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的刀客-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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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爵士号”走得很稳，船上的人几乎感觉不到摇晃，东方的天空已经亮起了一道鱼肚白，美丽的银月城已经被抛在了身后渐渐远去。船舱中的威廉正靠在舱壁上假寐，虽然拥有惊人的体力，即使几天几夜不睡觉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他仍然尽量保持足够的精力以应付可能的突发情况，毕竟这次的旅途可不是什么平坦的郊游。
当摩根船长前来敲门的时候，两个小丫头仍然睡眼朦胧的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威廉上前打开舱门，问道：“摩根船长，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埃里克·摩根冲着威廉微微一笑，道：“早上好！我亲爱的客人，现在是早点时间，我是来问问你们需要些什么？”
威廉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问道：“这里早上都有什么？”
“早上有美味的醉河蟹、熏沙拉斯鱼、鳝鱼汤，哦！还有最鲜美的炸板鳃鱼，我想你们肯定会喜欢的。”摩根船长一边板着指头介绍早点的种类一边往船舱里瞟了一眼。
威廉走出门外并把舱门关上，笑嘻嘻的道：“哦！摩根船长，不介意帮我解说一下这些食物的特点吧，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船上过夜，我需要考虑一下其他人的口味。”
“没问题，我要告诉你，这些可都是瑞汶河上难得的特产美味。”摩根一边引着威廉前往就餐的船舱，一边滔滔不绝的解说起来，“醉河蟹，是以上等的红葡萄酒为佐料，将最鲜活的瑞汶河特产河蟹密封浸泡数天而成，美味的蟹肉中充满了红葡萄酒的香醇。”
“沙拉斯鱼是一种鱼肉为红色的美味鱼类，它的模样有点像鲑鱼，个头很大，很能填饱肚子。鳝鱼（鳗鲡）汤可是一种技艺要求很高的食物，要知道，只有老手才能将鳗鲡汤做得鲜美而又没有毒性，十分幸运，‘亨利爵士号’上就有这么一位。”
“至于板鳃鱼，哈哈，那可是瑞汶河中的宝藏，再也没有比它更令人期待的了。这种薄而宽、长相难看的鱼看上去就像皮革做成的矩形平板，有着白色的腹部，它的鳃就像成列的裂缝，位于背部。别看它其貌不扬，炸来食用味道鲜美的让你简直终生难忘。事实上最有意思的是捉板鳃鱼，它们总是跟河里的淤泥和乱草混在一起，让你很难分辨，不过如果你在河泥里踩到了什么感觉不对的东西，哈哈哈，恭喜你，那往往就是一条板鳃鱼……”
不得不说摩根船长很健谈，在前往就餐舱室的路上，威廉听着他介绍各种美味、行船的问题、水手们的麻烦，当然还少不了他所向往的海盗生活憧憬。
就餐舱是用一个很大的货仓改造而成，里面摆着几张固定在舱板上的松木制桌凳，十几个没有值夜班的水手正吵吵嚷嚷的坐在一起边吃东西便嬉闹。
当威廉和摩根走进就餐舱时，货舱内徒然一静，水手们鸦雀无声的望着两个人，或者应该说望着摩根船长。摩根轻咳一声，大声道：“米奇，拿个干净的大木盆！威廉先生需要足量的食物。”他的话音一落，船舱里又恢复了噪杂的模样。
掌勺的厨师米奇挺着一只鹰钩鼻子，用油乎乎的大手拍打着案板问道：“先生，你想要点什么？”
威廉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水手，笑笑道：“五只熏沙拉斯鱼，五只炸板鳃，一小盆鳗鲡汤，再来几根香肠，还有烤面包也来几条。嗯，就这些了。”
第四十六章 两岸猿声啼不住（上）
一觉醒来，发现周围换了陌生的景致，早醒的蜜卢娜不安的闪了几下眼睛，使劲往小米莎儿身上挤靠了几下，却把正在做美梦的小米莎儿给弄醒了。小家伙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先睁着骨溜溜的眼睛瞄了一下周围，又摸了摸小脑袋上几乎很少摘下来的小角盔，随后使劲挣开小蜜卢娜的缠抱，大声嘟囔道：“菲尼亚，偶要嘘嘘！”
兴许是从来没有做过大船的缘故，小丫头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新鲜。吃过早饭的小米莎儿开始在“威廉爵士号”上疯跑起来，小蜜卢娜看了旁边守护的威廉一眼，同样恢复了活泼的一面，“咿咿呀呀”的追着小米莎儿到处乱窜。
“蜜卢娜！来捉我呀，快来捉我呀！咯咯，追不上喽！咯咯咯——”小米莎儿银铃一般的笑声在甲板与舱道间不停的回响。
“咿呀！咿呀呀……”体力稍逊的小蜜卢娜跑得涨红了小脸儿，若不是有猫猫虫这个“小叛徒”的存在，她恐怕早已无数次失去小米莎儿的踪影，毕竟船上可供躲藏的地方太多了。
才几个月大的猫猫虫过于年幼，明显不如两个丫头跑得快，不过它的嗅觉却灵敏的超乎想象。当小蜜卢娜追着小东西，又一次把小米莎儿从一只木桶里找出来后。小丫头终于恼羞成怒，她一把揪起小跟屁虫的顶瓜皮，另一只手挥舞着小拳头“恶狠狠”的警告道：“猫猫虫！不准再跟着我，听到没有？不然……不然……不然就罚你晚上饿肚肚……”猫猫虫在小丫头的“魔爪”下张牙舞爪的猫叫了两声，待到得了自由，却依旧一如既往的我行我素，直接把小主人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
“威廉爵士号”上的水手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甚至很有一些面目凶恶的存在，如今多了两个活蹦乱跳的小不点儿，却让整个帆船多了一丝生动的韵味。
玩腻了，跑累了，两个丫头趴在船边的甲板上，往下面的河水里看，数着船舷划破的水花和游鱼。一个带着独眼龙式眼罩的家伙走了过来，是船长埃里克·摩根，他靠在旁边的栏柱上，略带忌惮的看了一直守着两个小丫头的亚苏娜一眼。雅苏娜同样扫了独眼龙船长一眼，便不再理会他。即便在寒冷的天气里，雅苏娜依然喜欢穿着清凉，而她又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置身于一群性情粗野的船员堆里，当然会少不了麻烦。
不过在亚苏娜砸歪了三个说下流话的嘴巴，又把两个想要伸手“吃豆腐”的船员冻成一坨冰凌后，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敢凑到跟前聒噪了，所有的船员都像躲瘟神一样闭着她，就算到了无可退避的时候，胆战心惊的水手也会将视线挪到别的地方上去，生怕一不小心惹怒这个既诡异又暴力的冰霜女人。
摩根船长显然听说了亚苏娜的“辉煌战绩”，再加上从艾拉斯卓那里得来的消息，在这个真正的霜巨人的扫视下，他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走到船舷前，低下脑袋朝河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故作好奇的问道：“嗨！小家伙们，你们在看什么？”
小米莎儿头也不抬的说道：“有鱼鱼！很多很多的鱼鱼。”
“哦？是吗？”
小米莎儿猛然抬起头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带着那个奇怪的东西？”
“呀吼！要问我谁，呃，你能帮我保密吗？”摩根遮着一只眼睛的大脸上流露出类似于孩童式的狡黠。
小米莎儿跟同样反应过来的小蜜卢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小米莎儿最会保守秘密了，谁也不会告诉哈！”“咿呀呀！”
摩根的眼珠子一转，悄悄的说道：“告诉你们，我可是个海盗。”
“海盗？海盗是什么东西呀？”
摩根的脸色不由一滞：“海盗不是东西……呃？你……你居然不知道海盗？嗬！听仔细了，让伟大的海盗船长摩根来告诉你，什么是海盗吧。”
“我们是海盗
伟大的海盗
一手握着波兰尼的瓶子
一手提着战刀
在骷髅旗的指引下
我们为了财宝而战斗
我们为生存而劳作
伤疤是荣耀的象征
美丽的女孩是命运的点缀
我们驰骋于诸海之巅
以世界的尽头为旅程的终点”
（波兰尼：一种经过特殊发酵的高度果酒，既可以预防败血症，也易于长时间储存，行船的人大都喜欢随身带着以代替容易变质的清水。）
小米莎儿咬了咬嘴唇，指着摩根船长的眼罩问道：“你还没回答我，这个是什么呢？”
摩根船长捋了捋眼罩故作神秘的道：“这个啊，呵呵，这可是海盗的象征，勇者的勋饰……哦啊——！我的屁股！”正在跟小丫头逗耍的摩根船长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仿佛被突然袭胸的小媳妇一样凄惨的很。
打眼一看，却是一只羽箭钉在了摩根的大屁股上面，小丫头笑嘻嘻的道：“呀，你的屁屁上怎么长了一条小尾巴？”
可惜摩根船长已经顾不得反驳，他扯着嗓子不停的干嚎道：“敌袭！敌袭！该死的，我要杀了那群肮脏丑陋的怪物，它们射中了我的屁股！我发誓，绝对饶不了这群混蛋。”
旁边的亚苏娜飞快的上前，将两个不知所措的小丫头抱起来拦在身后，并且大声喊道：“菲尼亚！菲尼亚！快点过来帮忙！”
船上的水手似乎并不是很慌张，他们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十分熟练的从身边不知名的角落里拿出木盾和弩弓，对着瑞汶河的两岸指指点点。
瑞汶河的这一段水域，岸边多林地灌木，兼之河面收缩变窄，却是个打埋伏的好地方。当菲尼亚抱着她的宝贝斧子来到甲板上时，一群浑身破败肮脏的兽人也出现在的河岸边，它们举着各种各样的简陋武器对着“亨利爵士号”不停的叫嚣怒吼。
摩根船长恶狠狠的盯着岸上的兽人来回巡视，似乎是在寻找到底是哪一个射伤的自己，但是以兽人的杂乱队伍，想要找到凶手似乎有点困难。他恨恨的瞪了兽人一眼，大声吩咐道：“伙计们！给我还击！射死它们，射死这群肮脏的贱种！让它们知道激怒摩根船长的后果！！哎吆，我的屁股——拉什！拉什！该死的，我的船医死到哪里去了？快来给我看看伤口！”
第四十七章 两岸猿声啼不住（中）
瑞汶（河）——瑟布林（河）——德林沙河水系蜿蜒曲折，纵贯整个北地和剑湾地区，绵延数千英里，沿途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蛮荒之地，多野莽蛮夷，多土著魔怪。在这片地区人类并不占据多少优势，只能在一些地理和环境优势比较明显的地方设立定居点——如银月城、奈斯迈等等都是如此，并由这条庞大的水系所联通。
复杂的水文环境让整个河系流域险地重重，畏惧于人类城市高大的城墙，蛮荒怪物们把目光移向了并没有城墙保护的商路，而河道正是其中的重点。
当威廉来到甲板上时，“威廉爵士号”周围已经乱成了一团，无数兽人乘着筏子和独木舟嚎叫着向大船冲来，水手们在摩根的指挥下，用手中的弓弩不停地阻击着敌人，亚苏娜护卫着两个有点慌乱的小丫头，至于菲尼亚，这傻娘们儿一手提着战斧，另一只手握着猫猫虫，站在甲板上兴奋的跃跃欲试，威廉有点担心她会忍不住把小米莎儿的宠物当石弹给扔出去。
在威廉看来这完全是一场高声势（大嗓门？）、低烈度的闹剧，兽人虽然拥有出色的体质，但是并不是合格的战士，大部分手持刀斧剑矛的兽人只能远远的站在一边呐喊助威，而一小部分兽人拿着简陋的木弓、弹弓、掷石带、投矛，毫无次序的对着大船乱射，此时“亨利爵士号”正处于顺水状态，船速很快，它们的攻击绝大部分都落入了水中。人类这边倒还好一点，用的都是制作精良的短弓和单发轻弩，虽然对皮糙肉厚的兽人伤害不是很大，却能箭箭咬肉，让被射中者惨叫不已。
威廉轻轻一脚踢飞一个好不容易爬上甲板的兽人，事实上这也是唯一一个摸到甲板的强盗勇士。只是这哥们儿貌似有点忒倒霉，或许是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好死不死的居然跑到威廉的身边冒头，当真是呜呼哀哉点背衰，否则换个位置登船，说什么也能威风几下子。
见到威廉出现，原本有点心慌的小米莎儿可来了精神。别人都是“狗仗人势”，这小丫头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一“妹仗哥势”，她滑溜儿的挣脱亚苏娜的保护，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威廉跟前，一脸小夸张的嚷嚷道：“威廉！威廉！有坏家伙，有坏家伙，它们吓到小米莎儿了。”
威廉看着跑到跟前撒娇的小丫头，有一种当人“保护伞（？）”的“成就感”，这丫头一副小张狂的模样，哪有被吓到的样子。他当然明白小米莎儿的小心思，饶有兴致的问道：“哦，你的小手弩呢？”威廉所说的手弩正是当初艾尔姆的家伙，只是被小丫头合伙菲尼亚给昧了下来，艾尔姆后来也没好意思再要回去。
小米莎儿眼睛一眨巴，吐吐舌头道：“给蜜卢娜了，可是她忘在房间里没带出来。”
威廉咧嘴一笑：“那你不去找菲尼亚？你的装备可都在她那里。”
小米莎儿聋拉了一下小脑袋道：“箭都射光光了。还有，亚苏娜不让我跑到前面去。”说着她指了指前面的甲板前沿，撅着小嘴巴有点不小不服气的“告黑状”。
威廉伸手弹了一下小米莎儿的脑门，笑道：“你想的倒美！别说亚苏娜，就是我也不会准许你往前面跑。万一伤着怎么办，掉到河里去怎么办？去！一边找猫猫虫玩儿去！有哥哥在这里，还轮不到你上场。”
两兄妹正说着，兽人强盗身后的丛林里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嘶吼，那声音之浩大，气势之辽远，让所有的人都有一种心神恍惚的错觉，原本拼命进攻的兽人也全都乱作一团，如鸟兽散一般四下逃窜。
先前意气风发（气急败坏？）的摩根船长此时却是脸色苍白如纸，他顾不得理会逃窜的强盗们，嚎着嗓子大声尖叫道：“快……快……所有人各就各位！大副，带着几个人赶快升帆！吉米，准备弩炮！缪塔，让剩下的混蛋们都去船桨舱！快快快！”摩根一边喊着一边往船长室跑去。
威廉望着比先前更混乱的场面，眉头不由紧皱了起来，他凝神望向河边的密林，虽然在这里既看不到，也听不到林中的情景，但是他仍然感觉得到，似乎有某种危险，某种恐怖的巨兽在靠近。
威廉的心脏在澎湃的跳动，滚滚热流在体内汹涌的奔腾，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怒吼起来，但是威廉却生生止住了这种冲动，他极力的压抑着了心中的躁动，脸上潮红如血的色彩渐渐消散。他一把抱起小丫头递给跑过来的亚苏娜，道：“亚苏娜，带着小米莎儿和小蜜卢娜去马厩，骑上墨骓升空。这次我们恐怕要有大麻烦了。我可能照顾不过来，帮我保护好她们。”
亚苏娜看了菲尼亚一眼，点点头道：“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的！菲尼亚，不准冲动。”说着她一手抱着小蜜卢娜，另一只手提着小米莎儿，同时小丫头也从菲尼亚手中接过了猫猫虫，亚苏娜带着两人一宠快步向船上的马厩舱跑去。
威廉抽出秋水碎梦在手，菲尼亚则一手雷霆之霜，一手提着一面龙牙骨盾立在身侧，两个人默默的望着河岸，毫不理会旁边忙乱的水手。龙牙骨盾正是希伦所送的那只箱子里面的物件，骨盾本身用了三头白龙的头盖骨拼接雕琢而成，上面装饰着各色的魔法符文和宝石，几颗锋利的龙牙镶嵌在盾面上，让骨盾呈现出一种凶厉的暴虐感。
这确实是一件难得的魔法装备，只是拿在菲尼亚手中尺寸稍嫌小了点，若是亚苏娜或者威廉拿着还差不多。事实上这面龙牙骨盾本来就是希伦为威廉专门定做的，只是威廉并不习惯使用盾牌作战，虽然他也懂得其中的一些技巧，而亚苏娜却有自己合用的战盾。因此，这面希伦费劲心思让艾拉斯卓帮忙制作的珍贵魔法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