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神话之万古一帝-第5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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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一道懿旨发出。
长安诸部司所有一品以上大员全部出席在了未央西宫。
孝懿太妃借着部署迎接帝后的契机,提了几句言外话,说的不算明显,但也是实实在在的肯定了李不悔这几年的功绩和长安老臣们的劳苦功高。
这显然是一种态度的明示。
基本上是将这些日子以来并不明朗且人心惶惶的长安朝堂定了个基调。
有人欢喜,有人庆幸,也有人心有不甘。
但,这就是朝堂。
入夜。
西宫设宴。
李不悔领着赵安泰,许心甜带着赵安平,唯独乌庭芳孤单一人。
到底是三代同堂,皇族帝王家也是一样,孝懿太妃很高兴,尤其是赵安泰一口一个皇奶奶的喊着,笑的那叫一个慈爱啊。
用膳之前,西宫临时安排了远程视频通话设备,连线上了远在中土世界的赵元开。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热热闹闹。
有些落寞和不太融入的乌庭芳不禁又在想,自己是不是也真的应该尝试着转化一下身份角色了。
……
与此同时。
宰相府。
张居正身为内阁首辅,内治首臣,素来都是朝堂表率,尤其是陛下不在汉土的这几年,为官更是兢兢业业谨言慎行。
他的生活素来简朴。
但今晚,却破天荒的吩咐府内后厨多备了几个菜,还拿出了存了好几年的老酒,自酌自饮的时候还来了几句戏腔。
下午在未央西宫的时候,他听到了孝懿太妃的那些话,就等同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了。
他知道太妃回京是为了什么。
也知道那酝酿已久似乎要席卷整个朝堂的大风浪就此消融了。
这是好事,也是幸事。
盛世太平时期,安稳才是第一位,动不得重刀了啊。
……
中土世界。
西天域。
临水战区行宫。
刚刚结束和未央西宫通话的赵元开负手而立,身后的龙案上摆着几份文件,写的都是孝懿太妃回京的一系列汇报。
包括哪些人去迎接,太妃在西宫又说了什么话。
而此时。
青忧已经乘坐专机,在回归汉土长安的路上了。
老实说。
赵元开很意外。
李不悔主动邀请孝懿太妃这一事,让他意外。
恭迎太妃之时也带上了许心甜和乌庭芳,同时是意外。
最重要的是,太妃在西宫召见长安诸部司,讲的那些话更是让赵元开意外。
太妃是在偏袒李不悔,却,只字不提青忧!
不管怎么说。
长安朝堂联名上书一事,确实是惹怒了赵元开。
之前乱七八糟的密折一堆,以及汉土朝堂新旧矛盾冲突也是让赵元开很是烦躁。
前后一累加,赵元开直接下令,要以最大的声势恭迎帝后归位!
这是第一步!
目的就是重新确定帝后的威望。
而事实上,也是确实如此,汉土普天同庆,没人在乎李不悔这些年所谓的劳苦功高不容易。
劳苦功高和越位觊觎这两个极端定性,其实只在赵元开的一句话。
毫无疑问,赵元开给了后者。
但赵元开也没有急着要清洗长安朝堂,因为没必要,因为只要他的一个态度,汉土会就立马反应自行调整。
只是。
很显然。
太妃的种种行径是在阻挠赵元开的意志效应。
赵元开想要看到的,就是长安小乱,然后从混乱之中进行自我调节,走向新的平衡。
而太妃明显不希望长安乱。
所以。
赵元开不太高兴。
这时。
司礼监吏员叩门,请示:
“启禀陛下,汉土来电,太妃请求和陛下通话。”
“接过来。”赵元开颔首。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之前西宫设宴之时,碍于场面,所以说的都是家长里短,但赵元开知道,太妃需要给他一个解释。
电话接进来。
赵元开声音有些冷淡,道:
“太妃,进来身体可好?”
“承蒙陛下挂念,哀家在上郡一切安好。”那边回道。
赵元开没说话。
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气氛有些微妙。
“陛下是在怪罪哀家么?是觉得哀家今日在西宫过分染指朝政了。”那头主动说道。
第一句话是询问。
第二句却是肯定语气,似乎是主动认错。
赵元开依旧是没有说话。
那毕竟是太妃。
“呵呵……”那头轻笑,带着三分自嘲口吻,些许无奈。
而后,语重心长道:“哀家知道陛下一定会不高兴的,但,哀家不得不这么做。”
“怎么个不得不法?”赵元开冷声。
“陛下应是觉得长安老臣过于不安分,甚至是阻碍国朝发展了,香妃娘娘也过分越位了,可是哀家不这么觉得。尤其是香妃娘娘,哀家有一说一,这几年陛下无心汉土,长安朝堂若是没有不悔,也许早就乱了。”太妃说道。
这话一出,赵元开不高兴了,冷哼:
“朕的朝堂,不会乱!”
很强势,毋庸置辩。
那边,太妃笑了,道:
“陛下,乱的不是秩序,而是人心啊。”
乱的不是秩序,而是人心。
这话……让赵元开愣住了。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觉得那些老臣在抱团,在拉帮结派,甚至在其位不谋其政,但事实上,当真如此吗?哀家不这么觉得,这几年新臣锋芒毕露,锐意进取,长安新贵层出不穷,当真又人被打压了吗?并没有!”
“但人就那样的,人总是会不知足的,有人看见徐玄安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就觉得自己也可以。也有人看见了苏尚书从商造富一方直接官登一品,觉得那也是常态。还有人分不清什么是年轻气盛,什么又是自大自负。”
“总之,汉土不是当年,陛下也说过,要永远相信的制度,而不是人!”
“陛下还说,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
“但,总有人是非不分,将个例当做常态,将破格当应该。”
讲到这儿,那边的孝懿太妃突然间停顿了,沉默了。
赵元开也没有说话。
其实太妃说的确实没错。
仔细想想,汉土朝堂这些年虽然风言风语不断,却也没真的有什么出格的事情。
唯一算起来的,就是这一次的联名上书。
新老交替是必然的。
但仔细想想,也确实不应该这么着急。
“陛下,哀家方才说,长安若是没有不悔这孩子,乱的是人心。也许陛下从来都考虑过和意识到,事实上,长安老臣这些年一直都是惶惶不安的。”
“而终结或者说安抚这种惶惶不安的情绪,正是因为不悔,因为国柱王这面大旗这棵大树。他们聚拢在这棵大树之下,获得了些许的慰藉和安稳,会觉得陛下不会那么的无情对待他们。”
“但这在陛下看来,却是一种抱团,可陛下不能忘了,定罪或者是定性一个人的,应该论迹不论心。”
“国策在先,吏治更迭需要一个周期,这本来给老臣的一种保障,是对于制度的一种保证,但似乎,这个国策并没有权威性。”
“陛下啊,老臣们怕的不是退位,而是不体面的退位啊。”
“今日哀家在西宫说的那些话,陛下应该也知道了,也应该会不高兴,但哀家还是想要说,哀家这一次只是希望能提那些劳苦功高的老臣们求一个体面,这个体面是陛下给的,也是国柱王这面大旗赋予的。”
体面。
赵元开长舒了一口气。
诚然,太妃说的句句在理。
这些年,老臣们确实太惶惶不安了,你可以说他们倚老卖老,也可以说他们是被后辈们过分冲击之下的自我保护。
没人敢违背原则,这是绝对的。
但,也没人希望自己这么不体面的告退了。
他们簇拥在国柱王这面大旗之下,只是希望陛下能看见他们的劳苦功高,希望陛下动刀子的时候,能慢一点,柔一点,让一切不显得那么的难堪。
赵元开不否认这些,但依旧是冷声,反问了一句:
“那李不悔呢?她哪来的胆子觊觎帝后之位?”
这话一出。
那头的太妃却沉默了。
许久,一声长叹,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觉得泰儿这孩子怎么样?”
“呃……”
赵元开愣住了。
泰儿?
咋一问,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因为他似乎不怎么了解赵安泰,印象是模糊,相处的机会也很少。
“泰儿很好,很聪明,很努力,也很谦逊知礼。”赵元开想了想,如是道。
仔细想想,也确实挑不出毛病来。
不管是自己的接触,还是朝野内外的风评,都是无可挑剔的,而且这不是假象。
而这突然间,赵元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
“呵呵……陛下,国柱一门自封王以来,从来无愧于汉室。不悔其心如何,陛下不要看她,要看泰儿,因为那也是陛下的亲骨肉,是汉室的长皇子啊!”太妃长叹。
第1145章 浓眉大眼
突兀间,赵元开心神震颤。
泰儿……
那到底是他的亲骨肉,是皇室的长皇子啊!
自古以来,皇室的长皇子需要肩负和面临的东西太多了,稍稍有些许的逊色,就会给整个皇室蒙羞。
但毫无疑问,赵安泰从来没有这样过,无论朝堂内外长安上下,对于这个才年仅八岁的孩子都是赞誉有加!
而这一切,其实跟赵元开这位做父皇的关系不大,甚至可以说赵元开是完全缺失了赵安泰的整个成长过程。
也就是说,赵安泰是李不悔一手教养长大的。
李不悔若是其心不正,耳濡目染的赵安泰好不到哪儿去,也不可能营造假想来蒙蔽赵元开。
赵元开开始反思。
难道,真的是自己过分了吗?
仔细想想,泰儿这孩子是真的不错啊,可自己向来却不是那么的待见。
为什么呢?
是因为她母亲吗?
因为自己对于李不悔的不待见,所以很多方面都过分上升了吗?
“陛下,青忧缺失帝后之位十一年了,但长安朝堂却并不知道和确定青忧一定能归来,这些年都是不悔这孩子在一手撑着未央宫,泰儿是长皇子,又如此德才兼备,长安朝堂出现拥立新后的呼声并不为奇啊。”太妃又道。
这话说得起来在理,但推敲起来,又未必。
赵元开认定了那份联名上书是在李不悔已经得知了帝后即将归来,然后执意为之。
或许拥立新后呼声已久,但知道帝后归来和不知道之间,完全是两个性质的事情。
不过。
赵元开没有提这一句。
因为从目前来看,李不悔主动邀请太妃回京,同时一手主持恭迎帝后大典,已经长安朝堂并未有任何的反常,就说明李不悔已经明白赵元开的意思了,选择了退让。
既然如此,便就此作罢。
但。
此时此刻。
太妃的意思似乎没这么简单。
她说要长安老臣一个体面,但体面怎么给?
这时。
太妃又说话了。
“陛下,哀家老了,本来也无心过问朝政了,也自知陛下雄才伟略功绩无双,但这一次,有些话哀家是不得不说的。”
“说吧,太妃。”赵元开道。
他倒是很想听听。
毕竟,兼听则明。
“陛下这些年一直在布局中土世界,而今大汉已经在西天域立足根本,想必国朝未来的重心都在中土世界了。帝后虽然回来,但应该不会久留汉土,对吧?”太妃问道。
“没错,朕先前确立了一个全新的重要部司,便是交由青忧来执掌的,她的天赋和能力,不该留在汉土。”赵元开不否认。
“那……不悔呢?陛下也会让她追随陛下的脚步吗?”太妃又问。
赵元开沉默了。
他意识到了太妃想要表达什么。
“呵呵……哀家已经知道陛下的答案了,哀家还知道,汉土只是帝国的一部分,而且地位会越来越低,但不管怎么变化,汉土终究是汉土。”
“陛下没有给不悔机会,也不会给那些老臣们的机会,他们终究是要枯守终老汉土的。”
“陛下曾经说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那应该就是老臣们的使命,可是陛下却忽略了一点。”
到这儿,赵元开眉头一蹙,反问:
“哪一点?”
“陛下,并没有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现在汉土朝堂人心很乱,天下看似欢庆大喜,可朝堂却不知道帝后归来到底意味着什么,哀家知道,这是陛下的心术手段,将一切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让朝臣永远处在不安之中,所以谨言慎行。但这,未必是好事!”
“陛下说过,要相信的是制度,不是吗?”
“既然如此,倒不如明朗态势,让天下人知道,帝后不会久居长安,汉土会慢慢降低权重。”
“而既然陛下和帝后的重心都不在汉土,那倒不如推出一个属于汉土的未来核心,给朝臣一个明朗的方向!”
太妃如实说道。
赵元开愣了一下,明白了太妃的意思。
但,赵元开还是反问了一句:
“那,依太妃之言?”
“陛下,泰儿毕竟是陛下的长皇子,他不会让陛下失望的。陛下和帝后终究是无瑕顾忌汉土的,交给泰儿,有不悔在,有国柱王的精神在,老臣们的心也不会乱的。”
太妃直言。
当真是直白之言。
“所以,太妃之意是要朕直接立泰儿为太子了?”赵元开再问。
说实在话,赵元开无心此举。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头,或者是私心来说,他希望是青忧的孩子被立为太子。
“那倒不必,其实陛下只需要多多关注一下泰儿,长安朝臣们都会心领神会的,至于立太子,还是为时尚早了。”太妃说道。
这倒是不假。
赵元开陷入了沉默。
许久,轻叹一声,道:
“汉土局势,还是请太妃来主持,朕相信太妃。”
赵元开有些心累了。
他毕竟是帝主,不习惯去认识自己的疏忽和错误。
但显然,就目前处置汉土局势这一点,赵元开觉得自己是有些意气用事了,欠妥当了。
“既然陛下有令,那哀家便自行主持了,也请陛下放心,哀家绝无私心,一切都是为了汉室皇族,为了国朝江山着想。”
那头说道。
但旋即,语气一转,轻叹一声:
“另外,哀家想要说一句私心的话,不悔这孩子过去性子确实刁蛮了一下,但她是军营长大的,不是深闺秀女。国柱李家为了国朝牺牲太多了,而自从国柱陨落之后,不悔也变了很多。”
“未央一后三宫,其实出身最尊贵的是她,而在陛下面前最卑微的也是她,心有怨闷也是无可厚非,但她能一手教养好泰儿,就足以见得她对于陛下的那一片心。”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请陛下能多关心一下不悔吧……”
太妃说完。
赵元开没有回应。
须臾,那头轻叹,道:
“陛下,哀家言尽于此,汉土局势该如何,待明日青忧归来,哀家会好好协商的,陛下请安吧。”
言罢,那头挂了电话。
赵元开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他很疑惑。
太妃的意思显然是在说自己的亏欠了李不悔。
但真的如此吗?
赵元开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龙案上还有一堆的折子没有批,进驻天安都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但今夜,赵元开的心头很乱。
他走出宫殿,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