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九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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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我和父……我和韩教授一定会治好你的。”
那认真的表情,坚定的语气,许渊一记就是一辈子。
这感情来的莫名其妙,可若不是这样,又怎么能算是怦然心动呢?
等许渊再次醒来,韩鹤鸣却像人间蒸发似的,怎么都找不到了。
许渊知道主刀医生是韩国栋,而那人喊韩国栋教授,应该是医学院里的,可他翻遍了医学院的角角落落都找不到他。
“难道是梦吗?”
那仅仅是我疼的快死过去而出现的幻觉?
两年后,他见到了一个酷似当年那人的孩子,不到二十的年纪,一双蕴着水色的眼像极了他。
“许渊哥哥你好……”男孩仰着小脸,眼里像是洒满了星星,“我是贺绍元。”
……
金鱼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日头西斜,火红的晚霞映在他眸子上,镏了一道彩金。
从这里可以看见几公里外的村庄。这会儿正到饭点,远远一道炊烟升起,斜斜的散在空中。
“那个村庄竟然还有人?”金鱼指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烟道。
“也许是路过的佣兵或者独立基地的人吧。”褚堙此时的注意力全在厨房里,“这么多天来,终于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了,而且还是许少校做的……”
顺着饭菜的香味,褚堙挪到厨房的吧台前,“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出息……”话虽这么说,但香味是骗不了人的,“他做饭很好吃啊?”
“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
许渊在别墅的储藏室里找到许多可用的物资,他曾在这里生活过近三个月,对物资的存放位置了如指掌。
看着仍旧满满当当的食品区,许渊不禁心中赞叹韩父的先见之明。
想到这,许渊才反应过来——难道韩国栋一早就知道要爆发灾难,所以提前准备好了一切,还让韩鹤鸣在末世降临的一周前就躲到这别墅里?
其实,他当初刚住进这里时就问了韩父类似的问题,不过韩父说是为了长期呆在这做研究才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他当时一心全扑在韩鹤鸣身上,根本没有在意,如今想来,果然是有问题的。
为什么韩国栋要在公会最需要他的时候躲起来呢?
“许少校,你再不翻锅,这菜可就要糊了。”褚堙站在许渊身后,“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可以开饭了,我去看看小鹤好了没。”许渊把锅交给褚堙,转身上楼。
“叩叩——”许渊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在门口叫了声小鹤,也没人答。
男人心里一惊猛地推开门——韩鹤鸣湿淋淋的站在浴室门前,一手还握在门把上,像是刚从浴室出来。而要命的是,他什么都没穿。
许渊看着呆呆望着他的韩鹤鸣,眼神瞬间就沉了下去,反手关上卧室的门。
关门声让韩鹤鸣惊醒,这才发觉自己这回是真的赤身裸体了,扭身就要钻回浴室。
可男人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许渊一把抓住韩鹤鸣的窄腰将他往床上带。韩鹤鸣的惊呼还没出口,就被男人按在了床上。
“许,许渊!”韩鹤鸣被男人的眼神吓到了,“你要干嘛啊!”
男人一手牢牢的抓着他的两个腕子,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该吃饭了。”许渊淡淡说道。
“那我穿衣服,咱们下去吃饭。”
“嗯。”
“呃……”那你还不起来!
“我先吃一口。”
等两人收拾妥当终于下了楼,褚堙已经把饭热过一遍了。
“啧啧啧……”褚堙斜着两人,忍不住酸道:“可真是让人好等啊。”
“你自己吃不到就不要怨别人吃的香。”许渊凉凉的开口回击。
褚堙幽怨的看向金鱼,眼里的控诉让他头上青筋直跳。
……
“你是说韩教授把真正的解毒剂资料藏起来了?”褚堙停下剥虾的动作,“那你偷走的那瓶解毒剂……”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也该知道那解毒剂的效果了吧。”韩鹤鸣苦笑道,和金鱼对视了一眼。
他们在实验室整理了一下午的资料,只确定了解毒剂抑制了病毒活性,至于他为什么变成这样、能不能变回人类、还会不会继续异变,是一点查不出来。
于是,韩鹤鸣决定先把解毒剂资料找到,研制出真的解毒剂,说不定能让自己变回人类。
“所以,你就是根据这个来到这的?”
金鱼夹起褚堙给他剥的大虾,沾了沾调料,顺便暗地里踩了褚堙一脚。“这是数独吗?”
韩鹤鸣点了点头,“这是我小时候每次和父亲见面时玩的游戏。”
一口吃掉许渊递到嘴边的菜,韩鹤鸣一边腮帮子鼓起:“我们在加入锯齿数独的基础上,规定中心方格里的数字。这样填下来,我得到了一个地理坐标。”
韩鹤鸣接过电子屏,点了两下,屏幕上显示着两组数字:1;6,28;4;9,75。“一六在古华时代表示北方,四九则表示西方,二十八和七十五是坐标点。”
韩鹤鸣边说边调出了一张地理坐标图,长指在图上一点,“所以,真正的位置并不是这个别墅,而是向西5公里的青双村。”
“向西五公里……”金鱼指向窗外,“是那个村庄吗?我在窗前看到了。”
“从方位上看,应该是。”
褚堙:“你怎么确定这些就是韩教授给你的线索?”
韩鹤鸣摘下脖子上的金属蛋:“你们看看吧。”他转身将视屏影响打在客厅的墙上。
几人看完视屏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事到如今,其实已经很清楚了,蒋威霆想利用解毒剂完全控制人类,倘若真的有解毒剂,不仅是公会里的民众,连几个独立基地都有可能归顺蒋威霆。
“除了坐标,还有一张图。”韩鹤鸣滑动电子屏,“这张图和数独都是从金属蛋里导出的,蒋威霆怎么都想不到,父亲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小小的照片项链里。”
许渊握住韩鹤鸣放在桌上的手,也不怕尖利的指甲会伤着自己,倒是韩鹤鸣下意识的想收回手,不过被男人更用力的握住了。
“咳……”金鱼小脸一红,这两人可真是够了!“这图上画的啥意思?”
这是一张画满了几何图形的图,打眼看去,像是无意识的涂鸦。
从右上角往下看,一个大等腰三角形下是一个竖着的长方形和三角形,它们下面是一个圆形,圆形右半边又被三个上方形围住。颠来倒去看了半天,也不知有什么意义。
不过让人注意的是,整幅图的左下角画了个箭头,方向指向右上角。
“这些图形表示什么呢?”
许渊若有所思道:“我觉得有可能代表了文件放置的地点,毕竟这么大个村子。”
“那么,明天一早出发,我们去亲眼看看这个村子。”韩鹤鸣看向几人,尖爪在桌上轻点了两下。
第6章 :骚年要黑化啦
【六】
许渊开车,一行四人向青双村驶去。
这车是从别墅开出来的,大轮高台越野车,还有经过改装的车身,不仅减轻了耗能负担,还提高了车速。
韩鹤鸣坐在副驾上,斜靠着车窗发呆。
“困不困?”许渊拉起韩鹤鸣搭在腿上的手问道。
韩鹤鸣摇了摇头,一夜过去,他发现自己能自由收方利爪和尖牙了。
这让许渊高兴了很久,当下就把他抱在怀里胡亲了一通,逼的韩鹤鸣亮出尖牙咬伤了他,男人才罢手。
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的许渊总想捏捏戳戳韩鹤鸣。就像过生日的孩子,还不到吹蜡烛吃蛋糕的时候却总要时不时的去看两眼,趁机挖一小块奶油含在嘴里。
后座的俩人已经睡得不知今夕几何了。连夜赶路让他们的体力耗费过度,也只有许渊这样的变态才能在一夜之间就恢复如初。第二天一大早还能开车去青双村……
金鱼不由的为他竖起了大拇指。再回头看看褚堙,正拿着毯子往自己和他身上搭……
五公里的路程转眼就到了。
四人在村头下了车,不远处立着一块石碑,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上面刻的字都有些模糊不清。
石碑旁是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柳树,只是如今已被拦腰撞断,不用想,能造成这么大撞击力的也只有厄喀德了。
韩鹤鸣领头进村,但被许渊挡在了身后,下意识的保护行为让韩鹤鸣眼神一沉。
韩父虽然给了坐标,但也只是一个村子的位置,资料具体在哪还得靠他们自己找。
走了没两步,几人便发现路边的草丛里竟然躺着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
尸体还很新鲜,死亡大概三四天了。从衣着判断像是独立基地的人。但奇怪的是,这人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要知道,在如今这种人类与厄喀德混战的时期,人类是很难被杀死的。
什么意思呢?简单说就是厄喀德不会杀死人类,也不拿人类当口粮,它们咬人只是为了传播病毒,不断增加厄喀德的数量。虽然在这过程中也创造了异能者,但毕竟是少数。
人类学专家分析说,这是一场人类与厄喀德之间的种族战争。端看最后谁被谁灭亡。
“他的肋骨全断了,四肢也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初步判断是内脏破裂导致的死亡。”
金鱼按了按尸体的胸部,“这……像是被震碎的……”金鱼掰开尸体的嘴,立刻有黑稠的血液从口鼻流出,还掺杂着一些细碎的物质。是被震碎的软骨。
韩鹤鸣:“你的意思是——他是摔死的?”他皱了下眉头,“就算他是摔死的,可没有血液流出,口鼻的血也是憋在里面,小鱼掰开才流出来的……这太反常了。”
“没错,而且这里没有足够高的建筑给他摔啊……”褚堙两指摩擦着下巴,四周看了看,瞟见了那颗被撞断的大柳树……
尸体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刻有“费阿尔”字样的铜牌,铜牌背面是一个名字,应该就是这具尸体的名字吧,名字下面是一串数字。
许渊拽断那链子将铜牌收进衣兜:“走吧,去前面看看。”
大约走了一百多米,棕色的尖角屋顶便映入眼帘。再走几步,二层独立木制塔屋一字排开,隔着村里的青石大道摆了两溜。
“这里的屋子建的好整齐啊。”金鱼仰头望着方向一致的檐角。“整齐的有点诡异了。”
话音刚落,韩鹤鸣便停下了脚步,十指尖爪慢慢亮了出来。
许渊拔出腰间的长刀站在他身旁,褚堙也将氢弹枪掏出挡在金鱼面前。
“呃……”金鱼眨眨眼,“喂,我只是这么说一下,你们要不要……”
“有点不对劲。”韩鹤鸣轻声说道:“大家小心点。”
许渊和褚堙默契的向两边散开,韩鹤鸣拉着金鱼向后退去,就像以前他们几个一起出任务,许渊打头阵,褚堙负责掩护,韩鹤鸣和金鱼殿后。
那时候,许渊只有精神和速度异能,褚堙和金鱼的异能都不稳定,而韩鹤鸣也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兵。
“有东西来了……”韩鹤鸣伏低身子,眼瞳像个黑色的漩涡,死死注视着前方。
“速度非常快。”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韩鹤鸣便“唰”地跳离地面,还伸手推了金鱼一把,金鱼反应也不慢,借着他的力道往右边闪去,险险躲开了背后袭来的罡风。
金鱼扑倒在地,左肩衣服被划破了三道大口子,所幸没有伤着皮肉。
几人回头再看时,那东西已经不见踪影了。
“鱼儿!”褚堙护在金鱼身旁,警惕着四周。“那是厄喀德吗?速度这么快?”
“看不清。”韩鹤鸣说道,他一跃上了房顶,刚站稳就觉得身后有异常,猛地回头,就见一只厄喀德直直对着他蹲在对面的屋顶上,小小一团,是个只有三四岁大的孩子。
它乖乖的蹲在那,两只黑乎乎的小爪子搭在膝上,腕子上各有两条锁链,但尾部不完整,像是被挣断了,长度刚好垂到脚面。
而让韩鹤鸣心惊的是,这只幼小的厄喀德本该有眼睛的地方,只有两个大窟窿!
黑色的血液淌的满脸都是,它还不时的伸出舌头去舔流到嘴边的液体,形容诡谲可怖。
许渊见他脸色不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在下面小声问道:“小鹤,上面有什么?”
韩鹤鸣喉头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忽的,那只厄喀德笑了,嘴角高高扬起,韩鹤鸣一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只一眨眼,厄喀德不见了。
“小心!”韩鹤鸣惊呼道。身体比大脑先做反应,只一瞬便来到许渊身后,利刃交错,摩擦出刺耳的声音——韩鹤鸣挥手打开了小厄喀德的凌空一爪。
那小厄喀德一击不成便要退开,但韩鹤鸣尖爪一探,恰好挡住它的退路。
再要跑时,许渊一个瞬移闪到它身后,铁臂一开,堪堪抓住了厄喀德手腕上的锁链。男人反手就是一卷,将这小厄喀德牢牢抓在手中。
那厄喀德被抓住,扑扑腾腾的蹬着脚挣扎,扬起脸就凄声尖叫,空洞的眼眶更是黑液泛滥,滴滴答答流了一身,倒真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在嚎啕大哭。
“啧啧,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偷袭我啊,差点死在它手上。”
金鱼弯腰瞅了瞅小厄喀德的眼眶和小小的尖牙,被溅了一脸黏糊糊液体。
他也不在意,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嗯……看样子这眼睛是刚挖不久。”
“这你也知道?”褚堙拿纸给他擦擦。
“嗯,大概有……三天左右吧。”
“神了你。”褚堙笑道。
韩鹤鸣:“会不会是那基地的人?”
“我觉得很有可能。”
许渊将小厄喀德箍在怀里,确保它不会挣脱:“怎么处理?”他看着韩鹤鸣问道。
“呃……”韩鹤鸣张了张嘴,有些茫然无措。
许渊看出韩鹤鸣不想伤害这只小厄喀德。至于为什么……也许是它太小了,也许是它被挖了眼睛,也许是……他也像只厄喀德。
韩鹤鸣收了爪子,抬手抹了把小厄喀德脏兮兮的脸,眼里是看不懂的情绪。
让人惊讶的是,韩鹤鸣刚抹完,它就不嚎了,流下的黑色血液竟也减少了很多。
小厄喀德空洞洞的眼眶对着韩鹤鸣,一脸的懵懵懂懂。
“唔唔……”小厄喀德咕哝了一嗓子,扭了扭胳膊要挣开许渊,挣不动就冲着韩鹤鸣叫唤两声。
许渊抬眼看向眼前的人,眼里是询问之意,韩鹤鸣犹豫了一下后,点点头。
许渊慢慢松了力道,放开小厄喀德一只手。那小爪子立刻伸向韩鹤鸣,在虚空中抓了两下,嘴里“呜呜”几声,像是在要抱抱。韩鹤鸣愣了愣,伸手,竟真要把它抱过来。
“小鹤?”
“没关系,它伤不到我。”韩鹤鸣说完就将小厄喀德抱进了怀里。
明明是个小怪物,这会儿却窝在韩鹤鸣怀里,像只听话的小奶猫。
韩鹤鸣说不清他此时的感觉,只是觉得心尖上的肉像是被谁轻轻掐了一把。不疼不痒,但酸楚的厉害。
金鱼和褚堙早看傻眼了,上一瞬还在张牙舞爪,这会儿便成了乖宝宝,还要伸手找“妈妈”的感觉是什么情况?
“这他妈真是厄喀德?”褚堙小声说道,呆滞的目光摇摇晃晃的落不到实处。
“它很喜欢你。”突来的声音让四人皆是一惊,闻声看去,在两栋木屋的夹角处,藏着一个影子。
“出来。”许渊冷声说道,萧杀之气腾然升起。
那影子慢慢走了出来,是个身着黑色兜帽外套的少年,身形高挑,快撵上许渊了,但一张青涩稚嫩的脸让他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他脚步不停,直接走到韩鹤鸣身前。
“你还蛮幸运的嘛。”他抬手摸了摸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