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克街13号-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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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赞美秩序。
所以,如果有办法可以让自己跟狄斯一样,获得“赞美秩序”的能力,他,愿意。
如果说在今晚前,他可能会犹豫会迟疑,毕竟有“卡伦”父母双亡的惨剧在前;
但现在,
他承认,
自己无法拒绝这一诱惑。
莫尔夫先生,都只能躺在自己面前,不敢动弹;
自己所认为的那种“岁月静好”,真的就能存续住么?
当这个世界真的拥有可以打破固有规则的神权矗立时,又有什么才能给予你真正的保障?
或许,自己的这个认知,实在是太极端了;
但卡伦没办法不极端,尤其是在看见西索一家人的遭遇后,你只要尝试去代入一下那晚他们一家人的绝望,你就没有再迟疑的可能。
这还没算上,自己这几乎“板上钉钉”的邪神身份。
狄斯笑了:“我记得我说过,在我走之前。”
卡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道:
“那我希望爷爷长寿。”
这不是反讽,也不是阴阳怪气,毕竟,谁能拒绝这样一位爷爷呢?
“可是,人总是会死的,连神也不例外。”狄斯说道,“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你的留学选择了,高中的课程对于你来说,应该不难,对吧?”
“为什么?”卡伦问道。
“好好学习本就是应该的,这不是你之前说过的话么?”
“我是好奇爷爷您为什么又转变了,您当初可是说希望家人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当我活着时,我当然希望,可若是我不在了,难道我希望我的家人全都搬到公墓里去住?”
“这……”
“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狄斯向屋里走去。
卡伦跟在后面,追问道:“爷爷,是发生什么变故了么?”
“在我走之前,任何变故都不会影响到茵默莱斯家。”
“不是,爷爷,您这样说话不合适,很犯忌讳的。”
狄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卡伦,道:
“我连秩序之神都骂过了,还怕什么忌讳?”
“这不一样,作为您的家人,我不希望家里人出什么事,尤其是您刚刚反复提及的那些话,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少爷,尸体已经都搬下去了,我……”
“您要是不在了,阿尔弗雷德说不定就会一口把我吞了。”
“………”阿尔弗雷德。
“我要是不在了,你带着他们俩,其实可以更自由。”
“您听听,您又开始了。”卡伦走上前,拉住狄斯的胳膊,狄斯咳嗽了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您怎么了?您受伤了?”卡伦焦急地问道。
“没事,用了禁咒后的一点副作用。”
“……!”阿尔弗雷德。
“那以后,像是今晚这样的事,咱们就不来了吧,我们就安安生生的做生意,赚卢币,挺好的。给米娜与克丽丝准备嫁妆。”
“有时候不是你在找事,而是事找上你,避不开的。”狄斯轻轻推开了卡伦的搀扶,“总之,我会向那妓女养的秩序之神祷告,祷告他不会让我死……”
狄斯微笑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孙子,
“因为我会警告他,他会无法承受我死去的后果。”
“您祷告时喊上我,我们一起警告那妓女养的秩序之神。”
“好。”
狄斯走上了楼。
卡伦没有跟上去,他还有些事情要收尾,就像是一首曲子,要画下最后的休止符。
“少爷。”
“阿尔弗雷德,辛苦你帮我倒杯冰水送到地下室来。”
“好的,少爷。”
卡伦走入地下室;
今晚的地下室很热闹,9名客人正住在这里。
玛丽婶婶的工作间早就放不下了,所以这9名客人全部放在停尸间里,大冬天,也不用冷气了。
卡伦打开灯,从工作间里拉过来一张圆凳。
四口棺材里,躺着西索一家人。
旁边地上,则躺着莫尔夫先生、总编先生、福德、哈格特以及奥卡。
若是此时这五个人还能起身说话的话,
他们应该会不敢置信,
不敢置信真的有人会因为四个贱民的死,就把他们五个人给全都杀了。
嗯,
别说是他们了,
就连卡伦自己,这会儿脑子里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呼……”
卡伦长舒一口气,
自言自语道:
“真希望这会儿莫莉女士在这里,然后她还能把修斯夫人全须全尾地给吐出来。”
卡伦笑了,
他指了指这四口棺材,又指了指光秃秃死状各异躺在地上的那五个人:
“什么叫艺术,什么叫艺术价值,什么叫来自艺术的冲击力,不是你杀几个身边人,摆个盘,就能叫艺术的。
你看看这里,
看看这面前,
这四口棺材,这五个人,搭配在一起。
呼,
那种艺术的窒息感,马上就上来了。
这就像是一个天平,将他们摆放在一起,本就是艺术的最好表现形式之一。
不,
他们还不是摆在一起的,
西索一家人,现在躺在舒服的棺材里呢,呵呵呵,这五个人,连进棺材都不配。”
卡伦在自言自语。
坡道处,端着一杯冰水的阿尔弗雷德识相地停下脚步,将身形隐没在过道灯下的阴影中,没有在此时上前打扰自家少爷的雅兴。
一番诉说之后,
卡伦抿了抿嘴唇,
他的目光在西索一家人的四口棺材上一一扫过,然后走了过去,在每口棺材前,都敲了一下。
“哆……”
“哆……”
“哆……”
“哆……”
像是在敲门,仿佛这一家人此时正在沉睡。
每一口棺材都敲完后,
卡伦在圆凳上坐下。
开口道:
“起来,看看吧。”
自卡伦脚下,一道道黑色的如同锁链一般的存在,蔓延出去,延伸到每一口棺材的下面,整个地下室,在此时弥漫着一种让人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庄严与肃穆。
端着冰水的阿尔弗雷德震惊且狂喜地看着这一幕!
今晚,
我与邪神伴着同一首曲子同一个韵律跳过舞!
这不是邪神谁是邪神!
莫莉女士还对自己说,说卡伦少爷给人的感觉过于随和了!
哈哈哈,
低级的异魔懂得什么,
真正的邪神,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没有经历过净化的他,却能如此自然地使用出“苏醒”。
邪神在上,请恕我现在为您端着冰水,无法跪拜;
可我的内心,早已臣服于您!
书房;
跟着狄斯一起回到书房的普洱好奇地问道:
“狄斯,是总会那边派人过来了么?不对啊,既然你不打算杀卡伦,那你神降仪式的问题,肯定做好了隐藏与遮掩,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落出什么马脚。
是派谁过来了?
因为什么,你才会说出今晚的这些话?
不,
狄斯,
你到底为了神降仪式献祭了什么?”
忽然间,
一股诡异的气息弥漫了上来。
普洱马上瞪大了猫眼,惊呼道:“又来了!”
狄斯,则露出了笑容。
“他还没经历过净化呢,他还没入门呢,狄斯,我真的要向一位会做各种鱼的邪神膜拜了么?
虽然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妥,
而且你的劝阻多半对我没用,
但我觉得,
你还是应该尝试劝阻我一下,这样才显得正常。”
“或许,我的孙子,他不是邪神。”狄斯开口道。
“哈哈哈,你又来了,他不是邪神,难道是秩序之神被你召唤出来了?”
狄斯摇了摇头,
道:
“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哪种可能?”
“我的孙子,他和秩序之神一样,都是纯粹的……死而复生的人。”
……
“吱呀…………”
四口没有封紧的棺材内,都传来了摩擦声。
这种声音,在夜晚的地下室,显得格外的诡异与阴森。
卡伦就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这场阴森音乐会的唯一听众。
终于,
一口口棺材盖被相继揭开,
卡伦看见西索,看见西索的老母亲,看见西索的女儿,看见西索的妻子,他们相继从棺材内坐起,然后,纷纷用茫然的目光看向卡伦。
卡伦从兜里取出莫尔夫黄金框香烟,只剩下最后一根了;
有些惋惜,
早知道在莫尔夫先生家的书房里,自己应该拿一包新的揣兜里才是,或者再多带一些回来,让叔叔在迎来送往时发放给贵客;
不过,《秩序条例》里准许抢劫财物么?
或者,这叫没收异魔非法所得?
卡伦取出火机,
一边准备点烟一边开口道:
“杀害你们一家的仇人,就在这里;
现在,
你们可以报仇了。”
西索一家人,纷纷爬出了棺材,来到了地面。
这时,
卡伦点烟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最后,
这根烟终究没点起来,
“呵……”
他笑了一声,
将烟捏在了手里,
同时用力地眨了眨眼,抑制住自己眼眶内的湿润流出。
因为,
从棺材内爬出来的西索一家人,他们没有愤怒地扑向莫尔夫先生等五人身上去撕咬去发泄怒火,
而是,
一家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第45章 相亲
睁开眼,很舒服也很饱满的一觉。
扭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十点三十分钟。
比平时自己起床时间晚了三个小时,但考虑到昨日那极为丰富的夜生活,这三个小时的额外补眠就觉得很正常了。
起床,
伦特那张床早就空了,被子折得还挺整齐。
进入盥洗室,
刷牙,
洗脸;
不知不觉,再通过镜子看自己这张脸时,早先时候的那种不习惯感已经完全不存在了,镜子里的这张年轻且英俊的脸,仿佛原本就属于自己一样。
就好像在潜意识里,自己已经将这个家,以及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走出盥洗室,从三楼下到二楼;
玛丽婶婶正弯腰擦拭着餐桌,今天的她穿着一条桃红色的裙子,勾勒出她那极具美感的曲线,恰到好处的丰腴不带丝毫多余的腻,散发着这个年龄段女性独有的成熟味道;
上午的阳光通过二楼的窗台撒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好似为她盖上了一层带着光晕的薄毯,如同画师画笔下精美油画,精致且耐看。
卡伦站在楼梯上,双手撑在扶手处,看得不觉有些着迷,下意识地露出微笑。
玛丽婶婶似乎察觉到了身后,回过头,看见站在楼梯上的侄子;
一身白色的衬衫,衣领口的几个纽扣没系,露出胸膛少许的白,随意外翻的衣领子仿佛经过设计师的静心拉扯,以及那还有些湿漉的发梢贴在耳侧。
尤其是嘴角的笑容,是纯澈的。
并不是所有的目光都带着邪意,也并非所有人的笑容都带着下流,欣赏美的事物,本就是人的一种本性。
就像是男性看美少女一样,道德约束与自我操守的准绳不会让你有其他的念头,只是单纯地觉得眼前这美好的人美好的景以及这美好的氛围,让你发自内心的感到身心愉悦。
婶婶看卡伦的视角,也差不多;
原本皮囊就继承了茵默莱斯家优秀基因的侄子,在这段时间变得开朗与沉稳后,身上给人的感觉如同邻家温暖的大男孩;
这种模样和这种气质,谁又能不喜欢。
“我起晚了,婶婶。”
“吃什么?”婶婶问道。
“我自己随便吃一点吧。”
这个点很尴尬,距离早餐有点晚了,距离午餐又有点早了。
卡伦走进厨房,先在锅里烧水;
然后拿出两个鸡蛋,打入碗中,加了些许盐和糖后开始搅拌。
搅拌好后,锅里的水也沸腾了。
卡伦切了一些案板上本就备好的葱花放入大勺中,再用勺子舀出开水,环顺着装着鸡蛋液的碗的边缘冲入,完成。
“叔叔呢?”
卡伦一边喝着一边问道。
“今天不是有个福利单么,上午做完就让保尔开车拉走了,你叔叔坐着保尔的车去他火葬社看看。”
“哦。”
卡伦端着碗走到了餐桌边。
《罗佳日报》的报纸头条依旧是总结前几日的游行,对老市长进行猛烈抨击,报纸是昨晚就安排印刷的,今早的肯定改不了。
不过一切都将会在今天发生改变,其他几位先不谈,光是福德的失踪就足够在这场市长选举中砸下一块巨石了,至于影响的结果到底是对老市长有利还是有弊,这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一个利用特殊手段迫害政敌的帽子就会给老市长戴上去,但这不是卡伦能左右的,他也没特别多的兴趣去把事情从头到尾理顺。
那样太累。
“卡伦,米娜的老师打电话说今天要来家访。”玛丽婶婶开口道,“午餐时就来。”
“哦?”卡伦有些意外,家访不应该安排在放学后或者假期时,学生本人也在家的时候么?
米娜还在学校上课呢,老师就自己来家访了?
而且还安排在午餐时间;
毕竟,一般客人上门拜访都会错开午餐和晚餐时间,以防止尴尬。
“所以婶婶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卡伦笑着说道。
“我待会儿有事,要出去,所以等到午餐时,就由你来帮我接待一下米娜的老师好不好?”
“嗯?”
米娜的学习成绩很好,而且还是班级里的班长,优等生家长的家长会或者家访往往是“享受时光”,再者,有什么比子女教育更重要的事?
虽然自己辍学了,但茵默莱斯家的传统可是很重视教育的。
所以……
“女老师?”
“是的,尤妮丝老师,是米娜的数学老师。”
“婶婶。”
“嗯?”
“我才十六,确切地说,十六还不满,这就需要安排我相亲了?”
“不,不,唉,其实,尤妮丝老师也才十九。”
好在玛丽婶婶不知道“金砖梗”,否则后头肯定要加一句:女大三抱金砖。
卡伦伸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调取了上一个“卡伦”的记忆。
为什么瑞蓝习俗上的成年是“十五岁”,因为社会风气上,满了十五岁之后,如果你不上学或者继续深造的话,基本就可以准备婚姻大事了。
瑞蓝的传统是……早婚早孕。
这也是为什么米娜与伦特都这么大了,玛丽婶婶看起来依旧不显得老的原因,因为她孩子生得比较早。
“我能拒绝么,婶婶?”
“不,你不能,因为这不礼貌。”
“好的,那我待会儿去换个衣服?”
“不用换,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挺好的,互相认识时,最好是把自己最自然的一面呈现给对方看,不是么?”
玛丽对自己侄子的“颜值”,很有信心。
卡伦还是疑惑道:“爷爷知道么?”
“就是爷爷吩咐的,让我和你姑妈给你安排。”
卡伦眨了眨眼,
低头,
继续喝鸡蛋羹:
“知道了。”
“另外,早上的遗体被运出去下葬后,家里伙计就都放假了,爷爷中午在教堂,我和你姑妈也不在家吃午餐,所以,你自己准备一下和尤妮丝老师的午餐,懂么?”
“好的。”
玛丽婶婶身子凑上桌,伸手帮卡伦撩了一下刘海,然后握住拳头,给卡伦鼓劲道:
“尤妮丝老师人很漂亮,是维恩人,家里好像还是贵族出身,气质也是没得说,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