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的刀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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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艰难生活 顺利过关
阿洛斯坐在酒馆的长凳上,眉头纠结难以抉择,回想起老赛鲁的话,毫无生气的眼睛充满了死寂和绝望。
“赛鲁先生,您找我?”阿洛斯走进赛鲁的起居室。
“小阿洛斯,坐下说吧!小米莎儿还好吧?”老赛鲁压着嗓子,神情有些忧愁。
“还好吧。”阿洛斯笨手笨脚的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
“小阿洛斯,我直说了吧!”酒馆老板兼村长盯着有些紧张的的阿洛斯,“你应该知道冬天快要到了,今年留守的人选还没定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赛鲁先生,往常不都是我们留守的吗?”阿洛斯有些激动的站起来大声问道。
“坐下,小阿洛斯!如果威廉还活着我当然不会为这件事发愁,可如今威廉已经不在了,村民们为了留守的人选弄得人心惶惶,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这件事必须要尽快定下来。”赛鲁以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先生,那您的决定是?”
“我决定今年冬天将不再留人驻守。”
“不!赛鲁先生!您不能这么做,我妹妹身体太弱,根本受不了路上的风寒……”阿洛斯神色惊慌万分。
“小阿洛斯!你应该明白这些人,他们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如果我硬安排的话,留下的人会把怒气撒在你们兄妹身上。”
“那就我和妹妹两个留下来,赛鲁先生!求您了!”阿洛斯苦苦哀求道。
“小阿洛斯!不要胡闹,那样你和小米莎儿都会没命的,饥饿的地精们不会放过两个可怜的孩子。”老赛鲁有些生气。
“可是回米拉巴的话,米莎儿也会死的,她太虚弱了不可能撑到米巴拉的。呜呜呜呜……”阿洛斯伤心的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老赛鲁看着痛哭的阿洛斯,心中一软几乎答应下来,但是想到一旦答应下来这对小兄妹俩绝对都会没命,离开的话起码阿洛斯还能够活下来,死一个总比两个都没命强。于是老赛鲁硬起心肠劝道: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兴许小米莎儿也有可能撑到米拉巴也说不定,到了米拉巴我们可以找牧师给小米莎儿治疗,小米莎儿可能会好起来呢!”老赛鲁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罪孽深重过,原谅我吧!小阿洛斯。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明天早上就会对所有人宣布这个决定。”老赛鲁几乎是落荒而逃。
“可是我们们没有钱,请不起牧师。”阿洛斯心中绝望的默默无语。作为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刚失去哥哥,现在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踏上绝路,他几乎已经完全崩溃了。
北地的冬天,大雪茫茫,寸步难行,不会再有商旅经过诺姆村。所以,当冬天开始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诺姆村的大部分人都要赶回米拉巴城,以躲避酷寒和怪物的骚扰。诺姆村会留下一两个人作为守冬人看守村子,防止寒冷饥饿的地精把村子变成他们的巢穴和废墟。但是一般人谁会愿意放着温暖舒适又安全的城堡不住,呆在这种渺无人烟的鬼地方冒险受冻,一不小心还会丢了小命。最早是威廉三兄妹的养父——一个瘸腿老冒险者做这个村子的守冬人。
后来老人死后,威廉三兄妹接替了老人的工作,威廉的力量加上小阿洛斯的聪明,也足以胜任这项工作。本来按照惯例,没了威廉以后,村长兼酒馆老板的赛鲁将会在民兵里随机选两个人留下来当守冬人,但凡民兵成员谁都有可能轮到。
没有人愿意在绝望的寒冬里面对孤独和死亡,如今威廉活着回来,也就意味着大家都不用留下来受苦,这就是门口两个民兵之所以对陈进阳“热情过度”的原因。
刚轮值下来的民兵高兴的走进酒馆,瞧见阿洛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脸兴奋地问道:“小阿洛斯!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家看看,威廉回来了!”
阿洛斯半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威廉回来关我甚么……你说什么?!威廉!你……你说清楚点!!!我哥哥活着回来了?!你……!!我……!!”阿洛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一蹦三尺高,激动的语无伦次。屁股下的长凳被一脚蹬歪,正砸在凑过来的民兵脚面上,疼的他抱着双脚直咧咧嘴:
“哎吆!阿洛斯!!哎吆!我好心告诉你威廉的消息,你却拿板凳砸我!哎吆!哎吆!疼死我了!阿洛斯你这个小混蛋”
阿洛斯也不管他,出了酒馆急急忙忙往家里跑,心中那股乍闻喜讯、绝处逢生的激动和兴奋,鼓动的阿洛斯心脏几乎要炸开胸膛蹦出来。随着火热的脉动,阿洛斯微白的肌肤里绽起明艳的鲜红色,浑身上下热气腾腾,可惜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异变,正处于亢奋中的阿洛斯也没有注意,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股火热几乎将他点燃。
陈进阳提着水桶走到家门前准备开门,正看见一个浑身冒烟的人影跑过来。陈进阳纳闷这是谁闲的无聊玩火场特技呢,他条件反射般一桶水浇了过去,腾起一阵雾气。而大脑热力过度,几乎失去意识的阿洛斯顿时给凉水一激清醒了,愣在原地直勾勾的盯着手提空桶的陈进阳。
陈进阳看清楚来人,吆!大水冲了龙王庙,把自己兄弟给泼了,看样子刚才竟是血脉觉醒,不知道这一桶水下去有什么后遗症没有。有些尴尬的陈进阳摸着脑袋装起了傻笑,看着身体单薄削瘦的阿洛斯开始掉眼泪,陈进阳有些慌了手脚,一桶水给泼哭了,不至于吧。
陈进阳正想说些什么,阿洛斯却猛然扑到他的身上哇哇大哭起来。阿洛斯边哭边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通话,奈何陈进阳一句话也听不懂。
少年哭了一阵子,多日担忧和沉重的压力一朝释放,顿时再也支撑不住,一歪头昏睡了过去。抱着睡着的火发少年,陈进阳不禁有些头大:
“还真不愧是兄妹俩,连睡觉的模式都一模一样,伤脑筋呀。”大发感慨的陈进阳却不知道,两兄妹就因为担心他这两天才没睡好,如今担心一去自然困意涌出倦极而眠。不过还真多亏了陈进阳那桶水,阿洛斯因情绪激动而觉醒火之血脉,若没有那一下降温,虽然内热不会要了他的命,但足以让他变成另一个傻子。
陈进阳抱起火发少年进屋,脱掉湿衣服把他擦干塞进另一个睡袋里盖上羊毛毯。看着两个熟睡的孩子,陈进阳心里开始犯愁,带着弱小的两个孩子,他还得装成傻子在这个危险落后的蛮荒世界里生存,以后的日子肯定有得苦受了。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陈进阳重新打了一桶水,抱着得自地精头领的牛角盔慢慢清洗。头盔很轻,前面带有护鼻,用一种不知名的深灰色晶体制成,顶上的两只弯角也不是牛角,晶莹温润带着繁复玄奥的纹理,和头盔主体严丝合缝如同长在一起,如果不是明显材质不一,还以为是整个一体生成的。清理干净的头盔精美别致,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戴在地精头上绝对是一种亵渎,真不知道那群地精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宝贝。
(此刻某处神秘的法师塔里,一位大法师正狠狠的虐待着手下的地精奴隶:“你们这些卑贱、无耻、贪婪的下等生物,忘恩负义的小偷,不要让我找到那个逃走的可耻奴隶,我会把它的灵魂制成亡灵放在冥焰上灼烧,让它在永恒的痛苦中忏悔它犯下的错误。”)
陈进阳正把玩着手上的牛角盔(姑且先叫牛角盔),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随手把头盔塞到床底下,靠床坐在地上继续装出天真的傻笑。一个络腮短须,鼻子高耸的中年壮汉推门走进来,却是酒馆老板赛鲁。赛鲁先见了陈进阳的样子一愣,看到熟睡中的阿洛斯和小米莎儿更是惊讶,冲陈进阳摆摆手说:“威廉!出来一下!”陈进阳知道他是这里的头领,见他手势跟在后面出了屋子,这种见过世面的成年人可不好糊弄,陈进阳想着如何才能过了这最后一关。
带着陈进阳来到马厩里,虽然手下人的描述心中怀疑,赛鲁还是想找威廉亲自确定一下,即便是威廉不一定能回答上来:“威廉,在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事?”看着摸脑袋傻笑的陈进阳半天没吱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继而指着陈进阳的脑袋问:“你的头是怎么回事?”
陈进阳有些心虚,见赛鲁指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问什么,心想:难道是问我的头发哪儿去了?这倒好办。
赛鲁本来也没指望威廉回答,正想说什么突然见威廉做起奇怪的动作:只见威廉先是做抱头状,然后浑身作着火的样子乱扑腾,最后又做抱头状;做完陈进阳摸着脑袋开始傻笑。
赛鲁一副恍然大悟状:“哦!你一开始害怕逃跑,被食人魔追时怕极了身上突然着火了,然后食人魔被吓跑,你头发也没了躲了起来,最后你回到营地把冒险队的东西给搬了回来。”赛鲁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一脸可惜的看着陈进阳:
“威廉你果然觉醒了术士血脉。可惜呀!如果你是个正常人就好了。唉!”
陈进阳依然保持着万年不变的摸脑袋傻笑,这家伙又是变脸又是叽里咕噜唉声叹气的,难道看懂了我做的动作?不可能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陈进阳被赛鲁拽着又罗嗦了一阵子,把身上灰土洗干净,从酒馆起居室找了几件衣裳换上,跟着村里的村民在酒馆里吃了晚饭——大块面包和土豆炖汤,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过来跟他打招呼,顺便摸摸陈进阳光滑的脑袋,陈进阳僵硬着脸全部傻笑以对。
没等吃光手里的饭食,脸部肌肉僵硬得几乎抽筋的陈进阳就落荒而逃,留下身后满屋哈哈的大笑。
第五章 苦中作乐
正在熟睡的陈进阳觉得鼻子有些搔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耳中听到“咯咯”的小女孩欢笑声,睁眼一看,一个模样可爱的小姑娘正捏着一簇红发捂着嘴偷笑。看着这让人疼惜的可人儿模样,一股恶作剧的兴致忽然从心底冒出。
陈进阳闭上眼睛装作继续睡得样子,待到女孩儿的小手又探过来准备搔他鼻子时,他突然睁开眼睛,扒拉眼皮吐着舌头冲小姑娘做了个鬼脸,吓的小女孩儿一个激灵,“啊呀”一声钻回兽皮褥子底下,乐的陈进阳哈哈大笑。
小女孩儿钻出兽皮扑到他怀里,跟着咯咯咯的笑个不停,陈进阳抚着怀中小米莎儿的红发,有些遐思的想着——手感真好,一种莫名的温馨在心间荡漾。
俄而,一声“咕噜噜”的轻响,小米莎儿抬起头有些害羞的看着他,好一会儿陈进阳才反应过来,小姑娘饿了。
陈进阳从床下拽出便携背包,翻出留存的马肉和烤鱼,马肉太硬且躁,小孩子不好消化,所以陈进阳捡了最肥美的一条烤鱼,递给满脸惊讶的小米莎儿。
小米莎儿接过烤鱼张嘴就咬,陈进阳赶紧一把夺过来,看来小姑娘以前没吃过鱼啊,不知道挑鱼刺儿。
小米莎儿吃食被夺,也不言语,只拿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陈进阳。看着小家伙儿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儿,陈进阳有一种抢了小朋友棒棒糖的负罪感,他撕下一片无刺的鱼肉,塞进小米莎儿嘴里。小家伙儿眼前一亮,飞快的蠕动小嘴儿,乐的一双亮眼儿弯成了月牙儿。
小米莎儿也试着撕下一小块鱼肉,递到陈进阳嘴角,陈进阳张嘴轻轻咬了一下小姑娘的手指,吓得小米莎儿小手急忙缩了回去,随即又笑作一团。
一条鱼吃的小米莎儿眉开眼笑,不过其中大半鱼肉倒是都进了陈进阳的肚子。
见小米莎儿吃饱了,陈进阳收好剩下的吃食搁在木桌上,扔掉鱼刺擦擦手上的油腻,冲着小米莎儿神秘一笑,钻到床下拿出清洗过的头盔顺手戴在她的小脑袋上。小米莎儿用小手小心翼翼的摩挲着牛角盔,如同在抚摸一件漂亮的艺术品,这是一件如此美丽的瑰宝,似乎稍微大一点力量就会把它碰碎,小家伙儿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奇和不可思议。
“这是送给我的吗?威廉,我的哥哥!”小姑娘用充满希冀语气小声问。不用猜也知道意思的陈进阳露出招牌式的傻笑,狠狠地揉乱小米莎儿的漂亮卷发,站起来在女孩抗议的目光中走出家门,新的一天开始了。
火红的赤阳刚刚跃出地平线,陈进阳来到马厩开始威廉每日的例行工作,这时候小阿洛斯已经先他一步在马厩里干活了,兄弟俩每天早上的第一项工作就是,把所有的牲畜的食槽里添满大麦麸和干草。陈进阳单手提起装大麦麸的麻布袋,另一只手解开袋口倒进马槽里,阿洛斯抱着干草扔进山羊和牛的食槽。大麦麸是很珍贵的物资,平日里做面包的时候会添加很大一部分,只有在这个季节,村子里才舍得拿它喂养马匹,好给马匹增膘。
马厩里一共有五匹重型马,九匹中型马,十一匹轻型马,四头山羊,两头牛和四头高地洛斯兽。高地洛斯兽是一种常见的家畜,这种又高又壮形似麝牛的大型魔法兽长着弯曲的双角、偶蹄和厚重蓬松的长毛,比重型马更有力量和耐力,速度比牛更快,即便是夜晚也能正常赶路。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天才把所有的牲畜都喂上,满头大汗的小阿洛斯赶回酒馆当侍应,陈进阳准备从旁边井里提水把牲畜饮水的水槽灌满。
水井的井沿用条石砌成二英尺高的圆环状,中间立着门字木架,木架上拴着十几尺长的麻绳和木桶。所有的水槽边都有一根木管联通接着井沿旁边的大水盆,只需拔下木管上的塞子,清凉的井水就会从大水盆流出,注满水槽后再塞上即可。拔下木管上的塞子,陈进阳站在井沿上,双腿呈马步站立,极其别扭的从井里提水倒进大水盆。当水槽注满以后,他抬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双腿,艰难的重新插上塞子,回到井边继续马步式提水,直到灌满大木盆。
当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双腿已经没有知觉的陈进阳软软的躺在干草堆里,闭着双眼一点点的体会着身体的脉动,每一次强健有力的心跳都让他全身有一种火山喷发的力量感,明显感觉到每一块肌肉恢复过程中的酸麻的感觉。感受着这强横的身体基础,无以伦比的恢复速度,陈进阳有信心能够承受更加残酷的修炼。若能经过系统的修炼和开发,这具身躯能够发挥的力量简直难以想象,陈进阳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中午时分,陈进阳拖着两条酸痛的几乎不属于自己了的大长腿,一扭一拐的挪回家,如同一只得了痔疮的便秘者,引得周围干活的村民笑成一团。小米莎儿戴着牛角盔正在玩游戏,温暖而柔软的兽皮和玩具让她充满了活力和欢笑,冲着刚回到家的陈进阳一本正经的吟唱:
“冠盖的蓝叶树下,美丽的公主挥手作别
远去的勇士踏上冒险征途
神秘的废墟,幽暗的洞穴
留下我深深地足迹
黑暗的巫师
邪恶的恶魔”
小米莎儿冲陈进阳用力挥了挥她可爱的小拳头:
“在我的利剑下接受正义的审判!”
陈进阳回报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米莎儿小脸儿咯咯的笑成一朵花,像只黏人的小猫儿扑过来偎依在他怀里,陈进阳非常享受这种暖暖的温馨生活,这是他三年逃亡生活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一种家的感觉。
一会儿阿洛斯带着午饭也回到家,硬面包和冻土豆泥,加上陈进阳的烤鱼和马肉,三个人吃的眉开眼笑,小米莎儿觉得今天是自己最开心的一天。陈进阳早上就注意到阿洛斯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