好啊。”
哥哥的身法和武功造诣,在他那本强取豪夺文里,也是一流水平,跟着这样的高手,就算只学个皮毛,也受用匪浅。
穆初元很开心——妹妹没有被他刚刚的样子吓到,还愿意同他学拳,看来他在妹妹心里的形象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有什么大的改变,这样他就放心了。
两人正说着笑着,刚毅转过这片竹林,往二门的方向走时,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穆存山和舅舅。
满脸笑意的穆初元和穆昭朝,看着这两人,脸上的笑齐齐一顿。
穆昭朝情绪收敛得比较快。
本就是无关且不在意的人,穆昭朝只是因为偶然碰上,稍稍有些惊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她敛了笑,神色淡淡,眼神更是冷漠地静静瞧着他们两人。
穆初元心情就稍稍复杂了些。
毕竟舅舅和父亲在他成长过程中一直都在,他们之所以这么匆匆赶过来,必然是知道了刚刚发生的事……
穆初元下意识想要把妹妹护在身后,穆昭朝倒是没在怕,他拍了哥哥一下,示意哥哥不用紧张,她也不用躲。
她还不信了,穆存山还能动手打她不成?
穆存山的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儿子之前的那番话,月蝉已经尽数转述给他,如今在看着这个亲生女儿,穆存山有些不自在——不是嫌弃,而是因为之前自己的行为偏颇,愧疚之下的不自在。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啊,这不是和莽夫无异?
这般想着,他忙移开视线看向穆初元。
“初元,你怎么这么冲动?”当着大舅哥的面,穆存山自然是要训儿子的。
虽然是正清口无遮拦在先,但到底先动手打人的是他的儿子,还把人给打得这么严重。
当面责备,其实也是一种保护,他想儿子应该会懂他的苦心。
孰料……
“我一点儿都不冲动,”穆初元平静地看着两个长辈,语调无波无澜道:“我不冲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父亲和舅舅想必更清楚,今日只是给正清表弟一个教训,让他好好知道一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若是再有下一次,可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不顾亲戚之情。”
林家舅舅脸色登时就变了。
他指着穆初元:“你打了人还有理了,初元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把我当舅舅吗?”
穆初元看着他:“就是因为把舅舅当做最敬重的长辈,所以我才没有打死他。”
这话一出,穆存山和林家舅舅都惊了,也静了。
他、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们可是亲人啊!还是亲表兄弟,打死他?打死?这种话也是能说得出口的?
穆存山回过神后,先是冷斥了儿子一声:“初元!注意言辞!”
穆初元看着父亲,继续道:“父亲,我的言辞已经很注意了,我说过了,今日我但凡不冷静一点儿,你们就是来给他收尸的!”
话落,不等林家舅舅再开口斥责他,穆初元便又看向舅舅直言道:“母亲跟我说过很多次,年轻的时候,她外出赴宴游玩,遇到一些言行有悖的纨绔,舅舅可是当场要把人打哭的,怎么,舅舅维护妹妹可以,我维护妹妹就不可以了?更别说正清表弟口出恶言,换做舅舅,估摸着不打死他,也得把他打废罢!”
被他这么一堵,林家舅舅反而被堵的哑口无言。
他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把月蝉当眼珠子护的,谁若是敢欺负月蝉,他都能提刀砍人。
可……
他眉头皱了皱。
穆初元直接说出他的心思:“舅舅想说,我打的那人是我的表弟么?”
林家舅舅没有说话。
因为他刚刚说了,就是因为清儿是他的表弟,他顾着亲戚之间的情分,才只是‘教训’了一下,既没有打废他,也没有打死他。
理智上说,穆初元的行为没有错,他保护妹妹,替妹妹出头,教训欺负自己妹妹的人,很合理,可 ……那是他的儿子啊!
林家舅舅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又下不来,快把他堵炸了。
说了这么多,见舅舅已经说不出话了,显然也知理亏,但穆初元并没有就此罢休,他继续说道:“舅舅,我喊你一声舅舅,还是把你当舅舅的,我要劝舅舅一句,子不教父之过,舅舅若是不好好管教正清表弟,他再胆敢欺负我妹妹,哪怕再说我妹妹一句不是,我都不会轻饶了他。”
林家舅舅震惊极了:“你个小兔崽子,以为长大了就翅膀硬了,竟然敢威胁你舅舅?”
穆初元十分有礼貌地道:“不是威胁,是忠告,舅舅最清楚,若他不是舅舅的儿子,若他不是我的表弟,他今日不断一条腿,我就枉担妹妹喊我一声哥哥!舅舅也是做过兄长的人,这种事情舅舅是最清楚的!”
林家舅舅哑然的同时,突然想起了温家和袁家的事。
那袁少卓对温小姐出言不逊,温家可是活生生断了他四肢,还把人打了个半死。
现在又把袁家一家赶出了京城。
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满京城都猜测这一切都是是温家大少爷的手笔。
他之前还在下值后,跟那个妾室闲聊时说过,若是他年轻时那会儿,肯定不是断那袁少卓四肢,打断了总归还能接好,他少说也得要他一条腿。
就凭他做的那些事,卸掉他一条腿,都是对他的仁慈。
一想到,穆初元和穆昭朝现在和温家,尤其是温家大少爷和小姐走得近,林家舅舅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不是威胁他,他、他有可能真的做得出来!
林家舅舅又憋屈又投鼠忌器。
想说重话,又怕这个外甥记恨上,真找机会对儿子动手。
不说什么的话,把人打成了这样,又让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舅舅,”穆初元看出舅舅的纠结,语气没那么强硬了,稍稍缓和了些:“将心比心,您可定是理解我的。”
林家舅舅堂堂一勋贵家的少爷,还如此年岁,登时就对着小辈口出脏言:“我理解你个屁!你个小崽子又没有当过父亲,你理解过我吗?”
穆初元:“我若是当了父亲,教出如此不堪的儿子,不用别人动手,我先打断他的腿,免得他愚蠢狂悖拖累全家一起去死。”
林家舅舅:“……”
穆初元朝舅舅抱了抱拳:“溺爱就是害,舅舅好好想一想。”
林家舅舅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被一个小兔崽子教如何教养孩子,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他纵横京城这么多年,没想被一个小崽子堵的哑口无言,林家舅舅简直无语至极。
穆初元倒是没在乎舅舅到底怎么想。
他是念着舅舅这么多年对他的疼爱,才手下留情,更真诚地忠告舅舅,该好好管一管林正清的言行了,他觉得他做得已经非常到位,也非常顾及情面了。
再有下一次,他说到做到,决不轻饶。
说完这些,他一手护着妹妹,就打扰绕开,从另一侧离开。
林家舅舅是不说话,但穆存山却无法忍受儿子这么无视自己。
还有女儿……她竟然就跟没看到他一样。
就算他和月蝉之前做错了,她无视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对了?
“初元!你给我站住!”穆存山厉声喊住他。
穆初元听下时眉头稍稍动了动。
眼底露出些许挣扎和失望。
原本他以为父亲母亲是真的知道错了,是真的会改正。
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他们知道错了是真,但改正是假。
他们始终还是把‘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挂在嘴边,以此来掩饰他们的过错。
在穆初元的心里,父亲母亲一直都是顶天立地的,在他心中的形象十分高大,但现在已经塌了。
他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