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云街记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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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千文一直念叨着:“不翻。”
周嘉朗一掌下去:“今天玩到这里啦!我回家喝水!”
刘千文失望地看着周嘉朗把卡片都拿走,捏了捏自己口袋里的卡片的厚度又偷偷笑了笑。
“刘文,看来今天‘战果’不错哦!”刘广进指着刘千文鼓鼓囊囊的裤袋调侃。
刘千文两个膝盖上都是泥土印,骄傲地仰起布满汗渍和灰印子的脸,说:“我今天赢了15张卡片,不用再去小卖部抽了!可是爸爸,我之前的零花钱都用来抽卡了,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两毛买冰棍?”
刘广进掰着手指开始数:“你到今天才放假三天,已经预支了未来4天的零花钱。你让我怎么给你?”
刘千文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揪着百万头顶那搓白毛说:“你不是说我帮忙卖出一个茶叶蛋就有五分钱吗?我今天下午不去玩了,都在这里卖茶叶蛋。”
刘广进挑挑眉说:“可是我不想让说我臭的人赚钱。除非你。。。。。。”
“奶奶!”
“好了!好了!当我没说过话!”刘广进举起双手投降。
刘老太不明所以地走出来说:“我在洗着菜呢!叫我干什么?”
刘广进谈笑自如地说:“天气太热了,想问问您喝不喝汽水?”
“那些水凉飕飕又那么多汽,喝了还吃得下饭嘛!我不喝!你们也不准买!”
刘千文吃过饭后,尽忠职守地坐在门前盯着那锅茶叶蛋。偶尔百万走过来蹭着她腿求摸摸,又追着猫跑。
正把百万抓住就看到王招娣骑着自行车从街口过来,刘千文扔下百万,大力挥着手:“阿婆!阿婆!”
刘广进正在店里听着收音机昏昏欲睡,被刘千文的呼喊声惊醒。
马上跑到楼梯口喊:“妈!刘文外婆来了,您赶紧下来!”
刘老太还在阁楼打算拆了刘广进的被子拿回去洗,听到亲家母来了。连忙放下拆了一半的被套,扶着墙边走下去。
王招娣刚在门口摆好车子,拿下挂在车把的一大袋子的青菜,笑着说:“夏天菜长得快,就想着那些来给你们吃。”
刘老太走上前接过,热情地说:“诶哟,亲家母,难为你大热天还跑这一趟。赶紧进来喝杯茶!”
刘千文翻开袋子说:“外婆,我不喜欢吃绿茄子。”
刘广进给王招娣倒了一杯茶,说:“有得你吃还挑三拣四,绿茄子怎么得罪你了。有人要买茶叶蛋了,还不去做你的生意!”
王招娣看没人问自己为什么来,又看看刘老太屁股黏在凳子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腆着脸说:“广进,生财都去了好几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我这夜里都睡不着,想问问那些一起去的人有没有给你带过消息?”
刘广进:“妈,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跑外省拿货的一般都要跑几个地方,不但要货比三家,还要争取一次性把货拿全了。省得一年跑几趟浪费人力油费。我这兄弟就是做山货生意的,那些地方他都跑熟了,只要生财肯听他的话,一定吃不了亏。”
王招娣忧虑地说:“那也没有说一封信都不写,电话也没一个的。你的这个兄弟也不太会照顾人。”
刘老太看王招娣把自己儿子也埋怨上了,真是好心遭雷劈!阴阳怪气地开口:“你家生财今年多大了?没道理人家还要管一个大男人联不联系家里的事吧!当年我家广进19岁就去外面闯路子,都没有像亲家母你这样,隔三差五就去打探消息。儿大不由娘呐!你要是觉得闲了就多种点菜担来县城卖多几个钱也好呀!”
王招娣听不得这样诛心的话,又有求于人,只能干瞪眼说:“我家生财娶了老婆,我就不管了。”
刘广进也劝道:“妈,放心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刘千文听得糊里糊涂的,问道:“阿婆,舅舅是去打仗吗?”
“噗!”刘广进忍不住喷了一口茶,王招娣脸上被溅了一点茶水。
刘老太赶紧递了一节纸巾过去,骂刘广进:“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经事,不就是问了一句话嘛!”
刘广进随手擦掉嘴角的水珠,一脸歉意地对着还在抹脸的王招娣说:“妈,不好意思。刘千文这孩子说话实在太好笑了。”
刘千文和王招娣:哪个字好笑了?
王招娣没打探到消息,还被喷了一脸水,郁闷地离开。
刘千文歪着头,肯定地说:“爸爸,我没讲笑话!外婆为什么这么生气?”
刘广进淡定甩锅:“可能是外婆把她辛苦种成的菜拿来给我们吃,你却说不喜欢吃绿茄子吧!”
刘千文苦着脸说:“绿茄子的味道会把舌头弄得干干的,一点都不好吃。”
刘老太搭腔:“那可能是你爸没把茄子先泡水就煮了,吃起来有涩味才会干舌头。我看还有一把豆角叶,今晚就用来滚个豆角叶咸鸭蛋汤吧!”
刘广进说:“妈,秋菊说您第一天搬来和我们住,要庆祝一下。她今天上早班,等会就下班回来做。我买好了肉放在小卖部的冰箱里冻着,要不然这么热的天气,下午都闷臭了。”
刘老太说:“都几点了,三个人还挽起手净等着秋菊下班回来做饭吃呐!我看那做饭阿姨都会提前把肉拿出来解冻,你快点去拿回来解冻,我先看看你买了哪个部位的肉,天气这么热,还是得煲个汤下下火才行。”
刘千文嘬着猪骨头的脊髓,倍感上当,抱怨道:“爸爸,茶叶蛋热热的都没人想吃!一个下午才卖了5个!”
“哟!你还帮忙卖茶叶蛋了!懂事了啊,刘文。”黄秋菊喝了一口黄豆海带炖猪骨汤,笑着说:“妈,这汤炖得够浓,猪骨的肉轻轻一咬就散了。”
刘老太说:“我本来想去菜市场买条苦瓜的,千文这化骨龙说不喜欢吃苦瓜,广进说这海带也有下火作用,就泡了点放进去煲,没想到还挺好喝的。”
“你这囡囡还是我用每个鸡蛋5分钱的酬劳才肯守在门口卖的。”刘广进嚼着猪头肉说。
黄秋菊:“刘文,帮自家卖东西还要收钱的呀!你们父女俩就是大精算小精,小精算大精,没个消停。”
刘千文懵懂地问:“妈妈,我今天卖了5个鸡蛋,可以拿到多少钱?”
“嚯!没想到你还不相信我了,还要找你妈再确认一遍酬劳。”刘广进戏谑道。
刘千文不理睬她爸,目光灼灼地盯着黄秋菊等答案。黄秋菊说:“你自己算一算呀!”
刘千文失望地说:“我只会算一毛钱加一毛钱等于两毛钱,五分钱的不会算。”
“诶,你这孩子,两个五分钱就是一毛钱了,这小脑袋都算不出来呀!”刘老太说着拿筷子尾点了一下刘千文的头。
刘千文干脆放下筷子,伸出五根手指点着:“一个一毛钱,两个一毛钱。我有两个一毛钱,一个五分钱!爸爸,我有两个半毛钱,你记得给我!”
“请问和我下午说的有什么不一样?我都说是2毛五分了,你偏不信!”
刘千文讪笑着捧起碗,给刘广进夹了一块绿茄子。为了做到雨露均沾,还分别给刘老太和黄秋菊夹了块猪头肉。
刘广进看着自己碗里的绿茄子,长叹了口气说:“这女儿可真没白养,都会给妈妈奶奶夹肉吃了。”
刘老太敲打他:“一晚上就你的嘴最多,赶紧吃饭!”
一家人坐在店门口摇着扇子乘凉,高奎在隔壁喊:“广进哥,你快过来一下!”
刘广进剔着牙走过去,问:“你们这是准备搬走?”
高奎面对一室凌乱的文件也无从下手,愁绪难掩的说:“广进哥,我们在算这大半年的账。”
刘广进取下牙签问:“怎么不找宋会计做?”
高奎递出一叠收据单说:“你看看,宋会计做私人公司账单收费越来越贵了。我们公司的账平时都靠小黑记。小黑也是个半桶水,做出来的账只有他自己看得明白。我看还是请个会做账又会写文书的人来更划算,我们也能好好干下去。”
刘广进翻着收据单,数额的确是越来越多。凝神思考片刻,也苦着脸说:“这样的人才去哪找呀,还要信得过。要不先在门口贴一张招人启示,让周围的街坊介绍介绍,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高奎也没什么好办法,唯有马上写张招人启示用浆糊黏在两店之间的墙柱上。
在门口乘凉的街坊都跑去看那张红纸,有人还没靠近就问:“怎么啦?高奎你们要搬走,不租啦?”
高奎扭头说:“不是,张老板。我们打算招一个会打算盘又会写文章的人来做事。你有亲戚会这行的可以介绍来我们这做,肯定不亏待人!”
“那你们可不得了呀,整条街都还没有招人做事的铺子,你们亨通货运果然够亨通!”
高奎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自己把账做得糊里糊涂的,有些钱还是要给别人赚的。”
刘千文也去凑热闹,问:“奎叔叔,做这个工作会有很多钱吗?”
刘广进嬉笑着说:“会有很多钱,还可以数一数,每天摸一摸。”
“哇!我今天学会算五分钱的加法了,能不能等我长大了来做?”
“盼着你长大,还不如让你奎叔叔快点找个老婆帮他忙呢!哈哈哈!”陈彩凤笑道。
刘千文看到豆豆也跟着出来了,刚想过去摸摸。百万从刘老太脚下窜出来,对着豆豆发出狠厉地“喵喵”声,连背都弓了起来,不断用前爪抓地。
豆豆完全不想理会百万这只小豆丁,高冷地窝在一边。不过百万实在手欠,不停地伸爪抓挠豆豆。
刘千文都不敢去抱走正在战斗状态的百万。
陈彩凤习以为常道:“百万自从看到豆豆会抓老鼠后,就一直和豆豆不对付。这小东西是把这地头认作自己地盘了吧。”
话音刚落,豆豆的吠叫声,百万的惨叫声一高一低此起彼伏。
全部人围观了一场猫狗大战,刘广进连忙进店里拿扫帚分开它们。百万的耳朵被咬伤,豆豆的前腿也被抓伤了。
黄秋菊看着躺在刘千文怀里的百万,摇摇头说:“这猫每次都干伤人伤己的事,刘千文你去拿紫药水出来给百万和豆豆涂几下。”
刘千文对这一猫一狗都是心头肉,抱着因为打架输了而精神萎靡的百万,又看看委屈的豆豆。
自己也心疼地掉泪,放下百万。去屋里拿它专属的紫药水出来,用棉签沾一些,轻轻地给百万上药。
百万被药水刺激了一下,微弱地“喵”了一声。刘千文骂道:“你又打不过豆豆,每次都去惹它!”
再给豆豆上药就乖多了,全程一声不吭。陈彩凤说:“这俩猫狗打架都是家常便饭了,哪天不打反而稀奇了。”
刘千文扭头问:“奶奶,你不是说公鸡阉了就不会打架嘛。那把百万也阉了,是不是就不会找豆豆打架了?”
百·垂死伤中惊坐起·万:喵!!!!!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我黑挡你光了?
又是一年熬人的酷暑天; 店里的吊扇在死命地发出“呼呼”声。
“刘千文,你都第三次报画画班了!!!你们学校每年暑假都只办画画班吗?”刘广进给钱的手都收回去了,用强烈怀疑的眼神盯着刘千文瞧。
刘千文咧开嘴; 尽量让自己显得单纯又无辜:“爸爸,我还是想学画画。你可不可以找个老师; 让我下个学期开学也能去学画画呀?欣怡姐姐她不但去学画画还学电子琴。我也想学!”
刘广进皱着眉想了想; 斜着眼盯着她,犹豫地问:“你真的想学?”
刘千文肯定的点头:“嗯!嗯!我看到同学上台表演弹钢琴; 多威风!”
刘广进扶额:“就你那爪子还弹钢琴,怕是琴键都会被你摁烂。你都跟着高奎学拳击了; 这又学画画又学钢琴的; 你能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吗?我今年和你妈猜拳输了; 等你下学期上三年级还是我去家长会啊!你能给我长长脸嘛!”
刘千文低着头; 双手背在身后,左脚尖不停地划着半圆。面对那一如既往的垫底成绩; 也有了一丁点的羞耻心,觉得羞于启齿。
刘广进看她这心虚地动作,打着商量说:“这样吧,我先问过你妈,她同意的话就去让找三伯娘给你介绍专业的老师。她不同意的话。。。。。。。”
刘千文心急如焚地说:“妈妈不同意的话; 你同意就行啦!”
“呿!那遭殃的不成了我?她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就看你能不能说通你妈了。”
刘千文烦躁地咬牙挠头发; 周嘉朗一到周末就去学珠算; 现在都找不到人可以出主意。把货架顶上的百万用鸡毛掸子引下来,憋闷地逗着猫。
刘老太拎着一篮子菜; 拿手帕抹着脸上的汗快步走进店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抱怨:“这日头都能把人晒化了; 菜市场的菜看着都干恹恹的; 还是6点去买菜最新鲜又不晒。”
“妈,这门口就有不少人担菜来摆着卖,您偏要折腾自己每天把三条街逛个遍才买好菜。大热天跑来跑去,人万一中暑了。省下来的菜钱都不知道够不够给您看医生。”刘广进唠叨个没完。
刘老太唬这脸说:“买菜不用货比三家呀!这钱一年到头省下来还少吗?有些摊子的菜,泥都没冲干净就上秤,只有你这种大傻子才会花钱买。千文怎么焉了吧唧的?”
刘千文嘟着嘴,挨近刘老太说:“奶奶,我想学画画和弹钢琴。”
刘老太说:“诶哟,那些东西可烧钱了。我看欣怡那个老师就随便在纸上用那个毛笔扫几下,一节课就过去了,这钱收得轻松啊!还有那电子琴,每个键都是一样的,该摁哪个还要先数数。我看欣怡都不爱上那电子琴课。还是你三伯娘守在一旁才肯动手指。”
刘千文撒娇道:“嗯~奶奶,我就想学嘛~你帮我向妈妈求求情,昂!”
刘老太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把刘千文一把推开,无情地说:“我不说,那些课这么贵,都够我们一年的花用了。天气热,你找凉快的地待着。”
刘千文仿佛成了那凄惨的小白菜,求助无门。被刘老太推开后,顺势趴到百万滚圆滚圆的身上开始卖力的抽泣。
可惜这注定是一场没有观众欣赏的苦情戏,刘老太拎起菜篮子头也不回地进厨房开始做饭。
刘广进闭着眼睛,翘起脚打着拍子,摇头晃脑地跟着收音机哼:“啊~啊~啊~送你,送你~祝福永不断~”
刘千文揪着百万背上干燥的猫毛,听着刘广进越唱越投入。
“嗒!”
“叮嘱清风~奉上。。。。。。”刘广进停下拍子,睁开眼睛扭头看去:“嘿!我这正唱到高潮部分,你怎么给我关了!!!”
刘千文抢在刘广进前把收音机抱在怀里,气鼓鼓地说:“你唱的太难听!连百万都学会了用爪子捂住耳朵!”
百万抬起脖子:“喵?”
刘广进:“。。。。。。没有你这样打击报复无辜群众的啊!又不是我不同意,我只是保持中立,一切让你妈决定。”
“略略略~”刘千文伸出舌头做鬼脸,扬起下巴说:“哼!就是不给你听!”
“喂!你要抱着我的收音机去哪?现在都有录放机了,收音机不值钱,你不要拿我的去二手店卖了啊!”刘广进大声喊道,刘千文已经抱着收音机冲了出去。
罗子杰哈欠连天,揉着眼角的眼屎说:“刘文,你这么早找我干什么?还抱着个收音机?”
刘千文挥着拳头威胁:“再叫我刘文,就揍得你阿妈都不认得!”
罗子杰讪笑着说:“这都喊习惯了,一时顺口,一时顺口,请您有怪莫怪。”
“今天心情不好,就暂时放过你了。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妈答应让我学画画和钢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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