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蝉那把剑-第54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瘢矶嗍虑楸阋喾阉剂俊H绻嬗谐す鞯钕伦狭蔚哪翘欤舅Щ挂稣棠恪!�
白玉一下跪了下去。
魏无忌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又从马背上取出一支大约三尺的长条木盒,交到她的手中。
木盒以最上等的紫檀木为料,入手微凉,寒意几乎要刺破肌肤,白玉诧异地望向魏无忌。
魏无忌微笑解释道:“暗卫府中有专门对付修士的灭神箭,由暗卫府金匠坊连同工部一起打造,上绘符篆,又淬剧毒,分为九等,这是我在做暗卫府右都督的时候,私自留下的一支灭神箭,第一等,可杀地仙十二楼境界的修士。”
白玉双手捧着木盒,微微发颤。
魏无忌笑道:“拿好了,我可没有第二支,就是咱们大齐朝廷,也不过才七支而已。”
这位人猫直直望向白玉,第一次不掩饰目光中的阴冷之意,“你是善射之人,又是武夫,以自身拳意为箭,可杀地仙修士,现在本帅将这支灭神箭交到你的手中,你寻一个合适的气机,射杀黄晓,然后把他的人头带回来。”
白玉将木盒放入背后的箭囊中,抱拳应诺。
魏无忌的杀气转瞬即逝,神情归于祥和平静,翻身上马,“陈琼任后军左都督的时候,你曾经奉命伏击过大将军,虽说大将军没有追究的意思,但因为此事涉及道门的缘故,难保日后不会被人再翻出来大做文章,所以你去杀掉黄晓,主动替大将军除去一个祸患,便是让大将军欠下一个人情,日后再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大将军自然会替你说话。”
说罢,魏无忌一骑绝尘而去。
白玉默然良久,翻身上马,却是与魏无忌背道而驰,往涿鹿城而去。
第五百九十九章 人生百岁也是死
日头渐渐西斜,城中的厮杀声渐渐低沉下去。
如果说先前是随时随地都在死人,而且死人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么现在死人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白玉骑马进入城内,沿着已经破碎不堪的长街缓缓而行。
街道两旁,尽是坍塌的废墟、死去的尸体、遍地的血迹、燃烧的火焰。
白玉对此无动于衷,连番大战让这位女子的心肠迅速冷硬起来,已经完全可以不去看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也可以不去理会那些濒死之人的哀嚎呻吟。
不得不说,魏无忌的一番话点醒了白玉,官场险恶,尤其是早些年的事情,当时无事,不代表一直无事,尤其是在功成名就之后,当年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便会被有心人翻出来,大做文章,使其万劫不复。
魏无忌让白玉来杀黄晓,便是为了弥补当年之事。
至于魏无忌为何会如此做,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正如他自己所说,终有一天,他说不定还要仰仗白玉——他这已经是在为日后做打算计较了。
居安思危,居高思退。
这也是魏无忌在庙堂沉浮多年悟出来的道理。
现在魏无忌把这个道理教给了自己的属下白玉,两人便有了一份前后传承之谊,类似于当年徐林与魏禁之间,即是上下从属又是师徒,日后魏禁继承徐林的大都督之位,传承有序,情理之中。
白玉本是极为聪明之人,只是以前从未有人教过她这些,如今这层窗户纸被魏无忌捅破,她便恍然明白了许多。
大多数时候,杀人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甚至这场席卷天下的战事也是如此,魏王发动不义之战,只是其手段,而非其目的。
现在她去杀黄晓,就更是如此。
此时闵淳已经率军攻入内城。这次攻城战,关键不在于攻城,毕竟涿鹿城不是两襄或是中都那样的雄城要塞,面对二百架抛石机,被攻破更在情理之中。在一面城墙失守之后,兵力牵扯之下,其他三面城墙也陆续失守。在这等境况之下,魏无忌选择四面出击,以同等兵力从四面对城内之敌形成合围之势,迫使黄晓守军也不得不做出兵力配置均等的四面防守,问题是,如今黄晓大军的士气太过低迷,逃兵降将屡见不鲜,往往是一处弃守,整条防线便告崩溃。
如此一来,原本最为残酷的外城巷战,倒是比想象中要简单许多,比魏无忌预期中的伤亡人数要少上三成左右,直到攻入内城之后,死伤人数才骤然增加,不过这也是黄晓大军最后的回光返照,最终城内绝大部分守军投降,只剩下黄晓仍旧在自己的行辕内困兽犹斗。
黄晓行辕本是涿鹿城的知府衙门,被黄晓选为行辕之后,由他的亲兵卫队负责把守,虽然此时大势已去,但黄晓的亲兵卫队士气犹在,凭借着手中的精良火器,以三眼铳、鸟铳和虎蹲炮为主,结成车营阵势,竟是牢牢守住了行辕。
毕竟此地处于城内,地形狭窄,不但大队骑兵派不晚上用场,更不可能像攻城那般直接铺开万余人的阵势,真正能直接参与进攻的只有数百人,剩下的只能待在后面等着,几次冲锋下来,受挫严重,伤亡惨重。
见此情景,世家出身的闵淳气得破口大骂,“传令兵!城外天机营何在?干他娘的,我就不信了,偌大一座涿鹿城都攻下来了,还攻不下这个小小的行辕?”
立刻有传令兵得令而去。
不多时后,传令兵回来通报,“回禀将军,大帅早有明令,已经调集十五门神威大将军炮和一百发火雷子支援将军,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便可运抵此处。”
浑身染血的闵淳心闻言之后,用手中长刀直接将不远处的一个倒地石狮劈成两半,然后用刀遥遥指向不远处的行辕官邸,冷笑道:“好!我倒要看看,黄晓的车营,能经得起几次炮轰齐射?”
此时的行辕之中,黄晓的卫队首领高福威已经亲陷战阵厮杀了小半日的功夫,若不是他自身就有人仙境界的修为,身上又有魏王赐下的宝甲,恐怕此早已经身死,可就算如此,身上还是处处伤势,浑身浴血。
在他左右,尽是战死袍泽的尸体,因为来不及处理的缘故,只能胡乱堆积,就像一道道用尸体砌成的矮墙。
身上甲胄已经残破不堪的高福威靠着尸墙缓缓坐下,他的胸口刚刚被闵淳一刀重创,已经是伤及肺腑根本,此时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狠狠摇了摇头,又伸手从肩头上拔出一根转破修士护体气机的灭神箭,这才勉强保持住清醒,然后眯眼望向远方的天空。
黄昏中,残阳如血。
作为一名将领,他不怕死,人活百岁也是死,马革裹尸还而已,没有什么可怕的,让他真正不愿深思的是,此战输了便意味着整个魏国大军几乎是全军覆没,那也就意味着远在千万里之外的魏国本土,变成了别人刀子下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家乡的老母和幼子,还有贤惠的妻子。
她们该怎么办?
高福威缓缓闭上双眼。
也许她们就会像那些死在乱军中的江南百姓一样,说死也就死了。
在高福威更后面的位置,是一座大堂,此时大堂中空空荡荡,除了一张挂在墙上的形势舆图,便只有一把圈椅。
黄晓就坐在这把圈椅上,双手拄剑,同样是望着残阳如血,神色平静。
困兽犹斗。
用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他,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对于黄晓而言,死不怕,剑三十六开篇即言:纵九死而无悔——剑宗中人就没有几个怕死的,就算他黄晓如今已经不是剑宗中人,可剑宗所传承的精气神,他还留着。
拔剑而死,何惧之有?让他感到不甘痛苦的,是壮志未酬,此时他不由想起两句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当年他与授业之师公孙仲谋分道扬镳,根本原因在于道不同不相为谋,公孙仲谋的道非是黄晓的道,合则留,不合则去,所以他才会投效魏王萧瑾,就是想要证明当年他是对的,公孙仲谋是错的。
现在公孙仲谋的弟子徐北游已经给出答案。
可他,却是无从应答了。
第六百章 一箭破势折青锋
白玉和十五门神威大将军炮一起来到黄晓的行辕外,闵淳见到白玉之后,微微皱眉道:“你不是在城外天机营那边吗?怎么会来这儿。”
白玉轻轻白了他一眼,翻身下马,答道:“是魏帅让我过来的。”
闵淳眉头稍缓,没有深问下去,挥手示意天机营的校尉开始安置炮阵。
不多时,十五门神威大将军炮的炮口齐齐对准了这座府邸。
手中持刀、刀上染血的闵淳缓缓走到炮阵之前,正要下意识地开口劝降,白玉忽然道:“魏帅说了,此战不必招降纳俘。”
闵淳脸上的表情骤然凝滞,缓缓转头望向白玉,问道:“这是魏帅的意思?”
白玉沉默不言。
闵淳毕竟是世家子弟出身,从小耳濡目染,比起白玉更能理会魏无忌的用意,稍稍沉默之后,他直接轻声吩咐道:“准备开炮吧。”
天机营校尉微微一愣,沉声应诺。
白玉深深吸了一口气,从马背上取下那张名为阴阳破势的黑白大弓。
府内,高福威拄着手中战刀摇摇晃晃地起身,吐出一口血水之后,迈步朝不远处的望楼走去。
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外头却迟迟没有动静,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对劲。
正当高福威走到望楼门口的时候,天空中骤然响起一阵嗡嗡的呼啸轰鸣之声,堪比雷声。
高福威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颗颗“火流星”划破天幕,呼啸而来。
这不是术法神通,也不是先前攻城时所用的抛石机,而是神威大将军炮的炮击,号称地仙修士也难以正面抵挡一炮的无双利器。
一时间山摇地动,烈火冲天而起,硝烟弥漫。
原本依仗着行辕地势结成的车营,在一瞬间就被炮火所吞没。
一颗“火流星”刚好砸在望楼上,瞬间爆炸开来,首当其冲的高福威没有半分抵抗之力,整个人瞬间被火雷子所爆发出来的巨大冲击力撕碎,尸骨无存。
在第一轮齐射之后,炮手迅速冷却炮管,装填火雷子,天机营校尉手持令旗,再次往下一挥,大喝道:“放!”
十五门神威大将军齐齐怒吼,十五颗火雷子自炮管中射出,飞上天幕,然后裹挟着巨大无比的风雷之声落向黄晓行辕。
大地震颤,火光冲天。
顷刻间化作无边炼狱。
在两轮炮击之后,整个黄晓行辕几乎变为一片废墟瓦砾,驻守其中的亲兵卫队自然也不能幸免。
闵淳持刀缓缓走入其中,透过烈火和硝烟,依稀可见在前方大堂位置,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正是已成孤家寡人的黄晓。
黄晓将自己的佩剑立于身前,双手交叠按在剑首上,看到缓缓走来的闵淳,淡然道:“我本以为是那只人猫来送我最后一程,却没想到是你这位闵家公子,不知是魏无忌看不上我,还是想要卖一个人情给闵家?”
闵淳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中长刀,缓缓说道:“按照修士之间的辈分来算,你是前辈,我给你一个与我单独交手的机会,用行伍中的话来说,就是单挑。不知前辈赏不赏这个脸?”
黄晓笑了笑,“事到如今,我赏不赏脸,还重要吗?”
“当然重要。”话音未落,闵淳整个人猛然前冲,以双手拖刀之姿态,掠过两者之间并不算长的距离,直扑黄晓。
然后一刀横扫。
单纯以境界而言,黄晓要高出闵淳许多,而且又是杀力最强的剑修,闵淳若是任由黄晓先行出手,那便是一点还手之力也没有了。
不过就算是闵淳先发制人,对于黄晓而言,也没有太大区别,虽然他不是徐北游,没有完整的剑三十六,没有天下第一攻伐重器的诛仙,但也不是一个初入地仙境界的闵淳可以轻易挑衅的。
除非闵淳手中有一件可以比拟诛仙的重器,或是当年的天刀慕容燕附体,否则两者之间相隔了如此大的境界差距,闵淳如何能胜?
当然,武修一道的闵淳若是与黄晓同境,胜负则是两说。
只可惜,如今的闵淳还是太过年轻,想要走到黄晓如今的境界,还要近十年的时间。
黄晓轻描淡写地拔剑而出。
一瞬间,森然剑气充斥其身周百丈。
闵淳怡然不惧,刀势丝毫不停。
刀锋狠狠扫在剑身上,长剑在刹那之间有了一个轻微弧度的弯曲,然后骤然绷直,闵淳只觉得剑气弥漫,森然无比,让他在这个本就是寒冬腊月的季节感到一股透骨寒意。
挡下这一刀的黄晓缓缓开口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闵淳身形猛地向后退去。
黄晓轻轻呵了一声。
下一刻,一抹剑芒如细密春雨猛然炸开。
闵淳的视线之中,尽是点点寒光,仿佛一蓑白雾茫茫的烟雨。
闵淳只能一退再退,同时身上各处爆开一团团刺目血花。
不过闵淳的脸色如常,没有丝毫惧色。
黄晓冷笑一声,伸手握剑,一道如虹剑气升起。
就在此时,府外的白玉捏碎了紫檀木匣,将那支第一等灭神箭搭在阴阳破势的弓弦上。
黄晓瞬间心生警兆,猛地抬头望去。
以他的目力刚好看到在百丈之外,有一名面带夜叉面具的女子高高跃起,立在一面断壁的墙头上,身着紫白色棉甲,一头白发被束成马尾,英姿飒爽。
她手中握着一张半人高的大弓,弓身上有紫黑色气息缭绕,搭在弓弦上的漆黑箭矢,更是让他生出极大的恐惧之心。
这一刻,女子心神守一,无我无他,双手挽弓如满月,箭头上有肉眼可见的紫红色气机飞快凝聚。
箭矢中蕴含霸道无匹的杀伐气息,竟是丝毫不逊于十二楼武夫的倾力一拳,也不逊于十二楼剑修的舍命一剑。
此时黄晓一剑刚起,想要强行逆转剑势去躲开这一箭,已经为时晚矣,他只能勉强将手中青锋横于身前,选择硬抗这一箭。
松弦,箭出。
这一箭初始无声,片刻之后,所过之处,雷鸣阵阵。
这一箭,穿过了黄晓了,穿过了行辕,穿过了整个涿鹿城。
最终轰的一声巨响,城外远处的一座小丘轰然破碎。
待到尘埃落定。
黄晓愕然地瞪大了双眼,向手中的三尺青锋望去,脸色已是变得极为苍白。
他的剑断了。
他再缓缓低头望去。
胸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第六百零一章 彭老镇叔侄二人
彭老镇。
此时的彭老镇已经彻底变为废墟,不过也落入了大齐大军的手中。
一队衣甲鲜明的士兵抬着一张临时做成的担架,一路横冲直撞地进了彭老镇,为首的一名校尉更是直接拎着已经出鞘的腰刀,毫不客气的推开挡路之人。
这队士兵明显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无论是衣甲和刀刃上的鲜血,还是脸上和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气,都足以说明。而且看其身上的衣甲,还不是寻常士兵,应该都督级别的亲兵,那么担架上之人的身份,可想而知。
正因为如此,竟是无人敢拦,而且这些杀红了眼的士兵,可不会跟你讲什么道理,那一身杀气,用某位目不识丁的校尉的话来说,那就是杀气腾腾的杀气,真要惹到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友军,恐怕直接就是抬手一刀。
此时躺在担架上的萧去疾可谓是真正的体无完肤了,浑身就像泡在血水里一样,若不是他身上穿了都督玄甲,恐怕已经死在那一炮之下。
虽然大齐朝廷没有草原上的连坐制度,什么主将身死亲卫皆斩,甚至家中老幼都要遭受牵连,但在大齐军中,却也有类似的不成文规矩,而且他们世世代代挂靠在梁武郡王府的名下,若是身为主人的萧去疾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