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夜仗剑-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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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刚才那三个只是小道场讲郞和场主,待那些中大道场的人来到,他是否还能够立得住呢?”
这时,又有几个人问楼近辰的名字,问他来历。
楼近辰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本人乃在乾国人士,师承泅水城火灵观观主燕川,又蒙泅水城季氏学堂季夫子指点,来此望海角,不欲与人为敌,只为完成夫子当年承诺,来望海道阁为一讲郞,怎奈望海道阁门高阀深,楼某小观出身,入不得其眼。”
“本欲就此北归,但想着既已千里跋涉而至,一事不成,师嘱未落,未免不甘心,便买下此院,立下道牌,愿将一身所学落于有缘,却不曾想,竟惹来了道会。”
楼近辰的话才落,立即有人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先摘牌,去道会申请,你有此本事,定可得允许。”
立即有人附和,一时间嘈杂纷乱。
楼近辰拄剑凝立,在那些附和声落下之后,他才开口道:“即己挂上道牌,便无摘下之理,本人在来这望海角的路上时,便常听闻望海角法深术广,乃四方风云汇聚之地,楼某自小地方而来,欲开一次眼界。”
他话落之后,小院之中一片安静,在几个呼吸之后这才响起嗡嗡声,大家对他指指点点,有人说他太嚣张了,有人说他年轻有胆气,又有人认为他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有人摇头叹息。
这小院之中发生的事与楼近辰后面说的话,像是墨落入清水之中,快速的发散开来。
望海道阁之中,教谕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楼近辰所说的话,因为其中涉及到了望海道阁,所以有人第一时间就送信过来了。
教谕眼中闪过一丝的杀机,对于他来说,辱及望海道阁的名声,便是拿刀捅他的心窝子。
楼近辰话中隐含的意思他如何会听不出,这楼近辰分明是在说望海道阁嫌弃他出身低,竟将一个信守承诺,不远千里来完成师父承诺的人赶了出来。
所以,这个时候,教谕就得证明这个楼近辰是没有本事的人,因为他没有本事,所以望海道阁才拒绝了他。
若是不能够证明,那就是望海道阁有眼无珠,是望海道阁看不起小观派出身的,虽然这是事实,但他不想望海道阁成为那些下等人茶余饭后的嚼头。
想到这里,教谕快速的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纸又折成鹤,然后说道:“去方大讲郞那里……”
第68章:战至黑夜
海明月站在自己的房间里,自从被楼近辰点醒,她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想法之后,回到道阁之中,总觉得那些讲郞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孤立,觉得整个望海道阁不再姓海了。
“母亲,你究竟去了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来?”
一只身上满是黑色斑点的海鸥突然从天空之中飞落下来。
“点点,你怎么来了?”海鸥咕咕的叫了两声。
“我知道他肯定会与道会的人打起来的。”海明月说道。
海鸥又咕咕咕的出声。
海明月认真的听着,随之说道:“你说他已经连败三个对手了?是哪三个?”
海鸥在咕咕的叫唤着。
“何庆是羽化道阴魂夜游的修士,擅符画,尤擅以水符拟化水中鱼相,能得其中鱼相几分真意,竟被他一道风吹散了?什么样的风法?”
海鸥咕咕叫。
“用手指画圈吗?”海明月同样的以手指在虚空里画着圈,同样的感摄虚空,她那青葱似的手指划动圆圈,手下有风涌动,但是那风却不够凝炼,并不能够做到吹散别人的法术。
“这怎么可能做到?”海明月有些不可思议:“后来呢?”
海鸥这一次叫唤了很长的时间,海明月脸上竟是出现了一丝的潮红。
“武威馆的下山虎,一身筋骨练得坚韧无比,力能扛鼎,据说常与山中猛虎嬉戏,深得百兽王拳之虎拳三味,十步之内,他一扑而至,被扑中之人,轻则抛飞,重则胸膛被撕开,竟被他一剑指在眼眸逼退,真是不可思议。”
“六合馆的烈火枪属于家传,他手中丈二长枪,据说可扎飞蝇,可刺诡怪,三丈之内,无人可挡其锋,却被他一剑削去发髻,原来他的剑术竟是如此之好,可是他却以剑做仗,拄地而行,太不尊重他的剑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楼近辰三战皆胜之后,她的心情竟是好了不少。
“原来,炼气士也能够有这般厉害。”
她不由的想:“如果我也能够如他这般,仗剑而行于天地之间,必定又是一番滋味。”
“不过,各个大道场里的教谕都是第三境的大修,一些强大的中型道场里的场主,在第二境之中,也是法威赫云赫,并有着知名法术的,他是否能够再挡住呢?”
海明月心中清楚,整个望海角除去那久未露面的三君是相当于炼气士的炼气化神之境,其他的都只是相当于炼精化气。
然而炼精化气是一个大境界,她自己也处于此境之中,却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最多也只是跟一些小道场里的讲郞差不多。
拿得出手的法术并没有几样,其中就有御风术,这还是她努力练习后的结果。
……
道会平日里,主要是为了调各道道场之间的争斗和矛盾。
此时正有两家道场在道会驻地里据理力争着,会主正倾听着他们轮流的发言,等会要做出一个判断,想办法促成两人和解。
这时有人进来禀告,一番话之后,会主惊讶的问道。
“那个外乡人,修的是什么道?”
“炼气道!”
“炼气道的人竟有如此本事?”旁边的一位道场主惊讶的说道。
“那外乡人擅长法术?”
“风法与剑术。”
“风法也不稀奇,剑术也不稀奇。”会主缓缓说道。
“是啊,但是能够连败何庆、下山虎、烈火松三人就有些稀奇了。”
“现在是何人去了?”会主再问道。
“暂时没有人去。”报信人说道。
“为什么?”有人问道。
“此人剑术高明,修武道者已有两位败下来了,所以大家都不愿意与之正面相斗。”
“不正面相斗是对的。”会主说道。
……
楼近辰站在那里,一时之间还没有人来,但是他知道人可能没有来,但是法术一定会加身的。
突然,呼吸。
吸入肺中的一口气竟是突然化做水一样,一刹那之间,让他无法呼吸了,那种呛水的感觉很难受。
楼近辰立即观想烈阳在肺脏之中,将之炼烧,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因为他近日来气行周身炼窍穴,已经涉及到了五脏。
将肺脏之中的异常炼烧了之后,他感知敌意所在,寻着那冥冥之中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手指在虚空里划过,手指像是火柴摩擦虚空燃烧一样。
而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一盆泛光的黑水之中,正有一张画像突然在水里燃烧起来,不一会儿,那张楼近辰的画就被烧成了灰。
……
道会驻地之中有人来报,说道:“溺水道水先的法术被破了,说是他的咒盆被伤着。”
驻地之中众人惊异,有人道:“水先生的咒盆居然被伤着了,怎么伤着的?”
“水先生没说。”
……
有一会儿,有人来报:“南麟剑段风被击败。”
“段家观想的是日耀,剑法名叫蚀日剑法,凌厉而灵动,剑尖能够凝聚日光,竟也败在这外乡人的剑下?怎么败的?”
“当时,风云乍起,呼啸声中,剑吟凛冽,当风停云散之时,段风身上已经满是剑痕,倒在了地上。”
众人面面相觑。
……
又一会儿后,有人来报。
“飞刀堂少堂主刀小星捂胸败退。”
众人又是一阵默然。
“飞刀堂虽修的是羽化道,却另辟蹊径,从一开始就血炼一柄飞刀,使之可以在阴魂夜游之境便能够做到御刀杀敌,居然也败了?怎么败的?”
“当时,一道刀光自天而降,那外乡人眼虽瞎,却像是能够看到一样,手中剑快的不可思议,人不动,只手中剑一次次的刺出,竟是将那流光般的飞刀挡住了。”
“飞刀在天空盘旋,拉出一片巨斧般的刀光,却又一次次被凌立不动的外乡人刺散刀光,最终外乡人趁一次挡飞刀之后的空当,朝着在房顶的刀小星挥了一剑,刀小星便捂胸滚落屋顶。”
“这挥出一剑是哪般景象?”会主问道。
“就像是斩在空处,没有光景。”
众人面面相觑。
……
又一会,又有人来报。
“兽灵馆,猫娘子被一剑划破了肚子败退。”
“这个外乡人伤人了?”
“他说猫娘子的隐匿之法高妙,差一点把他给瞒过去,出手急了一点,没有收住力。”
众人再一次的默然。
这时会主看了看天色,说道:“快天黑了。”
“是啊,快要天黑了。”
“我们望海角还是以修羽化道的居多,而羽化道的修士,强于阴魂出游,若是无法日游,唯有夜晚才能够发挥出最强实力。”会主说道。
“是啊,羽化道修士,日游驱物之后,才算是实力有一个质变提升。”
旁边的人附和着,在他们看来,楼近辰这整个白天都赢了,只是占据了天时而已。
楼近辰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这院墙上、屋顶上都趴坐着的人,他们已经不再因为有人挑战楼近辰而欢呼鼓掌了,他们不再出声,寂静的,像是被楼近辰给伤着了一样。
甚至有人在人群之中低声说道:“望海角这么多年来,自吹自擂,徒有虚名,随便来一个外乡人,都没有人能够打得过。”
“还有人吗?没人的话,我先吃个饭了。”楼近辰喊道。
这时,有一个声音立即回答道:“我去为你送饭来,望海角非是排外之地,今日之事无论如何,必不让楼剑士饿肚子。”
“哈哈,好,希望再送一坛酒来。”楼近辰大笑道。
“必定酒足。”
没多久,有人送来饭菜,竟是那大掌柜,大掌柜早就想送来,只是当时挑战一直未停,他想送饭来也不敢送。
接着又有人送来酒。
楼近辰就在屋子吃起来,外面那么多人围着看,有人离开去吃饭,位置立即被人抢去了。
夜渐渐深了,屋里已经亮起灯,大掌柜想要将自己的孙女杨姣拉出去,扬姣却不肯,也不吭声,像是有些生气。
大掌柜无奈,只能离开,他也知道,晚上楼近辰定有一场恶战。
楼近辰拿了椅子坐到门口来,抬头,却见到空中有一抹微光刺落。
那一抹微光竟是一根牛毛般的细针,而细针持在一个阴气森森的小鬼手上。
楼近辰心念一动,头顶那一片虚空顿时板结起来,然而那小鬼手中细针一刺,板结之处便出现了一个小孔,小鬼与针一起钻了出来,继续朝着楼近辰的眉心刺来。
楼近辰不敢怠慢,剑瞬间出鞘。
“铮!”
剑鸣声在小院之中响彻,这让院中看着这一幕的人,一个个心都提了起来,之前看到楼近辰拔剑,不消片刻便能够分出胜负。
只见那剑光如银,在虚空里划出一条弯弧的线朝头顶而去,像是要将这一片黑夜分割开来,那小鬼役针而来,速度极快,剑未刺到它,它已经变换了方位,然而剑却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拦在了它的前路上,让它不得不变换方位。
鬼影一闪便已经转向。
然而那剑次次都能够将之拦住,在众人的眼中,楼近辰的剑一直在头顶划动着,形成一个圈,圈中套圈,大圈套小圈,形成层叠的剑花。
就在这时,高空又是一声‘呱’鸣。
一只黑色的乌鸦不知何时出现,发出报丧般的叫声,这是又有人阴魂出游来了。
楼近辰心神微微一恍惚,便恢复了正常。
他早已经收束心神,内观明月照身,防备着呼魂偷袭。
吃过这方面的亏,如何能够不警惕。
“哈哈,来到好,再多来几个吧。”楼近辰哈哈大笑着,纵剑刺向天空,一抹银光冲天起,高空的黑夜里,竟是已经有十余道阴魂盘踞。
第69章:剑气风暴
夜晚,月尚未来,星光隐隐,飘摇于天外,一闪一闪。
一角大地上,众屋之中、之外,房顶,窗台,一个个的人都抬头看着天空。
并非没有能够通过道会的考核拿到道牌,而是没有人会以这种自傲的方式,先自己挂牌,然后等着道会的人来摘,从而一一将之击败,并且从白天打到黑夜。
如果说初时只是附近的人知道,那现在到了黑夜,就是这一片聚居地全都知道了怎么回事。
议论纷纷,无数的眼睛看着,视线的无形重量加身,那千万张嘴,一起谈论,形成的洪流冲刷,会掩盖起他对于危险的敏感度。
但是楼近辰是经过磨砺的,且此时他以念光感照虚空,那高空里一道道阴魂在他的心中无所遁行。
楼近辰一剑刺上天空,所有人都抬头。
本来大家都准备一个个下去,此时楼近辰却主动的进入他们的包围之中。
一开始大家也没有把楼近辰当回事,但是楼近辰连败望海角修士,道会之中连发信件去各大道场之中请人来降服楼近辰。
“楼某跨山河千里而来,别无所求,只欲见望海角的奇法妙术。”
楼近辰的声音在虚空里震荡,一身法念浮于周身,如月华罩身,他这是先行护身,不至于让自身再被众多魂念侵入身体,在这么多的人围攻之下,只需要一瞬间僵硬,便足够被别人击败。
他的话落,也不需要别人的回答,一道剑光朝着最高处的蛇颈怪鸟而去。
那蛇颈怪鸟双爪粗壮,嘴似鹰勾。
它的眼中,那一点剑光自下而来,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竟有一种这一片空间里的风,都在为托送他,为他增力气一样。
这是一种时来天地皆同力的感觉。
在羽化道的人心中,肉身是深重的,唯有阴魂出游,才能够真正的念而至,可是这个人仗剑御空,肉身非但不是累赘,反似拥有着无穷的驱动力。
蛇颈怪鸟感觉到了这一剑的锋利,刹那之间拔高,他这属于阴魂法相,念动翼展,朝着高空拔高,然而那一剑却紧追不舍。
他心中一怒,本是想先避楼近辰的剑之锋芒,让他先与其他人斗一斗,自己观个虚实,可是楼近辰却像是吃定了他一样,于是嘴里发出一声怪叫。
那叫声如针扎一样的刺入楼近辰的耳中,同时张口一吸,楼近辰便觉得自己的魂灵要被吸出去了。
果然,这些羽化道的修士,阴魂法相出游之后,战斗力大增。
下方同时又响起那乌鸦的怪叫,‘呱’的一声,与这蛇颈鸟配合的很好,他的魂灵被撼动,那乌鸦的叫声,却是让他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在心头生起。
一抹微光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后,那是一根细小的牛毛针,针尖有蓝光,似粹了剧毒。
当楼近辰感应到之时,针几乎已经要刺中玉枕穴了。前面两个阴魂法相的攻击,掩盖了这一次的偷袭。
楼近辰心中一惊,在一这刹那,他手中的剑已经来不及了,手持之剑有一种好处,那便是法念能够做到一念贯于剑尖,中剑者非死即伤。
但是有时候却因为要近身,往往会陷入极大的危险之中,且有时候面对骤然临身的危险而无法做到及时的自救。
楼近辰心惊,在他修成念光返照之后,便少有这般被侵入这么近,而无法发现的事情。
有人受惊,则法散人慌,楼近辰心惊的一刹那,护身的法光已经将那牛毛蓝针给缠住了,同时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