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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从岁月道果开始成圣-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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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姓举人此刻倒是谦逊许多,再无之前目中无人的架势。
  安乐淡淡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表示打过招呼,随后与面色有几分黯然的刘越闲聊了起来。
  徐顺抿了抿嘴,安静跟在二人后面,倒也没多少怨言,安大家之名如雷灌耳,他先前无视对方,如今遭这般对待却也无可厚非。
  “安大家那关于北伐大题,是支持北伐还是不支持?”
  三人出了文院,行至文院的石碑牌坊下,一路面呈霁色的刘越终于是忍不住,询问安乐。
  安乐看了刘越一眼,道:“自是支持北伐,沧浪江以北乃中原故土,收复故土,免遭蛮夷腥辱,自是我辈流淌于血液中的责任。”
  刘越闻言,浑身一僵,一旁的徐顺却是不断摇头,面容中有兴奋之色:“安大家,非也,我等身在春闱大考,做题不能仅凭自身心意,还需要把握主考官的喜好,支持北伐并非正确答案。”
  安乐懒得理会此人,深深看了一眼面色愈发苍白的刘越一眼。
  遂抬起手拍了拍:“无需太过放在心上,为了得分罢了,不丢人。”
  “若真可因此而高中为官,便可践行心中所愿,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话语落毕,安乐未曾再多言。
  腰佩青山墨池,一席白衣纤尘不染,消失在春光烂漫的文院山麓山道之间。
  刘越得了安慰,面色好了些,品味着安乐所言话语,可心头依旧有几分郁结。
  想起当初自己在西湖畔曾发下的欲要收复山河旧土的宏大誓愿,又想到自己在卷题上落下的点点笔墨。
  只感觉心气都被削去了些许。
  “还得是安大家够洒脱。”
  刘越望着安乐腰杆笔直,衣袂飞扬,佩剑潇洒的背影,不由流露出一抹钦佩。
  明知正确答案是什么,可却仍能凭心意书写自己所想说的,哪怕因此丢去分数,甚至有可能无缘金榜,依旧秉持心胸中一口气。
  刘越做不到,因为他无法放弃金榜,他满腔抱负,需要青云直上方可实现。
  像安乐那般潇洒,他虽羡慕,却无可奈何。
  徐顺在一旁却是笑了笑:“现在是潇洒,可若金榜无名,无法登进士列,这名震临安的安大家,心头怕是也会难受的很吧,甚至会沦为临安文人墨客口中的笑话。”
  “人前洒脱,人后受罪。”
  刘越眉头微蹙,不悦的看了徐顺一眼:“安大家之洒脱,你不懂。”
  随后不再多言一句,拂袖离去。
  徐顺撇嘴:“若非观你华亭刘越有着不俗的才名,本公子才懒得理会你。”
  ……
  ……
  春闱第一场结束,于安乐而言,却仿佛如往西湖听了一日小曲般惬意。
  回到繁华街道,于攘攘人流中,去往燕春里,三日未见的女掌柜,热情的打招呼。
  “公子怎么三日不来打酒喝?”
  “是酒不合胃口了吗?”
  女掌柜问道。
  安乐作揖一笑:“小生参加了春闱,刚完成第一场,这不就来打酒喝?酒没问题,够味,来两壶。”
  女掌柜闻言,顿时惊讶且豪气开口:“不曾想公子竟是一位举人呐,今日这酒,公子免费喝!只希望公子高中进士啊!那小店也能蓬荜生辉!”
  安乐哑然一笑,本想付钱,却拗不过这热情的女掌柜。
  打了两壶白嫖的老黄酒,安乐又去丁衙巷切了一斤卤牛肉。
  心情愉悦,径直回了太庙巷。
  路过太庙,正见门户打开,老人坐在椅子上,身前挂着那幅他给林四爷画的奔马图,一边眯着眼晒着暖阳,一边欣赏品鉴着画作。
  老人见到安乐手中提着的老黄酒和牛肉,很熟稔的起身、收画、关门溜达往小院。
  小院内,安乐摆好桌椅,温好老黄酒,与老人对饮吃肉。
  “安小友心情很不错,念头很通达的样子,看来春闱第一场考的很好?”
  老人砸吧着嘴,回味老黄酒的滋味,说道。
  安乐豪爽的饮下一盏黄酒,笑了笑:“非也,相反我可能要丢大分。”
  老人闻言,顿时疑惑的看了过来。
  那高兴个屁,神经错乱呐?
  安乐将那道北伐考题,告知了老人。
  老人闻言,不由眯了眯眼:“的确是秦离士那家伙能够搞出来的题。”
  “小友如何作答?与老夫好好说说。”
  老人还真有几分好奇安乐的答案。
  安乐倒也不隐瞒,放下杯盏,站起身,行至院子中,抬起手朝着插在老槐树上的青山一招。
  青山入手,安乐开始舞老人所授的词牌三剑。
  另一边,缓缓的吟诵着自己那篇檄文答案。
  坐在椅子上的老人一边聆听一边饮酒,渐渐的眼眸中有一团煌煌大日般的火焰熊熊燃烧,欲要提剑跨越沧浪江,战上一场。
  一壶酒不知不觉便饮了个干净。
  待得安乐吟诵完最后一个字。
  老人抚掌大笑:“好一句驱除胡虏恢复中土。”
  “答的好,答的爽利!”
  “哈哈哈昨夜引起文曲碑动的那文章……原来是你小子写的啊!”
  “秦离士那家伙,若是看到你这竟是引起文曲碑动的答案,不知会不会吐血。”
  “至少心头定是会非常恶心吧。”


第78章 幽篁竹林同文曲,少年飞剑率先行
  四壁远涵空翠色,七层高倚晚星寒。
  夜色逐渐攀上高空,星辰漫天,月华如霜。
  临安府,礼部府衙。
  伴随着春闱第一场结束,礼部便开始紧罗密布的进行着卷题的批阅,文院考场中考生们的卷子纷纷运送到了礼部内。
  经过几道严格程序,对卷子进行糊名之后,分发到了诸多审考官的手中。
  进行交叉评卷,若有异议,则进行多位审考官进行审评,确保不会出现误判的情况出现。
  三千多份卷子,每一份卷子上皆是作满了答案,哪怕只是评审,却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耗费磅礴心力。
  每一位审考官这些时日皆是吃住俱在礼部府衙。
  寒灯泼洒光辉。
  一位位官员开始细细审读,因为参考的皆是各地的举人,本就是经历过重重筛选方可抵达临安之辈,他们作文章的能力自是不用多作质疑。
  春闱会试,便是从一群高个中选拔出更高个且质量优秀的的人才。
  窸窸窣窣的翻页声,犹如深夜竹海竹叶摩挲掀起的浪声。
  桌案一张张的排列开,审考官们端坐其后,手握狼毫染朱砂红墨作以点评与打分,根据考生对于每一道题的切入点,与答案的接近程度进行评价。
  气氛紧张中却也带着几分和谐。
  不过,唯一让审考官有几分不满的,则是本次春闱的大题,也就是关乎于那北伐与否的大题论述。
  太过于千篇一律了,接连数十位考生,所作的文章俱是反对北伐,言语之中甚隐隐透露出讨好及多有亲近秦相之意,态度太过明显,无趣的很。
  当然,倒也并非所有考生都反对北伐,亦是有几位考生选择支持北伐,然文章所作却毫无实质性的论调,只凭满腔热血就该无理无据的发起北伐,故而,审考官只是扫一眼,就直接不给分。
  不需要任何的悬念与辩驳。
  审阅许久,不少审考官们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放空一下被考生学问塞满的脑袋与心神。
  忽而,有几人见得一位审考官端坐案后,腰杆挺的笔直,眼眸瞪大,苍须似乎俱在微微的颤抖,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文章中,难以自拔。
  这位审考官的面容通红,皮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润。
  许久,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亢奋叫好声,还伴随着剧烈的拍桌案之声。
  一时间,诸多放松心神的审考官俱是诧异、疑惑、无语的望了过来。
  不就是审个考生答案罢了,至于如此激动?
  “好,写的好啊,我辈大赵官员,岂可坐视中土大地遭受蛮夷之腥辱!我等方是那片中土大地的正统!”
  这位审考官或许体内亦是藏着颗愤青心绪,于这一刻轰然引爆。
  夸赞点评声不断从口中迸出,通红的面上,就差热泪盈眶。
  可这篇文章是真的写到了他的心里,将他心头的愤怒给点燃。
  “过江!过江!”
  审考官拍打着桌案,吼道。
  不少审考官俱是色变,疯了啊这是……
  本次统筹一切的可是秦相,出了名的反对北伐派系,这位审考官竟是敢如此大声嚷嚷,岂不是与秦相对着干。
  不过几位审考官亦是好奇,纷纷凑了过去,一同审读起这篇让这位同僚如此失态,高喊“过江”的文章。
  星光如斗,月色清寒。
  片刻之后,几位审考官,放下了文章,个个心头情绪激荡,有难明的意味在胸口动涌。
  若非他们把持着自身情绪,甚至亦恨不得如第一位性情中人的审考官那般,拍案高喊“过江”!
  过江二字,乃是当年那位含恨而终,满怀不甘的边塞将军遗言。
  仅二字,却壮怀激烈。
  如今,他们观文章品二字,也终于有了几分感怀。
  “如何?”
  “按答案,不得给分,因为不得题意,于我而言,我愿与他满分,因为此篇文章,以檄文之势,洋洋洒洒,却惹起我心头壮志烈火。”
  审考官们互相商讨着。
  “呈给秦相大人吧,让他来作评。”
  最终,审考官们一致给出了决定。
  礼部府衙高堂之上,青灯凭点,火光幽幽,映照屋内亮堂如昼。
  夜色薄凉,伴着月华与灯火。
  秦相秦离士端坐主案,看着摆在他面前的,由诸多审考官一同上呈的考生卷题,眉头微蹙,观摩了起来。
  面色倒是如常,只不过眼眸深处有几许锐意在涌现。
  “驱除胡虏,恢复中土……”
  “说的轻松与简单,可哪有那般容易,元蒙皇帝气吞万里,高居天下第一五百载,无人撼其地位,泱泱大赵,却根本寻不得任何一人能胜他,若是北伐将起,何人来制衡元蒙皇帝?”
  “虽陈词慷慨激昂,气势磅礴,可终究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秦离士其实颇为欣赏这篇文章,但欣赏归欣赏,文章写的再好,也不会动摇他心头反对北伐的想法,现在的局势多好,临安的繁华,哪怕是元蒙帝国的京都都远远比不上。
  而北伐……一旦失败,元蒙铁骑或许便有可能跨过天堑沧浪江,踏碎大赵延续了五百年的如梦繁华。
  “元蒙帝国的确强大,但若我大赵联合大理国与西梁国,三方联手自如铁壁,哪怕是元蒙皇帝也未必能轻易撼动,自然又可延续五百载繁华。”
  秦离士将文章放下,蘸笔饮朱砂,复落下评价。
  文章虽好,却不得分,因为与他心意偏颇太甚。
  冷漠的上书评语,秦离士便将此卷放置一旁,他清楚这大题未曾得分,这位考生怕是注定要落榜。
  秦离士甚至有几分好奇,这糊名之下,到底会是谁的名。
  “兴许是三夫子王半山某位文曲榜上的学生所作吧。”
  秦离士淡淡一笑。
  忽而,秦离士心神一动,举目望向礼部窗外,似有星光入梦来,在窗前凝聚成了一道星光虚影。
  “二夫子。”
  秦离士一怔,看着星光身影,不由道。
  佝偻的二夫子,朝着秦相作揖,遂行至秦离士身旁,指了指桌案上的那篇文章,道:“文曲碑曾因此文而动,秦相若是一分不给,大夫子那边不好解释,文院那边亦不好解释。”
  秦离士闻言,面色一凝,望着那卷子上刚被他批的一分不得的文章,心头震动。
  此篇文章惹得文曲碑动?!
  秦离士只感觉心头泛起一阵阴霾。
  莫不是,文院亦是觉得当北伐?!
  再观此文章,秦离士心头却无半点欣赏,只剩恼怒与厌恶。
  可是再恼怒也无法,只能扛着心头厌恶,将评分更改,给了些许分数,否则,能引得文曲碑动的文章,于他这儿一分不得。
  势必会惹得文院走出的那些老古板大儒的厌憎。
  ……
  ……
  翌日,天明。
  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
  安乐一如往常般结束了一夜的观想,周身心神近乎满溢。
  行至院中,开始演练古妖五禽,春闱考场内三日俱是不曾演练古妖五禽,安乐只觉得浑身不舒坦。
  痛快打一场古妖五禽,妖气、气血、精神三者交织,隐约有妖虎虚影咆哮星河,有凶罴如山岳岿然。
  随着演练的加剧,安乐对古妖异象的把控越发的深刻。
  一番演练后,安乐换上一身白衣,取了墨池与青山,背上行囊,再度参加春闱而去。
  晴空之下,桃花杏花散发着芬芳,路侧两旁,绿树成荫,少年踏石阶而上,又至文院内。
  剩余的两场春闱,并未出现任何的波澜,于安乐而言,与第一场情况无太大变化,第一日正常做题,后两日盘膝修行,观想剑瀑。
  不知是春闱氛围还是何等缘故,安乐在号舍内观想剑瀑,只感觉心神涨幅极高,近乎有踏足脱俗圆满之状。
  当春闱彻底结束,安乐腰间佩着青山墨池,走出了号舍。
  暖阳自桃花盛开的间隙投射而下,安乐眯了眯眼,竟也是不自觉的感觉到几分如释重负。
  春闱于天下举子而言,太过重要,那是鱼跃龙门的机会,每个人的神经俱是紧绷着,如今终于结束,自是有种鱼入大海的轻松惬意感。
  三三两两的举人考生们结伴出了文院,上了马车,或是回去准备宴会邀好友小酌、或是前往醉香楼庆祝、或是打算去临花阁中回味蚀骨温柔。
  不过,对于不少欲要冲击甲榜进士列的考生而言,春闱尚未结束,还有一场对修为的测验。
  第二日,安乐只佩剑青山墨池而来,再入文院,却少了许多喧嚣,举子考生们的身影不再如前几日那般绰绰。
  安乐目光所及,今日来赴考者,俱是修行者,身上皆有岁月气在荡漾。
  多日未曾敛取岁月气的安乐,毫不犹豫,一波汲取,收刮了二十缕入账,并且亦是加持在了【千古之才】道果一栏。
  最近安乐收刮到三三两两的岁月气,都是加到千古之才上,提升自身的天赋与潜力。
  不知不觉【千古之才】道果加持的岁月气,已然达到了82缕,快要满一百缕。
  安乐对此倒是颇为心平气和。
  来到了文院的一处青草坪地,作为春闱最后一场,专门为修行者所设的考核,聚集于此的自然都是修行者。
  很多修行者或是彼此认识,聚在一起相谈甚欢,这些人穿着儒衫,似与文院极其熟悉。
  “他们是文院文曲榜上的那些天才,注定会上甲榜进士列的一群人。”
  安乐身边,有人沙哑开口,扭头看去,是一位穿着布衣,背着把大刀的青年汉子,汉子身上有着一股边塞悍将的铁血气味。
  “兄台应当便是那闻名临安的安大家吧?”青年豪气抱拳,道。
  安乐笑了笑,作揖回礼:“崇州安乐。”
  “观你腰间那柄墨剑就基本可猜出安大家身份了,不曾想安大家竟是如此年轻,你于西湖之上,碾压胜王家王勤河之事,在下听闻,心潮澎湃。”
  青年咧嘴而笑,眼眸中带着几分火热。
  “在下沧州韩狮,幸会。”青年抱拳道。
  沧州……沧浪江所在的区域么?
  军中来者?
  似乎猜到了安乐所想,韩狮笑道:“的确,我就是以军中名额来参加的春闱,亦是抱希望,欲要冲一冲甲榜进士列,登那殿前会试,证明一下咱军中也是有文化人的。”
  安乐笑了笑,觉得此人有趣,便与韩狮闲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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