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鲸-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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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硕看她晕乎乎的要摔,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拽到沙发。
怕她撞到,孟黎身子倒在沙发时,陈硕大手垫在了她脑袋下替她挡在了点。
孟黎全程懵逼,等她缓过神,她已经倒在了陈硕怀里,腰肢压在他腿上,脑袋枕在他手掌心,偏头对上的便是陈硕紧实的腹部。
洗完碗,他穿了条深灰拉绳运动裤,孟黎脸颊不小心蹦到大腿侧的裤子,鼻息间钻进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洗衣粉味道,裤子布料柔软、舒适,擦过那瞬,仿佛被人用手抚摸了一下。
陈硕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手往下滑了段距离,扶住孟黎盈盈一握、柔软、有韧性的腰肢,陈硕垂低眼皮瞧着躺在他怀里不敢动弹的女人,喉咙滚动问:“还能站起来?”
腰间顿感酥软、麻痒,跟触了电似的。孟黎受不住,猛地弹起来,跳开好几步。
陈硕:“……”
气氛有些尴尬,孟黎轻轻摸了摸发烫的耳垂,不自在地解释:“饿了……没站稳。”
陈硕弯腰捞过茶几上的消毒水、棉签,抬手招呼孟黎,面色如常说:“过来坐着,给你腿上的伤消消毒。”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段售卖避/孕/套的广告,男演员穿着四角裤,裸着上身正跟女演员在沙发上坐一些亲密动作,突然一段令人羞耻的台词从男演员嘴里冒出来。
要是往常孟黎倒是没觉得什么,可是现在,陈硕展开大长腿,懒洋洋瘫坐在沙发,手里拿着消毒水、棉签,顶着一头湿发,一张看起来就很会做的脸,睁着一双漆黑、深邃、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盯着她,很难不让人想歪。
孟黎咽了咽口水,缓缓摇头:“不用,我自己涂。”
陈硕也不勉强,将消毒水、棉签搁在沙发,起身上下扫了一圈孟黎手臂、大腿、脖子上大大小小的划痕以及被拖拽时弄出的伤,皱眉提醒:“擦不到的地方叫我。”
放心不下,又嘱咐她:“别敷衍,小心留疤。”
孟黎刚要回答,陈硕转而问:“白米粥吃不吃?”
“我想吃米饭。”
陈硕沉思片刻,拧眉问:“快十点半,吃米饭?吃了你胃能消化?”
孟黎摇头又点头,最后双手合十,跟陈硕祈求:“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一粒米了,好饿好饿~我要吃米饭,还要吃红烧排骨、酱牛肉——”
点了七八个菜,每道菜做起来都不便宜,费时费力,要全给她做完怕得明后天了。
陈硕被她气笑,睨她一眼。凉嗖嗖问她:“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做个满汉全席?”
孟黎见敲竹杠失败,埋头走到沙发一屁股坐下,掀上短裤露出膝盖已经快结痂的伤口,慢腾腾拧开消毒水瓶盖,拿棉签沾了沾,小心翼翼地往伤口边缘涂,怕痛,孟黎迟迟不敢涂伤得最严重的地方。
陈硕看她小心试探的模样,阔步上前抢过她手里的消毒水,俯身蹲在她腿边,回头重新拿了根没用棉签,一手摁住她的小腿,一手捏着棉签直往她伤口最严重的地方怼。
孟黎疼得直往后退,刚退开,陈硕一手握住她的小腿,用巧劲儿将人拽了回来。
上药时,陈硕还特意用棉签戳走附着在伤口里的小石子,尽管力道很轻,孟黎还是疼得嗷嗷叫。
他压低脖颈,弓着背,下颚线绷紧,单腿半蹲在孟黎身边,大手扣住孟黎的小腿,认真仔细地替她挑出藏在血肉里的小沙子。
伤口发炎,孟黎被陈硕戳得不停嚎:“我自己来自己来,你别弄了。”
“陈硕,你别弄了!好痛!”
“别、别、别、别、痛、痛痛痛——”
“你去煮面条、煮粥,煮啥我都吃,真的,我不挑了,你赶紧走吧。”
陈硕充耳不闻,挑完孟黎膝盖的碎石,消完毒,又替她处理手臂、小腿的刮痕。
中途任由孟黎怎么求饶、辱骂,陈硕都没放过她。
孟黎刚开始还有力气骂他,到最后瘫在沙发,任由他摆弄,孟黎脖子上有道很长的划痕,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肩膀,伤口细长,像一条挣扎爬行的蚯蚓,估计是他刚刚把她拖进草丛里被刺给刮的。
陈硕瞧见那条刮痕,眼眸动了动,站起身,躬起劲腰凑近孟黎,抬手轻轻碰了碰她脖子上那道伤口,陈硕低头扫了眼瘫在沙发上不动的孟黎,声线柔和安抚:“脖子上不能留疤,忍忍。”
孟黎闻言抬起下巴,迎面撞进陈硕那双漆黑清亮的眼,眼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孟黎盯了几秒那道颓靡不振的影子,默默别开眼,侧着身,梗着脖子跟陈硕一字一句说:“你涂吧。”
“比起毁容,痛好像也能忍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黎觉得,陈硕动作好像温柔了点?
两人靠太近,陈硕涂药时滚烫的呼吸洒在孟黎脖子,烫到她不自觉地缩肩。
陈硕看她往旁边躲,伸手压住她的肩膀,低声阻止:“别动,马上好了。”
孟黎偷偷觑了陈硕一眼,看他神色严肃、认真,慢慢拖长语调,“哦……”
涂完药,陈硕退出安全距离,收拾好药装回电视柜,“坚持涂几天,明天去药店买点祛疤膏。”
“坐着看会电视,我去做饭。”
孟黎眼都没抬,瘫在沙发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陈硕回头瞧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堂屋。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孟黎平躺在沙发,侧着脖子看向门口,陈硕端着一碗鸡蛋羹和一杯牛奶走进屋。
陈硕将鸡蛋羹、牛奶搁到孟黎跟前,交代:“先吃点,垫垫肚子。”
孟黎饿到不行,看到鸡蛋羹,立马爬起身,直接蹲在茶几,拿起勺子尝鸡蛋羹。
蒸得很嫩,入口即化,加了点酱油,味道醇香。
孟黎几口就吃完了鸡蛋羹,吃完,孟黎抱着牛奶准备喝,端起杯子才发现是热牛奶。
陈硕看她吃得干净,捡起她吃过的碗,继续去厨房做饭。
孟黎闲着无聊,堂屋有神龛,孟黎总觉得没牛闯滤冻鋈ィ侠璨迳衔埽懦滤蹲摺�
厨房比堂屋空间小一半,进门正对两孔柴火灶,灶台旁是安了两米长的岛台,岛台中间挖了口方形洗菜池。
岛台上放了个电饭锅和一台煤气灶,电饭锅正在运行,陈硕站在洗菜池前洗菜。
孟黎走进厨房,绕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瞅了瞅——
冷藏室里放了两兜青菜,两排鸡蛋,一块豆腐、一块巴团掌大的瘦肉,还有两瓶啤酒,冷冻室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放。
孟黎关上冰箱门,有气无力走到陈硕身边,一边看他洗青菜一边皱眉:“你家冰箱好空,菜少就算了,还没有水果。给我喝的牛奶也是最后一瓶吧。”
陈硕将白菜一瓣瓣掰下来,在水流下仔细洗了几遍,将白菜徒手撕成碎段:“很少在家吃,没怎么买菜。牛奶和冰箱里的菜都是佳佳带过来的。”
孟黎瘪瘪嘴,身子靠在岛台,有一搭没一搭跟陈硕聊天:“你经常在外面吃?”
“嗯。”
“下馆子?”
陈硕将白菜装到碗里,走将冰箱里的瘦肉取出来,简单清洗几遍,搁在砧板,取下菜刀边切边回孟黎:“不忙的时候店里煮,在外面干活就在农户家吃,忙的时候下馆子。”
孟黎往旁边让开一段距离,咬着牛奶盒吸管,淡淡哦了声。
“你炒什么菜?”
“青椒炒肉、白菜豆腐汤。”
孟黎干站着,有些无聊,她转了一圈,找不到事做,撑着腰问陈硕:“要我帮忙吗?”
陈硕将大蒜递她手里,“剥两颗蒜。”
孟黎接过大蒜,慢腾腾掰开蒜瓣,取了两颗出来。
剥完,孟黎摊着手心,将蒜递给陈硕。
陈硕切完瘦肉装盘里,下意识伸手接过孟黎手里的蒜。
正准备拍碎,低头一看——
两颗?
陈硕嘶了声,偏头询问孟黎:“就剥了两颗?”
孟黎迷惑地瞪大眼,“你不是说剥两颗吗?”
陈硕:“……”
孟黎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哪儿做过饭啊,平时在家有阿姨,在外面吃饭直接去店里,剥蒜还是她第一次呢。
见陈硕不吭声,孟黎眨眨眼,不确定问:“还要剥啊?”
她闲着没事干,把掰开的蒜瓣罗列成一排,跟军训似的,陈硕无奈地笑了下,拒绝:“不用。”
“还需要我帮忙吗?”
陈硕捡了几颗蒜,用刀背啪啪拍碎:“不用。”
孟黎哦了声,见没她的事儿了,径自找了条矮板凳坐下,掏出手机跟辛贞聊天。
厨房里,陈硕炒菜,孟黎坐着聊天,两人互不打扰。
发了几条消息,辛贞都没回,孟黎放下手机,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看着陈硕做饭。
半小时后,两菜一汤做好,陈硕炒了一盘青椒炒肉、一道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青菜豆腐汤。
菜端上桌,陈硕替孟黎盛了小半碗米饭递给她,“晚上吃多了胃不舒服,少吃点填肚子,明早再吃。”
孟黎其实吃完鸡蛋羹就半饱了,她接过米饭,懒懒哦了声,没跟陈硕呛声。
陈硕连吃三碗饭,菜也吃得干干净净,孟黎目睹他的吃饭速度直摇头。
她手里那半碗米饭还没碰多少,他就已经炫完一碗了。
孟黎盛了点汤,喝了两口,忍不住感慨:“你挺能吃的……一般人应该养不起。”
“难怪之前那妇女说你在他们家吃两年,快把他们家吃穷了。”
陈硕放下碗,懒懒睨她一眼,没理她。
孟黎撇撇嘴,不当回事,继续跟她开玩笑:“我家有钱,你吃多少,我都养得起。”
陈硕舌尖抵了抵牙齿,喉咙溢出一声轻嗤:“吃了几个菜,喝多了?”
孟黎眨眨眼,举起手,满脸真挚:“我认真的。”
陈硕没搭她,捡拾好碗筷丢到洗菜池,挤上几泵洗洁剂洗碗。
孟黎看他忙着收拾,急忙开口:“我还没吃完呢。”
陈硕头也不回怼她:“慢吃,不跟醉酒鬼计较。”
孟黎扒拉两口米饭,恶狠狠地瞪向陈硕,嘴里囫囵说了句:“×&%¥#@……”
陈硕没听清,回头问她:“什么?”
孟黎吞下米饭,重复:“我才没有喝醉!”
陈硕勾了勾唇角,没理她。
—
大半夜了,她肯定是不会回客栈了。
堂屋,孟黎用脚踢了踢坐在单人沙发抽烟的陈硕,问他:“我睡哪儿?”
陈硕咬着烟头狠狠吸了口,仰头长呼,嘴里的烟雾慢慢散出,在空中盘旋一圈,最终消散。
见陈硕沉默不语,孟黎再次踢了脚陈硕,“问你呢,我睡哪儿?”
陈硕仰躺在沙发,懒懒斜了眼孟黎,轻描淡写道:“睡哪儿?睡地上。”
孟黎对着陈硕一顿乱说,“×&%¥#@……”
陈硕被她逗笑,一口烟呛到喉咙,他连咳好几声。
孟黎见他被呛到,横他一眼,幸灾乐祸:“活该。”
一根烟抽完,陈硕将烟蒂扔在烟灰缸,起身喊孟黎:“睡觉去。”
孟黎困到不行,闻言立马穿上拖鞋跟在陈硕背后,陈硕领着她到西厢房,开了锁,陈硕推门进去,打开灯,露出里面的布置。
房屋铺了层木地板,中间摆了张两米宽的大床,床头配着俩床头柜,墙壁处打了口衣柜,窗户口放了张桌子,床上空荡荡,只有个床垫,没有铺设任何东西。
久不住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灯光下还漂浮着细碎的灰尘,孟黎捂住鼻,忍不住皱眉。
陈硕打开衣柜,从里取出两床棉被铺床,铺到一半,一只老鼠突然从床底蹿出来,孟黎看到老鼠吓到直叫。
孟黎立马跳脚,摇头拒绝:“我不住!!我不住!!有老鼠!!”
陈硕铺被的动作一顿,他掀眼望望满脸拒绝的孟黎,蹙眉问她:“你睡我房间,我睡这儿?”
第27章
空气陷入短暂的凝滞; 孟黎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床头柜前弯腰套被套的陈硕,思考不过三秒便轻且缓地点了下头:“好啊。”
陈硕房间跟西厢房的布置差不多; 一张床,一张两米长的红木案台,一个亮红色三开门立柜。
床头柜上摆了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蒂,案台摆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孟黎粗略瞟了眼——
闹钟、烟盒、台扇、插座、笔记本、几个打火机,案台边放了件还有他刚脱的条纹衬衫,衬衫湿透; 衣摆沾了泥; 搞得案台上都覆了层水。
衣柜敞开; 里面露出清一色的T恤、衬衫、牛仔裤,还有两件冬天的羽绒服。
没有任何女性的生活痕迹; 孟黎满意地收回视线,又将目光落在两米宽的大床,蓝色条纹配套四件套上还有水洗过的痕迹,边角有些褶皱; 他经常睡的那个枕头已经凹陷,上面还有较深的、洗不掉的淡黄印记。
汗水打湿的痕迹?
孟黎琢磨几秒; 瞅到床单边缘烫了个拇指大的洞; 偏过脸问陈硕:“那里有个洞; 怎么弄的?”
陈硕看也不看回她:“烟头烫的。”
孟黎点点头,有些无语:“床上抽烟弄的吧。不抽烟会死吗?”
陈硕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她脸上; 冷不丁回:“不会死; 会烦。”
“烟有那么好抽?”
“不好抽。”
“那你抽?”
“我乐意。”
“……”
怕孟黎犯大小姐病; 陈硕把他睡过的床单被罩全都拆下,从衣柜里给她翻了套洗过的三件套重新套上。
套完,陈硕走出房间,从堂屋里翻出一盘蚊香,拿打火机点燃搁托盘里,陈硕端着蚊香重新走进房间。
孟黎坐在床上吹风扇,风吹得她头发凌乱,到处飞。衣服太宽松,风一吹直接贴身上,露出她胸前的轮廓,孟黎毫无察觉,继续仰着天鹅颈,闭着眼舒服地吹着凉风。
陈硕瞧见这幕,眉头皱了皱,出声提醒:“别对着风扇直吹,容易感冒。”
孟黎这才睁开眼,打量的、直白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看他手里端着蚊香,孟黎穿上鞋子,忍不住凑近瞧了瞧。
点的是那种很便宜、很普通的蚊香,市面上二十几块钱可以买一大盒的那种超威盘香,味道很刺鼻,孟黎闻了两口就默默退开了。
陈硕看她嫌弃,默默将蚊香搁到墙角,尽可能不被她碰到的地方。
“晚上蚊子多,点着好受点。”
孟黎虽然不怎么喜欢闻那个味道,但是也不想被蚊子咬,她脱掉拖鞋靠坐在床上,露出十个圆润、白皙的脚指头,手肘撑在膝盖,抬起下巴望着准备出去的陈硕,出声喊他:“陈硕。”
陈硕停下脚步,回头扫向孟黎,“还有什么事儿?”
孟黎透过窗户看外面漆黑一片,指尖摸着耳朵,纠结问:“晚上上厕所我一个人害怕怎么办?”
说到这,她眉间皱了皱,忍不住吐槽:“而且还要路过你们家堂屋,堂屋门敞着,我抬头那神龛怎么看怎么诡异,画面挺吓人的。我刚刚要是没看错……你们家外面就有一个坟包?很恐怖啊,万一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我碰到了……”
陈硕觑了眼人,没什么情绪地吐出两个字:“憋着。”
孟黎敢怒不敢言地瞪了眼陈硕,不甘示弱道:“我肯定会吵醒你,给你不停打电话,电话不接我就给扯着嗓子喊你。”
“我不安生,你也别想睡。”
陈硕见招拆招:“我会把手机关机,门关死,戴耳机。还有,我睡眠质量挺不错,要睡死了雷都轰不醒。”
孟黎被他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呼了口气,倒头,背对陈硕盖上薄毯就睡。
两秒不到,孟黎腾地一下诈起来,扭头跟陈硕开口:“麻烦关灯、关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