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圣-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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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午时未到,李静轩便老老实实的立在了舱室的门口,通过侍童向大儒夏棣表达了自己求见的意愿:“后学末进李静轩依约前来向夏师求教。”
“啊你就是那个李静轩夏师曾向我说起过你只是,对不住了。夏师刚刚用了午饭,方才睡下你看要我叫醒老师么”身着蓝衣,头上顶了一个发丫的小童眨着眼睛询问李静轩。
“不敢既然夏师已然午休,那我自然不好打扰他。就让夏师好好睡吧,我只要在外面守候着就行”李静轩连忙摆手,轻声对小童说道。
“嗯,那也好”小童圆圆的脸上显出淡淡的笑容,随即便转身向内,离开了李静轩的视线。
此时李静轩弓腰拱手立于夏棣的船舱之外。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候着,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很快,一刻钟过去了,李静轩任由风吹日晒,却是动也不动。
之后,两刻钟过去了,矗立于船舱之外的他,一如雕塑一般。
而后,三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李静轩依旧弓着身子,拱着手,任由头顶的太阳在自己的身上一点一点的游移。
两个时辰之后,天上的日头已然偏西,盛大的阳光隐约也变得柔和了一些,那淡淡的柔辉带着炙热投射而下,令李静轩的肌肤表面带上了一层密致的汗珠。汗珠在他的额头上汇聚,凝结成豆大的汗水落下,飘飘的渗入他的皮衣之中。湿漉漉的汗水由此而浸湿了的他的衣衫,令他身上变得粘稠瘙痒起来,令他难过不已,但他依旧无言的忍受着这一切,静待舱室里的动静。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当天上的太阳渐渐变着了橘红时候,舱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长叹:“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童儿,可有人来访”
“夏师可是忘了您可是约了李静轩午时来访呢。他午时未到就来了,如今已是酉时中了”小童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
“酉时中他岂不是等了近两个时辰”夏棣的声音中有些惊讶,随即便是啪得一声响起,似乎他自己盖上了自己的额头:“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呢”
“他不让啊”小童委屈的说道。
“这真是失礼了”夏棣迅速的从床上支起身子:“且容我更衣。”他稍稍大声了一些,随即便是一阵洗簌穿衣的声音响起。
如此,大约一刻钟后,身材高大的夏棣却是换了一声棕色的深衣出现在李静轩面前。他看到了如石雕一般躬身立在自己船舱面前的李静轩,脸上堆起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抱歉原本只想小环床幌胍凰退苏饷淳茫媸潜赴 彼底牛岳罹残傲斯笆郑婕匆话牙潘氖直郏淝3兜讲帐依铩�
“不敢,我想或许只是先生太过劳累了”李静轩客气的说道。
当下两人寒暄了一方,紧接着分了宾主坐下,由一旁的小童给两人上了茶。接着便由夏棣说起了正事:“对了,你说你向向我求教学问你原本于长生宗里,修得是道家一脉,我不知你对我等儒家之学了解多少,所以今日之课,我想先考校你一番。了解一下你的学习进度。”
“请夏师提问”李静轩明白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当下便应承下来。
“嗯,对于儒家的典籍,我想你多少也听说过一些。我儒门的根基,在于四书五经,在于圣人的大义微言,在于诸子百家的学问。对于太过深奥的东西,我也不提了。我只想问,四书五经,你究竟学到哪里”夏棣很是直接的问道。
“呃我在长生宗外门学了三年,多以习武养元为主,诗书懂得不多,四书五经,我只学了论语和易经”李静轩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论语和易经嗯,这也不错了”夏棣轻轻的点了点头,“既然你说你会这个,那我就考考你这两本东西的内容吧。”
“请夏师出题”李静轩躬身以对。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何解”夏棣轻轻的开了口。
“这是孔子言德与言,仁与勇的关系。在孔子的文化中德与仁通常是同义词,为政以德即为政以仁。德通常也称为仁德。因此,这句话的意思是:有德行的人一定有善言,有善言的人却不一定有德行。有仁德的人必然勇敢,但勇敢的人不一定有仁德。”李静轩躬身答道。
“那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又做何解”听了李静轩的回答夏棣微微的点了点头,开口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夫子到了该说话时才说话,所以人们不讨厌他说话;快乐时才笑,所以人们不讨厌他笑;对于财物,符合道义才取,所以人们不讨厌他取。”李静轩拱手应答道。
第五十章 学问修炼
天才壹秒記住 对于李静轩这好不掩饰的直接,他一边感慨李静轩的实诚,一边也在思考,我到底要不要教他。他踌躇着,身体从位置上站起,离席而行在一旁踱着方步进行考量。终于在他走了几个会合之后,他做出了决定:“你的诚实很让我满意,你的遭遇很令我同情,你的理想令我钦佩,所以我决定教你一些我们儒家修行的法门。”
“啊如此多谢夏师了”夏棣的答应令李静轩大喜过望,他连忙低下头去,躬身下拜,朝夏棣恭敬的磕起了头。
“行了”在李静轩磕了三个头之后,夏棣拂手将其抬起:“我只打算收你为记名弟子,所以你磕三个头也就够了,却不需另行大礼。”
“是”作为夏棣的弟子,即使只是区区的记名,李静轩对夏棣也是摆出了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他在夏棣的拂手之下顺势站起,恭敬的低头立于一旁,噤声聆听夏棣的教诲。
“静轩,你想学我们儒家的力,这很好。只是你明白,我们儒门之力的根源究竟在何处”看着李静轩恭敬的模样,夏棣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问出这么一个关键的问题。“这”李静轩有些茫然了。
夏棣问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世间万物皆有其根源存在,即使修炼之道也不曾例外:
武道的修行分为内外两门,内门的修行和道门相类似,走得的是服气养元,壮大自身的门路,而外门则是打熬筋骨,练血换骨的门道,其根源都在于对自己身体的开发。
“天地一大人体,人体一小天地,深掘小天地之秘,方有顶天立地之力。”这便是武道修行的根源。
而道家虽与武道内门相仿,其实在又有诸多不同。“驰人身而游无涯,以小天地而合大天地,纳天地之力而为己用,历万劫而成就至圣。”这便是道家力量的根源。
如果说武道是对于自己身体的深度开发,那么道家则是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引子,以此来驾驭天地的法门。
而儒家呢儒家的力量根源又是再何处
李静轩想着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从夏棣上次的出手中可以看出,儒家的争斗不是靠自己身体的力量,而是靠一种更加“玄幻”的手段:出口吟诗幻化风雨,撰写书画即为刀剑,这是令外人难以琢磨的。这似乎和道家的法术和符篆有些相似,又似乎有许多不同只是,这里面的不同究竟在何处呢这里的不同是不是真的就包含着儒道的根源呢。
“还是没有丝毫头绪啊”李静轩肖想了半天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想不出一个究竟,只好无奈的放弃了。他低下头去,躬身拱手向夏棣求教:“还请老师教我”
“儒门的力量来自于天道奖励,其支柱核心乃是三点:其一,对天道的法则补充;其二,对天道的理解阐述;其三,对天下万民的教化。”夏棣很是直接的说道:“为何儒者作画吟诗即可化为天地之力,而这种天地之力往往在原作者手中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因为这作画吟诗或是在某些方面对欠缺的天地法则进行了补充,或是在某些方面对天地至理进行了描述,天道欢喜这些补充对自身的完善,满意他们对其进行的阐述,所以降下相应的奖励给众人,令其拥有相应的能力。
为何儒者喜欢立言著书,喜好为人师,教化万民这是因为天道会将自己的力量奖励给这些传播知识的人。天道无私,只要你有付出必有回报,天道至善,只要你顺势而为自然通行万方,无有不应。对天道进行补充,对天道进行阐述,将天道至理传播给更多人知晓,这便是儒家力量的根源。”
“原来是这样”李静轩顿时有些恍然大悟。
“假传万卷书,真传一句话”当事情的真相被夏棣一言捅破之后,李静轩对儒门修行的种种便完全理解了。
简单的说,儒门的力量完全来自于顺应天道的奖励,也就是李静轩以前从小说里看到的“功德”。当然这和真正的功德相比还是有差距的,但这种差距并不影响两者性质上的相近。
为什么儒家弟子需要研读经典因为只有明了的更多才能在站在前辈的经典之上有更新的阐发。每一篇千古雄文的撰写,每一本新经典的发表,都是后人站立在前人肩膀上的瞭望和呐喊。
儒家讲究三立:“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
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圣德立于上代,惠泽被于无穷。
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
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其身既没,其言尚存。
立德最难,立功第二,立言最易。
在儒家看来,能够立德的都是圣人,一举一动皆为万世楷模;其次是有功于天下的“平天下”者,他们立功,解决当世最大的难题;再下来便是立言者,他们撰文著书,声明千秋,其优秀者千载传送,身没名存,庇家业数代。
这些重重说到底都是天道对其完善者、阐释者、传播者的庇佑。只要天道至理一天没有被人阐述清楚,天道一日没有完成,世上还有一方可以传播天理之地,儒家的力量便一日可以存在。
“还真是够取巧的门路啊”李静轩在心底洒然一笑。既然明了儒家修行的根源,李静轩自然对儒家所行的种种异术,不再不解的视之为“玄幻”。
他明了的点了点头,随之询问夏棣:“那么老师,我该怎么进行儒家门法的修行”
“儒家修行大约有三个途径:一个是立言,写文也好,作画也罢,吟诗篆曲也成,只要你有能够传颂于世间的作品,你便能迅速的获得一定的才气。这些才气将汇聚在你的身体里,改善你的身体和气质,让你拥有力量;第二个是习文,通过习文读书,不断增加自己对圣人经典的理解,进而储存才气,为立言做准备。一般来说,世间的大多数读书人走得都是这条路,这也是儒家中的正途”夏棣说道这里微微的顿了顿,一时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是正途,有正肯定有偏那偏途又将如何”夏棣的停顿让李静轩把握到了,他当下追问夏棣。
“偏途”夏棣微微一愣,随即苦笑起来:“偏途是有点偏,他看上去不像是儒家的正道,更像是巫卜之道。若不是你的时间确实不够,我还真不想将这法门说给你听。”
“呃,究竟是怎样的法门呢”李静轩不解问。他对夏棣如此藏藏掖掖的举动更加好奇了。
“才气转移法取一文宝,由大儒施为,将文宝之上的才气转移到你的身体里,开启你的智识。这会令你头脑大开,智慧大展不过,因为这个法门太偏,才气获得的太容易,所以被施为此法的人最后没有一个能够进阶正义的。可以说,这是一个毫无前途的偏门”夏棣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一刻,他抬起头来真切的望着李静轩:“怎么样这法门可谓是麻烦多多,而且没有丝毫的前途,唯一能够做到的不过是让你拥有一身的才气,进而能够运用儒家争斗的各种法门作战就是这样,你也决定接受么”
“时间已经不多了啊”听夏棣如此说,李静轩沉默了好一会,才无可奈何的扬了扬眉头:“对于我来说,往后的日子虽然很长,却早已不够我从头开始学习启蒙了。”
“事情已经这么急切了么”夏棣喃喃自语:“既然这样,那我就用这一件文宝为你启智吧。”他稍稍沉吟了一下,随即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翻出一本看上去很有些古朴的书来。
李静轩端看这本书,瞅着他那非金非玉,非纸非皮,样式古朴的书卷,心中突然一动,故作好奇的夏棣:“老师,这是什么”
“幻天录的下卷。此乃儒宗文宝,乃上古幻儒道的传承。上古后期,幻儒道横行于天下,盛极一时,然而其立基不稳,只有这下卷应用之法门,而没有上卷修行之经典,做了很多错事下来,成了天下人人喊打的罪恶渊敝。最后被儒门宗师覆灭。幻儒道的余孽据说逃亡北方妖蛮之地,创下了幻天门。祖灵殿崛起之后,幻天门被祖灵殿所并,其功法也被修改得七七八八。幻道的传承彻底被灭绝了。到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懂得这些。这幻天录在我儒门之中也显得无用,用来给你开智是再好也不过的了。”夏棣开口解说道。
“儒宗文宝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了”李静轩诧异的扬了扬眉头。
“当然独一无二的东西就算再怎么没用也不可能给你启智啊。这本幻天录的下册不过是当年文宗大人从经典库里摘抄下来的练笔之作而已。虽然级别够了,但其所蕴含的天道之论却是不多,就算被毁了,也不用着担心。”夏棣很是肯定的说道。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李静轩的肩膀:“怎么样,做好准备了没有”
“嗯”李静轩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做好准备了你就赶紧开始吧”他小声的催促起来。
“行,既然你都这么迫不及待了。那我自然”夏棣点头,随即开始施法。他轻轻的扬起自己的手,将那本幻天录打着旋儿浮在李静轩的头顶,随手捏了一个法决,激活了书中的才气。
第五十一章 学习开始
才气加身的感觉不是那么美妙。李静轩不晓得别人的感觉究竟如何,总之他被自己的老师夏棣来了这么一招才气加身,感觉却不是很好。在金色的光芒之中,李静轩只觉有无数的针密密麻麻的刺激着自己的肌肤。它令自己感觉到疼痛,麻痒,酥软。一时间,他体内的元气胡乱游动起来,似乎有朝走火入魔方向发展的迹象。这一刻,他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显出一丝难过的神情。
“赶紧收束自己的元气令其规范”夏棣看到了李静轩脸上的痛苦,他先是微微一愣,旋即会意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下,他在李静轩的身边断声大喝,将鼓荡着元气的话语送入李静轩的耳中,令他猛地清醒过来:“不要过于紧张,才气也是一种气,它也是能够依着筋脉游走的。只是它增多的方式与元气不同而已。你现在修炼元气小成,初入你体内的才气本能的被你的身体视为异种真气。你不必想那么多,只需好生引导,用你的元气包容它,带动它,将它纳入你的檀中即可。才气,是以檀中为丹田的。”
“明白了”夏棣的说法听在李静轩的耳中令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作为一名吃得了苦头的修行者,他当下就按夏棣说得去做,忍着身体上传来的种种不适的感觉,将元气于经脉中运行起来,一点一点的去包裹刺入自己体内的才气。
包裹
没错,是包裹而不是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