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志异-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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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一双大手将它们抱起,然后不断的揉捏。
随着融合加深,奇妙的景象出现了。
血肉上空,层层雾气弥漫,光与影在其间闪烁,诸多碎片文字、符号、口诀竟跟着沉浮不定,时而聚合,时而散开,时而有序,时而又是无序,不时也掠过去一张张痛苦不已的魔头面庞。
陶潜心知,这便开始了。
立时认真观看阅览起来,只是越看,越是失望。
光影魔念中浮现出的文字符号,的确都残缺之极,顺序更是颠倒混乱,可说是毫无价值。
渐渐的,这团血肉蠕动速度开始加快,显然已进入后半段,不多时就要结束。
就在陶潜很是失望时,忽然,一种熟悉的“悸动感”浮现。
几乎是随感而出,陶潜双手探入血肉中,即刻触及源头,而后毫不客气硬生生拔了出来。
只听“嗤啦”一声,他手中已多出一块墨玉似的骨片。
其上,镌刻着数百个蝌蚪般的字符,陶潜同样识得这种古老文字。
不过此时不是研习之机,陶潜只匆匆扫了眼脑海中触发的超凡感知,便又盯着那团血肉。
它蠕动的越来越快,甚至开始膨胀,似乎随时要爆炸。
魔头们的哀嚎,愈加惨烈。
又过去数息,而后蓦地在下一瞬,那种悸动再次浮现。
陶潜再次探手,嗤啦声中,他手中多出了一颗约莫尺长,惨白色的獠牙。
让人心惊不已的“剑意”,正从獠牙内溢出。
当陶潜瞥了眼脑海中因触碰而感知出的信息后,面上几乎是不可遏制的露出了惊喜之色。
可就在他欣喜不已时,那团不断膨胀、蠕动的血肉表层,一众魔头的脸都浮现出来,每一张都痛苦又狰狞,恐怖的压力正在内部积蓄酝酿,看着近在咫尺的陶潜,所有魔头忽而都大笑起来。
“来吧……来吧……与我们融为一体吧。”
“一魔夺舍是夺舍,群魔夺舍,也是夺舍。”
“贪婪,人类永远都会犯的错误,哈哈哈……”
众魔沉浸在阴谋得逞的快感中,浑然不觉这处灵台秘窍正在排斥它们。
得意狂笑刚吐出,血肉将爆时。
蓦地,一个庞大旋涡诞生,径直将血肉吞了,并往域外送去。
在被送走前,它们一张张脸与陶潜对视,发现这人族修士正捏着那骨片、獠牙,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它们。
然后,毫不客气的侮辱道:
“经由我的数次验证,劣等天魔的确都不怎么聪明。”
“不过你们本身,倒算是不错资粮。”
“既好吃,又极有利用价值。”
“嘭”
听完陶潜最后的辱骂,它们爆了,各混着其他魔头的肢体,爆裂开来。
只是不在陶潜灵台之内,在那不知名的域外。
魔头秽物一去,重归澄澈宁静。
陶潜惬意的笑了笑,而后带着欣喜与期待,看向脑海中已梳理完全的两团格式信息。
那墨玉骨片所载,是一种神通法术。
而那獠牙所载,则是一式剑诀。
之前陶潜是匆匆扫掠,看到些关键词便已感觉惊喜。
如今认真阅览,当所有志述、注释浮现,并触及某一道不可思议的注释后,陶潜瞳孔蓦地微缩,整个人也跟着怔了半息。
【志名:秘魔万化术。】
【志类:异物。】
【志述:此法出自魔道大册《诸天秘魔经》,幻字副册,数十种变化之术之一,是一种极高深的变化法门,一旦练成便可千变万化,足以假乱真,纵然是修为境界高过修行者也看不穿根脚底细,唯有道佛一些大宗,藏有识破之手段,但也稀罕难得,非寻常修士可练……当年大战时,有不少修成此术的秘魔修士,依仗变化自由,将道佛内部扰乱,差点便让秘魔宗反败为胜。】
【注一:此法口诀虽只寥寥数百,但极艰深晦涩,纵是天生的修行种子,也未必能炼成,且在修炼过程中,随时可能躯体神魂崩溃,或是固化为所变化之物,再难恢复。】
【注二:此法并无消弭或降低代价之注释,唯有以自身悟性对抗,胜之便可修成。】
【注三:此法由秘魔宗以特殊手段,藏于域外群魔之中。】
【注四:可豁免崩溃代价,可豁免固化代价。】
……
【志名:秘魔舍身剑诀(残册)。】
【志类:异物。】
【志述:此诀出自魔道大册《诸天秘魔经》,剑字副册,数百剑诀之一,是极高深,也极恐怖的剑诀,修成之后,妖魔鬼怪仙神异魅,无一不可斩,此为残册,仅余一式剑诀,威能大降。】
【注一:此式唤作“斩仙”,施放此剑,需先酝酿剑意,日积月累,剑意藏于身躯愈久,释放之时威能也就越大,曾有一位修了此剑的秘魔修士,某日持一把破铁剑狂笑闯入道门大派纯阳宗之山门,骤然施放斩仙剑,那日剑意冲霄,不知杀伤多少纯阳修士,停歇之时,那纯阳山头都被削去,有着大禁守护的纯阳祖师宫也塌了一小半。】
【注二:此剑每释放一次,便需重新酝酿剑意,且难度将高过上一次,如此数次过后,便永远修不成那毁去纯阳山门秘魔剑修的‘至剑境界’。】
【注三:此法由秘魔宗以特殊手段,藏于域外群魔之中】
【注四:可豁免难度代价!】
……
灵台秘窍,陶潜捏着骨片、獠牙,陷入思虑之中。
毫无疑问这一法一剑,对于陶潜如今的战力都有着巨大帮助。
但同时,他也完全无法忽视那第三条注释。
想了片刻,陶潜双眼眯起,摸着下巴嘀咕道:“我似乎无意间窥见了魔道大宗的隐秘谋划啊?”
第六十二章 人间炼狱,寄生肉虫
“从志述中可知,秘魔宗当年太过彪悍,一宗之力单挑好几个道佛大宗,最后被人剿了个干净,原以为是输彻底了。”
“可现在看来,秘魔宗也不蠢,竟是将诸多功法神通、异术法决藏到了域外群魔之中,群魔数量无穷尽,便是道佛联合起来也不可能杀光,的确是天衣无缝好法子。”
“唯一要考虑的是,秘魔宗这般做,目的为何?”
“是为了让后人可以顺利取回传承,同时获得一大批追随者,好卷土重来?”
“还是干脆就是报复,通过域外天魔之手,将秘魔之法散播天下,最后创造出大大小小,不知多少个新秘魔宗来?”
“亦或者,二者皆有。”
念头闪烁到这里,陶潜不由摇摇头放弃思索。
信息太少,暂时无法猜出秘魔宗的谋划。
不过陶潜倒是默默打定主意,让傀儡身从“潘红娘”处打听点修行界与秘魔相关的情报再作分析。
他这本体,底层嫩雏儿,暂时是屁也不知。
这也是无法,他附体重生才多少时日,能有如今的境况已非常难得。
“修行之路颇为艰难,我是真的很努力了。”
陶潜元神蹲在灵台之上,怀中抱着道种,嘴里嘀咕自夸。
转而又思虑那万化术和斩仙剑诀,二者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想了片刻,陶潜先将那镌刻着《秘魔万化术》的骨片收起,而后捏起那承载着斩仙剑诀的獠牙。
啪!
双手猛地一拍,獠牙倏忽化作一道锐利白光没入陶潜口中。
从域外天魔处得来的法门,本就是魔念烙印所化,似实还虚,吞噬炼化即可,学起来就是这般方便。
炼了魔念后,陶潜元神立时感受到体内多出一缕微弱之极,此刻斩出怕是连虎豹之流都杀不死的“斩仙”剑意。
很稚嫩,但也让陶潜心情大好。
毕竟是九真灵音、舍身剑诀外,又多一种御敌手段。
他日若对上强人,陶潜完全可先以灵音震慑,若对方无事便再上一记斩仙,又补上一记舍身,若这还不行,那便只能使出元婴遁法逃之夭夭了。
不过陶潜自己也知晓,碾压些散修,或没什么根脚靠山的年轻修士尚可。
如果对上同等阶的大宗弟子,怕是仍要吃瘪。
好在他身上还有不少法门未曾去学,如那万化术、异火丹卷等等。
并非是不想,而是贪多嚼不烂。
他是可以豁免代价,并不是无限分身,无限精力。
如今刚定了命胎,灵宝源气充盈,神魂更是吃到撑,再多炼一式剑诀已是极限了。
“三日已过,不如归去……嗯?”
陶潜正这么想着,似是因触及三日这关键词,忽然心有所感。
一种难以言喻,让他有些不安的预感,莫名浮现上来。
似乎有什么事发生了?
陶潜蓦地起身,眉头皱起,将洞口巨石搬开,跃到涧上。
没任何欣赏山间景致的想法,陶潜辨清方位,快速便往寻仙县区域掠去。
陶潜越接近寻仙县,面上神色便越是凝重。
此时明明是烈阳灼灼的白日,但陶潜眼前所看所感,却让人只觉置身于愁云惨淡,鬼哭神嚎的人间炼狱。
寻仙县外的诸村诸乡本都有着祥和安宁之景,可如今却都静若鬼乡,田间无人劳作,道旁无人休憩,不时有阴风呼啸,夹杂着乌鸦嘶鸣,野犬嚎叫,难得碰上一些人,不论老幼壮年,全都面色灰败,好似灾鬼。
不时可见那些乡屋中挂着白灯笼,摆着棺材,低沉无力的恸哭隐隐传出。
更骇人的,是一些路旁、树下,竟有正渐渐腐败的人骨尸身。
陶潜掠过一处乱葬岗,身形骤停。
目光扫过去,只见那石碓土坑中,不知添了多少具新尸体,腐烂程度不一,新死相、肪胀相、血涂相、肪乱相……皆有。
但最多的,是噉食相。
荒野黑鸦、红睛野犬、山中饿狼俱都聚在此处,争相啃噬那一具具尸体,有些性急的狼犬,甚至直接钻入尸身之中去吃那腐败膨胀要破肚而出的肠子。
因陶潜骤然出现,这些个狰狞凶物齐齐转头看过来,甚至因嗅到最为新鲜人肉之气味,发狂着扑来。
“哼”
陶潜并未动用灵音,只蕴着源气的一声低喝,便震碎了这些凶物的脏腑。
未再理会,陶潜阴沉着脸往寻仙县去。
这半途,他仿佛是走过了一段地狱路。
直至接近寻仙县,人类气息这才又旺盛起来。
可他面色却未见丝毫转好,因为此时的寻仙县毫无往日的热闹繁华。
有的,是破败,是让人心惊不已的暮气。
城门处不知何故设了严格关卡,且很古怪的,只允许进去,却不允许外出。
陶潜入城后,很快知道了原因:
城内似发了某种瘟疫还是旁的灾难,受灾者众。
不管是平民,还是官兵捕快,竟有一大半身上都出现了异状。
他们身形佝偻,瘦削,皮肤苍白无血色,且头发皆稀疏不已,隐见头皮。
若只这些还好,可陶潜还瞥见他们的脖颈处,竟都鼓起一颗拳头大肉瘤,根根青筋绷起,竟接连着一张模糊的人脸,甚至那脸五官还会做出一些痛苦、狞笑之类的表情。
若是外地人来此见到这些,只怕会吓瘫在原地。
而城中之人,似都已习惯。
或者说,已麻木了。
更让陶潜感到不可思议的,不是繁华热闹的寻仙县破败落寞了下来,而是在衰败气氛中,却突兀多出一片热闹的新区域。
那区域,就在菜市街西侧,似乎是个新开辟出的集市。
只是集市中售卖的,不是百货菜油之类,而是……人,活生生的人。
此刻陶潜根本不用去猜测什么,在他闭关修炼这三日,寻仙县还有周遭必是发生了恐怖的大事。
正当他欲寻人问询时,忽然天穹之上一阵霹雳。
随后,陶潜感知到了一股强烈的,让他恶心的悸动。
猛地抬头,却见远处铁佛山方位,一团巨大无比的乌云飘荡了过来。
轰!
寻仙县,所有人陷入惊恐。
不论是谁,都开始疯狂逃窜找地方躲避。
面上那极端恐惧之色,显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躲雨”?
就在陶潜疑惑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两声熟悉的大喝,便又见李三鱼、贾强两位邻居老板快步跑过来,一左一右将他拽向药店后方的院子,那是属于贾强的家,前面是店,后面是院落。
陶潜也没反抗,随着二人入院。
很快就见到两位老板的家眷,竟然都汇聚在这里,每一人脸上都有着不安、恐惧之色,满是憔悴。
刚进门,两人便同时开喷。
“陶书生这是不要命了?”
“那虫雨来了,书生也不知道躲,莫不是想自我了结。”
“虫雨?”
陶潜刚吐出疑惑,就见两人让妇孺家眷进入里屋。
而后分工合作,李三鱼取来石灰在院子里铺满一层,又在大屋门槛前铺了厚厚一道防御线,而贾强一人则取来三根棍子,分好后往陶潜手里也塞了一根。
而后,满脸紧张的交代道:“待会见到那些恶心的虫子,直接用力砸,但是千万不要近身。”
听贾强说时,陶潜默默竖起耳朵感应周遭,竟发现其他院落、店铺也都是这般动作。
而他满脑子的疑问,下一刻得到解答。
伴随着霹雳声,天色猛地一黯。
乌云罩顶,而后开始下起暴雨来。
但所有人听见的却不是噼里啪啦的雨声,而是骤然而起的“嘭嘭嘭”之闷响。
砸落地面的,也不是雨水。
而是一颗颗约莫婴儿头颅大,裹满粘液的“卵球”。
这些个卵球坠地,即刻爆碎。
卵膜一裂,大量拇指长,黏糊糊,软趴趴,长有狰狞吸盘的“粉红肉虫”便向着四面八方溅射。
随后整个寻仙县便响彻这肉虫的嘶鸣声,所有人都面露痛苦之色。
包括陶潜身边的李三鱼和贾强,但他们两人都强忍着痛苦,见有沾染石灰却未死的肉虫飞向大屋,立刻挥舞棍子捶打上去。
只听啪叽一声,汁液四溅。
陶潜面色肃然,盯着肉虫,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妖魔气息,再一回想入城后所见那些灾难脖颈上的肉瘤。
心底一寒,立刻有了猜测。
但更多疑惑还在,只是知道不是询问之机,陶潜也跟着挥舞棍子,不经意间将所有靠近的肉虫都砸了个稀碎。
约莫一炷香,乌云中传来一阵狂笑后散去,虫雨随之停歇。
烈阳重现,但寻仙县内却无一人能感受到暖意,都是身心发凉,颤颤巍巍。
陶潜眼前的院子里,满地都是汁水虫尸,一股仿佛陈年泔水般的腥臭气息随着阳光蒸发出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这几日去别处探望朋友,刚回来便遭遇这些。”
“这些虫子是什么鬼东西,这般严重的灾难,那些仙人们为何不出来阻止,还有那镇妖军呢?”
陶潜接连发问。
只听“当啷”两声,两位老板都累得满头大汗,将棍子丢下后,神色最是憔悴的李三鱼忽而崩溃大哭。
他一边哭,一边控诉道:
“什么仙人,什么镇妖军,都没有任何用处。”
“几天前那晚上妖魔入城肆虐,那些仙人们就没能阻止,若不是有一侠士路过,我和贾老板还有其他邻居的女儿便都要遭殃了。”
“这也就是罢了,此地危险我们搬家就是。”
“可谁想到次日又来了一位威风凛凛的女仙,说是自家儿子,也就是那日大出风头的仙童被妖魔抓走,强令镇妖军随她去征伐已成魔窟的铁佛山,结果还未真正靠近,就被山上妖魔借助什么阵法给击败了。”
“山上妖魔还说,他们将拿我们寻仙县作为战场,请仙人们和他们斗法。”
“刚说完,那铁佛山上又冲出一众妖魔,将我们寻仙县周遭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