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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龙族3·黑月之潮(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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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本志雄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太相信岩流研究所里的同事了,研究所中也有王将的内鬼。王将根本不允许他想出应对的策略,再强的智将,脖子被砍断也肯定想不出什么计划来了。

    谁都知道宫本志雄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也没有随身携带保镖。

    胜负即将确定,但宫本志雄身后一名身材瘦小的工程人员抓住了他的衣领,猛地一扯,帮助他从斧刃下逃生了。死里逃生的宫本志雄并未逃走,他呆坐在地下,忽然笑出声来。这给了行凶者第二个机会,利斧对着宫本志雄当头劈落。消防斧在宫本志雄的头顶停住了,再也无法推进半分。

    因为有人一把握住了斧刃,还是那名身材瘦小的工程人员,谁也不知道他何时出现的。他默默地站着,手平伸出去握着消防斧,仿佛端着一杯咖啡。

    下一刻他手中黑色的长形物体刺入了行凶者的咽喉,那柄沾血的利刃从喉咙里缓缓地撤出,居然是一根黑色的军刺。

    他把宫本志雄放在椅子上,闪电般扑上高处的工作平台,在人群中急速地冲撞跳闪,如同一枚高速的弹丸。每次碰撞都意味着军刺被刺出和回收了一次,军刺带着弧形的血线闪灭,闪灭,再闪灭。宫本志雄仍在哈哈大笑,笑声中透着癫狂。

    宫本志雄还没笑完,清洗叛徒的工作已经完成,那个瘦小的人影止步在工程平台的顶部,军刺下垂,一连串的血滴打在他脚下的铁板上。最后几个保持站立姿势的工程人员缓缓地跪下,然后扑倒在地。

    一分钟前隧道深处还人声鼎沸,一分钟后这里寂静如死,还在呼吸的人只剩宫本志雄和那个身份不明的保镖或者说刺客。

    宫本志雄大口呼吸好让自己安静下来,但仍忍不住要笑上几声。

    “什么事情那么有意思”瘦小的人歪着头看宫本志雄。

    宫本志雄这才发现那是个女孩,虽然声音里透着冷冽之气,但仍有年轻女孩的稚嫩感。

    “我想到了王将的弱点哈我想到了王将的弱点”宫本志雄又笑了几声,双臂一撑操作台站了起来,声音中忽然透出睥睨天下的傲气来,“我知道王将在害怕什么了”

    “王将在害怕什么”女孩问。

    “他害怕我提前打开藏骸之井”宫本志雄大声说,“如果我能在两条隧道贯通前打开藏骸之井,那么赤鬼川的水流就会带入神的胚胎流入红井我现在就可以把五千吨水银全都倒进红井里去我要引爆铝热剂燃烧弹我可以把红井变成龙类的地狱他永远也别想得到活着的神因为我会杀了那东西他派关东支部来,收买我的手下,都是害怕我强行打开藏骸之井此时此刻,就是这个时间点,王将最害怕的人是我所以他要杀了我哈哈哈哈”

    、女孩默默地听着他狂笑,她委实不是一个很好的听众,既不鼓掌,也不鄙夷,好像宫本志雄疯癫的表现跟她完全无关。尽管她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她和整件事有着莫大的关系了。

    宫本志雄略有些遗憾,在他想出平生最好的点子的时候,居然只有这么一个听众。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知道他的智慧,因为一旦把这个好点子付诸实施,宫本志雄就必须死。

    “你一个人可以操纵超级掘进机么”女孩问。

    “没问题,我是全日本最懂这台设备的人”宫本志雄跳上那台四人高的巨型设备,扑在控制台上,“调整燃油阀门,我可以让输出功率临时增加一倍知道动力增加一倍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掘进速度会加快四倍当然我得想办法解决钻头过热的问题,我可以让水冷系统全功率运转轨道倒是个问题该死我们还没有来得及铺设轨道,那就只好使用钉式履带了,这会降低我大约20的速度20的速度、20的速度还有渣土的问题,来不及运输渣土的话也许会堵上,堵上就麻烦了”

    女孩望着这个神经病的背影,看他在控制台四处摸索,兴奋得像只找到香蕉树的猴子,完全忘记了几分钟前自己差点被一刀断头,也不想不久之后自己的生命就会结束。

    宫本志雄的计划并不复杂,但仓促打开藏骸之井的情况下他自己是无法撤出隧道的,这意味着他将被赤鬼川的水冲进红井里去,跟神和鬼齿龙蝰一起死去。

    但他不在乎,因为他在最后一刻颠覆了战局,将了王将的军他在这个棋盘上算不得什么举足轻重的棋子,如果说源稚生和王将分别是两方的主帅,他顶多也就是角行、香车之流,但最后是他立了功。

    “该死我还是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做到”宫本志雄忽然想起一个糟糕的事情来,想要凿穿20米厚的岩壁需要30分钟,但关东支部很快就会抵达这里,外面的警卫拖不了他们几分钟。

    “你会有35分钟。”女孩扭头离去。

    “你是大家长安插在我身边的保镖”宫本志雄这才想起问这件要紧的事。

    “不,我跟你的家族没有关系,但我跟你的家族一样都不希望看到神的苏醒。”

    女孩已经走得远了。

    她边走边脱下了厚厚的防护服,在那身盔甲般的防护服里她居然穿着白色的裙装,裙摆在膝盖上方跳跃,有点像校服裙。宫本志雄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觉得她并不是瘦小干枯,而是窈窕,像个穿梭在密林中的精灵。很难想象这种女孩在杀人见血的时候那么镇静,搭配那种冷冷的语气,好似世界上绝大多数感情都跟她绝缘。

    “能请问您的名字么”宫本志雄大声问。

    “没必要知道,反正你就要死了。”少女在远处的黑暗中停下,声音仍是冰雪般的寒冷。

    “说得对,记住一个人未必要知道她的名字。但还是想说,”宫本志雄深鞠躬,“我叫宫本志雄,很荣幸和您认识,很高兴在最后的时刻和您在同一条战线上”

    他解下腰间的菊一文字则宗,奋力地投掷了出去,女孩伸手一把接过。两人再也不说什么,女孩调头离去,她的背后,超级掘进机再度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这时恺撒在打麻将,上家是楚子航,下家是芬格尔,对门是那位花枝招展的客人,端茶送水的是路明非。

    高天原一直以满足客人的任何要求为己任,当然客人提的要求也不能太过分,比如要牛郎脱光了爬到屋顶天台上高喊“我爱你”。今天这位客人提的要求委实不过分,她希望basara kg、右京和heraces能陪她玩几盘日本麻将。路明非目瞪口呆,心说你寂寞么你孤单么你在深夜里觉得冷么,你要来牛郎店找牌搭子,还是说你前几天一炮三响输得心碎了,想来找点自尊

    上了牌桌路明非就明白客人在动什么鬼心思了,这是要打真人版脱衣麻将。

    恺撒输得只剩内裤和一只袜子了,楚子航略好一些,总算保住了裤子,输得最惨的是芬格尔,因为不小心喂了客人几张牌,现在只剩兜裆布了,他今天是和服出场。

    客人有备而来,围巾都戴了两条,到现在只去掉了一只丝袜和两条围巾,以一敌三,但是打得气势高涨酣畅淋漓。

    恺撒、楚子航和芬格尔自然是联合在一起的,恺撒是要保住加图索家的尊严,楚子航是不愿意暴露身体,而芬格尔,他不在乎输光,但他觉得客人输光会很有看头,路明非倒茶时还会偷看客人的牌,再跟恺撒使眼色。但他们还是节节败退,因为客人似乎是关西麻将协会的理事为今之计只有玩拖延战术,客人买的是牛郎的时间,麻将从过了午夜开始打起,三个小时算完。现在只剩十几分钟了,恺撒的计划是拖到时间结束保住内裤撤退,客人再要延长时间他也不答应了。

    但风姿撩人的客人解开上衣的两粒扣子,扭动着肩膀说各位帅哥出牌可要勇敢一些哦,你们中有人赢了这一盘,我是会先脱下上衣的。

    芬格尔这货完全抗拒不住色诱,他的名言是我这个人就是很扛得住拷打,路明非说想不到你还扛得住拷打,芬格尔说你扛不住拷打,怎么会有后面的色诱呢无论如何也要在色诱面前屈服啊

    他开始噼里啪啦地出牌,被客人连碰了两副牌。

    客人显然已经听牌了,恺撒流露出焦虑的神色来:再输一把他就只剩内裤了,还有十几分钟,只剩一条内裤怎么顶得住

    这就好比当年波斯萨珊王朝跟拜占庭王国作战,最后被一路撵到了底格里斯河边,萨珊皇帝呼吁国民说我们再不能退后一步,退后一步就是亡国灭种这是废话啊,因为他已经退到河边了,再往后退就掉进河里了。最后萨珊王朝还是亡国灭种了,所以恺撤靠着一条内裤势必很难坚持到牌局结束。

    在这亡国灭种的关键时刻,楚子航出牌了,一张九万

    客人抓过那张九万往牌尾一碰,把整副牌推倒,又胡了

    路明非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说师兄你你你,你不会打牌还不会数学么桌面上一张九万没出,显然有个人手里扣着两张九万,就等胡牌呢,你怎么敢出九万呢

    楚子航认赌服输,面无表情地解下皮带放在桌子上,随手推倒自己的牌,开始洗牌。路明非忽然发现楚子航的牌里还有一张九万,楚子航居然拆了自己的两张九万。

    他忽然明白了,楚子航身上还有好几件可脱,恺撒却只剩内裤袜子了,这时候楚子航宁可放炮也要保住恺撒。这是何等的义气简单地说是扶贫救困,往大里说甚至有赈灾的意义

    恺撒也流露出感动的神色,危难中居然是宿敌挺身保护了他。

    这时服务员跌跌撞撞地推门进来。

    “没有看见这间房里有客人么什么事值得你冲撞客人”恺撒问,其实他心里蛮高兴,这番问答又会耗掉几十秒钟。

    “不知怎么回事,你们的头像出现在外面的广告牌上了”服务生满脸惊诧,“我去问了店长,店长说店里可没有投放过什么广告。”

    恺撒愣了一下,脸色忽然变了,起身冲了出去。出了门感觉到飒飒凉风,这才想起返回房间拿上自己的衣服。这时候楚子航已经把脱下来的衣服全都穿了回去,整齐得好像它们从未被脱下来。

    “喂喂我们是店里的人就要遵守店里的规矩啊客人还在这儿呢你们往哪儿跑”芬格尔站起身来,晃悠着身上颇为可观的肌肉群。

    “快穿上你的衣服情况不对”路明非在他腰间捅了一下,“店里的规矩有你的命重要么”

    芬格尔还沉浸在脱衣麻将的乐趣中,因为今天的客人一副御姐风范,身材诱人,所以他没有想清楚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们此刻是藏匿在高天原,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头像怎么会出现在广告牌上

    世界上只有一个男人总是秘密行动又总会出现在广告牌上,那个人叫詹姆斯邦德,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意味着他们的行踪泄露了。

    一楼的舞池中冷冷清清的不见人影,这些天所有的夜场都提前下班,客人们再怎么喜欢灯红酒绿的生活也不想在酒后冒雨回家。

    恺撒推开大门,站在名为“不夜之町”的商业街上。外面正下着暴雨,雨水冲刷着街面,道路看起来像是一条条奔涌的河流。他们每个人都抓了一柄大伞,雨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条街上的店竟然都关门了,只剩高天原的霓虹灯招牌还亮着,红色和紫色的灯光在黑色的背景上跳闪。积水很快就漫过了脚踝,恺撒站在人行道上,四下扫视。

    街头街尾空无一人,但似乎致命的危险就要到来。恺撒也不知道它会从哪边来,以什么样的方式,以及自己该往哪里逃。

    “你说的广告牌在哪里”恺撒沉声问。

    “抬头看,哪儿都是,刚才它们还亮着的。”服务生说。

    水面上泛起了莹蓝色的光,雨打在水面上,涟漪像是流光溢彩的花朵,成群绽放。

    他们抬起头,街对面那座大厦的顶部,广告巨屏亮了起来,泛着蓝莹莹的光,水面就是反射它而发亮。

    玫瑰色的背景上,先是恺撒的头像,然后是楚子航的头像,再然后是路明非的,旁边写着他们的花名、年龄、身高、血型、爱好、入行时间和怪癖,还有高天原的地址,期待东京各界淑女大驾光临。

    最后是风间琉璃的头像,显然是偷拍的,但哪怕是不经意地一回头,他的眼神和笑容仍旧透出致命的诱惑,当然,这是在他还是风间琉璃的时候。

    “怎么没有我”芬格尔有点遗憾,“他们这是看不起新人么”

    “通缉令上没你是好事啊,大哥。”路明非叹了口气。

    这只怕是东京历史上最大手笔的牛郎业广告,此刻新宿区未眠的人只要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他们几个搔首弄姿的模样闪现在夜空中。从不夜之町的东侧到西侧,街道被一段段照亮,数百块广告巨屏逐次亮了起来,都在放送这则广告,就像无数镜子彼此投影,满世界都是他们几个人的脸。

    楚子航无声地拔刀出鞘,挥出一道刀弧,荡开绵绵雨水。芬格尔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缩,他清楚这楚姓杀胚闲来无事不拔刀,拔刀就是要砍人,可周围哪儿有人

    “很快这里就会是人海人山,路明非,带芬格尔回高天原里去,”恺撒低声说,“你们负责看守源稚女。”

    他身边的雨幕一震,那道震波扩散开,展开成无形的领域,他释放了“镰鼬”。

    他在街道中间站定,双枪指向长街的东西双向,打开了保险。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芬格尔还没回过味儿来。

    杀机已经降临,连路明非也听见了由远而近的引擎声。

    “简直像是一支军队。”楚子航低声说。

    “我能听见引擎的轰鸣声、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狂躁的心跳声、枪械上膛声确实是一支军队。”恺撒集中精神听取镰鼬带回的声音碎片。

    狂风吹得积水荡起涟漪,黑色的直升机从天而降,用雪亮的光圈锁定了他们。

    “东京警视厅的人,还是蛇岐八家的人”楚子航问。

    “还用问么蛇岐八家是绝不会允许源稚女落进东京警视厅手里的,他们一定会先赶到。直升机也出动了,政府机构有这么高的效率么”恺撒说。

    灯光忽然刺破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涌来,恺撒和楚子航的眉毛都被映成了银色。

    风在高楼大厦间低吼,仿佛妖魔鬼怪穿行在城市中,路明非躲在门背后,还是觉得心要突破胸膛跳出来。

    仅仅为了他们,蛇岐八家只怕不会出动那么庞大的阵容,蛇岐八家要的是源稚女在他们心中源稚女是妖怪般的存在,单枪匹马他们是绝对不敢面对源稚女的。

    可他们能把源稚女交给蛇岐八家么在他是风间琉璃的时候或许可以,可如今他的状态只是若干年前的那个山中少年,闹钟的声音都足以让他瑟瑟发抖。

    谁也无法预判交涉的结果,今时今日的源稚生已经不是那个随时想要逃离日本的象龟了,橘政宗已经死了,他最终孤独地坐在日本黑道的王座上,要去完成伟大的家族使命。

    “前辈,炸虾天妇罗和味增汤。”去买夜宵的服务生推门进来,不解地看着路明非和芬格尔并排靠在门背后瑟瑟缩缩。

    “哦来得正好”芬格尔接下塑料袋。

    “我去这种时候你的吃货之魂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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