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仙棺-第3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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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自然也看见了程颐、颜回,如遭重击,脚底踉跄差点就要摔。
在这里撞见慕枫,他已经够羞耻了,现在居然还看见了自己的两个弟子,瞬间从羞耻上升到丢脸,几乎无地自容。
“爷!走这边!”带路的门房愕然地看着停下脚步的杜如晦。
“好……好的!”杜如晦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坐在了距离慕枫三人最远的位置。
而慕枫、颜回和程颐三人则是坐得挺直,默契地不看彼此,强忍着心中的羞耻之感。
行酒令继续进行,采霏花魁依旧不服输地抛出一个个字谜。
杜如晦则是越听越震惊,他发现他能猜出来的字谜寥寥无几,为此还喝了不少酒。
但慕枫却对答如流,愣是到现在都是滴酒不沾,这让杜如晦心中暗暗点头,暗道不愧是咱们儒家圣子啊!。
“公子,可否请教你的名讳?”
一轮下来后,字谜环节结束,采霏花魁杏眼妩媚,双颊绯红,主动问起了慕枫的名讳。
圆桌上其余人也都是既羡慕又好奇地看向慕枫。
今日,慕枫大出风头,他们并不恼,反而心中佩服。
毕竟舍得花钱来寒蝉小楼的,都是有些底子的,知道秋蝉花魁的字谜难度极大。
而慕枫却能对答如流,且回回猜中,这是有真才实学的。
“王朗!岳麓书院的学子。”慕枫微笑道。
“原来是岳麓学院的,难怪王公子才气过人?”秋蝉花魁又高看了慕枫一眼。
慕枫干咳一声,道:“采霏娘子,不知以我今夜的表现,可否有资格登堂入室呢?”
圆桌上,所有人都看向了采霏花魁。
慕枫口中的登堂入室,只要混过青楼的老司机都懂,自然是进入花魁闺房内过夜。
慕枫提出这个要求,自然不是他色心大起,主要是为了想要进入采霏花魁闺房内探查线索。
采霏花魁浅浅一笑,并未搭话。
“这位公子,猜猜字谜就想登堂入室,你也太小看我家娘子了!”
贴身丫鬟轻笑道:“我家娘子的行酒令,可是有三关,第一关是猜字谜,第二关是对对子,第三关是行诗令!”
“公子这才过了个最容易的第一关,就想要登堂入室,未免有些痴心妄想了吧?”
慕枫点点头,倒也不气馁,道:“那请采霏娘子继续!”
第二关是对对子,由采霏出上联,而在座众人说下联,若席间有人能对上,便不用罚酒,若对不上便要罚酒。
而只要有人对上下联,花魁娘子也一样要罚酒。
当众人摩肩擦踵,期待着采霏花魁出对子的时候,门房又带了一人上来。
此人身穿颇为老派的锦服,头戴貂帽,遮住大部分银丝,但从他纵横交错的脸颊可以看出此人年岁不小了。
在场众人在看见这位富家老翁后,皆是心中暗叹此老真是老当益壮啊,都这个年纪了,还来寻花问柳,真是不容易啊!
在老翁踏入观景台的瞬间,眼眸一扫,则是愣在原地,宛如石化。
慕枫、程颐、颜回和杜如晦四人相顾无言,皆是默契地垂下了头,但他们内心活动则格外的丰富。
‘聂亚圣啊!你不是说你乃儒家亚圣,从不去这等风尘之地的嘛?当时还一脸正气凛然,这下好了,晚节不保!’
慕枫虽然眼睑低垂,但心中却放下了心,既然大家都社死了,那也就相当于谁都没社死。
‘哎,亚圣他老人家也来了!他应该与我一样,是为魔族而来,绝不是私心!嗯,肯定是这样的!’
杜如晦自我脑补,心中也平衡了许多,毕竟连亚圣都社死了,他区区院长社死又咋滴。
‘天哪!连亚圣大人也来寻欢作乐,果然,我辈读书人来风尘之地是没错了!我真傻,以前为何要偷偷来!以后我要光明正大地来!’
程颐暗暗下定决心。
‘岳麓书院从上到下都不正经,我是不是该改投黑白书院啊!’
颜回则是心如死灰,成了一条梦想破灭的咸鱼。
聂辰暝养气功夫极好,他由呆滞到羞耻又到震惊最终恢复平静,仅仅只花了一息时间。
一息过后,他如个没事人般坐在了圆桌上,还特意挑了个距离杜如晦、慕枫等人都远的位置。
“还请采霏娘子出上联!”旁边的丫鬟见聂辰暝落座,这才笑吟吟地道。
采霏花魁点点头,轻启朱唇:“画上荷花和尚画!”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露出思索之色,个个眉头蹙起,暗道好难。
这上联属于回文对联又兼用谐音,字的读音反读正读完全相同,如此讲究的上联,足可以称得上千古绝对了。
纵然是聂辰暝、杜如晦这等大儒,都有些望洋兴叹,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对此联,而其余人更不用说。
圆桌众人虽然一筹莫展,但他们目光却出奇默契地看向慕枫这里。
慕枫在猜字谜一关表现太过优异,故而,他们下意识想要看看此子能否对上此联。
采霏花魁下巴微抬,傲然地看向慕枫。
此对,乃是她所能想到的最难的上联,至今无人能对得上,他不信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年能对上。
慕枫笑了笑,道:“书临汉帖翰林书!”
话音刚落,采霏花魁俏脸僵硬下来,她细细品味,发现这下联竟对的极为恰当,同样七个字反过来读其读音完全相同。
“好!此对甚好!”聂辰暝不由得拍案称赞。
圆桌其余人也从下联之中回过神来,也纷纷拍手称好。
纵然是对慕枫很不待见的颜回,神色颇为复杂地看着慕枫,口中虽硬,但心中却已有些许敬佩之色。
采霏花魁幽怨地瞥了慕枫一眼,举杯自罚一杯,然后又不服输地继续对对子。
然后,熟悉的一幕又开始了。
慕枫依旧安之若素地端坐在位置上,而采霏花魁以及在场众人则是在那里吨吨吨地罚酒。
这画面太美,慕枫都不忍看了!
当第二关的对对子结束后,桌上已有数人不胜酒力,开始狼狈呕吐了起来。
“采霏娘子!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登堂入室吗?”慕枫端坐在桌前,凝视着对面双颊酡红的花魁,再次询问了起来。
采霏花魁贝齿紧咬,轻声道:“王公子也太猴急了!这行酒令还有第三关呢?”
身边的丫鬟也连忙开口,道:“对啊!这第三关才是最关键的,乃是行诗令!采霏娘子会给出一个主题,诸位以此主题作诗作词皆可!”
“只要诸位所作的诗或词可获得采霏娘子的欣赏,纵然是前面二关表现不佳,亦能登堂入室!”
草!那你设立前两关意义何在?直接行诗令不就行了……慕枫心中犹如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颇不是滋味。
而在场的其余人,则个个兴奋了起来。
他们前二关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完全被慕枫夺去了风头。
现在,这第三关有一锤定音的作用,这让他们变得极为积极,都想要在第三关好好表现。
第602章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采霏花魁美眸流转,笑吟吟地看着慕枫,柔声道:“王公子!你在前二关表现极佳!第三关所作诗词能达标,便能胜出而登堂入室!”
此言一出,慕枫这才点头,这才合理嘛。
“当然,若他人有佳作出世,且远胜王公子你的诗词,那妾身也是爱莫能助了!”采霏花魁眸露狡黠地道。
在场众人皆是摩肩擦踵,暗道他们还有机会,这第三关一定要好好表现。
聂辰暝、杜如晦两人目光一亮,皆是不着痕迹地瞥了慕枫一眼。
在场也唯有他们二人对慕枫颇为了解,知道后者满腹经纶,曾在大秦皇朝作出数首令人拍案叫绝的诗句。
在他们看来,诗词根本难不倒慕枫,反而是心中期待,慕枫此次又会作出怎样的诗词呢?
而不知慕枫底细的程颐、颜回,则是暗暗摇头,对慕枫并不太看好。
毕竟诗词比文章难多了,特别是作出好诗词来,那更是难上加难。
他们深知采霏花魁的眼光有多高,她眼中的达标可不是寻常诗词,至少也是足以传诵于神京的诗词。
而要作出这等好诗词,可没那么容易。
莫说是在场众人,纵然是聂辰暝、杜如晦恐怕也稍逊一筹。
虽说聂辰暝和杜如晦皆是德高望重的大儒,但儒家并不擅长诗词,只重文章。
这也导致儒家传承至今,却鲜少出现个真正的诗才,更无法重现上古圣人当年的风采。
众所周知,上古圣人当年可是有‘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美誉。
可惜的是,诗才太难,这并非是学习就能学会的,而纯粹靠的是天赋与灵性。
“还请采霏娘子来定主题吧!”锦衣公子一开折扇,笑看采霏花魁道。
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向采霏花魁。
“好!”
采霏花魁轻点螓首,沉吟片刻,道:“妾身独爱听蝉鸣,特别是初秋寒蝉,啼鸣凄切,直入心扉,故而将住所命名为‘寒蝉小楼’,
此次的主题便以‘寒蝉’为主吧!而时限为一炷香,诸位请吧!”
说完,采霏花魁瞥了慕枫一眼,随后环顾四座,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其实采霏花魁并不看好在座所有人,就算是前两关表现上佳的慕枫亦是不看好。
在采霏眼里,现如今的神朝,无人具备千古诗才,纵然是两院亚圣亦不行。
圆桌众人皆是蹙眉,以寒蝉为主题的诗词本就少,而出名的还从未有过。
此主题不可谓不难啊!
慕枫眼睑低垂,做思考状,实际上,他脑海中已有适合的诗句,但他并不急着开口。
他想要看看在座的人,能作出什么样的诗句来,特别是亚圣与院长两位大儒,他们的水平到底如何?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皆是在思索,纵然是他们看好的慕枫也都是岿然不动,全场寂静无声。
“我先来吧!”
桌上,手持折扇的锦衣公子,眉头舒展,自信满满地站起身来。
“公子请!”采霏花魁微笑道。
在场众人的目光也都汇聚在锦衣公子身上。
锦衣公子缓缓念诵而出:
“踟蹰亦何留?相思无终极。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
念诵完后,在场不少人都是微微点头,暗道这锦衣公子有些水平。
这句诗对仗工整,中规中矩,倒也在正常水准之上。
“采霏娘子!我这首诗如何?”锦衣公子自信满满地看向采霏花魁。
采霏花魁微笑道:“公子颇有诗才,此诗不错!”
闻言,锦衣公子笑容越发的璀璨,眼眸颇为得意地环顾四周。
“可还有人?”采霏花魁眼眸扫了慕枫一眼,环顾四周问道。
“在下不才,也想出一首,献于采霏娘子!”杜如晦坐不住了,起身拱手道。
“先生请!”采霏花魁点头致意。
颜回、程颐两人颇为期待地看向杜如晦,后者毕竟是他们的恩师,才学自不必说,他们也很期待后者能作出怎样的好诗词来。
杜如晦整了整衣衫,肃然念诵道:
“无机络秋纬,如管奏寒蝉。乃眷情何极,宸襟豫有旃。”
此诗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目光一亮,就算是采霏花魁都多看了杜如晦一眼。
此诗无论是意境、用词还是水平,皆胜于锦衣公子许多。
“先生有才,此诗甚好!”采霏花魁嘴角笑意颇为浓郁,夸赞了一番。
杜如晦谦逊一番,缓缓落座,而旁边的锦衣公子脸色沉了下来,知道自己是没戏了。
接下来,圆桌众人一一献诗,但都是差强人意,连‘不错’的评价都没得到,更不要说是‘甚好’了。
颜回、程颐两人也各自作了一首诗,但也仅仅只是得到花魁娘子‘不错’的评价,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在一炷香抵达尾声的时候,桌上还有两人未曾作诗,那便是慕枫与聂辰暝两人。
聂辰暝瞥了眼慕枫,发现后者无动于衷,心中颇为疑虑。
在他看来,以慕枫的诗才,应该早已作出诗词来了,现在却迟迟没开口,难道还在思虑?
眼见时间快到了,聂辰暝也不等了,站起身来对花魁拱手一礼,道:“老夫有一诗,还请采霏娘子品鉴!”
采霏花魁笑容不减,道:“老先生请!”
聂辰暝捋着长须,缓缓开口念诵:
“题红叶清流御沟,赏黄花人醉歌楼。天长雁影稀,月落山容瘦,冷清清暮秋时候。衰柳寒蝉一片愁,谁肯教白衣送酒?”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众人皆是陷入了这首词的意境之中,不知不觉陷入遐思。
纵然是采霏花魁,亦有了片刻的失神,当她回过神来后,起身对聂辰暝欠身一礼,道:
“老先生这首词,当真是水平极高,称得上是上上之作!此词可否留于寒蝉小楼,妾身欲将其装裱于楼内!”
众人哗然,皆是流露出艳羡之色地看向聂辰暝。
毫无疑问,此老所作之词,是今晚得采霏花魁最高评价的一篇,恐怕今晚这老先生要胜出了。
杜如晦嘴角微翘,暗道不愧是我岳麓书院的亚圣,这水平就是高啊!
程颐、颜回亦是流露出崇拜之色,被聂辰暝的这首意境悠远的词所折服。
慕枫暗暗点头,暗道儒家亚圣还是有些水平的。
“采霏娘子!以这位老先生这首词,他今晚可否登堂入室?”慕枫忽然开口询问道。
若聂辰暝能登堂入室,慕枫就不夺人所好,届时聂辰暝应该知道怎么做。
一时之间,在场众人皆是看向采霏花魁。
就算是聂辰暝,虽然老脸一红,也不由自主地瞥向花魁。
采霏花魁笑吟吟地道:“这位老先生的此词虽好,但依旧没资格登堂入室!因为他在前二关表现实在不佳!”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苦笑,暗道采霏不愧是神京第一花魁,这要求还真够高的。
忽地,花魁话锋一转,看着慕枫道:“若王公子亦能作出与此词水平不相上下的诗词,便可登堂入室!”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摇头。
慕枫看上去太过年轻了,而诗词又极难,他们不认为慕枫能作出与聂辰暝一样水平的诗词出来。
“哎!这不是难为王师弟吗?看来今晚大家都没机会登堂入室了!”程颐颇为可惜地叹息道。
颜回白了身边的大师兄一眼,同样是不看好慕枫。
毕竟这首词可是他们书院亚圣所作,无论是意境、用词还是水平,都远远超过寻常水准。
慕枫如此年轻,就算有些才华,又哪有底蕴可以作出媲美亚圣水平的诗词呢?
聂辰暝、杜如晦则是目光炯炯地看着慕枫,他们了解慕枫的底细,明白这并难不倒后者。
“好!希望采霏娘子莫要食言!”
慕枫缓缓站起身来,顺手抄起桌边的酒杯。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缓步走至观景台尽头,凭栏而望。
采霏花魁优雅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品茗了几口,颇为戏谑地看着慕枫的背影。
在她看来,聂辰暝的词已经是上上之作,整个神京能作出与之媲美的诗词,寥寥无几。
而慕枫如此年轻,她打从心底不看好慕枫。
此刻,桌上安静地落针可闻,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