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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那年那蝉那把剑-第4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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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万石园中,你们如何阻拦?”
  行宫中寂静无声,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诛心之问。
  萧瑾轻声感慨道:“按照亲疏来算,大郑神宗皇帝是孤的亲舅舅,当年他是如何死的?是死在了孤的兄长手中,那一次,他请来了上官仙尘,可惜萧煜技高一筹,请来了道门的老掌教紫尘,所以说,千万不要小觑这些地仙修士,虽然他们因为天道限制,不能在沙场上轻易出手,但如果学刺客死士,其作用之大,更甚于身陷沙场,若是此时有人能杀掉孤,或是杀掉牧棠之和林寒中的任意一人,恐怕天下局势会立时大变……”
  说到这里,萧瑾陷入到沉默之中。
  天下间有这个本事的人,屈指可数,可偏偏那个让他头疼无比的徐北游就是其中之一。


第三百二十三章 纸上说兵贵神速
  上官郯悄悄叹了口气,然后这位水军大都督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眼对面的兄长,上官云。
  可惜上官云仍旧是面无表情,让上官郯没能看出什么端倪,在这个时候,他又不能直接开口相问,只能静心以待。
  上官郯又是轻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五妹上官秋水的所言,其实道门和魏国本有一个绝好机会杀掉这位剑宗首徒,如果那时还未修为大成的徐北游死在了魏国,没有后来的近乎举世无敌的徐北游,那么今日的江南战事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魏国大军多半已经攻克两襄,将整个湖州纳入囊中。
  其实道理很简单,没有徐北游,已经不复往昔的剑宗就不会被整合出如此巨大的力量,甚至因为没了徐北游这条纽带,江都和帝都之间的默契也会大打折扣,那么江都很有可能已经在魏王的谋划下失守陷落,如此一来,江州和湖州尽归魏国,魏国大军有了立足之地,无论是进取湘州,还是进军蜀州,甚至是割据经营,都可以游刃有余。
  要说徐北游凭借一己之力生生撑起了东南半壁,不能说是全对,但也的确有可取之处。当然,那时候陈公鱼之所以要放徐北游一马,是基于两点原因,一则是因为剑宗的千年积蓄,毕竟行军打仗是天下间第一等花钱之事,为何中原王朝坐拥天下却迟迟不能根除草原之患?说到底还是因为花费太多且无利可图,如今魏国想要以蛇吞象之势夺取中原天下,仅凭魏国的几十年经营,还是稍差许多,要靠剑宗的钱财来弥补。至于第二点原因,那就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了,当初陈公鱼设局将徐北游困入剑宗的剑冢岛秘境,按照道理而言,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难以从那方秘境中逃出,可唯独徐北游是个例外,不但从秘境中逃出生天,而且还得了机缘而修为大进,成为让魏国和道门屡屡受挫的人物。
  不得不说,时也命也。
  萧瑾收起思绪,缓缓说道:“如今这座行宫中,差不多聚集了魏国所有实权人物,若是我们魏国有朝一日能变作大魏,诸位也都是开国之臣,孤作为魏国之主,自是要问计于你们。”
  行宫内的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恭谨摆出静候旨意的姿态。
  萧瑾向后靠在宝座的椅背上,缓缓问道:“如今战局,是先打江州,还是继续攻打湖州?”
  所有的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上官郯。
  上官郯不得不开口道:“回禀殿下,依微臣之见,如果此时调转兵锋攻打江州,那么我们先前在湖州的战果就会拱手让出大半,而且还会将自己的后背露给两襄的禹匡,若是进攻江州的战事稍有不顺,便有腹背受敌之忧,所以微臣以为,还是应当继续进攻湖州,只要拿下了湖州,已经成为孤地的江州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上官郯此言一出,顿时有不少人出声附和。
  萧瑾脸上表情平静,继续问道:“若是继续攻打湖州,应该如何去打?”
  上官郯起身来到一幅早就已经悬挂在行宫中的地图前,这幅地图长约一丈三尺,宽约八尺,是一副囊括了整个江南乃至蜀州的战事舆图,江都、江陵、两襄、一直到蜀州白帝城,再加上君岛、铁山、南湖三大营,尽在图上,至于其他州府关隘、山川河流,更是精确到每一条小河、每一个村落的地步,这也是源于魏王萧瑾的亲自提议,让魏国将领知道了原来地图还可以做到如此详尽的地步,使一地巨细尽在眼前,行军作战自然无往不利。先前洞庭湖一战,虽然禹匡是本地作战,但说起手中地图之详尽,远不如上官郯手中的地图,也算是为江南水师的大败埋下了伏笔。不过如此作图也是耗时耗力极大,仅仅是眼前这幅地图,就用了魏国谍子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此时地图上还标记有许多代表了大军动态的线条,其中有数条均是指向两襄。
  上官郯提起一根白玉质地的纤细长竿,先是点在两襄上,然后猛然一拉,指向大江上游的白帝城,“若是蜀州大军出蜀入湖,白帝城是重中之重,虽然孙少堂已经在白帝城中屯兵多时,但白帝城中粮草有限,难以驻守太多兵力,想要调动剑阁和锦城的驻军又需要时间,所以蜀州前军的第一波援兵注定不会太多,这也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萧瑾不置可否,示意上官郯继续说下去。
  上官郯继续说道:“如此一来,主动就在于我们,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抢在蜀州援军主力赶到两襄之前,全力攻克两襄,不过两襄城高池深,若是久攻不克,难免会陷入被动。至于第二个选择,那就是不去攻城,围而不攻,以两襄为饵,诱使蜀州前军的第一波援军前来,然后集中全力将其一口吃掉。”
  听到这里,有一位平日里与上官郯不和的将领忍不住反驳道:“增兵如添油,这是兵家大忌,无论是蓝玉也好,还是孙少堂也罢,都是久经沙场的领兵之人,怎么会犯这样的失误?”
  萧瑾看都没有看一眼这名将领,盯着地图缓缓说道:“继续。”
  这名将领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去多嘴半句。
  上官郯缓缓说道:“正所谓兵贵神速,如果孙少堂不在第一时间驰援两襄,那么我们就一鼓作气全力攻城,只要吃掉了两襄,湖州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那时候孙少堂调集了兵力再去驰援,又能救谁?”
  这名武将彻底哑口无言。
  上官郯又说道:“还是那句话,兵贵神速,此战的根结就在于一个快字,若是攻城,必然要赶在蜀州援军到来之前攻下两襄,若是打援,则要在两襄和白帝城都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将这支援军吃掉,若是陷入到僵持不下的局面之中,局势就会复杂。”
  整个行宫中鸦雀无声。
  不得不说,上官郯能够坐稳萧瑾麾下武将第一人的位置,不仅仅因为他出身上官世家的缘故,若论真才实学,他也丝毫不逊于禹匡和张无病等人。
  萧瑾转头望向一旁的上官云,问道:“如何?”
  上官云点了点头,“但凭殿下吩咐。”
  萧瑾从宝座上起身,沉声道:“孤已经调遣十万大军由铁山大营出发,加上先前攻打襄阳的十万残兵,共计二十万大军,两襄就有劳上官都督了。”
  上官郯脸色郑重,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诺!”


第三百二十四章 鱼和熊掌难兼得
  蜀州,天府之国,千里沃野。
  有句老话叫做“少不入蜀,老不出蜀”,由此可见一斑。
  蜀州首府,锦城,锦绣之城,蓝玉夫人唐锦绣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今日的锦城格外热闹,也许寻常百姓感受不出来,可城中消息灵通的豪阀大族们却是闻风而动,尤其是蜀州第一豪阀唐氏,更是张灯结彩,摆出了大开中门以迎贵客的架势。
  原因很简单,这次蜀州来了几位很有份量的大人物,首先是道门大真人吕心莲,然后是前朝曾经总掌北地兵马大权的北地兵马总管赵青,还有儒门大先生钱牧斋,以及久居江都的两位姑奶奶唐圣月和唐悦榕也在近日相继回到锦城,再加上长年居于锦城的太师夫人唐锦绣,堪称是宾客满堂。
  当然,其中分量最重的还是那位腰佩平虏大将军印的小阁老徐北游,两襄一战之后,徐北游的名声大振,在朝堂之上,已经逐渐摆脱开韩瑄的羽翼,被誉为撑起东南半壁的国之柱石,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当然,更为重要的一点,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在太宗文皇帝和高宗肃皇帝相继驾崩之后,高宗肃皇帝没有子嗣,继承大宝者唯有从旁支的亲王子嗣中挑选,再观除齐王之外的三大亲王,魏王已反,赵王已死,燕王被废,竟是无人能够继承大统,眼看着是公主殿下得掌大权,若不是此时战火连绵,说不定就要效仿当年女帝之事,徐小阁老身为大齐朝的第三位帝婿,这个分量更甚于前两位帝婿。
  这么多的大人物集聚一堂,无论是里子还是面子,都有了,身为地主的唐氏自然欣喜之至,如今唐氏家主正是唐圣月的堂弟唐圣云,他亲自邀请了与钱牧斋并称为“钱柳”的儒门大先生柳正清前来作陪,一场大宴之后,宾主尽欢。
  当筵席散后,已经夜深,唐府里仍是灯火重重,徐北游避过重重灯火,独自一人来到唐府后宅的一座幽静水榭中,凭栏而望,头顶上是一片星河灿烂,天阶夜色凉如水,让他蓦地想起一句诗,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记得当初跟在萧知南身边有五位侍女,分别是银烛、秋光、画屏、轻罗、流萤,五人的名字便是取自这句诗中,只是自从他和萧知南成亲之后,就很少再见到这五名侍女,也不知道被萧知南给派遣到哪里去了,总之极少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难道是他那位聪慧夫人怕他兔子偷吃窝边草?
  徐北游自嘲一笑,知南应该没那么小气才对,她对吴虞都没说什么,没理由会对自己身边的人严防死守。
  不多时后,又有一人走了进来,坐在徐北游身旁不远处的石凳上,也不开口说话,只是丢给徐北游一个薄薄的信封。
  徐北游接过信奉,上头用火漆印了一个古篆的“南”字,心中明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来人正是这座唐府的主人之一唐圣月,她轻声说道:“这是从帝都寄过来的,不过是寄到了江都,在我动身来蜀州之前,张雪瑶特意委托我代为转交给你。”
  徐北游嗯了一声,用指甲将信封上的火漆一点点揭去,轻声感慨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有劳唐姨了。”
  唐圣月摇了摇头,“举手之劳。”
  徐北游拆开信封,从中取出三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簪花小楷的信笺,打眼一看,开头便是“禀夫君”三字,不由会心一笑。
  一般而言,对平辈兄弟亲朋,用一个“致”字,对儿子晚辈则用一个“谕”字,唯有对父母师长,才会用一个“禀”字,至于夫妻之间,多半应是一个“与”字,萧知南故意用了一个“禀”字,却是有些调侃意味了。
  徐北游往下看去,“吾夫南归如晤,汝近日无恙耶?”
  看到“无恙”二字,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小方寨,当年在小方寨中的两位老人,一位老人还在,一位老人已经不在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徐北游举着手中的信纸,迟迟没有往下读去。
  唐圣月忽然说道:“还有一封信,是吴虞的,你要不要看?”
  徐北游抬起头来,哑然无语。
  唐圣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没有急着递给徐北游,轻轻说道:“在你回答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男人嘛,三妻四妾都是常事,以你的身份地位而言,就算有几个女子算什么,可有一点,你要想明白,萧知南的身份不同寻常,吴虞也不是那种甘于人下之人。”
  徐北游微微皱起眉头,“唐姨想说什么?”
  唐圣月缓缓说道:“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有些事情,往往都想两全其美,通常却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总要二选其一。”
  徐北游没有说话。
  唐圣月柔声说道:“天下间的男子很多,可是优秀的男子就那么几个,自然会引得很多女子喜欢,当年的萧煜就是一个,林银屏喜欢,秦穆绵也喜欢,不怕你笑话,我也动过些不该有的心思,只是我不像她们两个敢付诸于行。”
  徐北游沉默片刻后,重新低头望向手中信笺,开始细细读信,脸上渐渐浮起浅浅笑意。
  唐圣月看到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追忆缅怀之色。
  那一年,萧煜刚刚从中州赵家的手中夺得了传国玺,不过此时却也是他最孤独的时候,生母身死,发妻林银屏重病,异母兄弟萧瑾暗藏祸心,生父萧烈此时正与庶母颜可卿和异母妹萧茹一家团圆。
  破碎的赵家大宅门前,没有人声,没有雷声,只余风雨声,只剩下萧煜独自一人停留在原地,真正是有些孤苦伶仃了。
  唐圣月不知道那时的他在想些什么,只记得萧煜轻咳了几声,将一直闷在胸口上的那口淤血吐出去之后,跌坐在雨水中。
  唐圣月想起他那时候的样子,抱着玉玺坐在雨中愣愣出神,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很平和,没有阴冷,也没有虚假,是发自内心的笑。
  那时候的她只觉得很好奇,这个枭雄式的男子也会有如此的一面?
  现在她再回想起来,眼前的徐北游其实很像那时候的萧煜。


第三百二十五章 莫道难消美人恩
  徐北游借着月光将手中信笺上的簪花小楷一字一字看过,每个字都是信的主人亲笔所写,每个字都写得极为认真,每个字都写得极为秀气,一列列,一行行,字字清晰,字字用心,大约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徐北游觉得这些字很可爱,有娇憨之气,想来所谓的见字如面,见字如人,不外如是。
  徐北游把三页信笺的内容反复读了几遍,里面没有提及一句国家大事,只是说了很多细碎小事,甚至还有夹杂了一些家长里短,鸡零狗碎,用没有烟火气的字来写满是烟火气的事,初看略显聒噪,再看有点意思,最后就满是温情了。
  唐圣月轻声开口道:“做个了断吧。”
  徐北游嗯了一声,问道:“这是师母的意思?”
  唐圣月点点头。
  徐北游苦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唐圣月皱了皱眉头,“我和你师母都是过来人,你秦姨更是前车之鉴,难道你想让吴虞成为第二个秦穆绵?”
  徐北游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不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终究是底气不足,什么也没有说。
  唐圣月继续说道:“这种事情,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进了青楼就不要再想着立贞洁牌坊,你想要坐享齐人之福,就别说自己是什么痴情种子,你要做那痴情种子,一些事情就当断则断,不要藕断丝连,说什么最难消受美人恩。”
  徐北游呆滞当场。
  然后唐圣月将那封属于吴虞的信收回袖中,起身离去。
  水榭中只剩下徐北游一人,他抬头望着头顶上的夜空,轻轻叹息一声。
  说起来他还真有点想萧知南。
  夫妻嘛,相互之间扶持前行,不管以前如何,也不必多费心思去多想未来如何,现在很好就已经足矣。
  徐北游盘坐于水榭中,将信笺摊放在腿上,望着夜空自言自语道:“既然是已经成亲的人,再去多些不该有的心思,不该,不好。若是执意如此,两人皆负,倒不如当断则断,佛门所谓的挥慧剑斩情丝,应该就是如此。徐北游啊徐北游,人贵有自知之明,也贵在知足二字,你本就不是英雄,只是一个乘势而起的幸运儿,当初不过奢望三间瓦房一个媳妇,如今坐拥广厦千万已是幸事,却犹是不知知足,如今竟是宵想起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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