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乱九宫-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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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能够活着走出人墙的将被无罪释放。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索达达长叹一声,“好吧,我给你们正义。”她举起右手,向在场的人高声道:“维鲁对盛夏国的骑士班克斯犯下罪行,我,索兰达?德林,你们公正的女王,将给予你们‘亚拉罕的裁决’!”
一片哗然。
独眼瑙鲁最为不满,他一把扯住索兰达的辔头:“你这是要了维鲁的命!他们会打死他!”
红靴戈鲁轮起弯刀,护在维鲁身前:“我看谁敢动他!”
“这是他自己犯下的罪!”索兰达大声喝道,“当然要由他自己来抵偿!你们不怕死的就跟他一起走石头阵吧!”索兰达的话让戈鲁他们眼前一亮,血狼卫向来以狼群自居,群攻而上,此次也不例外,他们会一起走石头阵,将维鲁护在中心,绝冬城的石头对维鲁的伤害将缩到最小,顶多在外围的血狼卫的熟皮甲上打出几个坑。
血狼卫们纷纷举起弯刀赞成。
但唐纳德不是傻瓜,他在狼牙堡之役的战前会议上已显露出军事战略的眼光,此刻,那双小而机敏的眼睛正飞快地眨动,果然,他作出了有力的回击:“我们只要求将罪犯绳之以法,其他人不在考虑之内,如果女王陛下存心偏袒维鲁,给他配备肉盾,我们也无可辩驳,但请让我们以战斧代替石块执行您的裁决,因为班克斯死于维鲁的战斧,如果您的血狼卫们愿意接受同样的刑罚,绝冬城众人便无话可说。”
好狠的回击!索兰达懊恼透顶。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维鲁的命,唐纳德吃定我不敢以众多血狼卫的生命作赌注,才如此放肆地与我讨价还价。新任女王听到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艰难的字:“如你所愿。维鲁将独自面对裁决。”说完,索兰达拨转马头,朝人群外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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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夺魂
索兰达一人一马独立在沙丘的最高处,身后延伸半里之长都是她的军队,然而她已经不能控制眼下的形势,在沙丘谷底临时圈围起来的行刑场上,维鲁每走一步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号叫,耳畔边交相回荡着血狼卫的怒吼和绝冬城骑士们的欢呼,索兰达只想逃得远远的。
月光下一个颀长的人影向女王走来,那是她的心上人,她的丈夫,未来的绝冬城亲王,砂骑之国的小王子,菲尼克斯。单凭这些耀眼的头衔就足以震慑六国了,然而菲尼克斯最不可抵挡的是他那俊美的容颜和捉摸不定的魅力。
“你在这儿,亲爱的。”菲尼克斯露出能融化一切的温暖笑容,向索兰达伸出手臂。
索兰达翻身下马,与菲尼克斯深情相拥。
“结束了吗?”
“还没有,”菲尼克斯摇了摇头,“可怜的维鲁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在爬。”
“都是我的错,”索兰达闭上眼睛,“如果我能直接给他一剑……”
“嘘”菲尼克斯吻上她的嘴唇,动作轻柔而坚定,然后他抬起索兰达的下巴,轻声安慰,“你尽了最大努力。”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在爱抚无知的小女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以你为荣。”
远处的惨叫声渐渐平息,月色下的人群也开始散去,无边的宁静又覆盖上这片沙漠。索兰达没有勇气回去,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不配作当女王。她自栩见惯杀戮,却在战友身上下不了手,她自负杀伐决断,却无法平衡南北两派的势力关系。与母亲相比,自己是个畏首畏尾的女王。母亲会对将要作出的决定深思熟虑,而一但定下来的事就决不反悔,可自己呢,刚刚就做出一个令自己痛悔不已的决定,天知道接下来还将有多少个?
“还有多久到护盾边缘?”不想了,索兰达看向微微发白的天际。
“明天就到,”菲尼克斯搂着她的肩膀,轻吻着她的头发,“马上就能见到科曼了。”
索兰达看着天空中逐渐暗淡的月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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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的边缘跟所有山脉的走势都差不多,先是近处的荒原变成草皮稀疏的半沼平原,接着覆盖苔藓的石头和低矮灌木多起来,高高低低的山毛榉、士卒松和哨兵树稀稀拉拉地点缀其间,再往里才是高大的乔木,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大到惊人,但你在森林里永远也看不到天上的太阳,古老的技蔓贪婪地争夺阳光,互相喷吐着迷幻的烟雾,森林里终年迷雾缭绕,就算没有盛夏国的护盾,猎人们也不敢走进这片森林,生怕被不知名的怪物当了晚餐。
森林边缘矗立着几幢茅草顶的单间房子,一栋覆满苔藓的石头长厅,一口井,一个马棚,但没有马,也没有人。索兰达拿石头长厅当了临时营帐,她的大军就在身后整装待命。
三天前,她放飞了第一只信鸽,接着每天一只,直到收到科曼的回音。科曼将会在今天正午打开护盾,界时,为期三个月的远征便告完成。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事,阿奇拉、贡加图、卡图鲁、老狼沃格森,还有维鲁,他们的音容犹在眼前,属于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当护盾开启之时,另一场战斗即将打响。
我的人生,就是在不断向自己宣战。
我。勇武的索兰达。
日上正中,护盾如约开启。
正对南方的一片树林开始骚动,树与树之间每条裂缝和罅隙都闪着淡蓝光芒,仿佛北风卷过脚下的树林,将树冠上轻薄的蓝晶抖落,吹下细小晶莹的碎片,树木在这纷飞的碎片中缩小,随着影像变幻逐渐缩小,有些小树甚至缩成了树苗,最后消失,然后被纵深处的树取代,然后那些树也变小,再消失,直到露出一条笔直幽深的大道来。
“回家!”索兰达扬起马鞭,向全军下达了命令。
尽管知道科曼会等所有人安全通过之后才重新关闭护盾,但归心似箭的索兰达和菲尼克斯还是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两边高大而安静的树木被他们不断甩向身后,正午的阳光从阔叶木茂密的枝干间漏下梦幻般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是那么惬意,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一刻,索兰达几乎打算放弃对母亲的怨恨,打算接受凡妮莎这个不乖的妹妹,打算放她们一条生路,打算忘记有关砂骑国的过往,打算——
科曼正在森林的另一头等待着她和菲尼克斯。
还有什么比拥同时有爱人和挚友更痛快的人生呢!年轻的女王向她的好友策马奔去。
一下马,科曼便冲过去与菲尼克斯紧紧拥抱在一起。
可是当索兰达朝他们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不只在相拥——他们在深情地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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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新月城主
离鳟鱼门还有半里路,夕阳拖出长长的红光,穿透新月城高低错落的尖屋顶,将它们染成粉色。小巷子像不断蠕动身体的蛇,拐角之后又是一个拐角,无穷无尽,身后追兵的呼喝声一刻也不曾远离,紧紧地抓住逃亡者的心脏,抓紧,放开,再抓紧,再放开。凡妮莎感觉肺里面像有无数把钢针在搅动,奔跑向来不是淑女的强项,何况她是公主,她再也跑不动了,一跤跌进一幢建筑开着的后门里,再也爬不起来。
雷纳随后关上那扇小门,追兵没有发现他们,贯入另一个拐角,呼啸而过。
喘息甫定,凡妮莎爬过去给伊丽娅松开手脚的绑绳,可怜的小公主在雷纳的背上颠了半个小时,此时也气息微弱,满头大汗,嘴里的破布刚被拿掉就呕吐了起来。
“伊丽娅,太好了,你没事就太好了。”凡妮莎激动地把伊丽娅搂在怀里,不断为她垂打摩挲着后背,“慢一点,慢一点。”
雷纳环视了一圈,发现小小的院子里有一棵苦杏树,树底下有架石磨,旁边堆放着几袋芜菁,在西北角上有一个瓷罐,他走过去看了看,里面还有半盏清水,忙给伊丽娅递到嘴边喂她喝了几口,小姑娘的脸这才稍稍有了些血色。
“你是谁?”恢复过来的伊丽娅戒备地看着凡妮莎。
“我是凡妮莎,你的姐姐啊。”
“你骗人!”伊丽娅叫道,同时拼命挤出凡妮莎的怀抱,“你离我远一点!”
凡妮莎听话地退出一步远,嘴里嘘声道:“轻点,他们还没走远。”
“你们是谁?”伊丽娅问,“跟马奎尔是一伙儿的吗?”
“我是凡妮莎,”凡妮莎这才想起自已在大周呆了四年,而盛夏之国才刚刚过去了一个月,伊丽娅当然认不出长大之后的自己,短时间之内,这不可能跟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解释得通,“好吧,我跟她同名。”凡妮莎只好骗她,“我是威玛的侄女。”
“你撒谎!”伊丽娅尖叫道,“威玛是孤儿,她没有亲人!”
这下麻烦了,伊丽娅跟威玛异常亲近,撒这种谎骗骗别人还可以,骗她就不成了。该死,要怎么才能让她相信自己是好人呢?
“马奎尔是谁?”雷纳问,“是马戏班主吗?”
“对,他抢走了我的琪玛,”伊丽娅不开心地嘟起小嘴,双臂环抱着虚无,“他还想让我留下来为他表演节目。”
“表演节目?”凡妮莎警觉地重复着,想到小伊丽娅像猛兽一样被关在铁笼里,她就不寒而栗,“别怕,他再也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了,我们已经把他解决了。”
“我不相信你。”伊丽娅举起胖乎乎的小手摇了摇,“我要回绝冬城找威玛,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回马戏班找我的琪玛。”
“琪玛?”凡妮莎突然回忆起伊丽娅从不离身的那个淑女娃娃,“对!琪玛!裙摆有24个褶皱的琪玛!”
“你认识她?”伊丽娅惊喜地一拍手,“哈!就是我的琪玛。马奎尔说如果我愿意跟一只大蜘蛛同台表演,就把琪玛还给我,可是那只蜘蛛太丑了,我不乐意,他就把我关了起来。现在,我要回去找琪玛,而且不用跟任何动物同台表演。”
“他要你跟毒蜘蛛竞技?”凡妮莎倒吸了一口气,“这个马奎尔简直是疯了!”
“他表面上是马戏团班主,实际上管理着一个半公开的地下赌场,”雷纳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说,“我醒过来的时候,那个疤脸人正在向他请赏,马奎尔专抓外来客,尤其是身负命案的逃犯,这些人不敢见光,领主也不会为整死个把逃犯而追究马戏班的责任,所以他挑中了我们。”
说话间,伊丽娅已经站起身向小门走去,凡妮莎急忙去拦,却被小姑娘厉声喝止:“不许跟着我!”她圆圆的小脸上怒气冲冲,“你们都不是好人!”凡妮莎被她的气势震慑,忧惧地缩回手,她抬头望向雷纳求助,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迟疑。这是怎么了,眼看着失而复得的妹妹大踏步走出门去,自己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难道我真的不是一个好人,不配做伊丽娅的姐姐?
“让她去吧,”身后,响起一个圆润甜美的声音,“只要她在新月城里,我会保证她的安全。”一个女子站在两人身后的建筑前,她的头发闪着银光,她闪耀的眼睛中蕴含了多年的经验和智慧。她很高,比雷纳还高,亭亭玉立,穿着一件闪光的丝绸做成的长袍,戴着一顶镶满宝石的银冠。
她带着诚挚的同情望着他们,好像能读出他们的每一份心思,并且完全了解他们自己也还在理清的杂乱情绪。
“平安,公主殿下。”她用一种如同甜美音乐的声音诉说。
“珀莉(Polly希伯来语:反抗的苦涩、海之女),你是珀莉?高汶?”凡妮莎依稀记得她是新月城主高汶的独生女儿,也是他的继承人。她的年纪与母亲克萝伊相仿,每次来新月城二人都会亲密地住上一阵子。
“真想不到你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珀莉温柔的手掌抚上凡妮莎的面颊,公主像被针扎到似的向后一缩,珀莉没料到她会躲,尴尬地笑笑,不以为侮,反倒平添了些许惆怅,“瞧啊,你几乎跟我一样高了,而我记得上次见面时你还是个偷跑出去为妹妹买糖吃的小姑娘。”
“唔,是的,我经历了好多事情,你就当我吃多了糖,被绝冬城的太阳晒膨胀了吧。”凡妮莎瞄着小院子的后门,一边跟对方周旋,一边作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你早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出现?”
“你们无意间闯入的是城主专用的小圣堂,”珀莉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指了指身后的建筑,凡妮莎和雷纳这才发觉它有着与众不同的高耸穹顶,“我刚才在里面做礼拜,被伊丽娅的尖叫声引到这里来。”
“那么,你都听到了?”
珀莉微笑着点点头。
“你打算拿我们怎么办?”凡妮莎悄悄看了雷纳一眼,示意他时刻准备逃跑,“把我的脑袋插在旗杆上向索兰达邀表忠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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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公主的智谋
“你打算拿我们怎么办?”凡妮莎悄悄看了雷纳一眼,示意他时刻准备逃跑,“把我的脑袋插在旗杆上向索兰达邀表忠心吗?”
“我为什么要那样做?”珀莉微笑着摊开双手,“新任女王并没有下达对你和伊丽娅的通缉令,只说你被砂骑国抢走了,我把你送还给她,她应该感激我呀,”她的表情像在逗弄一个刚刚会走路的小奶娃,“毕竟,你们姐妹情深,她可是不惜为了你而发动战争啊。”
凡妮莎冷哼道:“我们就别再玩‘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的游戏了,索兰达要是没给各个领主下达格杀我的密令,她就不是我姐姐。”
“看来你不光继承了你母亲美丽的容貌,”珀莉赞许地点点头,“可惜索兰达就没有这样的好福气。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站在哪个阵营,那么请听我实言相告。”珀莉欲言又止,深深地看进凡妮莎淡蓝色的眼睛,“我只想保护我的子民。”
哼,政治家的言辞永远像夜莺的鸣叫那么婉转动听,凡妮莎威严地着未来的新月城主,“那就公开我的身份,宣布我还活着,停止战争。”争取同盟,在权力的游戏里永远是最上选的一招。
“我想我做不到。”对方悲伤地回答,“索兰达手上有我的儿子。”
“而你的手上有我。”凡妮莎了然地点头,“我明白了。”
“不,孩子,你不明白。”珀莉深情地看着凡妮莎,“你知道,你母亲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决不会伤害她的孩子。”
“包括索兰达?别说你不知道,就是索兰达把你最好的朋友赶下王座的。”凡妮莎试着引诱她,“难道你不想帮助你的好朋友夺回王位、让王国恢复正常秩序?”进一步引诱,“你看看外面,死人像腊肠一样挂满街头,曾经热闹的大街小巷空无一人,人们不敢在公开场合交谈,只能背地里抱怨仇恨,这都是统治者暴政的表象,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有人站出来发动暴乱,而平民选择直接伤害的对象,首当其冲就是你!”
“平民的势力暂时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珀莉看穿凡妮莎的把戏,一口回绝,“真正让我担心的是其他势力,现在北地有一些因素,使得新月城的一举一动极端的重要。在这些因素运作的过程当中,有时甚至压制了对的东西,”珀莉艰难地看了看院子外面,凡妮莎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在这里有很多跟你没关系的势力角逐,事实上也不应该跟你有关系,有关战争的威胁和秘密同盟、没有事实基础的谣言和臆测,对理性的人来说不具任何意义,但这些势力之间互相制约的平衡一但被打破,即便没有质子在索兰达手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