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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重臣攻略手册-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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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揉穴位的动作倏然停下来。
  裴显的目光原本盯着跳跃的灯火,瞬间转过来,落在面前单薄衣裳包裹的玲珑背影上。
  “竟是为了这个缘由?”他正按着足心的涌泉穴位,动作顿了顿,“当真没想到。上次阿鸾不喜欢?”
  姜鸾语塞了一下。是太刺激了,倒也不是不喜欢。
  她咳了声,“不提了。别按足心,又痒又麻的好难受。继续按一按腿。我腿好疼。 ”
  按摩穴位的手掌果然又往上,继续按摩腿弯和后腰。
  但这回按着按着,就不太对了。
  仿佛身上蹭起了火苗,一点点的极耐心地撩起火焰,起先并不起眼,只觉得经脉舒畅,等察觉到异样时,火苗已经遍布全身,按捺不住了。
  驼毛毡毯散乱在小榻上,毯子里裹着的笔直的长腿交叠着抬起,纤细的脚踝伸出去,轻踢了一下小榻边坐着那人的膝盖。
  按揉穴道的动作又顿了顿。
  温热的手掌从后腰部位挪开,改而按住了不安分的小腿,把纤细笔直的小腿按在膝头,继续按揉着小腿的筋脉穴道。
  “阿鸾是个好端端的人,我却不做人了?做人和不做人之间的界限,阿鸾是如何分的?”
  姜鸾自己也说不清。
  她的腿又被牢牢地按住了,收都收不回来。
  趴着想了半天,最后气冲冲地反问了句,“上次那回你是人吗?”
  裴显当然不会应答。
  狭长的凤眸斜睨过来,视线在她衣衫单薄的肩头转了一圈,对上了姜鸾的视线,目光无声地纠缠,视线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他分明一个字没说,幽深的眸光里却似乎带了小钩子。两个人分明没有任何的身体碰触,姜鸾却感觉被他目光注视的肩头,脖颈,唇瓣,仿佛处处点起了燃烧的小火苗。【没有身体碰触,只是目光对视】
  他此刻的眼神是以往不常见的,姜鸾觉得有意思极了。【此处已修改】
  “裴中书。”柔软莹润的唇瓣开合着吐出话语,粉色的唇角翘起,她最后问了句,【此处已修改】
  “今晚要做人吗?”
  ————————
  裴显身体力行地给出了回答。
  【此处已删除】
  姜鸾趴在窄小的软榻里,生了火盆的帐子里燥热,覆盖着身体的柔软毡毯再次被踢开了。
  裴显从帐篷外接过手巾和一盆温水,放在小榻边的矮几上,温声哄她,“起来,沐浴了再睡下。”
  姜鸾完全没理会。
  她枕着手肘,侧着身子趴在瓷枕下面,乌发铺陈在瓷枕周围,保持趴着的姿势睡着了。
  小榻边沿往下一沉,裴显撩袍坐在她身边,手指撩起一缕乌黑长发,一圈圈地卷在指尖。
  她这几天实在累狠了,睡下去就不容易醒,对周围毫无反应,人沉沉地睡得香甜。
  裴显倾身下去,把绕在指尖缠紧的一缕黑长发捋在她的耳廓后,极具侵占意味地一寸寸吻起她柔嫩的耳垂。
  绸缎般的长发铺陈在窄小的床褥,有些铺到了边缘,还有些铺到了瓷枕上。
  他把瓷枕上散开的发尾耐心地捞回来,视线从白瓷枕四周扫过,注意到一个不该出现在床榻上的东西,意外地嗯了声。
  随即从瓷枕后方抽出了一截卷轴。
  作者有话说:
  【头顶东坡肉感谢投喂】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堂堂堂欣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aruSaysNo 60瓶;踏雪行歌 50瓶;九亿少女的梦 35瓶;不觉春迟、仰望星空的鱼、肆鱼北 20瓶;纠结猪、瑜声、涉江_、晒太阳的苏苏、清栩…、月上有只球 10瓶;我是大号α 5瓶;啊啾 3瓶;的的 2瓶;两猫一狗、19991169、x、马良蘸着彩虹,画出了、6073750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姜鸾在一阵莫名的心慌里醒来。
  睡到不知天日; 她半睁着朦胧的眼,眼前是帐子里跃动的灯火,醒来还是在夜里。
  视野里出现熟悉的宽阔背影。
  裴显背对着她; 坐在小榻边沿。似乎又出去沐浴过了,发尾还是湿的; 水滴浸湿了后背的衣料。
  他浑不在意地侧坐着,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一份文书; 静谧的大帐里时不时地传来卷轴展开的细微摩擦声响。
  “什么时辰了?”姜鸾睡意浓重地问。
  裴显的声音还是寻常那般沉着; “深夜里。刚才报了三更二刻。阿鸾睡醒了?”
  姜鸾是真的累; 听说天还没亮,又合拢了眼帘;  “还能再睡一会儿。你别走,陪陪我。”
  裴显手里的卷轴又展开些; 开始阅读新一段的随笔; 镇定地安抚她; “放心,今晚不走。”
  “嗯。”姜鸾满意地睡下了。
  半梦半醒间; 她忽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浑身一个激灵,直接翻身坐起,罩在肩头的毡毯滑落。
  她拿身子遮挡着灯火; 遮盖出大片阴影; 手藏在身后,往瓷枕后面伸出摸索。
  ……没了。
  在她前方,背对她坐着的人察觉了她的动作; 并未回头; 把手里的卷轴慢条斯理收拢起来;  “阿鸾找什么?”
  瓷枕后藏的卷轴没了,姜鸾越摸心越凉,疑心却升起,她坐直了身子,越过前方宽阔的肩头,目光往他手里拿着的卷轴那边瞄。
  清漆榆木卷轴。
  十份文书里有八个是清漆榆木卷轴。
  她的动作带起了毡毯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被察觉。裴显把手里的卷轴文书抬了抬,露出了上头挂着一颗羊脂玉珠标签的红绳。
  “找这个?”
  姜鸾:“……”
  要命的东西落入人手,她索性开始耍赖,往前一扑,扑到宽阔坚实的肩头上,理直气壮地伸手讨要,
  “趁我睡着,偷拿我的东西,我不计较你的失礼了,东西还我!”
  裴显居然轻易地把木卷轴给了她。
  姜鸾松了口气,做出不在意的样子,随手扔去瓷枕后头。
  裴显眼角余光瞄着她的动作,等她藏好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正月十五,上元之夜,月明星稀,光耀千里。”
  姜鸾:“……”
  上元夜之后,她趴在床上,写下的当夜随笔的头一句!
  裴显继续不紧不慢地复述卷轴随笔的内容。他的记忆力极强,几十篇随笔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两遍,复述起来一个字不差。
  “人生必做五十事之首件事,夙愿达成,不亦乐乎。”
  姜鸾:“……”
  复述到这里,裴显的声音顿了顿,问,“后面涂黑了四个字,是哪四个字?”
  姜鸾躺了回去,拿毡毯蒙住了头。装死。
  等了片刻,等不到回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裴显自己接下去说,“看前后文的意思,似乎应该是‘死而无憾’。”
  他接下去又念了一段,“似醒非醒,如坠梦中,比不得完全清醒。清醒时再试一次,死而无憾。”
  念到这里,点点头,自语道,“前面划掉的四个字,确实应该是‘死而无憾’。涂掉了四个字,又添上后一句,显然是对上元夜的药效不甚满意。因此才有了后来紫宸殿外把我拉去东宫的那次。”
  姜鸾耳朵蒙在毡毯里都听不下去了。
  她索性把驼毛毯一把掀开。
  裴显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侧身坐在床沿。掀开的毛毯一半掉在地上,一半扔去他膝盖上。
  他唇边噙着笑,把毛毯从地上捞起,重新放回小榻边缘,拉起半截盖住了她的腿脚。
  毛毯里探出来的红扑扑的脸颊,星眸里光亮莹然,胸口快速起伏,姜鸾居然气的不轻。
  “不告而取,一声招呼不打就偷看我的随笔!”姜鸾怒冲冲的指责他,“就连二姊来,我跟她说不要看,她都没看!”
  裴显答得理所当然,“可是你并没有跟我说一句不许偷看。”
  姜鸾快被气死了。
  气得胸口发涨,呼吸急促,脸颊嫣红。
  其实倒也不一定全然是生气,里头或许还有一星半点的心虚。
  但她如果不表现出发怒,只要透露一点点的心虚,被他察觉了去……她不知道下面究竟要如何才能收场。
  事实上,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下面要说什么了。
  她藏在最深处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写在卷轴里,被他一个字不拉地通读了全文。
  姜鸾表面上一幅气炸了的河豚模样,抱着毡毯坐在小榻上,视线发飘,脑海里一片空白。
  裴显侧身坐在小榻边,看来一幅平静无澜的神色,心里也是一团乱麻。随笔里记载的内容,和他平日里认定的事实,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需要想想。再想想。
  帐篷里的两个人各想各的,居然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平静。
  足足半刻钟的时间里,谁也没开口。
  最后,还是裴显的一句问话打破了沉寂。
  他缓缓问,“人生必做五十事……?”
  姜鸾动了。
  她唰地再次把毛毯掀了,窸窸窣窣地穿衣。
  就寝的单衣外头穿戴好了外裳,走到帐子门帘边,又一下唰的掀开帘子,半山腰的夜风呼啦啦吹进燥热的帐篷,叫来值夜的秋霜。
  “现在就升一盆火,把带出来的那卷玉轴随笔扔火里烧了。”
  她掀起半开的门帘子吩咐下去,“烧得干干净净的,只剩个玉轴,连火盆拿回来给我看。”
  秋霜莫名其妙地领了命,还是立刻去办了。
  裴显:“……”
  帐子里两个人侧坐着,彼此都能看见对方,但都不是光明正大地瞧,而是拿眼风彼此互瞄着。一个低头思索,一个眼神发飘。维持了很久的安静,谁也没开口说话。
  鸦雀无声的诡异安静气氛里,外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两人的视线同时抬起,眼看着秋霜掀帘子进来,带进来一个火盆,里头的细绢灰烬,还有光秃秃烧剩下的玉轴。
  写在玉轴绢书里的人生必做五十事,比随笔卷轴还要命,牵扯到重生鬼神之事,必须毁尸灭迹。
  姜鸾遗憾地看了眼火盆。
  她本来想叫秋霜端来一盆火,好连帐子里那卷要命的随笔都烧个干净。没想到端过来的是个熄了火的盆……
  秋霜飞快地瞄了眼帐子里的情形,还算稳妥,轻声回禀,
  “入夜后快马来了一位京城使者,说是传达京城的四百里急令,被我们以殿下睡了的理由拦了。现在人侯在山脚。殿下起身了的话,可要召人问问?”
  姜鸾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叫使者候着。等我沐浴,下山见他。”
  帐子里四目相对的气氛实在太尴尬,她快待不下去了。
  这时候送到眼前的救命稻草,哪怕不是京城的四百里急令,而是二姊托人送来一束野草,她也要坚持亲自出去把野草给收了。
  裴显起身,“臣在外头等殿下沐浴完毕,护送殿下下山。”
  姜鸾立刻拒绝,“你不必送我。我这里有文镜。回去歇着吧。”
  裴显平静却不容拒绝地坚持,“由臣护送殿下下山。等召见完了京城使者,护送归来的路途上,臣正好还有些话想单独请问殿下。”
  姜鸾坐在小榻边,视线飘去旁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秋霜眼瞧着两人之前的相处不大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谨慎地帮了一句,“四百里急令传过来的,应该是大事。今夜殿下只怕不得空。裴中书不如明日再来?”
  裴显到此时已经差不多想明白了。
  本来还不敢相信,言语试探了几句,姜鸾的反应却证实了他的猜想。
  她心虚,慌张,顾左右而言他,她的视线看天看地,却压根不敢看他。
  他的眼角余光始终追随着她的动静,盯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越看越笃定自己的猜想。
  如果说今天被召入帐子之前,他心里处处都是燎原毒火,他按捺着心底就要升腾而出的毒,硬生生把自己烧成赤地千里。
  意外打开那卷随笔之后,仿佛囤积江海的甘霖从天而降,不止熄灭了他心底的漫天毒火,滋润了干涸赤地,他简直要陶陶然醉倒在甜美的甘霖里了。
  他有的是耐心,不想把人逼到角落里。
  他还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在夜色里独自反刍,仔细地回味这份意外天降的甘美。
  他并未再坚持下去,主动退了一步。
  裴显起身留下一句,“那臣明日再来。有些话想单独请问殿下。”告辞离去。
  姜鸾这顿沐浴洗了足足半个时辰。
  坐在木桶里发呆,大脑始终是全然的一片空白,既想不到后面再见面时如何理智寻常地说话,又想不到以后该用什么语气和他说话,当然更不可能想出合理的解释那卷随笔。
  哗啦一声,她索性整个人都沉入木桶水底,任凭清澈水光淹没了头颈。
  她在水里睁开眼,对着光影变幻的头顶,满脑子都是:
  “活不下去了,索性死了吧。就像前世那样,直接两眼一闭,就不用对他解释了。”
  又是哗啦一声,她从木桶里站起身。
  她这一世和前世大不同了,人世间那么多放不下的牵挂,不行,她得活得好好的。
  不就是记录着心事的随笔卷轴被他从头到尾地通读了,隐藏在最深处的小心思被他当面撞破了。
  多大的事。
  再大能大的过四百里加急的政事吗。
  只要她不往下想,她就能把今夜帐子里发生过的事当做不存在。
  沐浴出来,她穿戴整齐,发尾擦干,梳洗装扮完毕,又是一副万事不愁的笃定模样,在文镜的护卫下坐进金辂车,连夜赶去山脚处大营。
  大闻朝疆域辽阔,遇到了不得的大事,需要急速通报朝廷时,驿站采用二百里加急,四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三档脚程传递消息。
  六百里加急是可以跑死马的程度了。
  这次四百里加急从京城传递来的消息,果然是大事。
  京城来使在山脚下急得半死,凌晨时分终于见了姜鸾,倒头便拜倒。
  “突厥送来国书,边关局势或不稳!招魂仪式已经完成,还请皇太女殿下立刻下令,召返裴中书回京统领京畿防务,召返谢大将军的五万腾龙军原路回程!”
  ——
  姜鸾凌晨时分亲自去了隔壁山脚下的腾龙军扎营地。
  五万兵马早早地起身,整装待发,只等军令下来,立刻拔营回辽东。
  天色泛起了鱼肚白,谢征的大帐却至今没动静。
  麾下将军们过来了两次,体谅自家主帅的状况,并无人催促。
  新婚燕尔,新娶的公主如此温柔美貌,简直是九天之上的仙子,招魂仪式又结束了。
  谢大将军早上起迟了点,有什么打紧呢。
  但大帐里的景象,却和那些荤素不忌的兵痞子将领们臆测的不大一样。
  昏暗的油灯映照下,姜双鹭陷在噩梦中挣扎。
  眼前风雪茫茫,风吹沙地,斗大的砂石在呼啸蛮风中满地滚动,是她极为陌生、从未去过的所在。
  太行山下的野地,在她看来,已经够荒凉的了。
  她梦中的这处贫瘠土地,却比太行山下的战场还要荒凉百倍。
  仿佛有人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她在噩梦中喘不过气,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的脖颈,困难地喘息着。
  一滴泪珠从紧闭的眼角滚落。
  谢征已经起了身,穿戴完毕,正要轻手轻脚地出帐,忽然察觉新婚爱妻在梦中喘息的不寻常,猛地一步跨过床边,“阿鹭?阿鹭!”
  姜双鹭在梦里泪流了满脸。
  “不……”她在梦里绝望地喃喃道,“不……”
  她再度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无休无止的噩梦里,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面前晃动的一张张都是陌生而模糊的脸孔,她环顾四周,处处只觉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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