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伦的刀客-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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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不能坐了,诸人只好弃了车马步行。临走时发生了一件让威廉有点膈应的小事,或许是不想让自己的财产便宜别人,马车夫桑德罗不单将遗弃的马车砸了个稀巴烂,甚至还要下手宰杀掉那四头矮种马,这等“卸磨杀驴”的做法着实让威廉感到心腻,不过他也只能留下活着的三匹矮种马,并吩咐亚苏娜给它们施了【安抚动物】的神术,除去笼头缰绳放生于荒野。
天上的细雨仍然没有停止的迹象,不过若是有经验的人注意观察,便能发现那天上的阴云已经淡了些许。为了省些力气赶路,亚苏娜仍然维持着她的【寒冰领域】,用威廉的话来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不管是什么技艺,唯有勤修常练,练到熟极而流,如臂指使,方能算得上是精熟之技。所以亚苏娜几乎时时运转维持着身上的寒冰之气,控制着它们或大或小,或强或弱,不断的流转变幻。
威廉双手左右各牵着一个小丫头的小手,她们故意将小脚丫上的小皮靴用力的踩着冰冻,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三人屁股后面跟着一只毛柔柔的大白猫咪,小东西身上的毛皮甚是白净,更兼滴水不沾蓬松若雪,显得格外的可爱。
菲妮雅和赛丽斯落后威廉几步,赛丽斯看起来有些柔弱,走起路来让人颇有点弱不禁风的感觉,不过如是真有人这么认为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威廉早就发觉赛丽斯走路的步伐极是不凡。要知道就身形而论,赛丽斯的体重怎么也要比两个小丫头重上许多,偏偏走在这被亚苏娜冰封过得路面上,其行迹居然跟猫猫虫相差不大,端的是几近声息皆无。也唯有威廉这等耳目灵觉近乎通神的才能发觉其中的端倪,当然也就对此上了心,暗暗警惕。
赛丽斯也知自己的身份多有见疑,尤其是眼前的威廉更是顽固警醒之极,行事作风特立独行,完全不似常人模样。想到这里赛丽斯又软软的看了看走在她身边的菲妮雅,论起来这个大块头的傻丫头可就笨的多了,严肃的眼神不时瞅向赛丽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威廉也知道让菲妮雅监视赛丽斯根本就是个笑话,不过这却是他有意为之。一则为警告赛丽斯,若她真的是朋友自然没有什么,如若赛丽斯心怀不轨,却也能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再则是锻炼菲妮雅,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唯有做得多了,经历的熟了,方能有所长进,只要不断实践,菲妮雅早晚会成长为一个得力的好帮手,威廉可不希望这丫头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只能当个粗手笨脚的野丫头。
坠在最后面的当然是小白脸丹尼尔跟马车夫桑德罗,桑德罗不为威廉所喜,丹尼尔则是有些胆小懦弱,更兼被亚苏娜当日的声威给吓破了胆,这对难兄难弟可没胆子跑上去跟几人凑热闹,落在后面完全成了多余的路人甲。
一日十数里,如是又行了三五天,天上的阴云渐渐有消散的迹象,只是那雨丝还不见停歇,远处却已能隐约可见西康布的影子。
那是一座青灰石板堆砌的城堡,走得近了便可发现那城墙石板上的霉斑湿苔,城墙前面是宽阔的护城河,河水暗淡浑浊带着些阴森的气息,不过上面的吊桥并没有被收起,唯有那包铁的城门紧紧的关闭着。
城头上看不到一个守卫的影子,安静的只有落雨的声音,可能是守城的岗卫厌烦这发霉的天气,跑到什么地方避雨去了吧,说不定还正不时抿一口劣酒呢。
威廉几人来到城下,面对关闭着的城门却有些犯难,到底该如何进入这座城市呢。
第一一零章 城门卫士哈维的怀疑
经过再三思量,威廉还是选择了以正常的方式进入西康布。一路上接二连三的冒出来的意外插足者,让他明白了所谓的隐匿行踪不过是个笑话,那些掌握着神秘(魔法)力量的存在有的是手段来确定他们的行踪。因此与其如丧家犬一般的东躲XZ,倒不如直接摆明车马正大光明的赶路。
这是个群魔乱舞的时代,有无尽的魔怪可能威胁到人类的城市,潜藏其中伺机为祸。不知道有多少繁华的城镇毁灭于邪魔异怪之手,远的不说,单是最近几百年来整个大陆最大最繁华的精灵城市——迷斯卓诺,居然被来自无底深渊的恶魔所毁灭,就足以让所有的城市领主们永远为之心寒。所以将那些心怀不轨者以及非人类怪物拒之城外,是每一个文明城市无不首要考虑的问题。
当然迷斯卓诺的毁灭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说内乱、市民的浮华以及高层的腐败,不过那毕竟是近千年来第一个为整个城市建立了魔法装置——迷锁的精灵之都,在世人的眼中那绝对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实际上也正是迷锁法阵的建立,让惯于安逸的精灵们不由自主的失去了对外界的警觉,真是成也迷锁,败也迷锁)。
你不能指望那些混进城市里的魔怪们可能会突发善心的放过你和你的子民,唯一的选择就是尽可能的将其拒之于门外。因此每一个上规模的城镇都要有能够辨识非人类异怪的手段,哪怕仅仅是装装门面,至少也要让它们心存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上一次发生在奈斯迈的“狂暴巨狒事件”纯粹就是城卫军的人昏了头,再加上绝大部分的奥法力量被挪用转移了注意力,方才酿成祸患。
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想要进入一座陌生的大城镇,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当日威廉能够轻易的走进米拉巴和银月城,却是有其特殊的原因的。首先威廉原本就可算是米拉巴城下属村落虽非土生却是土长的少年,可算得上是根红苗正来历清白,又有哈贝尔家族的人作证,就算这样还是被某人暗中下了一道【群体暗示术】,当然也惹下了不小的乱子。至于银月城,泥马的有希伦这银发婆娘在,哪里还用得着什么验证。但是在西康布,以前的那些便(“变”声)宜可就没有了,一切都得按照这座城市的规矩来。
在行人稀少的雨季进城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就算是傻子也不会在这种霉湿的天气下赶路,要知道那可是会要人命的,除非祂们是非人类。所以当威廉拉动城门口的铜钟(相当于门铃,话说这里可并不时兴吊嗓子叫城门)的绳索后,钟声响起后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有守卫从城墙的顶端探出头来。从那卫士潮红的脸色可以看出他喝了不少的酒精类饮料,当然那脸上原本的不耐以及见到城下威廉几人时的惊讶也是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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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卫士哈维使劲揉搓了一番脸颊,以便让自己被酒精麻醉了的头脑能够更清醒些,他再次仔细而又认真的打量了一遍城下的身影,没错!外面确实有人在叫城门,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都是不认识的生面孔,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要把北地的守门卫士跟我们古代的城门小兵相提并论,在这个魔怪横行的地域,城门卫士是站在抵御怪物入侵渗透的最前沿的防御者,有太多的魔法和异术试图欺骗他们以便蒙混过关,所以城门卫士往往是一个城市中品质最值得信任,经验最丰富,实力最可靠的人选来担任。哈维就是这么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当然如果他能改掉那嗜酒的毛病那就更完美了。
作为一个老城门卫士,哈维拥有一双极其毒辣的眼睛和良好的记忆,他几乎能记住每一个曾经到过西康布的过客,分辨出每一队商旅到底来自何方,甚至能猜出祂们大约带的什么货物,是白货还是赃货,总之这是一个经验丰富之极的守门官。
不过哈维却有点摸不清城下的这几个人的路数,单看后面的那两个男子的狼狈摸样,倒是些吃尽了苦头的赶路者,只是脚下的泥泞稍微少了些,但是再看剩下的几个男女老小,却是干净清爽的有些过分。
哈维并没有直接下去开门盘问,而是跑到城下先用积存的雨水洗了把脸,随后通知了其他的城卫以及法师顾问,在集结了足够的应变力量后,他才带着几个助手来到城门处,缓缓的将包铁大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穿过的小缝,独自一人挤出门外,然后示意同伴将城门关上。
在哈维走向威廉等人的时候,威廉也在打量着这个独自出城的中年人,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只有普通,普普通通的一个老男人,身上带着些刺鼻的酒气,唯有那双略微有些浑浊的褐色眼睛,让威廉感到有些不一般。
哈维走到威廉几人身前,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几人,声音有些粗哑的问道:“你们是些什么人?”
威廉上前答道:“我们是来自北方的旅人,一路劳顿,希望能在这里歇歇脚,并补充些给养。”
哈维低头打量了一下威廉的脚丫子,那脚丫子赤裸着显得极其干净,没有一丝泥水,脚掌柔嫩的几乎比得上漂亮女人的柔足,怎么看也不像是旅途劳顿的行路者。接着哈维又打量了一下其他几个人的双脚,她(他)们倒是都穿着靴子,不过有的靴子上却略微冒着丝白气,哈维确信那是冰霜急速融化时的模样,他的心中不由升起莫名的疑虑,这个时节哪里来的冰霜。
哈维的眼瞳缩了缩,对诸人摇摇头道:“我无法相信你们,你们看起来可不像是长途跋涉的赶路者,倒更像是郊游的闲散子弟。抱歉,像你们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我可不会准许进入西康布,尤其是在这个时节。”
“为什么!?”说话的却是一直跟马车夫混在一起的小白脸丹尼尔,这个几乎从没有出过远门的小菜鸟可是受够了这几天的闷气,尤其是自从威廉等人出现以后,美丽的赛丽斯再也不肯理会他了,是个人都能看得出这娘们儿“移情别恋”了。
第一一一章 竖琴号角
“为什么!我受够了这该死的天气!这该死雨!这该死的路!这该死的烂泥!这该死的冰霜!还有这群可怕的同伴!我要进城去!我需要温暖的床被、可口的松子酒、美味的牛肋……”积存了一肚子火气的小丹尼尔终于爆发了,在诸人面前喋喋不休的发泄着自己这些天来的不满和怨气。
哈维有些意外的看着丹尼尔,发觉几个人中唯有他还算是个正常的普通人,便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丹尼尔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自己正跟一群“狠人”混在一起,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有点结结巴巴的颤声道:“我……我是深水城的大法师玛瑞尔导师的学生……啊不……是……学徒!”
哈维听到丹尼尔报出自己的导师玛瑞尔的名号时,不由的心里一个哆嗦,没敢再继续盘问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无他,玛瑞尔这个名号实在太有名了,这个有名并不是指玛瑞尔的实力,而是她那令人哭笑不得的性格作风。当然玛瑞尔的实力并不弱,作为一位强大的巨龙法师,玛瑞尔的实力跟凯尔本·獭⒁炼魉固厥粲谝桓霾愦蔚拇嬖冢际鞘粲谀侵种魑镏饰幻孀疃ゼ獾那空摺�
只不过相对于其他强者来说,巨龙法师玛瑞尔在某些方面颇有点不务正业的嫌疑。就如哈维这些普通人,人们对于玛瑞尔的畏惧并不像对一般大法师那样,仅仅源于对神秘力量的敬畏,更大的原因是是玛瑞尔那毫无顾忌的肆意妄行,行事亦正亦邪不可捉摸的坏脾气,当然还有她对财宝的贪婪。
哈维又仔细地打量了一遍一身狼狈的丹尼尔,虽然面前的这个小白脸长得还算细皮嫩肉,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拿出一大笔天文数字般的财富的主儿。他面带疑色的问道:“你确定自己没有撒谎?如果你真的是大法师玛瑞尔的学徒,可你怎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丹尼尔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一眼旁边静静微笑的赛丽斯,有些嗫嗫的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我已经还清了那契约上的债务,赎回了属于我的自由。”
哈维也注意到了赛丽斯,他略显稀疏的眉毛一挑,降低了声音道:“明白了!怪不得血爪会发疯的……呵呵,希望深水城的追兵不会同样冒雨赶路,这几个人是你请的护送佣兵么?”哈维指了指威廉一家子。
丹尼尔连忙摆摆手道:“不……不是,我们是在半路上遇到的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哈维点点头道:“好吧,我才不管你得罪了谁,你可以进城,不过最好老实一点,别在城里头挑事,也要小心别被麻烦缠上。”说着他挥了一下手示意丹尼尔到一边等着。
车夫桑德罗一见丹尼尔获得了准许,忙不迭的凑上来道:“守卫先生!守卫先生!我可是丹尼尔先生雇佣的车夫,一个真正的好车夫。丹尼尔先生可以证明,对不对?”
哈维将脑袋后仰以便离着桑德罗远一点,因为马车夫身上有一股马屎马尿的臭味,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意,皱着眉头问道:“该死的,难道你让母马给骑了么,这一身的臭味可真让人恶心!我想我认识你——深水城里经常往来于市集和头骨港的罪恶车夫,你的马车曾经承载过数不清的可怜人。说实话我很想让你在这荒野里淋上几周的雨,你那该死的马车呢?”
(深水城的官方明令禁止市民蓄奴,但是在这座城市的地下部分——头骨港却是整个北地最大的奴隶走私交易集散地,每年在这里达成的奴隶交易几乎占整个剑湾地区的六七成以上,而城市的管理者们也一直默认这一事实,每当城市里的市民买到奴隶后,都会乘坐着车厢封闭的马车返回城区的地上部分。)
桑德罗面带沮丧的道:“都怪这该死的坏天气,我可怜的马车在半路上坏掉了,还损失了四匹最好的挽马,早知道我就不该跑这趟生意的。”桑德罗可不敢直接说他的马车是被威廉一家子给连累了,多年的社会经历教会了他,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比如像威廉这类的实力强大的存在。
哈维幸灾乐祸的嘲笑道:“希望等雨停了以后你还能找回你的马车和挽马的残骸!不过如果你想要在西康布重新买一套马车的话,恐怕得付双倍的价钱。”
嘲笑过马车夫,哈维又问道:“有件事情我很奇怪,这个季节的路有多难走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你们的脚上这么干净?”
桑德罗转头看了一眼威廉和亚苏娜,见二人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小心的答道:“威廉先生的同伴是一位强大的施法者,她拥有控制冰霜的力量,路上的烂泥都被冰冻住了,我们一路踏着冰霜而来,当然不会沾染污泥。”
顿了顿桑德罗又道:“威廉先生他们的强大值得所有人的尊重,在半路上他们甚至差点杀死了一头恐怖的撒伦精怪……”
哈维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没有比西康布的人再清楚他们的“邻居”——撒伦精怪的强大的了,而且貌似撒伦精怪跟临近的几个城市的关系都挺不错,想来那些强大的“邻居”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跟别人起冲突。哈维谨慎的朝着城头的同伴打了个手势,单手抚胸对着威廉轻轻一躬身道:“这位威廉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但不知你们为何出现在这里?”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对着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行礼,这画面实在有些违和,不过哈维也顾不得这些了,他却是把威廉几个当成了强大异类变化的存在。
你道为何?原因很简单,魔法虽然强大,但却不是万能的,哪怕是大法师伊尔明斯特,也不可能一路将烂泥路冰冻起来,踏着冰霜赶路。不管老伊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是有,他也不敢这么干,否则神秘女士绝对饶不了他。魔法女神的行事信条却是,懂普通魔法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是全天下的人都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