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志异-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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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代价?
第一桩代价,是此法限定炼三尸,若要更换便需先斩一尸,若强行超出三数,施法者必异化堕落,暴毙当场。
第二桩代价,是每次炼尸后,都需听经一次。
那经,来历也骇人。
当年创下《度佛诀》的那位秘魔老祖,潜入大转轮寺窃秘卷,正好撞见寺内声名远扬的高僧跋陀大师在颂那《佛逆魔经》,彼时有万丈佛光,法印翻腾,好似西天极乐世界就此显圣眼前。
老祖也不客气,直接施秘法将那景象截了走,以此开悟出度佛化尸诀来。
事后这位秘魔老祖曾言:跋陀那老不修应是故意的,晓得他来窃秘卷,便故意诵经意图将其度化,就算度化不得,也可借老祖之手传播秘卷,每每有魔宗天骄修度佛诀,事后就需受一回【跋陀诵经】。
受了代价无碍,反有好处。
若扛不过代价,顷刻就要遁入空门,不顾一切往大转轮寺去当和尚。
那老祖也知晓这些,但并不在意,所谓郎有情妾有意,这一佛一魔勾连上,使得佛魔两宗各有度化之法。
“袁师,那位老祖是不是也太好颜面了,认真计较起来这分明是秘魔宗吃大亏啊。”
“若我没猜错的话,因为这法门,秘魔宗损失了不少天骄吧。”
“我这般天才必定扛得住,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陶潜动手唤跋陀高僧的幻影诵经前,先吐槽了一番。
他自忖说的无错,虽说是佛魔皆有度化法,可这里不是双向的,大转轮寺的僧人修那秘卷时,可不需要承担入魔代价。
错是无错,但结论却是错的。
袁公闻言后嘿嘿一笑,得意道:
“你小子都猜得到,我们秘魔宗会不晓得。”
“这秘法在宗内可不是谁都能修的,需经由吾等长老同意方可,心智不坚的,乖乖炼一些旁的法门,这度佛诀不论如何都不会给。”
“倒是魔佛寺、孽宗、太上魔宗这些同道宗门的天骄,若有需求来借阅此法,给的好处又足够,多半可学了去。”
“说起来,诸同道确因此损失不少好弟子,当年魔佛寺培养出一位强大魔佛子,将来至少是个罗汉果位,因为借了这秘法去炼,结果没受住跋陀这老贼秃的念叨,自废了一身魔佛法力,跋山涉水去了转轮寺,拜入跋陀门下。”
“日后说不得你还可与那人遇上,改了个名字叫什么【窥佛禅师】,如今必已证了罗汉。”
“因为这事,魔佛寺的天胜老秃驴悲愤不已,隔一段时日便要去寻转轮寺的麻烦,可惜又打不过跋陀,纠缠百年,反倒更成全了跋陀的名声。”
“啧啧,这两师一徒,真个是孽缘。”
袁公说着说着,忽而觉察有些不对劲之处,及时住口不再多言。
两师一徒!
若陶潜没听前言,只怕会以为袁公这是在影射他陶大真人与袁公、多宝之间的关系。
听了一段陈年往事,陶潜大感满足。
念及那代价越拖越难,不再耽搁,认命似的掐了个佛印,顿时又复宝相庄严模样,虔诚道:
“晚辈借了佛光,当聆听前辈颂经。”
“大师,请。”
话音刚落下,顿时陶潜指尖无香自燃,伴随着袅袅佛烟,淡金色佛光涌出。
内里,径直走出一位怪模怪样却又慈眉善目的老僧,手中托一佛塔,脑后悬一轮佛光。
老僧盘坐于虚空,看得陶潜一眼后,竟是客气回礼。
旋即没有任何多余言语,开口颂道:
“闻如是,一时佛……”
明明只一道幻影,算是死物,可被他瞧过后,陶潜却生出异样感觉。
来不及多想,佛音入耳。
仍旧是那秘卷《佛说逆魔经》,陶潜自己也颂过。
可如今听来,二者简直是天壤云泥之别。
只听了数个呼吸,陶潜就知晓为何这是代价?为何连魔佛寺的佛子也会因此被度化?
他自身感受不必多说,脑海中,志述疯狂迸发:
【正遭受跋陀菩萨佛音侵蚀……可部分豁免!】
【正遭受跋陀菩萨佛音侵蚀……可部分豁免!】
“菩萨?”
差一点,陶潜又要爆粗口。
志述中的菩萨,可不是“艳尸菩萨”这种自称的菩萨,而是实实在在的果位。
也便是说,袁师口中大转轮寺的跋陀老贼秃非但没有圆寂,反倒是成了菩萨?
虽说道佛两教的修行境界不好对应,但粗略换算也可知。
跋陀菩萨!
这老僧,少不得是个道化境,乃至于更强。
想到此处,陶潜也不由怀疑自己抗不扛得住念叨了。
不过也正好是这个时候,一道让陶潜欣喜不已的新志述迸发:
【因此佛音为跋陀菩萨证道前所颂,不蕴真佛之力……可豁免!】
【注:此佛音乃度化佛法,与佛禽舍利同源,可增威能。】
这志述一出,陶潜顿时想起这一件差点被他遗忘的重宝。
佛禽舍利!
百禽子耗尽心血才炼出的宝贝,若无陶潜捣乱,将来说不得他就能依仗这舍利,从大自在寺内脱离,再开【百禽寺】一脉,成佛作祖去。
因陶潜不是佛子,始终没想到如何最大限度利用佛禽舍利,只粗浅当一个杀伐佛宝来用,未免有暴殄天物之嫌。
入世后,更干脆找不到使用的时机。
却是没想到,大好机缘这就来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近古七怪,邪宗内乱
修行界中,虽有大量势力教派,如那旁门左道,以及修士家族,号称传承数之不尽,且不断在诞生新的流派。
但若真个计较起来,仍旧要以道佛为尊。
而佛门中,目前又以大自在寺的实力最雄,寺内号称罗汉遍地走,人间小西天。
百禽子当初在南粤,自言有信心借助【佛禽舍利】从大自在寺独立出来,开辟别脉,虽说有些夸口的成分,但从百禽子那位师兄愿意全力相助便可知,这半僧半魔未必就做不到。
由此,也可看出陶潜所得这佛宝的莫大威能。
“也亏了我及时进入灵宝宗,否则就算我跑到天涯海角,也必定会被大自在寺疯狂追杀。”
“舍利内的百数佛禽,护法金刚,若真能全部化生出来且发挥出真正实力,再发展个数百年上千年,说不得又是一座【金刚寺】。”
“可惜因我非是佛子,这般盛况只能是做梦。”
“不过,徐徐图之便是,此时既有好处,哪有不占的道理。”
嘀咕中,陶潜毫不犹豫便唤出许久未动用的舍利宝贝。
同时,他似有所感,竟是情不自禁捏了那“大自在涅槃印”。
此本就是大自在寺的高深佛法,只是被灵宝宗去除了内里对佛生好感的暗门。
如今陶潜捏起,却有意外收获。
因听跋陀菩萨诵经,产生的前往投靠的冲动想法,好似残雪遇骄阳般,顷刻瓦解的一干二净。
陶潜怔了怔,旋即明悟一笑道:
“却不想,佛门内部也有争端。”
“大自在因闻了转轮妙法,却又不自在了。”
调笑说罢时,那跃出的佛禽舍利也因聆听经文,迸发出金色佛光来。
内里,百尊佛禽护法虚影涌出,好似都晓得听经有好处般。
也不必陶潜打招呼,个个虔诚盘坐,姿态各异,聆听跋陀菩萨颂那《佛逆魔经》。
只数个呼吸间,便有一道佛禽护法那无比稀薄的身影渐渐凝实,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陶潜脑海中,志述接连迸发。
每一道,皆代表着一尊护法佛禽,法相更凝。
如此,对陶潜而言的好处也是简洁明了。
日后他要请佛禽护法帮他,代价将越来越小。
“先前我耗一身法力,能分别请来撑天古猿等共计十尊护法,可战洞玄。”
“类似迦楼罗、灵鹫、孔雀等等存在,绝计请不来。”
“如今我距那洞玄境只一步之遥,再加上这好处,虽说依旧勉强,但若运道好一些,说不得能请来一尊?”
念头落定,陶潜愈加欣喜,沉浸听经。
也亏得跋陀菩萨只一道幻影,非是真人。
否则看见一个灵宝弟子披着蟾宗秘传的马甲,捏着大自在寺的涅槃神印,又抬手唤来足足百尊佛禽,蹭他的经文妙韵,便是佛也要生怒,抬手将这沾光蹭法的滑头小子捉了去,亲自帮他剃度出家。
场中倒有个旁观者,秘魔宗老前辈袁公。
这修了一辈子剑术的老魔,看着自己新收弟子三两下动作后,将恐怖代价与凶险,转化为了不得的好处,直接也是愣住。
细瞧思量过后,顿时露出笑意,心底连道三声好,暗爽道:
“好好好!”
“当初分别时,我那群师兄弟都说不指望我这实诚人能收来什么像样的秘魔子,只说让我紧着自己的剑术传承便可,重建秘魔宗的重任轮不到我。”
“嘿嘿,却是小瞧我老猿了,待他们见了我这机灵弟子,少不得都要吃瘪。”
……
这头陷魔坑中,粮草官陶潜领着百尊佛禽蹭转轮寺一位菩萨的佛光妙法。
那边秘境之上,黄衣淫魅魏紫烟用法绳刚将两个俘虏牵出去十几里地界,确认左近无人,瞧着烈日灼灼便说昨夜劳累过度,要小憩片刻,随意寻了块大青石,也不管秦无相与周迎春,荒郊野岭就这么睡了过去。
睡就睡,那禁灵封神的牌符还特意挂在曼妙腰肢上,明晃晃的露出来。
两邪魔也不晓得客气,好似两只被捆缚在一条绳的蚂蚱般,蹦跳着过去,小心翼翼取走牌符。
解了禁法,脱了宝绳。
“谢过援手。”
二人对视一眼,敷衍似对魏紫烟拱了拱手,同时化流光遁走。
他们刚走,淫魅醒来。
妩媚眼眸扫了扫,很是不满道:“两个死鬼,就这般走了,屁也没留下一个,时辰尚多,我这般美人在此海棠春睡,也不晓得上来与我求欢,真个是瞎了眼,怪不得会被那贼厮给捉了去。”
秦无相和周迎春走的急,自然不知晓自己正被一头黄衣淫魅暗骂。
不过即便是知道,也不会付诸行动。
前者不管转变前后都是爱洁之人,绝不会沾染淫魅的身子。
后者,则是不爱女修爱男修。
两人逃出生天,纵起遁光,很快便越过十山八水,要入那商阳城。
半途中,百花真人周迎春一脸的忧心忡忡,柔声传音过来道:
“无相哥哥,我二人就这般回去么?”
“刺杀祖龙社粮草官本是个轻松差事,我们没有办好,回了霸王宫,只怕要被少宗主责罚。”
“莫听他有一个【玉面仙郎】的温柔称号,实则却是个疯的,狠的,如今又搭上了杨龙犀老祖,你我虽各有靠山,但恐是扛不住。”
秦无相闻言,想也不想,直接淡淡回道。
“不必担忧。”
“只照实禀报就是,这差事先前听来可以说是轻松,可现下情报应是补足。”
“宗内应知晓那所谓孱弱粮草官,实则是个能以一敌四的蟾宗秘传,我二人能逃回去已属侥幸,要罚也是罚那情报官,轮不到你我。”
“咦,正是此理,还是无相哥哥思虑的周全。”
百花真人修为境界不低,神通手段也强。
不过初次与秦无相见面就被其谪仙人的气度风仪折服,屡次表现出愿意相助秦无相重新起势之意。
也便是说,若是秦无相愿意,将这尊洞玄强人拐回秦家或是方士都是毫无难度。
先前的秦无相,确有此念。
现在的嘛,在心底暗道一声歉意后,径直开口探听起诸多隐秘情报来。
“对了迎春兄弟,那玉面仙郎贾三元既是七邪宗少宗主之尊,按说在这新月省已可称王称霸。”
“为何又要前往我方士,拜龙犀老祖为师呢?”
“我可是知晓,贾道兄在拜师过程中,受了旁人绝计想不到的痛苦,更留下了终生无法愈合的伤势,代价也是骇人,道途虽更有希望,但也限定了顶点,只怕是不可能越过龙犀老祖去了。”
“身家性命,皆落入老祖之手,何苦来哉?”
若百花真人是个聪慧狡诈之人,此时听秦无相这般言语,只怕立刻就要察觉出不对来。
先前这方士圣子与他相处,可不是这姿态。
可惜,周迎春是个重情的,对秦无相早已心生爱慕,被一句“迎春兄弟”直接迷了心窍。
没察觉出不对,只当是他们二人因有了一遭同生共死的经历,这才变得亲近。
“无相哥哥与我闲谈多言,岂非是有了亲近之念?”
“既如此,我如何能辜负。”
念头落下,周迎春生怕秦无相话茬落空,心生不满,立刻就接续回答。
为了与秦无相多说些话,他也是不嫌烦。
一开口,便从近古开始讲起:
“无相哥哥有所不知,少宗主那般做,实也是自救之举。”
“外省人许不知晓我七邪宗的底细,莫看如今是这般模样,说一句邪魔宗门不为过,但过往却不是,要论及道统派别,应是旁门左道之属。在旁门与邪魔之间摇摆,也算是七邪宗多年的传统,追溯源头却要算在七位创派始祖身上。”
“近古时代,新月地界有七位散修高人崛起,结伴修行,合称为【新月七怪】,正是我宗先祖。”
“七位先祖最后都殒在某次大劫中,只各自留下一脉传承,若按照派别来论,可说是四正三邪。多年来四正脉占上风,三邪稍逊之,互相混合后,却无法被道佛承认,只能算入旁门左道。”
“对此四正脉很是不忿,每每轮到四脉脉主做宗主时,便会要求三邪脉剔除那些邪魔功法,要将七邪宗洗白了去,能与悲禅寺、玄道宗一般,受人敬仰。”
“到了前些年,即便宗主不是四正脉的,四位脉主也提出这要求,甚至联合一众长老逼宫。”
“彼时执掌七邪的,正是阴冥一脉的脉主,也是少宗主之父。”
“贾宗主修为神通都非比寻常,可说是我七邪宗最强脉主,然面对逼宫也无能为力,只要再有个数年时间,七邪宗的派别门庭就要彻底改换……如此虽然有可能入正道,却也将让七邪宗损失大量神通秘法,甚至于三邪脉留存的大册本命经,都要经过大幅删改。”
“这如何能行?”
“少宗主也见不得此,便思对策,最终历经磨难,拜得龙犀老祖为师。”
“如此,方有我七邪宗今日的威势。”
“若不是这该死的祖龙社,悲禅寺、玄道宗根本不敢作乱,那赵家更早早便臣服了我们。”
“无相哥哥也不必忧急,现下虽有困境,但宗主大人与龙犀老祖,必有对策解决。”
“新月省,终究是我们的。”
“甚至是新月之外,北地诸省,也都逃不掉。”
秦无相也是完全没想到,他不过随口问一句,作为探听情报的开端。
这百花真人,竹筒倒豆子一般,全吐露了出来。
秦无相沉默一两息,将这秘辛消化,想了想,便又问道:
“迎春兄弟,我与你相交也有一段时日了。”
“我之处境也不曾瞒你,正陷低谷,遭人排挤,空有圣子的名头,实则却成了个干脏活的。”
“我若要起复,少不得要立下一些大的功勋来,如此便需其余方士中人不知晓的秘辛情报相助。”
“你既是花煞一脉的少脉主,或许能帮一帮我?”
秦无相改换自我,但狡诈的心性却没变。
看出周迎春对自己的爱慕,暗道歉意,却也不耽误他利用上。
果然,百花真人闻言后,面上即刻浮现出意动、纠结之色。
认真思量后,周迎春咬咬牙吐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