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田的古代生活-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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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带异味可不行。
何况是这么大的味道了。
只有一片拇指粗细的布片儿,就能闻到味道了,要是一整个人……那得多味儿啊?
“这样的布片儿有三个,还有五根线,也是同样如此,这是一个人身上掉下来的,我猜测,大概是蔡小姐挣扎的时候,挠下来的,因为据说蔡小姐很喜欢留指甲……。”言下之意,当时是生死关头,女子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挠人啊。
“加上去白云村的云华清的家里,我也检查过了,没有这种布料,云华清是个秀才,他的身上更不可能有这种带着味道的布料,何况他的家境优越,银钱虽然少,可也没到缺的地步,每日里穿戴的都是一些青色的士子常服,读书人都很讲究这些的,还配有香囊、荷包之类的零碎,他要是掉的话,也该掉的是这种东西。”
众人听的眼睛放光。
“还有一个疑惑,那绳子如今尚在梁上,我也看过了,绳子打结,非常结实,的确能吊住一个人,可是首先,那么高的地方吊一个人可不容易,云华清一个秀才,能有那份力气?再有,难道蔡小姐就允许他这么把自己吊上去?那她得多傻啊?”金不换道:“喊人,在寂静的夜里,肯定能传出去很远,今日我也看了蔡家的家丁,男仆人起码有二十个是壮汉,我们北地的老爷们儿可不是孬种,连关外的蛮族都能打退,何况区区一个秀才?喊一声,人一来,云华清还跑的了吗?可是云华清却是在家里被抓的,一点防备都没有,也没有跑路,搜出来的金银细
软,跟蔡家报失的一样吗?”
“这个……当时案子不是我经手的,还真没在意。”白战枫道:“我明天就去查一下。”
“还有,当我问他们,侍奉小姐的奶妈子和丫鬟的时候,他们都说已经被暴怒的老爷太太打杀了,因为她们没能保护好小姐,这可是证人呢,就这么没了?打杀的太容易了吧?”金不换继续分析:“而且家里下人虽然看似不错,却太沉默了,检查的时候,我发现他们都手脚粗大,可见平日里做活儿很多,加上他们虽然极力的掩饰,但是依然有些害怕的样子……田儿跟我说,一楼竟然有新搭建的火炕,人都不住绣楼了,还搭火炕做什么?”
世界上有那么一小撮儿人,他们的名字叫“天才”。
仿佛生来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的,据说他们的脑回路长的跟普通人都不一样。
原来丁田不信,觉得勤能补拙,现在看到金不换,他信了。
尽管金不换一再强调,那是他的个人推断,但是,田径跟白战枫的调查结果显示,他的推断跟结果相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恐怖的是,他缜密的心思,一环套一环的推敲,解密。
使得此案在越发的扑朔迷离之后,豁然开朗,将案件剥丝抽茧,还原事情的真相。
说来容易,想要做到,又何其之难?
其实每个人都自认为聪明,总会多想一些,但越是多想,越想考虑的全面,却往往正好落在了别人设的陷阱内。
而真正的聪明人,却可以从一团乱麻中,果断的找准切入点,然后排开疑雾,找出真相。
大概,这就是智者和平庸之人的区别。
丁田有了金不换,等于有了个强大的智囊,还是他一个人的。
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不错,不错!带你来真是带对了。”
“都是丁司狱你的功劳,你跟我谈过,于细微处,见真章。”金不换感叹道:“第一次讲这句话执行到底,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将那个阁楼检查了一遍,终于看到了一些细微的东西,而且不止一处。”
“那绳结捆绑的非常结实,不然也扛不住吊上去一个人的重量,只是,云华清我可是跟他打听过得,他不会打绳结,更不可能是凶手了,那绳结打的非常讲究,而且绳子上还有一些黑毛,我想那是猪毛……。”金不换的脸膛烨烨生辉,非常自信的道:“由此发现,云华清不是凶手,而凶手必定从事一些捆猪、或者杀猪的行业!”
“本县可是有五个屠户,每日里杀猪宰牛的……这要怎么找?”白战枫懵了:“总不能五
个都是吧?”
“那怎么可能?”丁田哭笑不得:“这五个屠户,都是什么样的?你先说一说。”
“哦哦。”白战枫点头:“牛屠户就是杀牛的,是草原来的肉牛啊,他是我们县里唯一一个只买卖牛肉的铺子,五十来岁的人了,还能砍得动牛骨呢!”
“这个应该不是,这里是猪的味道,没有腥膻的牛肉味儿。”
于是,这位牛屠户就被排除在外了。
“还有一个白屠户,是我的族兄,他是杀羊的,冬天的时候生意好,他就杀羊,卖羊肉,不过他家里还有三十亩地,每年也需要耕种,也四十多了,最近正在给他大儿子相看人家,要娶儿媳妇了,案发的时候,应该不在县城,回老丈人家去探亲了。”
“这个也不是。”金不换继续摇头。
“那就剩下三个了。”白战枫一看他摇头,顿时心里松了口气:“朱屠户是专门卖猪肉的,他们家没地,人也是外来的,只不过他们家有个店铺,平日里的猪肉也不断,谁家买猪肉都是第一个选他们家,生意非常好,跟几个酒楼的人也关系不错。”
“一个是杨屠户,是从杨树县过来的,家里有个肉摊子,除却猪肉之外,还贩卖一些鸡鸭鹅之类的家禽,每年也不少赚咧!”
“最后一个是安屠户,这个人力气大,本来是逃难过来的,后来凭着力气去了山里头打了野猪回来,这才有了后来当屠户的本钱,不过他在城外住啊?在城郊的一个自己盖的院子里,他怎么进城啊?”
“他住在城外,不代表就不能在城里过夜。”金不换道:“明天,我们第一个去他家……不不不,去他的猪肉摊子上买猪肉去!”
丁田看了看金不换:“你不能看一眼就认定人家是凶手吧?”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推断的对不对。”金不换谦虚了一下:“再说了,五个都要看过,
不能说不是,就放松了对他们的勘察。”
“好吧。”不等丁田点头,田径已经同意了:“明天去,买点肉回来,让厨房给炖了,大
家辛苦一天,都回去休息,明天去肉摊上转转。”
这帮人折腾了一天,如今也累了,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倒是白战枫,拉着田径小声嘀咕:“那个丁田……就是丁司狱吧?那个……那个人?”
“你知道就好,别乱说。”田径警告他:“那位可是在郊外驻扎着呢,敢打丁司狱主意的人不是没有,你看谁成功了?”
“我就是问问,我看你对他颇为忌惮……。”白战枫尴尬了一下。
“废话,换成是你,你不忌惮?”田径乐了:“别说我一个没有品级的捕头,就是我们府
尊大人,那也是哄着田儿的,他可是有正式品级的官员,从九品的司狱。”
白战枫撇嘴:“从九品……比七品芝麻官还小……。”
“那你还没品呢!”田径道“别不服气,他年纪虽然轻,却参与了两个大案子,一个是贪腐案,一个是拐子案,这两个大案子,哪个没在刑部挂号?这一年来砍头的数量,都快赶上百年的了。”
“真没看出来,他的那个什么不换先生,果然厉害!”白战枫又有点羡慕了:“怎么不见
那位不换先生为衙门效力?”
这样的破案高手,不该出人头地的吗?
“你懂什么?”田径也同样羡慕的道:“人家不换先生,是被丁司狱高价聘请来的帮手,只是丁司狱的先生,不是衙门里的人,衙门也雇佣不起这样的高手……。”
第一百八十五章 抽丝剥苗
金不换在衙门里什么地位?
那是连丁田都要供着、让着的主儿。
别看他要身份没身份,要功名没功名,可是他有能耐啊。
丁田每年给金不换的各种礼物、工钱那都比他这个捕头高。
加上他是读书人,认识字,每天给大家上课,识字还不算,还教大家实数,最起码的加减乘除要搞清楚,有的人真的……真的不识数啊!
这会儿教导他们知道怎么算术,真是求都求不来的指教。
还有三五天必有一堂法制课,讲厚厚的一本《大青律》,掰开喽揉碎了的说明白,别执法者而不知法。
现在田径就能说,自己不比县令老爷差多少。
当然,肯定比白战枫这样的人更强一些,他只是不爱显摆而已。
“还真是个……。”白战枫知道了一些内情之后,砸吧了一下嘴:“有了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什么事儿办不成?”
羡慕是羡慕,但是也绝了挖墙脚的心思。
郁郁寡欢的去了他的房间休息,明天还得查案子呢。
田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我倒是希望你去挖墙脚……。”
那样的话,他可就有用武之地了,以后在王爷跟前也能挂个名儿……可惜啊,谁都不是傻
子。
丁田的运气好,人更好,连王爷都喜欢他,后台太硬了,惹不起。
惹不起的丁田如今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但是脑海里想着的却是今日的案子,这个案子疑点这么多,他不信白云县县令看不出来。
但是却急着判,又急着杀人,要说蔡家是为了女儿报仇,那也不能胡乱冤枉人啊?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杀了人的要不是云华清……那凶手就逍遥法外,云华清算是为情掉了脑袋。
这都什么事儿啊?
迷糊的想着,最后想睡着了,做梦都在琢磨这个案子,到底是为了哪般?
他们是睡着了,蔡家的正堂依然灯火通明。
“父亲,白战枫没有回到县衙,也没回家,而是去了他们住的客栈,在里头就没出来!”蔡秀才禀报道:“想找他打听一二,也见不到人。”
要是真找到客栈去,那就太明显了。
“父亲,县令大人说最近两日没有空闲时间,他需要侍奉宁王殿下,毕竟殿下如今到了白云县的地界。”蔡小秀才也禀报道:“他每日都要送肉食过去,柴薪也不可或缺,加上秋收后还要收纳赋税粮饷……。”
总之,事情非常多,一个县令要想忙起来,还能找不到事情做?
一大堆的事情排着队等着他去处理呢。
哪儿有闲情逸致的跟他去喝酒吃饭?
“这都是借口,借口!”蔡举人生气的道:“平日里那么巴结父亲,如今却……。”
“闭嘴!”蔡老爷吼了一嗓子:“人家有正事要办,难道我比宁王殿下还尊贵啊?”
这就是人家蔡老爷的见识了。
“可是,父亲……。”蔡举人蔫儿了。
“可是什么?当初我们那么逼他,还不许老父母记个仇了?如今他是摆明了车马,不想掺和这件事情了,那就随他吧,现在他想掺和也掺和不起来了,案子已经移交给了府城那边,那几个人也都是府城下来的,我们只能小心应对……当初我就说不同意,你们就非要跟我说什么富贵难得,就难得出你妹妹这样一个结果?”蔡老爷抱怨不已:“如今花费这么多银子,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三个儿子老实的听训,其实心里老大不服气了,也非常憋屈,谁知道本来好好的打算,一波三折不说,最后还成了这个样子?
“行了行了,都回去吧,记得,该让什么人,怎么说,要安排好,只要没有确凿证据,那边都认罪了,我们蔡家是受害者。”蔡老爷发了一通火,终于也累了,挥手将三个儿子打发了
,自己去找了老妻,老妻以泪洗面:“老爷……?”
“别哭了,儿女都是债啊!”蔡老爷仿佛老了十岁一样:“她死了还要连累家人……。”“老爷,纯儿是个好姑娘,都是那个浪荡子的错!”蔡夫人皎牙切齿:“他什么时候行刑?我要去看!”
“唉,恐怕要有的等了……。”
老两口在房里说了许久的话,一直到天都放亮了,才迷糊的依偎在一起,糊里糊涂的睡下,守夜的婆子不敢打扰,一直守在门口,也不让人进去叫……。
倒是丁田他们这边,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稀里哗啦的吃过了早饭就去了县衙,案件卷宗这一类的活儿,自然是白战枫最拿手,他熟悉啊。
不过他堪合了一下当初蔡家小姐都丢了什么东西的时候,竟然发现,没有什么明细!
“没有明细?”
这可就有乐子了。
“当时蔡家人只是含糊的说了一些,一套金头面,三五个玉佩什么的,这都是写的不确定是什么东西。而从云华清家里搜出来的赃物也挺奇怪的,竟然也没列清单……。”按照规矩,这丢失的赃物,总要跟失主丢失的东西对上吧?可这都是些模棱两可的记载,他都怀疑是有人在里头捞好处了。
就是这好处捞的也太明显了点,难道不知道遮掩一下?
哪怕是少搂点,也比这样明目张胆的强,吃相太难看了。
“你说的不错,奇怪的是,蔡家竟然也没有深究,这毕竟是因为‘见财起意’的案子,要是见色起意……那蔡家可就丢人了,他们家不应该追究失财多少的么?”金不换看到卷宗上的记载:“而且这卷宗的记载也太潦草了,只有区区三页纸……。”
越是大案要案,那卷宗记载的越是详细,曾经有一个灭门惨案,那卷宗整整放了一个档案格子,多达上百页的记载。
哪像这个啊,就三页纸,还记载的不清不楚。
“是啊!”白战枫挠头:“不应该啊,我去问问。”
他放下手里的卷宗就跑了出去,没了他在,丁田就问金不换:“你有把握吗?”
“十之八九吧!”金不换道:“下午去看看肉铺的那几个屠夫。”
一大早的屠户们是不出摊的,有的是在家休息,有的是在家杀猪,更有的是去收猪,然后带回来宰杀。
一般的都是过了辰时,也就是九点之后,已时的时候,才会上摊子卖肉。
所以他们一大早来衙门看卷宗,一会就要出去看肉铺子里地屠夫了。
“那就好。”丁田摸了摸下巴:“按理来说,这县衙里的捕快不至于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吧?怎么就抓错了人呢?”
“这里恐怕还有一些……不能宣之于众的内容。”金不换眉飞色舞的跟丁田讨论案情:“蔡家人肯定不对劲儿,他们要让云华清快点死,那么着急干什么呢?”
俩人兴致勃勃的谈论案情,白战枫跑了进来:“我问过了!卷宗……被看守的衙役,卖掉了几张。”
‘‘啊?,,
“蔡家人花钱买了几页纸张,还有仵作,也收了封口费,早已经离开衙门,不在本县了……。”白战枫脸色很不好看:“不查不知道,当初的人,不是被收买了,就是已经搬走了,有名有姓的更是三缄其口……。”
“放心吧,到了府衙,他们就会老实了。”田径对这样的情况,并不太在意,三木之下,什么口供问不出来?
“可是……。”白战枫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走,我们去肉铺。”田径放下卷宗:“买点好肉回去,做个梅菜扣肉,配上大碴子粥,我听客栈的人说了,今天晚上要煮的,我让他们给咱们留一锅。”
“可是今年新下来的苞米煮的?”丁田问。
“当然,甜着呢!”田径乐了:“回头再做点肉食吃,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