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后遗症-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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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忘了。
谢逢周和句号是朋友。
岑稚脑瓜开始飞速转动。
谢逢周既然能把这件事和句号分享,他俩关系应该挺好的。
那句号知不知道谢逢周初恋是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瞬间,就被岑稚摁死在摇篮里。
算了,不问了。
她先跟谢逢周说没必要追问,现在又在背后和他朋友讨论他的初恋。
太不坦荡,也太双标了。
她只是看见那句话,都有一点不舒服,谢逢周当时听完是什么心情?
岑稚反射弧很长地开始后悔。
同时还有些恍然大悟。
——公主离家出走的原因找到了。
–
游戏打完,岑稚看了眼时间,给谢逢周发了微信说先回去溜五折。
李可悦本来想送岑稚回家,但唐秀喝的七荤八素,扒拉着她不松手。
岑稚和众人道别,戴着围巾和毛线帽出了清吧,步行到路口打车。
她低着头找约车软件,余光里有一辆银灰色兰博基尼停在她跟前。
岑稚抬起脸,看见熟悉的车牌号。
车窗降下一半,主驾那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肘懒散地抵着窗沿,隔着窗玻璃将她上下扫一圈,呦了声:“这么快就痊愈了?医学奇迹。”
岑稚反应了两秒才想起她在微信里扯的犊子,面色不变道:“假肢。”
谢逢周笑起来,给她开了副驾车门。
路上不怎么堵,很快到御庭水湾,五折叼着牵引绳蹲坐在玄关等待已久,门一开就欢快地扑了上去。
岑稚rua了把它软弹弹的耳朵,进了客厅把包丢到沙发上,短暂地歇了会儿。五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一个星期不回来就变心了,谢逢周路过客厅时,往下摁了把五折狗头,趿拉着拖鞋走向中岛台。
从冰箱里拿出罐可乐,谢逢周勾开拉环仰头喝了口,将冰箱门关上,这才看见他走之前贴的那张便签纸。
原位置没变。
纸上还多了一句话。
谢逢周喝可乐的动作顿了顿,他微微弯腰,仔细将那句话又看一遍,笑了下,抬手揭下便签纸。
岑稚正坐在沙发上给五折系着牵引绳,头顶落下片阴影,她仰起脸。
谢逢周趴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低头瞧她,眼里有明显的笑意。
“我不在家,你很想我吗?”
岑稚收回视线:“不想。”
谢逢周慢吞吞地拖长尾音哦了声,忽然抬起手,两根手指夹着张便签纸在她跟前一晃:“那这是什么?”
不等岑稚看清,他把纸张翻个面,挑着眉梢字正腔圆地念:“谢逢周,玫瑰的花期要过了,你怎么还没回来,我好想你啊——这是谁写的?”
“……”岑稚沉默地瞅着他,“请不要给自己加词好吗。”
她明明只写了前两句话。
谢逢周很坦然地嗯了声,站直身子,将便签纸折了两折:“我这人从小就想象力丰富,擅长补充句意。”
说简单点。
就是喜欢脑补。
岑稚笑起来,继续给五折系完牵引绳,头也不抬地道:“谢逢周,我决定把九十九换成九百九十九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谢逢周没听太懂,顺着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以后还有那么长时间。”岑稚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朝向他,弯起眼睛,语调很轻也很甜,“九十九朵玫瑰对公主来说,还是有点太少啦。”
“……”
什么鬼的公主。
你是不是在骂我。
各种弹幕在脑子里刷了满屏,谢逢周拎着可乐罐的手指捏紧,喉结缓慢地往下滑了下,最后开口却是。
“再哄哄我。”
岑稚一愣:“嗯?”
谢逢周用拿着便签纸的那只手把她拉到身前,没有抱她,只是俯下身,额发抵着她右肩膀,毛绒绒的发顶像狗勾一样柔软,挠着她颈侧皮肤。
五折就蹲在两人脚边,尾巴好好地收在地上,岑稚却有那么一会儿,感觉全世界的小狗尾巴都在摇晃。
“……岑稚。”
跟前的人轻轻蹭了蹭她颈窝,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甘拜下风的投降。
“你把刚刚那句话重复一遍。”
“再哄哄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爱我吗
祝亥颜周四给岑稚发消息; 问她今年准备先去谁那儿过年。
岑稚复工这一个星期忙得昏天黑地,隆冬腊月雪天路滑,事故多采访也多; 她跟着闫燕跑了三天,晚上回去还要熬夜写稿,人都要累没了。
收到这条微信时她正坐在工位上边敲键盘边啃饼干,中午没吃饭。
抽出点注意力扫了眼聊天框,岑稚有点懵:【这么快就要过年了?】
不祝:【?】
不祝:【姐姐,你忙傻了吧; 今天都二十五号了。】
《汀宜今报》性质比较特殊; 春节假期放得晚,岑稚加班加的快没时间概念了; 从桌面角落扒拉出日历。
还真是。
岑稚每年除夕都是两个地方轮着换; 西河街和荣宁县。
黛思华当年一时无法接受女儿离世的噩耗,过于悲痛晕倒在家; 等醒过来,儿子张慕秋已经擅作主张地同意程家收养岑稚,手续也办妥了。
老太太当时人还躺在病床上没下来,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外孙女被接走; 只能被迫同意。
这些年和大儿子渐渐疏远,不再走动; 好在当了一辈子教师; 通达明理会照顾自己,退休金也足够她独自居住。汀宜和荣宁离得远; 岑稚每年放长假; 都会回去陪她住一段时间。
岑稚去年先去西河街看卫杨; 按理说今年该回荣宁陪外婆了。
但车祸住院的那次,靳楠说让她有空和谢逢周一起回谢家,她不太清楚除夕是不是要去,谢逢周也没提。
岑稚想了想,回祝亥颜的微信:【不太确定,到时候再看看。】
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下班,她今天不准备加班,退出祝亥颜的聊天框,给谢逢周发了消息。
茨恩岑:【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
谢逢周翻着酒水单,圆桌上手机屏幕亮起,他抬头,瞧见备注,翻页的动作停顿一下,捞过手机又看了遍。
眉梢轻轻挑起。
对面卡座的徐颂今倒了杯威士忌,见他心情挺好地给人回信息,面无表情:“我失恋你笑成这样不合适吧?”
“有什么苦水赶紧倒。”
谢逢周头也不抬地打字,毫无同情心,“倒完我还要回去吃饭。”
“……”徐颂今看他这不值钱的样就知道约他吃饭的是谁,“周啊,哥可提醒你,男人不能太恋爱脑。”
酒馆装修整体偏英伦复古风,卡座之间隔著书架,墙壁上挂有框装油画,私密性好也安静。酒柜里的藏酒琳琅满目,美中不足就是没有驻唱歌手。
还不到七点,馆里没什么客人。
谢逢周刚一下班就被徐颂今拉过来,闻言按灭屏幕把手机丢回桌上,从赠送的小盘里捡了颗花生,边剥边漫不经心地接茬:“情况不一样。”
“我领证了。”
徐颂今被这句话狠狠地戳了心窝子,仰头把酒一口闷了,火辣辣的燎到胃,自嘲地嗤笑:“话别说太满,我跟你嫂子大学那会儿就谈了,到现在长跑七八年,你俩才结婚多久。”
谢逢周把花生放进嘴里,拍掉手上的碎屑,这才抬头瞥他一眼,不咸不淡地纠正了三个字:“前嫂子。”
徐颂今:“……”
徐颂今:“你他妈会不会安慰人啊?”
谢逢周笑了下,往后靠进椅背里,两手懒洋洋地抄着兜:“不正安慰着吗。”下巴冲徐颂今抬了抬,“少喝两杯,我没空送你回家。”
徐颂今已经不指望他嘴里能说出什么人话了,他心里清楚,这弟弟虽然嘴损,却是一圈人里最靠谱的,不然他也不会失恋就来找谢逢周喝酒。
两个大男人之间没有什么细腻话可聊,徐颂今闷头喝了几杯,酒精作用下还是没忍住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她前任回国找她了,她决定先跟我分了,去和那男的复合。”
谢逢周:“这你都能答应?”
“她高中暗恋她前任两年,分手还是因为那男的要出国,不想异地恋。”徐颂今苦笑,“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一个后来者,我能说什么?要怪只能怪自己出现的太晚了。”
这次谢逢周安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徐颂今倒着酒抬头,发现这人正窝在椅背里滑手机:“你干嘛呢?”
“给你订张去乐山的机票。”谢逢周耷拉着眼皮子,不阴不阳道,“这么慈悲为怀,大佛都得给你让座。”
徐颂今:“…………”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徐颂今啪地搁下酒杯,准备撸着袖子想好好教训这小狗东西什么叫尊老爱幼。
小狗东西把手机收起来,沉默片刻,给自己也倒了杯酒。
–
岑稚站在桐文街路口,红灯第二次变绿的时候,她抬腕看一眼表。
七点十五。
说七点过来接她的人现在也没影。
路上堵车了?
岑稚拍掉毛线帽上落的雪,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想给谢逢周打个电话问问,又担心影响他开车。
正琢磨着发条微信,屏幕自动跳转到通话页面,一串陌生号码。
岑稚划开接听:“您好。”
“弟妹。”
那边长吁口气,“可算要到你电话了,有空来八三一酒馆接个人不?”
“你老公喝醉了。”
–
八三一酒馆在金融街附近,岑稚没多久赶到,按徐颂今在电话里说的位置找过去,远远瞧见谢逢周在吧台前,手往后撑着台面,松散地倚在那儿。
酒馆里光线暧昧昏沉,岑稚隔着段距离,没看清他表情。
徐颂今拎着瓶酒站他旁边,拍着他肩膀说着什么,感动中夹带一分欣慰。
岑稚走近才听清。
“……不愧是我兄弟,我失恋你喝得比我都伤心,哥哥平时没白对你好!”
谢逢周起初没反应,挺好欺负地任他折腾,没一会儿就不耐烦起来,耸了下右侧肩膀甩掉徐颂今的手。
“别烦……”
话说一半,听见个清甜的声音。
“谢逢周。”
被喊的人一秒敛起烦躁,转头望来。
刚刚离得远,岑稚凭他站姿感觉他没怎么醉,现在和他对视,发现他眼尾泛着薄红,一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眼神直楞楞的。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应该是喝酒不上脸的类型,但黑发下的耳朵很红。见到岑稚就下意识地撑着吧台站直,把右手伸向她。
表情也乖乖的:“老婆。”
谢逢周平时很少这么叫她,岑稚脸上发热,嗯一声,牵住他递来的手。
指尖刚碰上,就被他分开指缝穿进去,清瘦指骨硬硬地硌着她掌心。
有点黏人。
岑稚还没有见过这人喝醉的样子,他平时基本上不怎么喝酒。
别说喝酒,抽烟好像也很少。
记得谢逢周之前在游轮上说过他是两杯倒酒量,岑稚问旁边的徐颂今。
“他喝了多少?”
徐颂今不确定:“三杯?”
“……”
还真是多一杯都不行。
岑稚跟徐颂今再见,带谢逢周出酒馆。这人醉酒后比平时话都少,很听话地被她牵着手跟在她后面。
谢逢周的车就停在酒馆外,岑稚从他大衣兜里找到钥匙,等他坐上副驾,细心地探身过去帮他系好安全带。
谢逢周全程毫无反抗,甚至在岑稚扯过安全带从他身前绕过来时,他还很配合地微微往上抬了抬手。
给人的感觉就是。
这会儿把他卖了,他还能帮你数钱。
……也太听话了吧。
岑稚惊奇地瞅他一眼,系好安全带后启动车子,副驾那人像跟着被按开了什么开关,忽然把脸转过来。
“你爱我吗?”
岑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灵魂拷问砸得猝不及防,控制不住抖了下手。
兰博基尼吭哧冲到马路牙子上,她猛拐一个方向盘稳住:“……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旁边那少爷一动不动盯着她,又问了遍。
“你爱我吗?”
“……”
怎么突然开始琼瑶了。
岑稚能确定谢逢周喝醉了,而且醉的不轻,要搁平时,他那又拽又欠的性子肯定问不出这种矫情话。
岑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啥,默默打开车载音乐,试图缓解下尴尬。
音乐还没起个头,谢逢周又伸手给关上:“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醉鬼得顺着哄,岑稚张张嘴,根本说不出口,于是又闭上。
她假装镇定地目视前方路况,最后囫囵地从嗓子里“嗯”了一声。
“那怎么证明你爱我?”醉鬼还问起劲了,“你能给我写八千字情书吗?”
——八千?!
岑稚瞪大眼。
论文都不带这么写的吧?
谢逢周冷笑:“你又沉默了,我能给你写封两万字的,你八千不行是吧?”
……不是我小瞧你。
就你那作文水准,两万字还真不一定能编出来。
眼看谢逢周又要开口,岑稚被他作得脑壳疼:“写写写,回去就给你写。”
她以为这下总该消停了,但作精不吭声,还是看着她,嘴角抿成直线,眼神莫名有种隐忍不发的委屈感。
岑稚:“……怎么了又?”
“你的语气好勉强。”谢逢周按下车窗,把脸转向窗外,四十五度角仰望路灯,“所以到底还是不爱吧。”
“……”
岑稚悟了。
不要企图和公主讲道理。
讲不通的。
公主不听。
作者有话说:
(ps:怎么千收也要加更哭笑不得,你们就是想方设法压榨我(指指点点)
——
第46章 后来者
后半段路谢逢周倒是挺老实; 不作也不无理取闹,就抱着胳膊靠在椅背里,全程转过头看向车窗外。
后脑勺都透着懒得搭理人的架势。
岑稚开始反思自己说错了什么; 反思到御庭水湾也没反思出个一二三。
她不挺配合的吗。
男人心海底针,谢逢周清醒时她就猜不透他心思,现在更是难上加难。
回家之后,岑稚照常先摸摸迎上来的五折,摘了围巾和毛线帽,转身想帮谢逢周把大衣脱掉; 结果这人径直路过她; 不带拐弯地走向落地窗。
“诶你不换鞋吗?”落地窗前一排多肉和盆栽,担心他不小心撞碎; 岑稚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你要干嘛?”
谢逢周没理她,从旁边木架上拿过花洒; 蹲在多肉前开始挨个浇水。
“……”
你好敬业。
年轻男人高高瘦瘦的个子蹲在那儿,单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也微微往下耷着,怎么看怎么消沉。
有点像那种被人丢掉的流浪犬。
岑稚在他后面站了会儿; 摸不着头脑地和五折对视一眼,跟着蹲到他旁边; 探身去查看他表情:“你胃疼吗?我去厨房给你煮碗醒酒汤?”
谢逢周起初没开口; 尽职尽责地给每一盆多肉都浇上水,才道:“不用。”
他用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搓了把头发; 额发凌乱; 眼眶微红; 声音还有点哑,“给我来杯忘情水,谢谢。”
“…………”
岑稚忍了三秒没忍住,吭哧笑出声,在醉鬼看来之前又立马收回去。
她发现谢逢周喝醉之后,说话做事真的毫无逻辑可言,不禁想逗他。
“忘情水倒是也有。”岑稚一本正经地骗小孩,“你先说你要忘谁。”
谢逢周搁下花洒,从一排多肉盆栽里挑个长得最丑的,有一下没一下地薅,沉默半晌,语气很冷淡地开口。
“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