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在诵经-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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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定主意了?”墨姿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九凤琴上,泛着莹白光的玉指轻拨琴弦。
钟晓收回神印,看向妻子:“暂时按兵不动,待冥界之门当真误把冥幽城认作冥界,尘微一家三口便会现身。到时柏原就藏不住了,如此尘微在发落了柏原和魂阴宗后,就可大张旗鼓对上柏怀。”
听到此,墨姿已明白丈夫意欲如何了,不禁挑眉:“你一直在暗?”
“嗯。”
看同越界一切如常,便知柏怀不晓轲来事。钟晓手锤背脊,意思明了:“我抢了将兮的魔神本源,现不知拱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垂死挣扎。”
见他愁眉苦脸装虚弱样,墨姿终于晓得孽帝是怎么输的了:“看冥幽城,你是确定柏怀与慈壹仙山有勾结,所以打算让韩尘微一家主动出击,和柏怀纠缠。让上界一些心中存孽的势力以为天刑分。身乏术,少了忌惮大动起来。
如此日后收网时,方能一网打尽。”
好算计!天刑对上柏怀,既麻痹了一些人,又牵制住了柏怀。另还有三仙帝,个个手眼通天,管控范围之内,生乱象,下手绝对狠辣。
揽月听得心颤颤,她说什么来着?尧日大人英明神武,算无遗策。
柏怀万想不到为骗白灵,让分。身柏因死,会成为他的“致命伤”。墨姿笑问:“你暂时不打算诛柏怀?”
“嗯,慈壹仙山的问题不止在柏怀,还有魔族,”钟晓握住妻子的右手,拨琴弦。
“魔族?”墨姿诧异。
“对,你先修炼,等飞升后见到安玉灿就清楚了,”钟晓不欲多说:“因为有魔族掺和在其中,所以现在还不是对柏怀行刑的时候,”他受困于魔神本源,实力仅存五分,暂不能露面,“但待你完全炼化魔神珠,柏怀就没用了。”
见他不多谈,墨姿没再追问:“那千岁森林的妖兽动乱呢?”
钟晓凤目一沉:“这个我不能出手,但你可以。”
“我?”墨姿想自己目前的修为,苦笑道:“承您高看。”
“不要自谦,”钟晓言:“柏怀为造冥幽城是下足工夫了,铺在地下的阴夕石颗颗都是佳品。墨小白敞开吃,用不了三年便可开障目。开障目要渡雷劫,到时让它穿过隋文山隔绝结界去世俗渡。
幽冥白犬是神兽,雷劫具神威,会压得那些妖兽自觉退回修仙界。”
原是要这般,墨姿轻眨眼:“隋文山结界那头是不是没有人烟?”
“两万年前的那场大祸之后,千里之内就少有人烟了,”钟晓双目清冷:“我倒要看看妖兽动乱伤不到凡人后,柏原敢不敢插手凡人事,引战乱。”
墨姿轻嗤:“不一定要引战乱,你忘了修仙界也有凡人。”
“没忘,能活在修仙界的凡人早练成精了,”钟晓闪身到对面,抱住妻子:“我们等着吧。”
……………………
九天之上天刑神殿,韩尘微收到传信,呆坐在宝座上好一会才回过神,复又从头将信细读一遍:“这柏怀是那个药帝柏怀?”
他胆子挺大,造冥神,怎么想得出来的?
“娘,”凤沐涵抱着头顶五只小揪揪的小菩走进大殿,轻轻摇晃:“你看我这样子是在干什么?”
韩尘微瞥了一眼姑娘:“我跟你说,胖涵,咱们家家产就这么点,真的没必要分成几分,你一人继承不好吗?”
凤沐涵晃着小菩踱到她娘身边:“你和爹年纪轻轻,我看不到继承家产那一天,所以你们还是努努力,给我生个小弟小妹。这个实际点。”
韩尘微将自己的神印丢给闺女:“现在没空,钟晓老祖在下界遇见件奇事,你娘我很快就要奔走三千世界,”伸手捏了捏小菩的肉脸,“你实在眼馋,就领小菩玩耍。”
“小菩和我是共生,”凤沐涵看完老祖传信,瘪嘴摇头:“又一个高高在上,却早早就活腻了。”
谁知那些人是怎么想的?韩尘微抱过小菩亲了亲:“胖涵,娘真怕生个像二胖那样的儿子,”想想都糟心,“瞧瞧他,找媳妇找了都多少年了,连个影都没有。”
凤沐涵装作没听见:“柏怀也倒霉,干傻事竟被钟晓老祖遇着,”双手抱臂,指腹捻着神印上的桐花纹,“不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钟晓老祖是不会让他死的。”
“确实,”这么一看,韩尘微忽觉自己还是有点心慈,每回行刑都丝毫不迂回。
“娘,你说柏怀完了,那一席仙帝之位?”
“肯定不会是你师公,”韩尘微太清楚他师父了,真要叫他封了仙帝,那上界得有多少矿要进他兜里,“除非天道……”伸手向小菩,“来,给娘一根绝神草心。”
小胖娃娃很听话,乖巧地翻出一根草心放到她掌心。韩尘微把草心往嘴里一丢,压在舌下:“除非他是天道亲儿子,受封仙帝,继承家产。”
凤沐涵摆摆手:“娘,你别胡说,我师公那长相……”
“对呀,天地尽在天道眼,天道眼睛肯定不小,”韩尘微心情没了之前的不快,捋着柏怀妄图造冥神之事:“胖涵,你带小菩先一步降临同越界,不要去打搅钟晓老祖,盯着世俗。以防有些仙丧尽天良,挑战乱祸害无辜凡人。”
有事做,凤沐涵立马收起玩闹之心:“好。”小菩化作菩藤藏入她的玉冠中。
韩尘微下了宝座:“我和你爹去一趟天衍宗。”按钟晓老祖的计划走,他们一家三口在公然与柏怀对上后,将有很长一段时日不会在上界。而上界哪都可以乱,唯神魔之眼乱不得。
得请凤沐世遗老祖挪窝了。
第57章 蓬客楼
铮铮铿铿……叮叮咚咚;沁风坊中琴音不断,或高昂或悠扬。每日来此享乐的修士络绎不绝,他们几乎都是进门时面色晦暗步伐沉重;离开时神清气爽身轻如燕。
无人打搅坊主,跨入门中就寻地方坐;听音律闭目冥想,也有闲情者拿出上好的茶自煮自饮。大家各居方圆地;互不打扰,神思得清明后留下一块极品灵石悄然离开。
转眼两年过去,沁风坊三楼中,太和石埙在九凤琴上跃动;揽月镜躺在琴旁;见又有一客离开;耐着性子等了半刻立马收走客留下的那块色泽温润的极品灵石。
“这是第三千一百二十八块极品灵石,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小镜子;你能不能出息点,别总老气横秋的;”姜黎控埙拨弦;把曾经当公主、做贵妃时练就的琴技全拿出来了。
揽月出现在镜面;一手握着一块极品灵石:“吾都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本来就老;”扭头瞅一眼挂在琴头的那枚桐花小珮,心情惆怅,“姜黎,给吾吹段《渡厄吟》,吾也需要沉静一下。”
滕洛虽在同越界待了万年,但因与魂阴宗不对付;一向是独往独来。沁风坊换主两年,无人发现也无人上门拜访。倒是常有魂阴宗的修士来此享清魂乐,真气人。
“耳朵凑过来,我给你哼一段,”太和石埙划过长弦,带起轻音。
揽月没动,大拇指腹摩着灵石,两眼盯着上山的石阶路,小脸板正:“又有魂阴宗的老鬼来了,姜黎,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涨价了?”一块极品灵石得神清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这事我们能做主吗?”用石埙弹琴挺累的,姜黎也想大涨价。虽然挣得的灵石她用不着,但瞧着也愉快。
挂在揽月脖上的乾元神珠插话道:“近三个月,来沁风坊的魂阴宗高阶修士有十一,且在离去后无一回阴善山脉。”
“你什么意思?”揽月垂首瞪老东西。
姜黎听出音了:“魂阴宗在玩鬼,这头千岁森林妖兽动乱在即,那头却在分散宗门战力强悍的高阶修士。”
“这还仅是一点,”墨姿突然现身,琴房瞬间清凉了两分,坐到九凤琴边:“滕洛孤身一人在同越界,能查到柏原,然后落居冥幽城霸占一山。说明她不仅实力超群,还聪明。慧智、心细如发。
她建沁风坊,坐镇近两千年,想必对沁风坊来客是一清二楚。正临千岁森林大动之际,她只会更谨慎。魂阴宗来这出,你们说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揽月又想开骂:“好阴毒的手段!一定是柏原那头毒蝎,他顶着盛名,不好行刻薄之事。再者滕洛虽强悍可在世人眼中也属女流,与她太过计较,于己身盛名不利。
但柏原又容不得滕洛,所以故意支使宗门高阶修士来沁风坊。就是要告诉滕洛此回千岁森林妖兽动乱,魂阴宗还会如两万年前一般。他要激滕洛去拦千岁森林的妖兽,借此除患。”
尹志雅凡人一世,滕洛确实是死于千岁森林妖兽动乱。
“带你们去挣回大钱,”钟晓闪出桐花仙府,打一缕明光入九凤琴,执起墨姿的手,挥袖现一门,跨入门中,眨眼间就到了一城外。
“蓬柯城,”墨姿见城门上三青徽记,就知这城归属魂阴宗,拉住夫君:“你先跟我说说怎么挣大钱?”
钟晓浅笑:“蓬柯城是同越界第二大仙城,城中有一蓬客楼,专注拍卖,但也好赌,且只要接受的赌约,就从未输过。我看姜黎和孟里在沁风坊卖艺那么辛苦,还挣不到多少灵石,实在过意不……”
“尧日大人呜呜……您的良心终于睡醒了,”揽月眼泪汹涌,嘴角却高高扬起:“走走,我们现在就去蓬客楼。”
墨姿知道她夫君要做甚了:“你要跟蓬客楼赌这回千岁森林妖兽动乱,魂阴宗还是会拦不住往隋文山一带的妖兽?”
“对,不过不是我与蓬客楼赌,而是你,”钟晓牵着妻子走向城门:“蓬客楼是魂阴宗的产业。”
懂了,墨姿深吸一口气,还是他会算计:“你是想借这次的赌约,要魂阴宗的基业。”
钟晓莞尔,虽没有回话但意思却很明确。
此回交入城费,揽月是积极得很,一点不心疼:“尧日大人,要赌基业,单靠墨墨这芝麻点家底远远不够,您仙府里那些乱丢的仙灵玉能不能给我们用几天……不不,是几年?”
钟晓扭头看笑得很甜的墨姿:“你随意拿。”
“万一蓬客楼不接赌约呢?”墨姿也想一次挣灵石挣到撑。
“接不接不是由蓬客楼说了算,”钟晓敛目。而只要接了,蓬柯城的蓬客楼就会被完全隔绝。既是赌,那就公平点。
揽月已经摸进桐花仙府,开始清点仙灵玉:“墨墨,你带尧日大人去吃个饭。”
不想看孟里的死德性,乾元神珠一心盯着在冥幽城地下刨阴夕石的墨小白。
阴夕石中冥元力纯净,又富含月华之精。才两年时日,墨小白不但长大了一圈,双目也更具神光。额中的障目已掩不住,瞧那劲,想必白犬是清楚雷劫何时会至。
这会正午,又是晴空,蓬柯城干净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道两边的店铺比之轲来上缘骈洲地要出色三分,丝毫不负同越界第二大仙城之名。
墨姿牵着钟晓进了城中装点最典雅的饭庄,要了一间上房,点了店里的七道名菜。看得揽月心都疼,两口子吃个便饭,用得着这么铺张吗?
在他们安稳用膳时,同越凡人界西部唐皇城中一绑着粗麻花辫的姑娘抱着年幼的妹妹,混在人群中,横眉冷眼看一行凶相官兵押着两百余戴着枷锁的男女向刑场。
术士一句破军要吞主,唐皇竟施计污名将忠臣通敌叛国,简直荒唐!
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眼无光的老少,姑娘目光终落到了骑着高头大马手抱玉圭的那个大国师身上,一个练气十层的修士。
“小菩,等会咱们就给他们来一出六月飞雪。”
怀中女娃娃立马点小脑袋附和,用心神回胖涵涵:“最后你再含着绝神草心,学天道老爷爷来一声叹。那个练气修士,也杀了吧,留着坏心情。”
“好,”姑娘正是被韩尘微派到下界的凤沐涵,跟着人群往前走,神识进空介石指环中挑冰珠,一熟悉的声音灌入耳。
“把握好分寸,不要伤到凡人。”
钟晓老祖,凤沐涵凤目一亮:“老祖宗,您那头一切都好吗?我们可惦记你们了。”
“都好,凡尘人虽弱,但善谋,尤其是混迹官场的那类,你要小心。”
“我已经长大了,您还以为我是那个用鸡腿就能骗跑的小丫丫?”要不是忙着她舅舅、师公几人的婚事,说不定自个都找着合心的男子结姻盟了。
小菩点醒她:“胖涵涵,你是长大了,但结姻盟这事有点难,凤沐家那群煞神谁敢惹?”
一片大草原里就一朵小红花,胖涵涵这辈子要么不成亲,成亲一定是男子嫁进凤沐氏,没第三种可能了。
凤沐涵笑开:“也是。”
“在老祖宗眼里,你不管长到多大,都是那个手拿小战戟两眼巴巴看我吃鸡腿流着口水的小胖丫丫。”
“该换换样子了,我都长得比我娘还高一寸,”凤沐涵挑了一颗圆润润的冰珠,用仙力封禁后拿出空介石指环。仙力包裹着冰珠迎着烈日,破空直上。神识盯着冰珠入云层,她心有一事:“老祖宗,若有凡人要往西含山里求仙,我要拦吗?”
“不用,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行,那我就看着,正好要去寻仙的那群没一个是好东西。”凤沐涵眼皮下落,半阖着眼。柏怀投在同越界的分。身柏原,确实很有本事,为引冥界门做了三手准备。
一妖兽动乱;二、俗世战乱;三、诱凡人求仙。西含山结界那头就是修仙界隋文山,求仙?送死还差不多。
到了南城门外刑场,两百零七口人都被押跪在邢台上。午时三刻至,跪在首的昔日南风军主帅于文宜突然仰头大喊:“昏君偏信,术士误国,我于氏一门忠烈落得如此下场,还望将领们以我于氏为戒……”
“行刑……”
寒刀抬起,正欲落下,晴空徒然降鹅毛大雪。围观的百姓震动,压抑的情绪被挑起,变得激动,齐声大喊:“六月飞雪,于家大冤……”
站在监斩官后的术士见势不对,立时上前,厉声喝刽子手:“还不行刑?”
一声沧桑哀叹自天上来,咔嚓一声,雷当头劈在术士身,术士顿时灰飞烟灭。惊得监斩官两眼仁暴突,动都不敢动。在场兵卫全都傻了,就连跪在地的于家人也愣着,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
隐身的凤沐涵自邢台上瞬移至十里外,唐皇庭贤王带皇旨来,她可以身退了。顶着一头还在冒烟的发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小菩,我给你省了一根绝神草心。”
“对,”小菩现身,右手搂住胖涵涵僵硬的脖子,左手帮她擦擦浮在脸上的黑灰:“那术士太没用了,雷全落在你身上,他才承点余威就连灰渣都没落下。”
凤沐涵煞有介事地点头:“只这点本事还敢出来祸害凡人,我还以为他金身铁骨。”
一直盯着这方情况的钟晓是哭笑不得,龙生龙凤生凤,此话一点不假。尘微生的胖涵虽是凤鸣教养得多,但性子却同她娘一般,天不怕地不怕,想一出来一出。
“韩尘微一家到了?”墨姿瞅着夫君的脸,能叫他哭笑不得的目前也就只有那一家子。
摇了摇头,钟晓将胖涵所为告知妻子:“小丫丫一人在凡人界。”
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水,墨姿自觉要冷静一下:“我很羡慕他们一家能为所欲为。”像她现在就想说一句不太好的话,但没胆,转面向窗外,上望碧蓝的天。
“此回唐皇庭的事,若没有修士掺和在里,胖涵绝不会插手。朝代更迭,自然变迁,仙神之力不可逆。她知规矩,不会越界。”钟晓笑言:“当然不经意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错,天道罚过就算,也无需在意。”
不经意、小错、无需在意?那是你家。墨姿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