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是我老公吗-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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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健身器材室与书房看得出使用过的痕迹,钟黎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临时从众多房产里拎出来一套蒙骗她。
钟黎转去主卧,黑胡桃色床架,深灰色床品,衣帽间整排男士西服、衬衣领带、黑色皮鞋,完全彰显了傅闻深此人喜好的单一与乏味。
卫生间单只牙刷,毛巾只有一条,唯一能找到的瓶状物,是男士须后水。
钟黎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遭,甚至抱着他们感情不和可能分房睡的猜测,在其他几间卧室一一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结论是:这个数百平米面积的大平层公寓、小偷在家里住三天可能都发现不了的大房子,竟然一样属于她的东西都没有,一点她生活过的痕迹都找不出来。
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
渣男已经把她的东西都丢掉了!
丢得干干净净,令人发指!
还没离婚呢,就想把她赶出去,把她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了?
迫不及待地腾出地方,好把那个小妖精迎进门,双宿双飞吗?
这个渣男真是可恶。
傅闻深接完电话回到客厅,钟黎正端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眉毛蹙起一个不悦的角度,直直盯着他,如同一个即将对他进行审判的法官。
“你把我的东西都扔了?”
她的问题,时常让人难以作答。
傅闻深的沉默,在钟黎的审判标准里属于默认。
“你那么无情无义,把我的东西都扔掉,既然如此,全部给我换新的,你应该也没意见吧。”
她把右腿往左腿上一叠,翘起二郎腿,只是因为石膏的存在,气势稍有两分削减。
“我需要新衣服,裙装比较方便,材质不能太硬,皮肤会不舒服,也不能太软,没形状;长度要在膝盖三寸以上,或者小腿中部以下,半长不短的不要,比例很奇怪;颜色不能太亮,不能太暗,也不能太花。还有,我不喜欢太花哨的款式,不喜欢连帽,不喜欢没设计感的。睡衣也需要的,你知道我皮肤比较嫩,只穿纯棉和真丝的,冬装也要提前准备起来。”
“包包……”她思考了一下,“先买三十个吧,我喜欢每天背不重样的。十个Hermes,十个LV,十个CHANEL,我对你的眼光不太信任,建议你选择经典款的比较保险。”
“鞋子我暂时用不上,但是拖鞋要多准备一些,我喜欢浅色,不要深色;鞋底要软,但不能太软……”
傅闻深把手机收进口袋,单手插兜看着她。
“钟黎。”
钟黎喋喋不休的小嘴终于停下来,和他对视半分钟。
“你是不是嫌我麻烦?”她一脸不被爱的女人只好独自坚强自力更生式的委屈,摊开手心,“你不想为我费这么多心思的话,可以把卡给我,我自己去买。”
傅闻深静静看着她炉火纯青毫无痕迹的表情切换。视线继而往下,扫过她白生生的手掌心。
电话就在此时再次作响。
他看了眼钟黎,走到一旁去接。
钟黎听了一耳朵,听不明白在讲什么事情,但大体能够判断,他需要马上过去。
这通电话几分钟才结束,挂断之后,傅闻深走过来,将一张卡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我出去一趟。”
“你去吧。”钟黎搂着抱枕,一副懂事体贴的模样,乖巧道:“你专心工作,请人来家里照顾我就好了。”
“我最近应该不常出门,一个司机就够了。我的伤还没好,要注意补充营养,你要给我请两个厨师,一个负责做中餐,一个负责做西餐。对了,我现在行动不便,需要保姆,一个推我抱我,一个照顾我饮食起居,还有一个要陪我打发时间,唔,三个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她举在空中的细长手指加到第三根。
傅闻深面无表情地听她说完,抬腕看了眼时间,拿起外套。
“明天会有阿姨来照顾你。出门打老张电话,他会接送你。”
“我不要阿姨,我要三十岁以下的男性,最好年轻帅气,有肌肉。但也不能太大块,我不喜欢过于魁梧的……”
钟黎话没说完,傅闻深冷酷无情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厚重大门合上,室内归于寂静。
钟黎眉梢愉快地一扬,纤纤玉手捏起茶几上的卡,庆祝似的把抱枕从这张沙发,丢去了那张沙发。
成功~
…
公司出了点突发状况,临时召开一场会议,傅闻深的车刚刚抵达君度楼下,便收到老张的行程报告。
他前脚离开,后脚钟黎便叫来司机送她去滨河商区,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傅闻深扫了眼信息,系上西装纽扣,下车上楼。
会议室,众人已经在等候。
四肢伤残两肢,丝毫未影响钟黎shopping的兴致。
钟大小姐不能接受司机老张推着她逛街的画面,会显得她格外像个残废,于是一通电话把孟迎被叫了出来。
渣男的恶劣行径再一次深深伤害到了钟黎宝贵的心灵,她打定主意狠狠花钱,不让傅闻深大出一下血,他就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
抱着这样的决心,钟黎刷起卡来一点都没跟任何人客气。
“以前省吃俭用帮他省钱,可惜贤良淑德的我他不珍惜。是时候把他欠我的,都补偿回来了!”
贤良淑德?
孟迎的质疑都快写在脸上,嘴上同仇敌忾:“钮祜禄·黎,去吧!狠狠地刷!让他尝尝伤害一个女人的代价!”
显然,孟迎在说这句话时,对“狠狠”的定义与钟黎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差异。
打着石膏坐着轮椅来血拼的女人到底不多见,起初见到钟黎被推进来,导购态度还有些迟疑,有的甚至连装都不装一下,直接道:“亲爱的,您没办法试穿呢。”
钟黎:“谁说买衣服一定要试穿。”
导购愣了愣:“啊?那您买回去,要是尺码不合适……”
钟黎:“谁说我买回去一定要穿。”
导购:“……”
懂事的客人千篇一律,奇葩的客人各有各的奇葩,导购嘴巴张张合合几次,愣是找不出这话里的漏洞。最后说:“那您喜欢哪一件,我帮您包起来。”
“我喜欢下一件。”
成功颠覆了导购的世界观,钟黎又抬抬手,示意孟迎推她离开。
当然,也不是全无所获。
逛到从前钟黎颇喜欢的一个设计师服装品牌时,她深埋在骨子里的DNA大约动了,觉得自己遇到了灵魂伴侣,看店里的衣架模特都觉得甚合本宫心意。
而刚巧孟迎知道她的尺码——
钟黎一口气搬空了半个店,离开时店长从孟迎手中抢走了她的轮椅,满面笑容亲自推出来。
之后逛到奢侈品牌门店集中区域,每进一个店,孟迎都要先一一确认是否有熟悉的SA在,如果有,便要趁钟黎不注意,把人拉到一边交代几句。
SA什么神奇的客人没见过,自然十分乐意配合,尤其,当钟黎用她金尊玉贵的手指,慢条斯理依次点了十只包,然后道:“都帮我包起来。”
十分立刻翻成二十分。
“十只都要?”孟迎脑袋从轮椅背后勾到前面,脸贴着脸匪夷所思地问:“你是准备出门一只胳膊上挂五个表演杂技吗?就这细胳膊你确定挂得住?”
钟黎很大方:“送你一个好不好。”
孟迎可耻地心动了一下。
“好……不是,宝,你是不是失忆了忘记这家店的价格了,这是爱马仕,爱马仕你记得吧?你这十个包加起来都能在郊区买套房了。”
钟黎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摇了摇:“宝贝,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老公有多有钱?他有个手表展柜,里面浅浅估计装了几十套房吧。”
钟黎淡定道:“这点小意思算什么,还不足够让他肉痛。”
孟迎的注意力一下便被转移,兴致勃勃问:“对了,听说他有很多古董表,是真的吗?”
“你喜欢?”钟黎再次大方道:“改天我偷一块给你。”
……呜呜呜这感天动地的姐妹情。
孟迎忍痛拒绝:“也是不必。”
尽管永远都无条件站在姐妹这边,孟迎还是短暂地为傅闻深默哀了一下。
他上辈子应该是造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大孽,所以这辈子派钟黎来替天行道。
看在钟黎现在住在他家,以后还要有的是地方需要他忍让的份上,孟迎决定为他做件事。
一出店门,她强行把住钟黎想要往隔壁转向的轮椅,指着远处一家颇有科技感的店面,倾情建议:“那里有一家医疗器械店,看起来好有趣,去看看?”
医疗器械店,她就不信钟黎还能买什么。
君度二十三层会议室。
这场会议持续颇久,期间,傅闻深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微弱但频繁地震动着,不断有信息进来。
每次震动,他会瞥扫一眼,见是签账卡的信息便不理会。
两个多小时后,会议结束,窗外夜幕已深。
众人松了口气,收起桌上散乱一片的文件,三三两两撤去。
傅闻深起身,拿起半个小时前最后一次振动、之后便沉寂的手机,站在桌前随手翻了翻。
数十条来自签账卡的短信,各式各样且连续不断的消费账单。
在他开会的不到三个小时里,钟黎驾驶着轮椅大展手脚,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女人还可以拥有另一个名字:碎钞机。
很快,留下来关闭中央多媒体的员工也完事准备走人,意外地发现总裁竟然还站在那里。有些紧张地问:“傅总,您不走吗?”
惯常冷淡的总裁简短“嗯”了一声,没看他,垂眼滑动手机。
小员工不敢多说话,小声说了再见便快步出去。
四周声音渐消,金融岛深蓝夜色从落地窗浸入,璀璨而静谧。
傅闻深站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把系统自动发送的签账卡信息一条条翻了到底。
钟黎买的东西五花八门,但基本都在可想象范围之内,女装、包包、化妆品、床品、女士内衣、娃娃、实木梳妆台……
她临幸的店铺不少,两个半小时,刷掉了君度一个中高层三年年薪。
最后一条记录是在某医疗器械店,买了……一辆轮椅。
型号:LY2345 Pro
颜色分类:云朵粉
这种奇怪但合理的事,发生在钟黎身上,就只剩合理。
作者有话说:
钟黎:谁能顶得住一辆粉色轮椅呢?
前100有小红包,另外随机抽10个100点。明天一样,记得来哦。
————来自凌晨四点半的存稿箱。
第15章
霸占主卧
深夜的电梯寂静无声; 傅闻深独自站在轿厢内。
抵达顶层,金属门向两侧开启,电梯厅感应灯已自动亮起。
踩着深灰色大理石砖走到门前; 打开门; 傅闻深在通明如白昼的灯光前顿住脚步。
入目可及的所有灯几乎都开着,光明从玄关一路铺陈客厅; 通至尽头临江的整面落地玻璃,幽黑夜幕隔在窗外。
打眼看去没什么变化,依然是他下午离开的那间公寓,只是原本极简风格的灰咖色调里; 多了不少小东西。
黑色真皮沙发上,有人留下一条盖过的米色针织毯; 流苏边角垂落到地板。
一只既像羊又像兔子的白色玩偶; 穿着奶黄色背带裤,双手插兜拽拽地坐在展架上德国赫姆勒机芯五音太阳系座钟旁。
玄关入口; 一米高的白色北极熊举起金色托盘。
傅闻深视线环视一圈,扫过站在他腿旁的北极熊。
侧身关上门,走进来。
家里的安静和从前别无二致; 听不到声响,人的存在感却像漂浮在空气里。
傅闻深脱下外套; 松着领带推开主卧房门; 脚步再次一顿。
卧室内同样灯光大亮; 深灰色大床上躺着一个人。
黑发铺满枕头; 钟黎戴着眼罩; 除了鼻子以上的半颗头; 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
傅闻深松开手; 停在门边; 静默地看了几秒,伸手把灯关掉。
没等他转身,咔——灯又亮起。
钟黎将眼罩往上抬起,人坐起来,眯着眼睛对着他看。
整个人梦游一般的迷糊,傅闻深甚至判断不出,她的眼睛是否睁开。
她穿了条雾蓝色的吊带真丝睡裙,露出两肩和手臂。
光打在身上,皮肤洁白细腻,就连她脖颈左侧那颗褐色的小痣都清晰而生动。
某个瞬间,她猛然惊醒,眼睛睁大,白生生的手拉起深灰色被沿,警惕地把自己挡住。
钟黎逛了一晚上,累坏了。逛街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活动,虽然她全程只需要坐着,最大的运动量不过是掏出卡递过去。
孟迎送她回来,帮她洗完澡就走了。钟黎对这个房子的陌生感还未消解,一个人在家有一点点害怕,邀请孟迎留宿,她坚定拒绝。
理由是:“离傅闻深太近我感觉自己会折寿,你能理解吗?”
不留就不留,这混蛋家伙走之前,嘿嘿一笑,嘴贱道:“西边的房间里藏了个人你都不知道。”
钟黎:“……”
这句话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尤其在孟迎离开之后,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安静得过分,连轮椅在地上滑过的声音都十分清晰。
于是她被迫在家里整个游走一圈,检查确认所有房间都没有藏人,然后把所有灯都打开了。
她刚躺下没多久,睡得不沉,灯一开她就醒了。
“你干嘛?”钟黎先兴师问罪,“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偷看我。”
傅闻深对这个突然扣上来的罪名没多大反应,神色平静地道:“这是我的房间。”
钟黎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你的房间不就是我的房间?夫妻两个,分什么你的我的。”
主卧当然是她的房间啊,这有任何疑问吗?
傅闻深手插进口袋,立在门口睨着她,眼神似有两分微妙。
“你确定?”
钟黎这次倒是很快领悟他三个字的含义,心里不禁冷哼。
她可没忘记,这渣男的选择性“性冷淡”,两年来都把她晾在家里守活寡,所以把他从主卧赶出去,也毫无心理负担。
她“体贴又懂事”地说:“哦,我忘了,你不想和我住在一个房间。没关系,你去其他房间睡好了,我不介意的。”
瞧瞧,多么大度宽广的正房心胸。
她就这样理直气壮地霸占了傅闻深的卧室,并理直气壮地把他赶去其他房间。
傅闻深目光扫过床边停放的粉色轮椅,扫过平常不放任何杂物的矮柜:上面摆着一只白色手机,一本只在薄薄的前几页贴了黄色便签条的书,书上放着Switch。
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来源不明的、香甜的味道,香味像光一样盈满房间。
她只用寥寥几样东西,就在整间卧室留下了鲜明的、让人无从反驳的个人标记。
好像这间卧室本来就属于她。
傅闻深静默看了她几秒。
钟黎拢着被子,打了个呵欠。
非常自觉自发地以房间主人身份询问:“你还有事吗?我要睡了。”
傅闻深抬脚往衣帽间走。
钟黎马上问:“你干嘛?”
傅闻深用一种不像是征询许可的眼神看向她,说:“拿衣服。”
“哦。”钟黎批准,“你去吧。”
傅闻深大概认为这种小事不够格浪费他的宝贵时间,没和她争,直接放弃了主卧的归属权。
当然,钟黎认为其中有他巴不得和自己这个厌倦的糟糠之妻分房睡的原因在。
傅闻深走进衣帽间,地上堆满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礼盒、包装袋。
钟黎可能一次性从商区搬了几家店回来。
傅闻深停在门口身后响起笨拙又轻盈的跳动声。钟黎下床了,扶着墙蹦过来,从他旁边探出头往里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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