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养的鱼他当皇帝了-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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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棠生气地瞪着萧晏,“不瞒阿晏,我刚才质问那仆人的话,其实都是为了说给阿晏听的。我对阿晏的心如何赤诚,阿晏心里必然清楚,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你何曾对你撒谎过?我真心真意,天地可鉴。你呢,你怎么能这么骗我?我长得很像猴儿吗?”
“不像,当然不像,你最美了。别生气,都怪我,过于急切想证明自己的真心。”
萧晏温言哄着叶初棠,跟叶初棠表示,他对她的心也日月可鉴。
“你看,拿假圣旨骗你这事儿是我不对,可是不是也变相证明了我最在乎你?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宁肯冒着诛九族的危险也要伪造圣旨,只为让你安心。”
叶初棠表现出略微消气的样子,但语气上还是严厉斥责萧晏:“你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有理了?你知不知道你最让人生气的就是这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纵然你家里如今就剩你一人,你当该珍重自己。”
“对,娘子教诲得极是。”萧晏顺着她的话应承点头。
“谁是你娘子了?请前面加个‘叶’。”
“你就是我娘子,人都是我的了,还想抵赖不成?”
萧晏拉住叶初棠的手,轻声哄她能不能不要再气了。他今日特意来带了一盒她绝对没吃过的美味点心,想给她尝一尝。
“你再气,肚子都气饱了,哪还有胃口吃?”
“少拿吃的贿赂我!”不过演了那么久的戏,她还真累,想吃点好吃的点心。
萧晏听她说话的口气虚了,知道她其实想吃,立刻吩咐人端了上来,拿了一块递给叶初棠。
叶初棠接过来后直接就咬了一口,竟有类似粽叶的清香铺满口,点心色黄,花形,香酥入骨,有瓜子仁、松仁、杏仁,一口下去渣掉了满地。
萧晏笑着用帕子帮叶初棠拂掉了落在她衣衫上的点心渣。
“这鹅油酥如何?”
“勉勉强强。”叶初棠说罢,就手里把剩下的点心直接全塞入口。
这可不是贵族吃东西该有的礼仪,粗俗得很。叶初棠为了避免这么好吃的点心掉渣,就想这么做。当然也是因为她不在乎萧晏会嫌弃她,嫌弃了最好,他正好省事儿了。
萧晏恰恰相反,看叶初棠大口吃东西很开心,不禁勾起嘴角,冷峻的容颜难得带上了一抹微笑。
“你伪造圣旨的目的是为了尽早娶我?”叶初棠想知道萧晏今天来这么猛烈一击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他这么迫不及待,她怕是真的要走最万不得已的一步了。
“自然不是,答应你要慢慢来的,等一段时间。”萧晏缓缓道,“只是不想看你再哭了。”
叶初棠咬鹅油酥的嘴突然卡住不动了,她抬眸看着萧晏。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哭了。”
反正她也哭累了,而且叽叽歪歪多愁善感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她,演着累。
“你答应过很多回了,下次还是见泪。”
“这次是真的答应了,六年不见,确实有很多不确定,但这卷假圣旨让见到了你的决心,也给了我一个牢靠。这个圣旨我就存着了,保证放置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如果将来有朝一日你违背诺言,我就把这圣旨拿出来,说你伪造圣旨,要你命。”
“好。”萧晏立刻同意了叶初棠的提议。
所以这圣旨虽‘假’,终究还是有用了。
门外守着的秦路沧桑地叹了口气。
陛下不易啊,写了一份儿真圣旨,被当假圣旨收藏,居然还挺高兴。
熙春刚得了守门家仆的回禀,一脸难色。
秦路见状,问怎么了。
熙春犹豫没说话。
很快,那厢就有侍卫来跟秦路悄悄禀告:“东海世子车驾就在县伯府门外,世子要求一定要见叶娘子,否则不走。”
东海世子是谁?那可是大晋第一门阀望族王氏的长房长子,如今朝堂中有近半数的大臣都跟王家有关系。
五年和四年(是习惯还是碰巧花帖。。。)
萧晏正跟叶初棠说笑,心情颇好,在听了秦路的回禀之后,眼中染了一抹阴翳。
与此同时,叶初棠也从熙春那里知道了情况。
这东海世子什么鬼脾气叶初棠再清楚不过,他坚持要做的事没人能拦得住。但这种时候绝不能让他进来见萧晏,他面过圣,识得萧晏的样子,让这俩人在她跟前见面,那萧晏的身份必然就瞒不住了。
叶初棠默了片刻,就对熙春低语了一句。
熙春应承,随即就匆匆离开了。
“我打算在如意坊旁开一间食肆,只卖我最爱吃的饭菜。”叶初棠对萧晏笑道。
“上次见如意坊旁的二层楼正在修葺,可是那间?”
“对,请了不少工匠雕梁画栋,后院更下足了功夫,筑山、叠石、理水,种了许多奇花异草。”叶初棠对萧晏道,“已经建了一年多了,烧钱得很。”
“你搬来宣城的目的,就为了开这间食肆?”
叶初棠眼里闪过落寞之色,但很快就被灿烂的笑容所掩盖。她没有直接回答萧晏的问题,而是津津有味地说起了别的。
“本以为开食肆没那么难,后来细查才发现,寻常人家若非遇到特殊情况,没人会花钱在外吃饭。肯花钱的,都是那些官贵。如果想求这食肆不亏钱,还能美名远播,仅凭口味取胜并不行,吃饭的地方还要讲究。非雕梁画栋之所,他们不会入内。”
“是如此。富者靡靡,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以菜根糊口尚且勉强,又怎会舍钱在外吃饭。”提及百姓境况,萧晏脸色沉了下来,眼中不可言说的肃穆。
叶初棠倒了杯茶给萧晏,眉眼弯弯,透着一点小算计。
“那我把菜品的价钱定贵点,多赚富人的钱,都用在贫者身上。虽力量微薄,但能多帮一个就是一个。”
“你向来心善。”萧晏笑了一声。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还要找个稳妥的地方好好藏着它。”叶初棠拍了拍桌上的圣旨,脸上的笑容如早春朝阳,烂漫人心。
萧晏温笑应承,眼底却沉寂了下来。
离开县伯府后,萧晏便蒙着面,骑马在巷侧静观。
东海世子的马车还停在县伯府正门口。
片刻后,县伯府大门开了一个缝儿,一名小厮跑了出来,恭敬地给东平世子的仆人递了什么东西。东海世子的车随即调头,驶离了。
秦路有几分惊讶:“居然走了?凭东海世子那脾气,会吃区区县伯府的闭门羹?”
萧晏冷冷瞥一眼秦路,“你的人不中用啊。”
秦路立刻吓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马上跪地给萧晏请罪。
陛下在怪他过去那六年所了解到的叶娘子情况只流于浮表,很多事情都没了解透彻。就比如眼前东海世子这情况,叶娘子和东海世子怎会相识有来往,他们全然不知。
“查清楚。”萧晏破例没有罚秦路。
“是,奴一定查清楚,一根头发丝儿的问题都不放过。”
“还有她开食肆的原因。”相较于东海世子,萧晏更介意这一点。
萧晏注意到叶初棠在提及食肆的时候情绪有所变化,却在他面前极力掩藏。
县伯府原本在扬州,那里山水气候好,风景也极美,很适合人长住久居。但在两年前,叶初棠却特意搬迁到了宣城来,其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开这家食肆。
蛰伏在暗处观察的侍卫,在这时候返回,禀告道:“才刚县伯府小厮给出去的是花帖。”
“花帖?你确定没看错?”秦路惊讶。
侍卫非常肯定地应承。
花帖是王家发出去的一种非常特别的帖子,天下人几乎没人不想得到它。持帖人只要拿花帖登门求助王家人,只要不是违背世俗伦理之事,王家一定有求必应。
花帖是王家长房对贵宾和恩人的一种特别礼遇,也是一种必然履行的承诺,一般不会随便发出去。谁持有花帖,谁可谓就是第一望族王家的座上宾。拿上花帖,完全可以横走四方。
“难道为了赶走东海世子,叶娘子居然动用了花帖?”秦路不禁发出最震惊地感慨。
萧晏握紧缰绳,策马疾驰。
秦路因为没能观察到皇帝的脸色如何,夹着尾巴小心翼翼,谨慎随行。
至暂住官邸,秦路见萧晏的脸色很沉,灵机一动,找了个可以泄愤的人给萧晏。
“陛下,奴叫人仔细核对过了,林太守这名单里差了两条大鱼没写,宛陵、阳羡太守都有份参与。”
萧晏侧颜冷峻,慢饮了一口樱桃茶,喉结微微滚动。
这樱桃茶正是取自叶初棠亲手所做的樱桃酱。
“那就添上去。”
“是,奴这就——”啊?
秦路本以为陛下会下令砍了林子方的胳膊,顺嘴就应承了,转而才反应过来,陛下是让他把缺失的人名给补写到名单上去。
这是什么道理?臣子做事疏漏,皇帝给偷偷补全?
秦路再转念一想,明白了,林子方的名单为叶初棠所给。这名单若出了问题,叶娘子那边好像有点丢脸,不好交代了。
陛下之爱,深沉呐,不易啊,用心良苦!
秦路叫上李麟,带兵抵达太守府。
林子方从交上名单之后,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待结果。如今终见秦路带兵来了,他绝望之余,反而松了一口气。
“秦内侍,我能不能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先毒死我,再砍我的四肢?我娘亲她年纪大了,我父亲早逝,她老人家养大我十分不易。我求您了,能不能绕过她老人家一命?”
“瞧林太守这话说的,好像洒家此来要你的命似得。”
“您来可不就是要我命——欸?陛下不杀我吗?那名单真过了?”林子方本以为皇帝知道了他与叶初棠之间的交易,会认定他没作为。纵然名单没有大问题,也会吹毛求疵找他的问题,给他下罪。
守得云开见月明,死而复生的感觉太好了!林子方忍不住开心地哈哈笑起来。
秦路跟着林子方一起笑了一会儿。
“恭喜林太守,立功的机会到了。陛下令林太守按此名单就地斩杀贪腐恶犯,抄没家财。别杀多了,咱们陛下是仁慈的君主,祸不及无辜的家眷。当然要先核查清楚,确系无辜才是。”
秦路将圣旨和名单都交给了林子方,同时告诉他,李麟会带兵陪同他一起执行公务。
林子方顿时觉得自己手中的名单有如千斤重,重生的喜悦消散全无。
斩杀、查抄……这不就是得罪人的活儿么?所谓“强者相连,结以姻亲,互相扶持,荣损与共”,这些名单上的官贵,都跟其他官贵连络有亲,盘根错节。
他跑去把其中一户给绝了,必然会招惹其他有关系的官贵们的憎恨。他干了这档子得罪人的事儿之后,整个宣州地界的官贵肯定都会恨他入骨,将来得了机会必会把他死里整!
皇帝陛下此举,真真是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更狠!
奈何他没别的选择,只能应下,因为痛苦苟活也总比当下就死了强。
林太守点了点重若千钧的脑袋,应承下来。在心里接连叹了数口气之后,他就打开名单,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即将查抄的官贵都有谁。
看到最末尾,林太守疑惑了。
“怎么感觉好像多了两个?”
秦路讶异扬眉:“哦?这名单难道不是林太守亲笔所书?”
林子方点了点头,确认看最后两个名字,确实是自己的字迹。所以是他记性不好,把后头这俩人给忘了?
“是就好,不然缺两个人,洒家恐怕就要跟林太守讨两根手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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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路:“那就烦劳林太守赶紧收拾,即刻上路吧。”
林子方:“……”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吉利呢。
趁着林子方去收拾行李之际,李麟跟秦路打商量。
“居然这么快就出发?我还没来得及拜谢恩公呢,能不能让我在走之前见恩公一回?顺路去说一声也可以。”毕竟他跟叶初棠承诺过了,会亲自登门拜谢。
“李司马,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洒家说?当然是公务为先啊,你想忤逆圣旨?”
“不敢,我就是……我知道了。”在秦路警告目光的注视下,李麟不得不应承下来。
他用手扣掉了身上粘着的桃胶,沧桑地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等他执行任务回来之后,再好生拜会叶初棠,跟她好好道歉了。
秦路目送走了林子方和李麟之后,就得了暗卫的回禀,关于东海世子和叶初棠过去的情况。
秦路颇感头疼,吩咐厨房赶紧多熬点静心败火茶,给陛下提前备着。
“你是说在五年前王修珏曾私下求娶过她,被她给婉拒了,拒绝的理由是不孕?”萧晏声音冷如碎玉,听得秦路心里发颤。
王修珏正是东海世子的名讳。
“正是。”
萧晏捻着手中的玉佩,骤然轻笑了一声。
叶初棠跟他说过,她的癸水四年没来过了。那五年前,应该是有癸水的。
她是习惯了以不孕的借口拒绝所有男人?还是当初只针对王修珏,后来到他这里碰巧了?
……
叶初棠亲自验收了如意食肆的工程,各处皆满意之后,她就吩咐熙春打赏了所有工匠。
“明日咱们去玄天观求个好日子。”
叶初棠坐在堂中喝了口茶,暂且休息。
“娘子,陛下昨日肯定知道东海世子来找您了,咱们该如何应对?”
“安置流民事小,查处背后的贪腐事大,也最麻烦,他近日应该很繁忙。一会儿悄悄出发去如意苑,躲两日清静。”
片刻后,熙春从小厮手里接过悄悄报送来的信,就立刻递给了叶初棠。
叶初棠看信之后道:“昨夜王夫人的仆从去了东海世子的住处。果然,她使林伶人算计我这事,是那个人的手笔。”
午后。
在即将抵达静心苑的官道上,叶初棠的车与迎面而来的东海世子车驾相遇。
叶初棠不得不下车,跟王修珏见面。
她料到了即便她用花帖拒绝王修珏的来访,这厮还是会寻机会来见她。
玄天观捉奸(声音不大但频次很快。。。)
王修珏身穿着面料昂贵的藏蓝绢缎大袖,腰间坠着的白玉莹润通透无比,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衣着整体看着简洁大方,并不过分奢靡繁琐,给人初印象倒像是富贵丛中的一股清流。
王修珏从下车后就一直温柔地笑着,目光不失礼地打量一眼叶初棠。
“叶娘子别来无恙。”
叶初棠也笑,甜得跟吃过糖一样。
“只要不见恶心之人,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好。”
“这么说来,你的不孕之症好了?”王修珏似关切地问。
“这于我而言不算病,不过对那些看中子嗣传承的人家来说倒是大病了。”叶初棠又笑,“对了,还没恭喜世子呢,听闻世子妃三年生仨,刚于半年前为王家长房诞下长孙。这可太辛苦太不易了,世子得空了要多多陪伴照料她才是。”
王修珏笑了一声,但笑容并不达眼底,“婉清一直很努力想做好王家的长媳,不过——”
“不过她真的很努力,你更要好生珍惜。”叶初棠不想听王修珏的下话。
王修珏脸上的笑容逐渐转淡,“你明知道我什么意思,何必装糊涂?”
“我还真不懂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