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她为什么不开心-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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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镇压于此已有一千多年了吧……”
悬颂转过身,坦然地面对她:“应该是一千九百六十四年。”
女子听完也是一怔,随后怅然一笑:“这么久了啊……”
“没错。”
从黑暗处走出了一名身材窈窕,面容极美的女子。
或许是雪狐的特性,才能让她有着这般妖娆的身材,却有着世间最为清冷如雪的容貌。
她的眼尾上挑,不像顾京墨的上挑是妖娆,她的上挑是孤傲。
她的眼眸是分明的三白眼,看人时是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以及一种厌世感。
她动作轻柔地走到了悬颂的身前,双足没有穿鞋,露出纤细的脚踝,以及瘦且线条柔美的双足。
她走路时脚尖轻点地面,更多是轻飘飘的移动。
身后是柔软的九尾,随着她的身体摇摆着。
她凑近了看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居然还活着。”
“嗯,尚且未能飞升。”
“因为我?”
“……”悬颂并未回答。
她突然开始大笑,又问:“我成了你的心魔吗?你居然也会心中有愧?”
“心中无愧,只是不解。”悬颂在此刻想起了顾京墨,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柔色,“不过,有人帮我解了心魔,我已无碍。如今尚未飞升,不过是在等她。”
“呵——”
她了解悬颂,知晓他的性格。
这般挑剔的性格,仿佛世间所有人都入不得他的眼,竟然也会在提起一个人时,面容温柔起来。
她抬起手指轻点,看到了悬颂额头的道侣印,当即轻笑出声:“娶妻了?哦……你们该叫道侣?”
“我们尚未拜堂,不过,她会是我未来的妻。”
“尚未拜堂啊……”她双掌合十,再分开时,两掌之间出现了一柄冰锥样的佩剑,“那你恐怕活不到那一日了。”
“慈闱……”他终于鼓起勇气,去和自己的母亲对视。
然而对视的瞬间,便看到了那双愤怒的双眼。
金眸闪烁,在阴暗的环境之中尤其闪烁。
“你这么叫我,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她突然发狠似的朝着悬颂吼道,接着拔剑攻击过来。
悬颂不愿意再与她为敌,只能竭尽可能地躲闪,再次开口:“我只是想要找到一株药草,她受了伤,我还要救她。”
“她知道你弑母吗?!”
“……”
她的攻击依旧接连不断,招招狠绝至极:“她知道你连生母的残魂都不放过,召集百余修者来围杀吗?!”
“是你屠城在先!”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我是在复仇!你也是狐族的后代,你却阻止我!你还亲手将镇妖青剑刺进我的心口!若是有一日你的那个妻也面临如此境地,你也会杀了她吗?!”
“她不会!”悬颂回答得极为肯定,“她是我遇到的最傻也是最干净的人。”
他知道,顾京墨不会。
顾京墨就算救人,也从未滥杀无辜,她只杀那些真正做过错事的人。
顾京墨还曾经救过苍生,甚至不需要苍生的感谢,不需要世人的理解。
她只求自己过得惬意逍遥,问心无愧。
“我会!”他听到了母亲的怒吼,“我就要伤害过我狐族的人血债血偿!就连你也是!果然有一半人类的血液,心就是黑的!”
话音方落,便是万颗冰锥齐齐攻击过来。
悬颂双手掐诀,在身前布下屏障保护自己,然而抵挡冰锥的同时还是在节节败退。
悬颂意识到了,他的母亲是真的想要杀他!
他进入佛古窟那一日,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也许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母亲。
他甚至幻想过,他们再见的那一日,他的母亲已经被佛古窟净化得不再恨他了。
可惜,他错了。
他的血腥味引来了她。
他们都是雪狐,流着同样的血脉,她能够感知到。
他还不想就此被母亲杀死,只能侧过身来躲闪,同时放出冰晶九尾狐抵挡。
在母亲被困抵挡的同时,他终于调用灵力,取出了自己的佩剑。
二人使用的是同样的佩剑,同样的灵力运转。
明明是母子,却偏要为敌。
悬颂知晓她能够破解自己九尾的招式,他的九尾能力从未有人正确地指点过,这方面完全不敌母亲,便不再用,而是动用了自己的土系灵根,用土系功法与她斗法。
洞窟内迅速结冰,又碎裂开。
轰天动地的震撼感,是土系法术造成的。
土系灵根的法术皆是如此,斗法时会产生山崩地裂的场面。
悬颂的母亲九枳乃是几千年的妖狐,在他出生时已是七尾。
以七尾的实力,也需要修真界聚集了整整二十七名化神期天尊,近百的元婴期仙尊,才能够成功围剿,最终也没能完全杀死,而是被佛门镇压在了佛古窟内。
他们二人有着实力差距,悬颂又无法狠心伤害于九枳,佩剑堪堪攻击到九枳时他于心不忍了,偏了一指。
而九枳的剑却稳稳地刺进了悬颂的心口。
“这一剑……让你了。”悬颂轻声道。
九枳的眼神瞬间变得更为狠戾。
*
沙|林|坡。
黄桃在院落中帮云夙柠炮制药材,看到有人进院抬头去看,看到是燕祟走进来,不由得不悦地问:“你来做什么?”
“啧,你这小黄狗,说话真不招人喜欢。”燕祟骂了一句后,朝着其中的洞府看,“魔尊呢?”
这时顾京墨从洞府中走了出来,燕祟还当是她感应到自己来了,出来迎接的。
燕祟刚刚扬起笑脸,便看到顾京墨快步走到了悬颂洞府门前:“悬颂呢!”
三名弟子赶紧起身,拦在了顾京墨的身前:“魔尊,他如今正在闭关!”
顾京墨不管,道侣印的感应,让她察觉到了悬颂目前的状态非常不妙,甚至有生命危险,推开他们便要进去。
燕祟在此刻握住了顾京墨的手腕:“悬颂是谁?那个狐狸吗?”
“莫要碍事!”顾京墨甩开了他的手,快步进入了悬颂的洞府。
燕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目光森冷地扫过洞府门口的几名小弟子,接着跟着进入了洞府。
第71章 囚车公子(七)
顾京墨进入了悬颂暂住的洞府内室; 注意到了悬颂状态,当即用结界封住了门。
燕祟等人皆被挡在外面,看不到内室的情况; 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似乎意识到了顾京墨不想被人打扰; 燕祟也没有再试图打破结界。
顾京墨抬手触碰悬颂的身体,悬颂木然不动。
她又探了探悬颂的鼻息; 毫无呼吸; 她回忆起悬颂曾经“坐化”状态; 和此刻一样。
她试探性地渡入灵力探查; 才确认了一件事情:“是傀儡术?”
顾京墨只能双手掐出手诀; 最终食指与中指并拢,按在了悬颂的额头:“归!”
悬颂的眼珠旋转顶着薄薄的眼皮; 然而强行调回的后果竟然是让他七窍流血; 痛苦不已的模样。
她赶紧收招; 看着悬颂的状态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没想到悬颂的状态差到了这种程度。
“悬颂!”她急急地唤道。
她知道; 她唤回了一丝魂魄; 此刻的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赶紧急速继续说了下去:“你身边可有我的物; 拿在手中颂念我的名,与我结契,我可以立即去救你。”
“不……”悬颂痛苦地出声,依旧无法睁开双眼,只能挣扎着开口,“你来……她会杀了你……在我的面前杀了你,比杀死我更让我痛苦; 她会这样做……所以……别来。”
“我体|内有云外丹; 我可以称为不死之身!”
“别……你的伤……”
“悬颂; 你该知晓,如果你死了我会做出什么来,缘烟阁都给你烧了!”她发狠地说道。
她和悬颂之间有道侣印的牵绊,让她能够感受到悬颂的状态,知晓他已濒死,这种情况她怎能不救?
她说的话绝非威胁,按照她的脾气真的做得出。
悬颂沉默了半晌,最终身体一歪倒下了。
竟然连盘膝打坐的姿势都无法保持了。
顾京墨一慌,伸手去扶,却未能扶住悬颂的身体,眼看着悬颂的身体消散,最终化作了一根银色的发丝。
她惊慌之下,只能将这根发丝握在手中。
她看着,悬颂手腕处的血契珠掉落,从蒲团弹起又滚落在一边。
这一刹那,她惊讶地发现,她竟然不知该去哪里寻悬颂。
这感觉……真的无助。
她伸手去捡血契珠,正思考着该如何去寻时,听到了悬颂的声音:“顾京墨。”
她没有犹豫,动用灵力撕裂空间而去。
*
悬颂捂着心口的位置,躲避在泥土筑成的小空间内。
九枳仍在破坏他的结界,攻击一次强过一次,带着皇皇威势,轰天动地,他只能抬手再布下一层冰晶结界。
他将自己受伤的位置转化为冰晶,盘膝运功调息,努力让那里愈合。
他修炼到如今的境界,除非绝对的压制,否则无法彻底要了他的命。
尤其他的灵根,更是让他成为极为难缠的存在。
九枳的这一剑要不了他的命,但是如果保持这个状态战斗下去,依旧对他不利。他得想一个办法离开这个房间,最好找一处引动净化阵,让九枳困在其中。
他试探性地化为一颗尘埃靠近门,却发现九枳早早就布下了结界,且感知到了他的移动,朝着他继续攻击过来,迫使他现出原身。
他再次尝试瞬移,却未能离开这处空间。
九枳的结界着实严 密,
他只能再寻一处地点布下防护结界短暂停留。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顾京墨的声音,他只能抽出十分之一的魂魄,回答了顾京墨几句话,便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知道,顾京墨说得出做得到。
此刻若是不叫她来,日后她知道了真相也会来佛古窟寻九枳。
不如在他也在的情况下,试着一同离开。
他的身上的确有顾京墨的东西,是他寻来的顾京墨遗失的物品,他还未来得及给她。
手指抹过万宝铃,取出了顾京墨的东西,低声唤道:“顾京墨。”
他终于尝试到了摇铃之人的心情了。
已经濒临绝望,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干脆想要放弃了。
罢了,命是九枳给的……
那就还给她。
然而顾京墨给了他希望,让他看到了那抹身影撕裂空间而来。
这一次,是为他而来。
顾京墨突兀到来让九枳停下了攻击,手持佩剑,左手指腹抹过剑身,指尖沾染鲜血,目光狐疑地打量着顾京墨。
顾京墨到来后,看到九枳剑上的血便确定了,伤害悬颂的人便是她。
然而,待顾京墨看到九枳的模样后,不由得一阵迟疑。
一头如雪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清冷的模样,琥珀色的眸子,还有身后的九尾。
她下意识回头,看到了正在缓缓盘膝坐下,试图打坐调息的悬颂——同样的银色长发,清冷的模样,以及琥珀色的眸子。
“她……是你的族人?”顾京墨迟疑着问。
悬颂并不隐瞒:“她是我母亲。”
“那我打她是不是不太合适?”
“嗯,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阵法复杂,她想寻来也不易,我们在她寻到之前寻找到潜血神莲即可。”
顾京墨这才意识到,悬颂是来此帮她寻药的。
不过……她没空感动。
“化神期是怎么回事?!”顾京墨提高音量又问。
她现在需要时刻警惕地看着九枳,知晓这个貌美的女人恐怕十分危险,随时都可能朝她攻击过来。
但是,她的“伴侣”也着实奇怪。
怎么头发又成了银色?
原来上次变出银色长发,不是因为她的药没有调配对?
他身上的修为怎么到了化神期?
化神期的天尊,再加上九尾的实力,这个男人……有点逆天了吧?
这修真界还有这般人物?
她居然不知晓他是谁?
“这个……我们以后再说。”悬颂只能如此回答。
“你……”顾京墨只能硬生生地忍下了,让他能更好地运功调息,自我疗伤。
九枳依旧步态轻盈,走到了顾京墨身前,仔细打量她:“你是他的道侣?”
顾京墨的气势丝毫不输:“我是他五书六礼七个轿子娶的妻!”
九枳未懂这句话,探寻地看向悬颂。
悬颂只能合上双眼,趁机调息,不想去解释。
九枳抬起自己的佩剑,剑锋锋利,甚至有着劈裂空气的声响:“你身受重伤,此刻并非我的对手,为何还来送死?”
“你又怎知死的会是我?”
“ 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傻也是最干净的人。”
顾京墨暗暗气恼,为何和他娘提起自己的时候,还要骂她两句?
……
……
应该是在骂她吧?
九枳再次凑近她,跟她四目相对。
九枳没有她身量高,需要微微扬起头来,微微弯起了眼眸,狐狸眼好奇地打量她。
“你究竟有多干净?我很好奇……”
“不要和她对视。”悬颂在此刻提醒道,“她在使用三尾的能力,迷惑人心。”
顾京墨赶紧错开目光,缓缓拔下双钗,暗暗防备。
她知晓,当务之急是要帮悬颂争取时间,若是她这边真的斗法起来,悬颂也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辅助她。
所以,这般拖延也有好处。
她觉得她如果和九枳对骂,她能一个时辰骂不重样,这算不算拖延时间了?
九枳看到她之后似乎心情不错,竟也愿意和她聊天:“你知道吗?我们狐族的男性都很偏激。”
“偏激?”悬颂除了性格糟糕点,人别扭了点,其他还好吧。
“没错,狐族的男性一生只会找一个伴侣,所以,他们不会轻易选择,选择了,就是一辈子。如果……你早早就死去,那么他会陪着你同生共死,或者此生不再动情,直至孤寡而亡。”
九枳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明明是冰雪般的美人,笑起来时却透着可怖的狰狞:“所以啊,杀了你,就等同于要了他的命,甚至让他更痛苦。”
“为何?!”顾京墨突然不解,重新看向九枳,她不惧怕迷魂术,她想看到九枳的表情,“他不是你的儿子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弑母,你知道吗?”
“哦。”顾京墨回答得轻描淡写的,反而冷笑了一声,不再被动,反而朝着九枳凑过去,微微俯下身。
九枳没有想到顾京墨居然会反过来凌厉地看向她,不由得一怔,随即听到她问:“他虽然性格讨人厌,却绝非无缘无故做恶事之人。说吧,你是怎么自作自受,引得亲生儿子这般对待你的?”
顾京墨无需去了解事情的详细,就能够想到悬颂有苦衷。
她相信悬颂,就像悬颂会无条件地相信她一样。
这种相信产生得非常莫名,却格外顽固。
九枳的面容出现了片刻的破绽。
一直坚持的清冷,出现了松塌。
紧接着,是九枳带着灵力漩涡的怒吼:“是他!他明明是狐族后人,却护着人类,他居然阻拦我的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