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冬稚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小声说:“我……在国外这几年太忙了,一直没有放松过。这次回来,在阿沁家这几天过得很自在,真的高兴。今天在池子里太轻松了,难得能这样什么事都不用想地放空,所以才会晕过去……对不起,我……”
“命不是我的,用不着跟我道歉。”陈就的声音仍然带着化不开的冷意,“什么都不用想,但还是记得防着我。”
“……”她说不出话。
沉默弥漫。
冬稚看着他的背影,伸了伸手,半途还是放下。
她垂下眼,在漆黑中半阖未阖,声音低而沉:“陈就……什么时候,你能觉得没那么恨我。”
房间里静悄悄的,双人床上再无声响。
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像是听到又像是没有,始终未作答复。
……
隔天,前夜的事被睡眠冲淡不少,但冬稚面对陈就,多少还是带着不自在。陈就的态度却似恢复如常,起床后直至在早餐餐桌上,对她和以往没有不同。
原本计划好今天去体验一些民俗活动,不想,崔父突然接到电话,有位亲戚急病过世,关系还算亲,两家平时也多有走动,他们得立刻赶往,奔丧吊唁。
崔家两老听冬稚说不然一起走,歉意非常,忙拦下:“不了不了,你们继续在这玩,订了三天三夜的行程,突然发生这种事,我们……哎,不能因为我们坏了心情,你们好好玩,过阵子得空了,再来景城,来家里做客!”
阿沁也跟着劝,冬稚无法,到底和他们去的不是一路,同行还是得分道,也不必非赶着一块,便应下。
陈就和冬稚送他们一家,崔父崔母叮嘱半晌,依依不舍地上车。临行前,阿沁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送走阿沁一家,只留下他们两人,没有了旁的人在,假的那些都成了多余的。
陈就在房间里处理事情,冬稚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回澜城?”
他说:“随你。”
“那就明天或者后天吧。”
他没意见。
冬稚一个人出去转悠,其实还是有点困的,但陈就在屋里工作,她躺在床上歇午觉,总觉得别扭。三点左右从附近一个院子又绕回了大厅,见前台有些刚到的旅客在办理入住,她想两人挤一间不方便,她或他有点什么私事,只能躲进浴室里。
更何况陈就现在怕是也不想看到她。阿沁一家在,两人做做样子睡一间,他们都走了,何必再如此“敬业”?
而且冬稚知道自己睡相并不规矩,陈就那么大个人,不得不给她让位置,伸展不开,睡得肯定不舒服。
当下决定好,提步到前台,新办理了一间房。
“房卡那些的先送到秋居3号间,里面有人,我晚点再搬。”冬稚还想继续逛,嘱咐他们把东西送到房里,陈就在那,她晚饭后再把东西搬去新的房间。
前台说好,笑得温柔。
……
陈就在房里处理工作上的事,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山庄的服务员。
“先生您好,这是您的房卡。”
递来的东西是入住信封,里面放着一张写有“秋居6号”字样的房卡,外加一份纸质的入住须知,以及一枚钥匙。
陈就脸色一沉:“谁办的?”
服务员说:“这是冬女士办理的,她说先送到现在住的3号,让我们交给您代为保管。”
送完东西服务员就走了,陈就捏着手里的信封,脸色难看到极点。
……
陈就出去找冬稚,电话没人接,绕了几圈,在一处长廊见着她。
她正和一个穿着制服的男服务员说话,对方端着一托盘热烘烘的糕点,问:“您是单身吗小姐?是单身的话可以领可爱的小甜点哦。”
冬稚笑了笑,说:“我是,但是……”
男服务员一听立刻拿起一个甜点递给她,“你是那就行了!我们山庄甜品屋现在在做活动,小姐您可以去看看,只要是单身都有优惠哦。”
冬稚有些不好意思要,那男服务员硬是塞给她,宣传完端着托盘走了,迎向下一位客人。
冬稚拿着小点心正打量,被忽然出现在身边的陈就吓了一跳。
“……你忙完了?”
沉和的脸色看不出情绪,陈就淡淡睨过她手中的东西,点头,“吃晚饭吧。”
没察觉他的不对,冬稚说好,跟上他。
……
两个人进食的时候都没爱说话,简单吃过,饭后冬稚吃了点水果,陈就喝了两杯红酒。回房,冬稚想起下午新订了房间,正要和陈就说让床给他,一回头,见陈就单手解着衬衫纽扣。
她眼神避了避,“你热啊,那我去……”
刚要去浴室让他换衣服,才提步,陈就忽然近前,一把将她推着抵在墙上。
“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块?一刻都不了,他们走了,马上就订新房间?”
冬稚怔怔看着他,“我只是……”
“单身甜点吃起来会更好吃吗?有多好吃?”
冬稚莫名有些慌,“你是不是喝醉了,你……”
带着酒意的吻落下,从未如此炽热。
他的手臂有力,宛如钢铁般坚硬,紧紧将她禁锢。从床边到床上,深陷背后柔软床垫和他热意昂然的怀抱囚牢中,冬稚意识到事情不一样。
“陈……”
能发出的声音被堵截,湮没于唇舌和喉咙中。
先是一半,然后几乎是全部,陈就把她的衣服扔在床下,散了一地。
冬稚红透了,喘息间得空叫他的名字:“陈就——”
他停下,但不是停止。
陈就红着眼和她对视,“你不是问我,什么时候能觉得不那么恨你吗?”他说,“现在,像现在这种时候,我就没那么恨你。”
从心跳,脉搏,皮肤的温度,到发自肺腑的喘息,这所有的一切,能让他感受到她属于自己的这些,唯独这样,才能让他心里的波澜有所停歇。
他才能平静下来,压住心里横行的痛苦念头。
陈就亲吻她的脸颊,咬她的皮肤,伸手探向床边的桌柜——
冬稚说不出话来,拒绝和服从两种不同念头,在脑海纠成一团,直至沉沦在铺天盖地的巨大热意中,丁点不剩,什么都不剩。
她的双手被陈就摁在她头顶上方。
白色被浪中,整个人犹如献祭一般,毫无保留地对他呈现。
欲|念一起,再难平息。
……
天明。
垃圾桶里扔着五个用过的保险套,冬稚在陈就怀里睡得精疲力尽,清晨开始发起了低烧。第62章 燚燚燚燚
低烧药吃下去; 精神稍微好些。
冬稚刚睡醒不困,人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陈就守在床边; 两人都穿着山庄房间配的睡袍。
“有没有好一点?”
她靠坐在床头,抱着被子; 精神不济地点头。脖领都是痕迹; 再往下被衣襟遮住看不到,但他知道; 同样“狼藉”。
因为生病思维迟滞; 冬稚脑袋顿顿的; 想东西变慢。一回神只觉太过安静; 抬头见陈就满眼愧疚; 坐在床边不说话地看着自己,她一愣,而后被盯得脸上有些火烧; 稍稍偏开头。
“你去忙吧……”
她嗓音沙哑; 陈就一听; 端起水杯递给她; 示意她再喝点。
玻璃杯里的水被她喝下一大半; 浅浅剩了一层底。将底放在支起的膝盖上; 压着薄被,冬稚没忍住:“你别这样一直看着我……”
陈就抿了下唇; “想吃什么?”
她摇头; “不饿。”
“水果?”
她还是摇头。
陈就沉默几秒; “我就在旁边处理工作; 你休息一会。饿了跟我说。”
冬稚不做声地点头。
他趿着棉拖,绕到床的那一边,而后将电脑搬到靠墙的桌上,开始工作。
和他一同待在房间里,太过在意他的存在,宽敞的房间竟让人觉得有些狭窄。
冬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气氛微妙,词穷到无法概括。不是陌生的人发生一夜|情,在此之前,他们对彼此无比熟悉。
他们曾经有过一段,纠缠太深太重,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都无法坦然面对对方。
现在他们又睡到了一起,不仅仅是字面意义。昨晚发生的她都记得,在理智崩溃之后,只剩下本能的需求,时隔多年,身体仍然记得最初的感觉,对彼此的渴望点燃了一切,于是床榻深陷,被浪翻涌,最原始的欲|望在肉体疯狂的纠缠中得到释放和满足。
冬稚脑子里乱糟糟的。
直至陈就忙完,她勉强有了胃口,让服务员送了些吃的进来。陈就在旁边陪她吃,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她没下地,需要用手处理的,剥壳、调整温度,陈就全都帮她处理好。
他眼眸沉沉,仿佛唯一的焦点只在她身上。
傍晚出去逛了一圈,冬稚不是很舒服,位置别扭,忍着没和他说。透过气,吃过晚饭再回房,早早就歇下。
她靠着叠在一块的两个枕头,见陈就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个给客人备用的,抱出叠好的薄被往沙发去。她一愣,“你干嘛……?”
陈就回头,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愧意和难以察觉的自厌,“不吵你休息,我睡沙发。”
她眼睫怔怔轻眨,没说话。
陈就在沙发上铺好被子,放好枕头,起身关了灯,给她留下一盏床头灯照明,果真回沙发躺下。
冬稚一时失了睡意。身旁空空的,没有热源,床铺、薄被、枕头,什么都是绵软的,像是要让她深深困陷进去。
安静最可怕的一点就是,所有细微的观感都会被无限放大。
过去很久的回忆突然铺天盖地侵袭,一桩桩一件件,她以为自己忘了的事情,忽然之间全往脑海里涌,连细节都记得无比清楚。
昏暗的灯光之下,视线变得模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了格外敏感,冬稚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陈就在这间房里,床和沙发的距离,像是遥远鸿沟。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枕上,她很想放声大哭,但却只将脸深埋,拼命过滤突如其来的伤感。
陈就察觉不对劲,从沙发上起身:“冬稚……?”
床上的人没有应答。
再细听,那股声音更明显。
他皱起眉,提步过去,就着昏暗的光线,发现她侧身躺着,脸埋在枕上,小声啜泣不停。
“冬稚?”陈就忙揽她的肩,扶她起来。
她不肯动,将脸往枕头里躲,藏得更深。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就伸手探她的额头,要将她的脸扳过来,“哭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冬稚哭得更凶,像开了闸一般,无法自控,停都停不下来。
她哭得越来越大声,陈就心里甸甸地发闷,“冬稚?”
“我……难受……”她断续地呜咽。
他俯首,贴近她,“哪里难受?”
“哪……”
“嗯?”
“……哪里……都难受……”
视线一片朦胧,冬稚蜷起腿,肩膀发抖。
陈就眉头紧皱,俯下身抱她,想让她冷静,“冬稚,冬稚……!没事,你说……哪里不舒服?”
她哭着缩在他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
“陈就——”
“我在。”
他抱她坐起来,冬稚拽着他的衣襟不放,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抱住了他的腰。
“你别走……”
“我……”陈就感觉到她对他那股突然的依赖,许久不见。半晌,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我没走。”
她说不出口的委屈,难过,未明的胡思乱想,他忽然都理解了。
“我睡沙发是怕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所以让你一个人歇一晚。”他紧紧抱着怀里严丝缝合紧贴的娇柔身躯,贴着她的耳朵温声说,“我很想睡你旁边,没有不想。”
她还在啜泣,但哭声小了很多。
陈就不说话,耐心地一下一下拍她的背。良久,声音停了,她也不抬头。可能是还需要缓一缓,也可能是情绪消退,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自己突然的失控。
陈就低头道:“还疼不疼?我给你擦药。”
怀里的人一僵。冬稚抬头,却没有直视他,“不用了,不疼……”
“你不是说难受吗?”陈就抱着她往前挪了挪,让她背靠床头,另一手拉开床头柜下的抽屉。药膏同低烧药一起买的,清凉舒缓,只是早前没给她用。
“听话,我看看。”他的声音低沉喑哑的,带着一丝丝|诱|导意味。她还没从大哭中缓过来,正是“脆弱”的时候,怔然间,他的手已经解开她睡袍的系带,指尖沿着腰腹往下探。
……
陈就耐心十足的优点,在此时也发扬得极好。他慢条斯理,指尖像是抚摸艺术品,眼神也紧紧跟随着游走。
冬稚脸红得发烫,整个人被热意熏腾地快要昏过去。
上个药上了十多分钟。
陈就细致“处理”好,又将冬稚的睡袍整理妥帖。他低头亲在她嘴角:“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
……
低烧退了,冬稚气色恢复如常。办理退宿,她和陈就收拾好,一起回澜城。
先到景城中转再乘高铁直达,两地之间距离太短,用不着坐飞机。
只预计停留一天,便没有订下榻的酒店,只找了个寄放行李的地方,暂时把手头的东西放下。
去公墓的路上,冬稚说:“上次回来,我逛了一圈,很多地方都变了。”
陈就点头:“我知道。”
“学校你去了吗?”她问,“一中,校区扩建,大了好多。”
“没去,不过经过那边一次。”
“他们现在的校服好好看啊,比我们那个时候好看多了。”冬稚看向窗外,撇了撇嘴角,“以前读书的时候,每次发了新校服,女生就会拿去偷偷把裤脚改了。”
陈就蹙眉:“为什么?”
她笑,“校服裤都是直筒裤,她们嫌不好看,把裤脚改小,就像牛仔裤一样变成小脚裤,这样显得腿更好看。”
陈就从来没注意这点,瞥一眼冬稚带笑的脸,他眼神柔和下来:“你也改了吗?”
“我没有。”冬稚摇头,“重新裁裤脚要钱的,我自己不会,拿给我妈怕被她说,就那样穿了。”
这样的事又哪知这一件呢。
那时候女孩们之间流行的东西,发夹、裙子、装饰品……不管什么,她从来都落后于潮流。
可她过得再拮据,依然没有被掩盖光芒。
陈就没说,那时候男生们私下讨论会提起的名字里,总有她一个。
天然去雕饰,但她一点也不素,好看得非常浓烈、艳丽,漂亮地带着攻击性。又因为她的性格,外柔内刚,隐隐约约透出的冷淡,反差之下冲击更大。
高中那几年,多得是男生打她的主意,但谁都想,谁都不敢。
对于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会生出贬斥的心里,久而久之,她在他们口中越来越不堪。
他们在一起那时候,那个叫郑扬飞的男生,不止一次说过难听的话。
有一次被陈就碰上。
他听见郑扬飞对那帮狐朋狗友大放厥词,说:“她不就是假清高,装模作样,还不是跟了陈就?我看陈就早就操过她不知道多少回了,在床上不定怎么浪呢……”
那天在球场上,他用球砸得郑扬飞眼睛都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